第3部分
《半面妆》 · 暗香漂浮 · 2026-07-28
一脸蒙逼的夏瑶,“……”卧槽,她穿越的真的是古代吗?
——理论上的巨人夏和行动上的巨人洛。
夏瑶往后缩了缩,看着近在咫尺的轩辕洛,推拒着,“……我……我来找你有事的”
“嗯,我知道。”轩辕洛了然的点点头。
夏瑶,“那你还不快让开。”
轩辕洛露出一个单纯正直的微笑,他道:“因为你的心碎了,所以你来找我要一个爱的么么哒!”
夏瑶满脸通红,她左右张望着。
绿儿他们都识相的低下头,不再直视主子们。
夏瑶这个满嘴污力涛涛跑火车实际上单纯的不得了的宝宝怎么受的了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等羞涩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脸面都给丢光了,夏瑶用力的推了一把轩辕洛,咬牙切齿道:“快点去坐好。”
轩辕洛叹一口气,知道再逗她就过了,他遗憾的起身坐到了夏瑶的旁边,幽幽的回了一句,“我明明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
夏瑶,“……”嘴贱是病,得治。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和轩辕洛扯了一些有得没得。
轩辕洛到给她扔了一个重磅炸弹,“……夏璃怀孕了,你知道吗?”
“什么?”夏瑶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怀……怀孕了?”夏璃昨天才成婚,如果不是之前就怀孕了,轩辕洛不可能今天就收到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比现代,在二十一世纪,奉子成婚的大有人在。
但在这边,虽然不至于浸猪笼,但是未婚先孕一定会受到别人的耻笑。
夏瑶赶紧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洛道:“我之前担心夏璃耍花样陷害你,就一直派人盯着她,没想到就发现了她未婚怀孕的事情。”
夏瑶想了想,道:“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预兆,原本定好的时间被推翻,太子迫不及待的将她纳进了门……”
“嗯,没错。”轩辕洛赞同的点点头。
夏瑶一向不是圣母,她听着自己‘敌人’的劲爆八卦,忍不住幸灾乐祸道:“这事太子妃知道吗?”
轩辕洛摸摸下巴,不确定道:“八成是知道的。”
她笑的焉坏焉坏的,道:“不如我们把这个事情散播出去如何?这样……嘿嘿……”夏瑶笑的一脸的猥琐。
轩辕洛对此无意见,他表示,“你开心就好。”
如果换了一个人,面对夏瑶这样对自己的姐姐还毫不犹豫下手的女子,心里肯定会有隔阂,甚至暗地里会觉得这个人心胸狭窄,不能与之交好。
但所幸的是她遇到的是同样被亲人所害的轩辕洛,面对夏瑶毫不犹豫的黑手,他心里只有四个字——干的漂亮!
☆、第42章
夏瑶与轩辕洛暗搓搓的商量了一会,她话锋一转,提到了绿儿的事情。
轩辕洛听完后,皱着眉思考一会,道:“时间已经过太久,现在想查,恐怕几率不大。”
绿儿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忐忑道:“……没……没办法吗?”
轩辕洛淡淡的睹了绿儿一样,将她吓的赶紧继续道:“其实奴婢留在小姐身边挺好的……哈哈!!”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
夏瑶拉着绿儿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总会找到的。”
绿儿感动的拉着夏瑶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瑶,“…………”我们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哭!!
*
太子府——
太子对于夏璃肚子里的孩子虽然颇为在意,但是每天能看不能吃,这对一个爱好美人的男人来说,无疑是十分难受的。
过了几天以后,他就开始宿在了别人的院子里。
夏璃暗地里差点咬碎了牙,但还不等她做什么,外面就已经谣言四起。说夏璃之所以还未及笄就被太子纳进了府邸,是因为她不知检点的有了身孕。
大家一开始都当个笑话听,但架不住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不过短短数日,这件事就传递出人尽皆知。
人们一说起夏璃,就带着一股香艳的意思,笑容猥琐,语言粗俗的将人诋毁一番。
这对于轩辕明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
肃穆威武的皇宫里,轩辕傲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上,旁边的太监声音尖锐,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面站着文武百官,众皇子皆为前列。
其中二人对视一眼,一人从中站了出来,高声道:“臣有事启奏!”
皇上打起精神,道:“不知董爱卿有何事?”
“臣最近闻言太子殿下纳了一妾,如今已有身孕。如今太子殿下嫡子未出,此举实乃不妥。”这开口之人便是轩辕明的舅舅,如今皇位之争已经越演越烈,对于敌人的一点点问题,他们都要拿出来大做文章。
皇上一听便沉下的脸,他看着太子,冷声问道:“可有此事!”
太子是真的想保住夏璃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这一切比起他的皇位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
孩子想要,再生一个便是了,但是帝王之位,丢了便没了。
太子的手心满是冷汗,他强装镇定的反驳道:“不过是市井流言罢了,父皇何必当真?”
“是吗?”董和反问,又马上接着道:“此事毕竟关系到皇嗣,请太子殿下慎重。”
“当然。”太子僵硬的勾起唇角,“此事我自会查清楚,看看是谁在外面胡言乱语。”他这话,就表示要放弃夏璃肚子里的孩子了。
众人听着他们的交谈,自然清楚这个‘妾’说的是谁。其中一人忍不住动起了歪心思,这夏璃乃是夏瑶的姐姐,如今夏璃身为妾室,而且声誉受损,这夏瑶与她是同一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么能做皇子正妻呢?
这五皇子现在深受帝宠,就算坐不上皇位,将来至少也是一个王爷,他何不想办法将自己的次女推过去,占着这个位置。
这般想着,他便就站了出来,将自己的想法婉转的说了出来。
轩辕洛一听就冷了神色,他厉声呵斥道:“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人做错了事,却要另一个人来承担。这岂不是荒谬”
刘尚书想着你才是荒谬呢?什么狗屁一人做事一人当,连坐这个词没学过吗?但是他不敢,他瞧着皇上没有发怒的样子,只等低着头,恭维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臣愚笨了。”
轩辕洛闻言点点头,欣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尚书,“……”此刻我的心情,无法描述。
皇上对夏瑶的印象极好,而且夏瑶还是他下旨赐予轩辕洛的,这下如果顺从刘尚书的话,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所以刘尚书提出的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最主要的是——他心里对轩辕洛的愧疚,让他面对轩辕洛时,败的一败涂地。
只要轩辕洛喜欢,就算他要娶一个农商女,他也会努力的成全他的。
当天散朝以后,皇上令太医跟着太子一起回府,给夏璃把脉,让世人还她一个‘清白’。
太子咬着牙带着太医回到了府邸,让夏璃提早消灭‘证据’的时间都没有。
太医和太子一起来的时候,夏璃正在房间里睡着。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夏璃也越发的嗜睡起来。
她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盘小小的酸的不得了的青果,是从南方那边送过来的,夏璃最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有的时候一天能抱着吃好几盘。
在外面守着的婢女一见太医来了,心里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太子让人来给夏璃安胎的。
她听话的跑进了里屋,叫醒了夏璃,小声的告诉她太子殿下来了。
被叫醒的夏璃本来有些脾气,一听太子来了。赶紧起床洗漱,便匆匆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她一见太子,刚刚勾起一个温婉的微笑,就看到了他身边的太医,心里一咯噔,便知道不好。
夏璃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清楚,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尤其是太子还是下一任的帝王,这妾室比正妻先孕,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比起三殿下家的柳氏要艰难许多,恐怕就连皇上的那一关都过不了。
所以即使现在她已经进了太子府,她也尽力的隐瞒着自己怀孕的消息,只等着孩子出生,就算皇上再不喜,也只能认了。
谁知道没几天外面就穿的沸沸扬扬的,夏璃更加的小心起来。太子免了她每天去太子妃那里行礼以后,她就干脆称自己病了,即不让别人进来,也不出门,每天就活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而眼下——太医居然来了!!
她不自觉的用右手摸了摸肚子,颤巍巍道:“……这位是??”
太子自己也烦躁,他不悦道:“这是父皇请来给你查看身体的,来这边坐下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夏璃僵硬在原地,她盯着他的手,呆愣愣的。
太子暗暗的朝夏璃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只得强硬的将夏璃拉到了椅子上坐下。
太医一看这情况心里就明白了过来,他无声的叹一口气,伸出手给夏璃把起脉来。
起初,夏璃一直将手缩起来,不肯让人碰,最后被太子强硬的捏着手臂,伸到了太医面前。
把完脉以后,太医站了起来,道:“侧妃娘娘如今已有三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猛的一巴掌打在夏璃的脸上,将她直接的打翻在地。
太子指着夏璃,愤怒道:“……夏侧妃欺上瞒下,妄图乱了嫡庶,实乃大罪,从今天起剥夺侧妃头衔,贬为妾室。”说完,他转头继续对太医道:“劳烦太医帮我开一副打胎药,我会让人亲自看着她喝下去的。”
太医愣了愣,道:“臣知道了。”
夏璃捂着红肿的脸颊,瞪着太子,似乎不相信他会下这种命令。
一个月前,她还是夏家的嫡小姐,年轻貌美,虽被毁了清誉,但嫁给一个富贵人家却没有问题。
半个月前,她刚刚成婚,变成了太子的侧妃,颇得宠爱,怀有身孕,心比天高。
而现在,她的孩子没了,太子的宠爱也没了,就连侧妃的位置也没了。
“不……不……”夏璃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眼里升腾起一股疯狂,她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发凌乱,指着太子怒道:“什么欺上瞒下,乱了嫡庶,我怀孕的事情你明明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她尖叫着。
太子瞄了一眼太医,历声道:“……你在胡说什么?给我闭嘴。”
“闭嘴?”夏璃癫疯道:“你才该闭嘴呢?你这个骗子,骗子……”
“够了。”太子对身边的婢女冷酷的说:“还不把人给我拉下去,丢人现眼。”
夏璃被人拉进了房间绑住,太医开了一副打胎药后,太子隐含威胁道:“今天有人胡言乱语,太医是知道的吧!”
太医回道:“请太子殿下放心,臣不过是来给侧妃娘娘开了一副药罢了。”
“嗯。”太子满意的点点头,走的时候嘀咕道:“……算什么侧妃,简直是不识抬举。”
他原本是想先把夏璃贬为妾室,等风头过了以后再升回来的,毕竟他对夏璃也是颇为喜爱的,尤其是他答应她的孩子也没保住,这让他心里隐隐有点愧疚。
但既然夏璃敢让他丢进脸面,他又何必给夏璃好处。
“将夏氏贬为通房,等孩子一没了,叫她立刻搬到月苑去。”太子吩咐道。
“是。”
月苑虽然叫的好听,却是通房们的住处。一个小小的院子,分成无数的小房间,里面住着太子所有的通房,太子光妾室就有三十来个,更别说没名没分的通房了,简直数不胜数。
夏璃被扔到那里,算是废了
夏璃此时被人绑在那张柔软的床上,一个老嬷嬷过来,将苦涩的汤药灌到了她的嘴里。
☆、第43章
夏璃想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是那些人绑着她的手脚,让她如同一只被人翻过身的青蛙,露出洁白的柔软的肚皮。
她的手脚不停的抽搐着,惨叫声从她被堵着手绢的嘴里隐隐的透露出来。
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
夏璃知道--孩子没了。
收到的刺激太大,她一歪头,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后,看着狭隘的房间,夏璃的眼睛里出现惊恐,她大声尖叫着,“这是哪?这里是哪儿?”
随着她一起过来的婢女颤了颤身子,小声道:“……这边是月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夏璃的手紧紧的掐入婢女的手臂,她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浮木,“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因为……因为……”小婢女嗫嚅了半天,才将话说出了口,“……小姐……您被太子殿下贬为了通房。”
夏璃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
太医回到皇宫复命是并未多言,只说是妾室胆大包天,瞒着太子偷偷的想生下孩子,对之前的闹剧只字不提。
皇上想了想,平静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太医鞠着躬,后退了两步,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对了。”皇上突然问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转过身,正对着皇上,小声答道:“太子那边叫臣开了一副打胎药,孩子想必已经没了。”
“是吗”皇上幽幽的回道:“……朕本来还想说如果太子实在喜欢,这孩子留下也未必不可?”
太医退出书房时浑身都是冷汗——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看重太子还是已经打算废太子,所以孩子留不留都无所谓?
他叹一口气,心里忍不住默念道——帝王心海底针啊!
所谓世事无常,一转身夏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周氏在家里把眼睛都哭肿了。
夏瑶听闻的时候,呆愣了半响,她收敛了笑容,神情复杂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上辈子‘夏瑶’因为夏璃的原因变成了妾室,之后又变成了通房。
而这辈子,夏璃成了太子的妾室,现在又成了通房丫头。
忽然,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哭声夹杂着骂声,夏瑶纳闷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绿儿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声道:“小姐,我过去看看。”
“嗯。”夏瑶点点头。
夏瑶等了一会,见绿儿还没有回来,她有些躺不住了,干脆的从躺椅上起身。
一边守着的黄鸣赶紧给她披上绯红色的披风。
京城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外面还有些积雪未融化,沉垫垫的搭在枝头。夏瑶刚打开房门,一阵冷风便吹了过来,冻的她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要缩到披风里面去了。
黄鸣一看,便劝道:“小姐,不如我们在里面再等等罢了。”
“没事。”夏瑶摇摇头,她说:“我听这声音与我这边隔的不远,几步路而已。”
黄鸣无奈的叹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夏瑶的披风再仔细的整理一番,力图将夏瑶整个人都遮盖进去。
夏瑶随着她折腾,等黄鸣松手退到后面之后,才沿着小路,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小路两边有着一推被人铲开的积雪,部分雪化了以后,变成了水,渗入到了地上。黄鸣看着雪堆,忍不住道:“今年下了好大一场大雪,相信明年老百姓的收成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瑶瞧了一眼,笑道:“瑞雪兆丰年啊!”
“是的。”黄鸣有些兴奋,难得的多话起来,“奴婢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年家乡那边下了特别大的雪,冻的我手脚都麻木了。奴婢的爹爹就笑着安慰我——这雪下大些好啊!这样来年咱们一家就都能吃饱饭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直至无声。
夏瑶听的一愣,忍不住问道:“不知你的家人现在如何?”
“不知道。”黄鸣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当时奴婢的娘带奴婢去赶集,人牙子偷偷的把奴婢给抱走了。”
夏瑶转过身,犹豫道:“那……你没去找过你的爹娘吗?”孩子被拐卖,这在二十一世纪满是摄像头的世界都避免不了,更何况是落后的古代。
黄鸣,“时间太久了,再加上那时候年岁小,奴婢已经记不清了。”
“不如我叫五皇子顺道帮你找找?!”夏瑶小心的提议着。
反正现在轩辕洛也在找绿儿的家人,不如两个一起找好了。
黄鸣看着夏璃那精致的脸上满是怜惜,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她突然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
黄鸣捂着嘴,哽咽道:“多谢小姐,只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奴婢现在过的也挺好的,何必再去自添麻烦!”
夏瑶还想说点什么,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花园里传来,夏瑶一怔,小跑了过去。
如今这个季节,花园里大部分花都已经谢了,只剩下几株腊梅开的正好。
周氏头发凌乱的跪在地上,抱住夏父的腿,哭喊道:“……老爷,求求你救救璃儿吧!求求你了,璃儿她怎么能吃这种苦呢?老爷!”
夏父一脸铁青,他努力的想将自己的腿从周氏的手里抽出来,“救?我怎么救?她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老爷,老爷……”周氏不停的叫道:“……我们可以去太子府求一封休书,我们把璃儿接回来吧!好不好!!”
她眼中充满希翼的瞧着夏父,夏父咬牙切齿道:“……你丢的起这个人,我夏府可丢不起,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周氏还想继续哀求着,夏父却已经不耐烦的一脚踹到她的身上,将她踢的摔倒在地上。
尖锐的小石子摩擦着周氏的脸上,她先是觉得自己整张脸都麻木起来,可很快,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脸上传来。周氏用手一摸,满手的血迹,她吓的尖叫起来,“啊!”
夏璃赶过来时,便惊愕在原地,只见周氏白嫩的脸蛋上,不知道被什么划拉出一道大约拇指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中流了出来,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夏父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蹲在地上,手足无措道:“…你…没事吧!”
夏父想用手去摸周氏的脸,被周氏一个撇头让开了,她哭叫道:“我的脸……我的脸……人呢?人都跑哪去了?……还不快去给我叫大夫呢?”她一说话,就感觉脸上一抽一抽的疼。
刚刚夏父和周氏争吵的时候,夏父嫌丢人,便将仆人都挥退了下去。
这下倒好,整个花园除了他们二人,就只剩下夏瑶与黄鸣。
夏父二话不说的将周氏扶起来,看都没看夏瑶一眼,离开了。花园。
夏瑶估计他们应该去请大夫了,只可惜——那么大一条伤口,在医疗落后的古代,怎么也要留一条疤。
“小姐……”黄鸣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伤心了,忍不住叫道。
夏瑶对这一家都没什么感情,唯余的也是基于‘夏瑶’的厌恶和恨意。
见到自己的仇人过的不好,你会难过吗?
答案显然是‘不’。
因此夏瑶拍拍黄鸣的肩膀,心情很好的说:“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黄鸣,“…………”小姐,我们有话说完可好!
夏瑶带着黄鸣原路返回,没过一会,绿儿就回来了。
绿儿满脸的惧怕却又带着一点兴奋,神秘兮兮道:“小姐,你知道奴婢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夏瑶喝下一口热茶,她说:“什么啊?”
绿儿,“奴婢刚刚看到老爷扶着一脸血的夫人进了卧室,已经有人跑去请大夫了。”
夏瑶翻个白眼,不乐意道:“这些我刚刚和黄鸣都看到了,你到是说说你去了那么久,怎么就不见回来啊!”
“这个……”绿儿摸着自己的头,尴尬道:“奴婢去的时候老爷正在发脾气,就慌不择路的跑到另一边去了,这不是老爷他们走了以后,奴婢就赶紧的回来了吗?”
夏瑶对待绿儿和黄鸣二人一向宽容,见绿儿的小脸急的通红,也就没在逗她。
她们出去的这一会时间,屋子里的炭火已经小了不少,一个老妪端着炭,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她添加了几块新炭,随后拿着火钳小心的拨弄几下,让炭火重新烧的旺盛了起来。
夏瑶院子里的人不多,除了最开始那两个游手好闲的老妪以外,就只有绿儿和黄鸣了。
如今夏瑶得势,脾气又不如以前软和,那两个老妪自然就不敢继续好吃懒做。一个小院子四个人,刚刚好,再来的多了,这地方也住不下。
原本在夏瑶刚得势的时候,夏父也曾假惺惺的提出要给她换个好点的院子,却被夏瑶坚定的拒绝了。
夏瑶觉得她这边挺好的,绿儿和黄鸣是她信的过的人,再加上两个年级大了惜命的老妪,谁也无法再她身边安插眼线。
如今的夏瑶坐在椅子上,扳着手指算着日期,“……二、三、四……我七月才及笄啊!这还要等五个多月才能离开这呢?唉!”
“天气太冷了,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找轩辕洛唠唠嗑了……”她嘀嘀咕咕道。
绿儿纳闷,忍不住小声询问着黄鸣,“小姐这是怎么了?”
☆、第44章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夏瑶是一步也不想踏出暖和的小院。
只可惜天不从人缘,她还没逍遥几天,就收到了四皇子妃的帖子。
邀请她去参加三天后她的寿辰,夏瑶小声的嘀咕着,“大冷的天,一点也不想动啊!”
“小姐您之前下雪的时候不是还去过长寿府见过五殿下吗?”绿儿取笑她道:“怎么这大晴天反倒不想动了啊!”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夏瑶翻个身,表示她不想说话。
绿儿无奈的耸耸肩,继续绣着手里未完成的荷包。
“小姐。”过了一会,原本出去打探消息的黄鸣兴奋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件白色的物品,“五殿下那边叫人送东西过来了。”
夏璃一个鲤鱼打挺就爬了起来,追问道:“什么东西啊!”
“小姐你小心点别着凉了。”绿儿赶紧将手边的东西放下,走过了给她掩了掩杯子。
黄鸣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夏瑶,夏瑶一摸,毛绒绒的,触之丝滑,手感十分舒服。
她将手里的东西一展开,纯白的没有一丝杂毛的披风就这么展现在众人的眼前。绿儿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好漂亮啊!这么大一块毛皮,一定很贵重吧!”
夏瑶眼尖看到了一张薄薄的白纸,她怀着一点惊喜和羞涩打开,只见上面文绉绉的写着——
冬季严寒,吾念及身体,甚是挂念,特送披风一件。
夏瑶却从里面读出了一抹别的意味,翻译过来就是——你怕冷我都把披风送过来你,你还不赶快滚过来见我。
她打了个寒颤,为自己曲解轩辕洛的意思感到无比的惭愧,然后默默的将手里的信放到了一边。
远在长寿府的轩辕洛——
所有的仆人都被他赶了出去,他一个人有点沮丧的趴在桌子上,眼神却异常狠厉,“……看你还来不来找我,别妄想能把我一个人丢到一边。”
*
三天后——
夏瑶当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绿儿给她梳妆打扮,黄鸣从柜子里给她拿了一件印染着腊梅花纹的衣裳,原本在古代不受待见的白色,因为那淡粉色或开放或含苞欲放的腊梅,变的活泼又可爱。
临走的时候,夏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轩辕洛送过来的披风给披上了。
她到达四皇子府邸之后,直接被人带往了后面腊园,走上阁楼,从上而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大片的粉白色的腊梅开的正好,夏瑶看了两眼,然后乖巧的朝四皇子妃行了个万福礼。
四皇子的正妻是一位大家闺秀,姓许名雯玟一身大红色的衣袍,显的她端庄秀丽,她一见夏瑶,就笑着走过了握住夏瑶的手,熟稔道:“这不是夏家姑娘吗?可真是个美人胚子。”
夏瑶不自觉的眨眨眼,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顺着她的话道:“娘娘真是取笑我了。”
“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许雯玟用手绢捂着脸笑道:“五弟能娶上你这样的美人,真是好福气。”
“哼!”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弟妹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吧!”
夏瑶和许雯玟同时转过头去,只见宁素素一脸冷凝的站在门口的地方,显然是刚刚到。
而让最让夏瑶尴尬的是——她和宁素素撞衫了。
宁素素的衣裳和夏瑶的用的是同一种布料,虽然款式上略有不同,但是……冬天衣裳的款式本来就少,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卯用。
夏瑶一进来就把披风交给了黄鸣,因此宁素素也看到了她们相同布料的衣裳。
只见宁素素本来就难看的脸这下更是铁青,却偏偏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让她的脸扭曲的不行。
夏瑶和许雯纹对视一眼,给宁素素行礼起来。
“起来吧!”宁素素挥挥手,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假心假意道:“这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
夏瑶内心呵呵两声,直起身来。
“只是这四弟妹有些话可是不要乱说啊!”宁素素走到她们二人的面前停下,睹了一眼夏瑶,语重心长道:“这能伺候皇子是我们的福气,怎么就成了皇子的福气呢?”
李雯纹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笑的一脸的纯良,一脸受教的模样,她说:“太子妃娘娘说的是。”
宁素素满意的点点头,只可惜李雯纹很快就用用右手扶着额头,装似思考道:“只是……这话不是我主动说的啊!这是太子殿下当初说的,我现在不过是复述了一遍罢了。”
宁素素能说太子的不是吗?她还没有那么傻,她只得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移话题道:“……真是好巧啊!没想到今天夏小姐居然和我穿着一样的衣赏?”她没有再叫夏瑶表妹。
夏瑶四两拨千斤,她说:“真是有缘分啊!”
“是啊!”宁素素随意道:“这布料晕染的漂亮极了,是皇宫里的贡品呢?也不知道夏小姐那里来的?”
夏瑶眨眨眼,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她说:“这是五殿下那边送给我的。”
“哟!”李雯纹大笑着,“这五弟还真是会疼人,什么好事都念着你呢?”
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宁素素,“………”
李雯纹对她们二人的龙争虎斗乐见其成,最好是宁素素能把夏瑶彻底得罪,让轩辕洛偏向四皇子最好。现在整个京城里面的人谁不知道,轩辕洛与其未婚妻情谊深厚,这枕头风可比什么风都有用。
而四皇子的势力与太子呈现胶着的状态,如果能拉拢住了轩辕洛以及他身后的长公主与李将军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时辰到了,我们就坐吧!”李雯纹笑着打破这尴尬的状态。
今天虽然是李雯纹的寿辰,可是宁素素是太子妃,因此主桌的主位自然由她来坐,李雯纹则拉着夏瑶坐到了右下方,其余的位置上坐着一些高门贵妃以及李雯纹的母家。
夏瑶瞧了一圈,她参加这种宴会不多,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
长公主在腊月十五过后,就启程去了菩提寺,今天她也就自然不在。
台子上的戏子正在表演杂耍,将一群人逗的合不拢嘴。
李雯纹一边拍手一边对夏瑶道:“我就喜欢看这些,那些戏曲叽叽歪歪的,哪里有这个痛快。”
夏瑶到是第一次听有人敢这么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高门子女那个不是恨不得把话当诗句一样说出来,以显示自己的文采出众。
她心里对李雯纹升起一丝好感,附和着对方的话道:“这个确实不错。”
“哼!”但偏偏有人爱拆台,宁素素阴阳怪气道:“粗俗。”
李雯纹笑容不变,只是手却放了下来,她不咸不淡道:“都是同样的表演,那有什么粗俗优雅之分。”
“爱妃说的对。”清朗的男生传来,四殿下笑着走了过来,搂着李雯纹的腰,笑问道:“本王特意请来的人表演如何?”
“王爷费心了。”李雯纹娇笑道:“不愧是头牌,表现的都很不错呢!”
四殿下闻言豪气万丈,颇有千金换一笑的意味道:“……赏,台上的人统统有赏。”
“谢王爷。”
四殿下和李雯纹继续说笑了几句,他才转过头来,好像刚刚看见宁素素一样,脸上的笑容冷淡下来道:“………大嫂好。”
这皇子和皇子妃可不一样,宁素素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她点点头,友好道:“嗯。”
四殿下得到回应,很快就将头转向了夏瑶,态度比对宁素素好了不少,“这就是夏家姑娘吧!五弟真是拜托你照顾了。”
还在脸盲的夏瑶双手立于胸前,不停的摆着手,满脸尴尬道:“不敢当不敢当……”
四殿下和夏瑶说了几句,再和李雯纹的母亲聊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夏瑶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特意来给李雯纹撑场子啊!
宁素素今天接连吃瘪,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她语带讽刺道:“夏小姐的姐姐还在太子府,怎么也没见你去见见她啊!”
她这话一出口,桌子上的人都捂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轻蔑而又不屑。
夏瑶假意的咳嗽了两声,道:“最近身体略有不适,到也没怎么出门。”
“那请大夫了吗?”宁素素一脸的关心,然后一副恍然大雾的模样,“……哦!是我愚笨了。听说你的母亲最近也生病了,想必大夫都去了好几茬了。”
夏璃和周氏,现在可是笑话中的笑话。
夏瑶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她知道宁素素这是在讽刺她,暗示她家世不好,如果不是扒上一个五皇子她什么都没有。
偏偏宁素素说的什么都对,但可惜的是夏瑶对于周氏和夏璃,可谓是深深的厌恶着。看她们倒霉,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家世不好又怎么样?那样的家,就算发展的再好她也沾不到半点好处。
“多谢表姐关心。”夏瑶突然说道:“我身体已无大碍,表姐!”表姐二字,被夏瑶重重的说了出来。
夏瑶这么一说,众人才记了起来,夏瑶的母亲貌似是宁家人,也就是夏瑶的母家与宁素素其实是一家。
“我记得夏小姐的母
☆、第45章
宁素素最近过的很不顺,本来怀孕的夏璃不用她出手就已经变成了通房,她心里正高兴呢?结果最近太子因为在朝堂上受到责骂,每天回来都大发雷霆,弄的整个府邸乌烟瘴气的。
她想去找点安慰,约了轩辕澈出来,顺道打探打探消息,谁知轩辕澈不但拒绝了她,还说什么如今身份不同,我们还是不要私下来往了。
最让宁素素伤心的是——轩辕澈对于怀孕的柳氏偏偏百般宠爱。
明明以前那都是自己的啊!她在心底无声的呐喊着,默默的嫉妒着。
所以今天宁素素看到曾经和轩辕澈订婚过的夏瑶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对方。
现在情况变成了这样,宁素素也吃不下了,她一撂筷子,冷着一张脸,道:“我王府里还有点事情,就先行告退了。”太子府与四皇子府一向不合,她这般不给对方脸面,众人虽颇有微词但到底不好说什么。
夏瑶无辜的眨眨眼,宁素素就这么走了,这心里抗打击能力也太弱了。
李雯纹与宁素素本来就互相不待见,对方不给她脸面,她又何必给对方脸面呢?她说:“娘娘慢走,春兰,送客。”
在一旁伺候着李雯纹的婢女起身应道:“是。”
宁素素一走,场面顿时就缓和了许多。夏瑶喝了一口甜甜的红枣茶,道:“王妃就这么让太子妃娘娘走了,不会有些不妥吗?”
李雯纹拿手绢擦擦嘴角,她毫不在意的说:“太子府里有急事,娘娘贵为主母,自然是要赶紧回去看看的。”
“……王妃说的对!”夏瑶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这事要说太子妃与李雯纹谁不对?怎么也分不清一个所以然来,所以李雯纹才能如此的理直气壮。
“这红枣茶喝着可暖身子?”李雯纹突然问道。
远处的炭火烧的正旺,就连开着窗也不怎么感觉到冷,夏瑶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谨慎的回道:“还不错!”
“不错就好。”李雯纹瞧着远方,好似自言自语道:“今年的雪下的可真大,听说就连南方也难得的下了大雪呢?那边的人大多数可受不得冻……”
夏瑶依旧面带笑意,心里却在细细思索,她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夏瑶说道:“这些东西自有地方州府去操心,我们何必在这庸人自扰呢?”
“你说的对。”李雯纹道:“……夏小姐既然喜欢这红枣桂圆茶,不如带一点回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夏瑶推拒道:“无功不受禄。”
“不过一点小东西罢了,哪有夏小姐说的那么严重。”李雯纹笑的眉眼弯弯,她本来就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下一笑,更是显小。
夏瑶知道她是在向自己或者说自己身后的轩辕洛买好,说到底,不过是一点茶罢了,总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夏瑶犹豫了一会,收下了东西。
*
宴席结束以后,夏瑶并没有回夏府,而是拐道去了长寿府。这一次李雯纹的宴会,请的全都是女眷,轩辕洛人虽然没来,却送了贺礼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瑶的错觉,她总感觉李雯纹话里有话。
她无奈的笑笑,就算是有话,也不该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夏瑶见到轩辕洛以后,思考了一会,便将原话复述了一遍。
轩辕洛愣了一会,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后道:“她这话……好像在提醒我……南方可能会发生雪灾。”
夏瑶不解,她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说完,她上下打量一番轩辕洛,无比真诚的说:“就算发生雪灾,皇上也不会让你去吧!”
病弱西子的轩辕洛,“…………”好好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现在在杭州任命的知府是我表弟。”轩辕洛强忍着郁闷道:“如果那边真的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在过年的时候,夏瑶也没有见过李宗儒的儿子,因此她颇为好奇的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轩辕洛瞪了她一眼,警惕的反问道。
“长的怎么样?”夏瑶继续问道。
轩辕洛,“…………”
夏瑶继续作死,“脾气怎么样?”
…………
轩辕洛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茶杯磕在了桌子上,怒道:“在我面前问别的男人,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夏瑶,“…………”糟了,习惯性就把在现代的问话说了出来。
夏瑶有点心虚,她笑骂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轩辕洛翻了一个白眼,哼唧了两声,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往下灌着茶,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夏瑶盯着轩辕洛看着看着,想了很多,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来,她沮丧的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轩辕洛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他满目震惊,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我阴谋诡计我不行,家世我也不行……”夏瑶板着手指,一个个的算给轩辕洛听,“对你,我不但一点忙也帮不上,反倒处处要麻烦你。”
夏瑶低垂着眼,微微的嘟着小嘴,垂头丧气的好像是没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可怜极了。
轩辕洛听完她的话,憋着笑,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也很没用。”在夏瑶震惊的目光中,轩辕洛学着她之前一样板着手指道:“我所有的势力都是来自父皇,他们讨好我也只是为了得到舅舅的帮助,而且我身体也不好,长的也没有别人威武……”
轩辕洛总结道:“选了我,你简直眼瘸。”他自我贬低着。
“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看的。”夏瑶反驳道。
“那我觉得你这样傻乎乎的也挺可爱的。”轩辕洛同样的反驳道。
夏瑶表示不服,“身体不好可以养的。”
轩辕洛,“你阴谋诡计不行……”
在夏瑶期待的眼神中,轩辕洛残忍的拒绝了她的希望,他说:“我行就可以了。”
夏瑶鼓着一张脸,气呼呼的撇过头。
“瑶瑶。”轩辕洛亲昵的叫道:“如果你是想说你靠我而狐假虎威的话,那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夏瑶将头慢慢的转了回来,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轩辕洛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那种感觉夏瑶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泡进了一汪温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轩辕洛叹一口气,他收敛了笑容,目眸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沉的炙热。
夏瑶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却无法反驳,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她依靠的是自己上辈子的父亲、母亲甚至是哥哥,她会心虚、甚至是烦躁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她相信她的家人,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挥霍他们的爱。
可是轩辕洛不一样,他只不过是一个未婚夫而已。他们二人没有深刻的感情基础,没有长久相处以来的默契。有的时候,在她还没有明白的时候,他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夏瑶曾特意的在他面前释放自己的本性,上一次醉酒以后,轩辕洛突然的闹脾气,让她不知所措。
他以后可以选择很多个侧妃,妾室,甚至是在结婚后休了她重新娶个正妻;她却只能有他一个相公。
这就是他们二人的差距。
所谓相爱、所谓信任都是建立在二人平等的基础上,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等可言。
“我对你的情意,我上一次都说过了。”轩辕洛见她没反驳他之前的话,心里有些窝火又有些难过。
在夏瑶惊愕的目光中,轩辕洛缓缓的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他握住夏瑶的手,半蹲了下来,那是一个仰视的姿势。
轩辕洛取笑道:“恐怕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女人能让我这么做了。”
夏瑶被他说的脸颊发红,使劲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呐呐的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你听着,夏瑶。”轩辕洛叫道,“我只说这一次。”
他慎重的语气让夏瑶停止了挣扎,呆呆的看着她。
“你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不顾我的身体愿意下嫁与我,这份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轩辕洛说道。
夏瑶听的鼻子发酸,过了几秒,她才抽泣道:“…………如果,我说那都是假的呢?”
轩辕洛大脑一片恐怕,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不!你不可以说出来!!她脑袋里的小人呐喊着。
可是,夏瑶她已经不想再说谎了。她是没用,多活了一辈子还是什么都不会,只会扒着别人的势来保住自己。但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希望——就连自己的爱情,也是靠欺骗得来的。
“我当初……之所以说…心悦于你,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三皇子,所…以我撒……谎了。”夏瑶断断续续的将这一句话说完,眼泪就和断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说完这句话,他们差不多该彻底的分道扬镳了——夏瑶一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非常难受,就好像哮喘发作一样,整个人都喘不上气。
“你给我说清楚。”轩辕洛的声音变的又冷又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那样啊!”夏瑶不敢看他,撇着头,视线死死的盯着侧边的椅子,就好像那是个什么稀奇物品一样。
“好,我不问你之前。”轩辕洛妥协了,只可惜夏瑶如今整个人一团混沌,怎么能看出来呢?
轩辕洛带着点诱哄道:“之前我装病的时候,你是自愿的来照顾我的吧!”
“我得天花的时候,你是自愿的进来陪我的吧!”他着重咬着自愿二字。
夏瑶呆呆的点点头,“嗯~”
“那你喜欢我吗?”轩辕洛继续问道:“哪怕只有一点点。”
夏瑶咬着下唇,不肯答话。
轩辕洛却笑了起来,他说:“瑶瑶,承认吧!你喜欢我。”
“如果不喜欢我,何必要主动告知我你当初说谎了呢?你完全可以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我很高兴。”
夏瑶呆愣愣的看着他的笑颜,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生气吗?”
“你现在是喜欢我的,这就可以了。”轩辕洛慎重的回道:“你是那个不惧生死也要陪着我度过鬼门关的人,这就够了。”在得了‘天花’的时候,如果没有夏瑶的陪伴,他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那段寂寞的,没有他人陪伴的日子,每天要见到夏瑶的时间,是最让他期盼的。
那些感动、期盼在日复一日中变成了他心底唯一的爱。
这个世界,除了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爱谁?
夏瑶哇的一声抱着轩辕洛就哭了起来,“对不起……我很抱歉……”
“没事没事。”轩辕洛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相信我好吗?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我们好好说说,一定都可以的。”
“嗯嗯。”夏瑶重重的点头。
“我记得你给我讲过一些故事……”轩辕洛回忆道:“里面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总是会在一起的,不知道瑶瑶愿不愿意,变成我的女主角呢?”
夏瑶瞪大了眼睛,然后再度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
远处的北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照射到地上,大厅里的炭火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不知名的麻雀停留在窗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第46章
当天和轩辕洛说清楚以后,夏瑶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热恋期。
内心的情感喷涌而发,一天见不得对方就食不知味,浑身难受。就算北风刮的再呼啸,夏瑶也每天到长寿府一打卡。就差没有在轩辕洛身上刻着——夏瑶专属四个大字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只要夏瑶要出门,不管外面刮再大的风,都会变成阳春三月般的微风。
正所谓好事成双,夏瑶偶尔参加了几次宴会,到是和其中一个青衣女子成了好友。
这青衣女子,名叫赵智文,她不但名字像男生,就连穿衣打扮也十分的中性化,粗粗的剑眉,不化胭脂不化口脂,再加上她身材高挑,五官也颇为中性,咋一看,就好像是哪家的俊秀的公子哥跑了出来。
凑巧的是,她正是在李雯纹宴会上帮她反驳宁素素的那个人。
当天,夏瑶和赵智文二人一起到隔间喝茶。
赵智文朝夏瑶大吐苦水,“我娘最近总是给我看一些公子的画像,简直烦死了。”
夏瑶瞧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劝解道:“夫人也是着急了啊!”赵智文今年已经十九了,这女子不比男子,在京城里,已经算的上是老姑娘了,也不怪对方的母亲如此着急。
夏瑶这么一说,赵智文就有些泄气,“我知道,可是……可是……”她咕囊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
夏瑶打趣道:“呦!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大小姐也会害羞了。”
“谁害羞了。”赵智文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靠上,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捏东西的动作,“那些弱质书生,我一只手就能把他们都捏碎了。”
夏瑶无奈的耸耸肩,“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她用头在桌子上磕的彭彭做响,一副被晒干的咸鱼一样。
这事夏瑶就爱莫能助了,她安慰道:“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你说的到轻松。”赵智文满脸的哀怨,过了几秒,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她双手撑在桌子的两边,眼睛贼亮的盯着夏瑶,笑的异常的掐媚。
夏瑶警惕的往后仰了仰,“你想做什么?我不卖身的。”
“瑶瑶你想到那里去了。”她掐着嗓子,捏着软腔道:“我们关系都这般好了,你是不是该帮帮忙呢?”
夏瑶被她的声音吓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她翻个白眼,道:“好好说话。”
“行嘞!”赵智文恢复原来的声音,语速又快又极,“我记得瑶瑶你还有个弟弟是不是和你一样即美又痴心如果不介意的话介绍给我们两个认识认识呗!”
夏瑶,“…………”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说的也不是不行。”夏瑶一脸的深沉,看着赵智文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赵智文一脸的无辜,“…………”她做了什么吗?
“可是我弟弟今年只有十五啊!”夏瑶痛心疾首道。
赵智文满脸尴尬,捂着脸,“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别说,我都懂。”夏瑶一脸你别掩饰,我都懂你的特殊爱好,不解释。
赵智文表示自己心塞塞。她左右的摇摇头,想转移夏瑶的注意力,笑着打着呵呵道:“你知道吗?南方那边好像发生了点事,皇上现在正在找人过去呢?”
夏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雪灾?”
赵智文满脸的惊奇,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先别说这个,我想问一下,这谁过去?决定好了吗?”夏瑶神秘兮兮的问道。
“这是包间,用的着这么小心吗?”赵智文嘀咕了两句,回答道:“还没定下来呢?这要是做的好,那就是大功一件,可这雪灾呢?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难民,要是再来个感染病什么的,那可就不得了。”
“你放心好了。”她安慰道:“五殿下身体虚弱,皇上是不会叫他去的。”
夏瑶深表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松了一口气道:“也对,他总不能主动要求去吧!”
赵智文附和道:“对啊对啊!”
主动要求去南方的五殿下现在正在和自己的舅舅商量事情,他突然的打一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不会感冒了吧!”
“殿下简直是胡闹,你怎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李宗儒一脸的严肃,眼里全是担忧。
轩辕洛喝了一口热茶,他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宗儒,“就算是这样,殿下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舅舅放心。”轩辕洛安抚道:“我相信表哥所在的州府,就算发生了雪灾,他也会治理的井井有条。再说这一次去,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工部的李尚书陪同呢?我不过是顺道沾点光罢了。”
“我总要让人重视我的存在不是吗?”轩辕洛继续道。
李宗儒对长子的才能颇为自信,因此他这话一出口,到是让李宗儒放心了许多。
*
夏瑶知道轩辕洛要去南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当天,赵智文跑到她的院子你来,大声嚷嚷着五殿下主动请求去南方了,最主要的是——皇上他批准了。
夏瑶震惊的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她咬牙切齿道:“就他那小身板,到时候别叫北风给刮走就是好的了。”昨天刚说的话,今天就灵验了,她揉揉脸,觉得自己的flay立的不要太好。
夏瑶风风火火的坐着马车就往长寿府去了,将赵智文这个好闺蜜抛弃在了脑后。
被留在原地的赵智文,“…………”亏我一大早上就来给你报信,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夏瑶一进门就直奔轩辕洛的卧室,下面的仆人拦都拦不住,当然,他们也不怎么敢动手拦她。
她双手用力的推开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轩辕洛。”
正在洗脸的轩辕洛一脸懵逼,他看见夏瑶满脸的火气,说:“这是怎么了?”
“呵呵!”夏瑶冷笑几声,“你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先说说你做了什么?”
轩辕洛认真的想了想,不确定道:“你说的是南方的事?”
夏瑶一脸默认的站在原地不说话。
轩辕洛叹一口气,将手帕递给旁边的婢女,他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仆人低垂着眼,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你放心。”轩辕洛笑道:“我不过是跟着过去捞一份功绩罢了,真正的负责人是工部的李尚书。”
夏瑶半信半疑道:“这等好事太子殿下他们不争着要过去吗?”她一副好事怎么会轮到你的样子,让轩辕洛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就轮不到我了?”轩辕洛伸手捏了捏夏瑶的鼻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瑶开始急了。
轩辕洛想了想,道:“本来这事谁也不愿意去的,身为最‘弱’的我自然主动请缨,父皇怜惜我的身体,便派了李大人一起跟随。”说到这里,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那几个好哥哥这才急了,开始争抢起来。”
夏瑶戳着他的手臂,道:“那你不怕就真的让你一个人去吗?”
“噗……”轩辕洛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说:“放心,表弟在那边,就算是为了他,父皇也肯定要把李大人请过来。”
夏瑶不懂这些,她只是郁郁寡欢的‘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突然问道:“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轩辕洛本来想拒绝的,可是看着夏瑶满是希翼的眼神,他惊觉自己的话居然说不出口。
而且说到底,他这次过去不过是游荡一圈罢了,多带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事。
轩辕洛犹豫了一阵,他说:“我考虑一下。”
“好。”夏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紧接着,她又赶忙说道:“如果太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不会。”轩辕洛忍不住在夏瑶的额头上映下一个吻,“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累赘。”
满脸通红的夏瑶,“…………”这情话技能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因为事态紧急,随行人员将在三天后出发,夏瑶与轩辕洛二人腻歪了一天,就仅剩下两天的时间。
轩辕洛亲自登门上了李尚书的府邸,二人就两天后的事情探讨一番之后,轩辕洛一边喝着茶一边提出要多带一个人前去。
李尚书,“不知殿下所带何人?”
“实不相瞒……”轩辕洛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此人正是我的未婚妻,此次外出路途遥远,放她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李尚书,“…………”他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了。
带轩辕洛离开后,李尚书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愁容,“胡闹!简直就是胡闹!这雪灾他是当在游玩吗?”
“小姐,小姐……”绿儿围着夏瑶转圈圈,她一脸的哀求,“你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夏瑶将绿儿推开,道:“你可以不去,但是我……”她用食指指着自己,“必须去。”
☆、第47章
夏瑶里里外外的收拾着东西,绿儿在一边围着她干着急。
最后黄鸣看不下去,她将绿儿拉到一边,说:“小姐主意已定,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好好的将用的着的东西收拾一下,免得到时候拖小姐后腿。”
绿儿一蹬脚,独自郁闷了一会,便打起精神来,她喊道:“小姐,我来帮你。”
夏瑶拿着长公主初次见面时给她的药道:“你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拾掇拾掇就好。”
被夏瑶嫌弃的绿儿,“……”心好累!
*
两天后,京城外——
两边的护卫队队长居前列,李大人、轩辕洛、夏瑶一同坐在舒适豪华的马车里面,绿儿、黄鸣等众贴身仆人坐在后面的小马车里。
众人都已来齐后,护卫队队长一人居前一人居后,两队人一左一右将马车、赈银以及粮草放在中间,保护的滴水不漏。
队伍不停的前进着,不知何时,外面突然下起了一个个的小雪子,不但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还将原本就不怎么好走的路弄的更加泥泞不堪。
李大人掀开帘幕朝外面看了看,皱起眉头朝前面的队长招招手。
“怎么了。”队长骑着马过来问道。
李大人说:“现在已经是午时了,前面我记得有个茶馆,到了那里休息一会。”
“是。”队长露出放松的大笑,大声的朝后面吆喝道:“大家再加把劲,后面有个茶馆,到时候我们就能喝完热茶休息休息了。”
原本疲顿的人就好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脸上疲惫一扫而空,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是。”
夏瑶顿时感觉到,原本越走越慢的马车突然快了不少。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成语——望梅止渴。但再想想,又感觉不对。
她忍不住小声感叹道:“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说什么?”轩辕洛以为夏瑶在和他说话。
“没什么。”夏瑶摇摇头,打了个哈欠道:“我只是在想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就好了。”
她这这话一出口,天上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刺眼的白光划破昏暗的天,隔着帘子都能够看到一片白。夏瑶打了一个惊颤,她结结巴巴的说:“我记得现在是二月吧!”
下雪的天气怎么会打雷呢?
轩辕洛也感到奇怪,他和李尚书默契的拉开帘子,往外面一瞅,发现就那么一会的时间,外面的雪竟然已经停止了。
感受到他们的疑惑,行驶着马车的护卫笑着主动解释道:“殿下,刚刚打了一个雷以后,这雪突然就停了。”
“好。”轩辕洛点点头,放下了帘子,回到了马车内。
夏瑶,“……”自己的flay立的不要太成功,刚刚说就实现了。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察觉到轩辕洛二人的奇怪视线,夏瑶不禁缩缩身子,干巴巴的的问道。
巧合而已,她哪能控制天气啊!
“没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没有了小雪子的干扰,众人的行走速度再度加快了,没过一会,就来到的茶馆那里。
一条宽阔的官道,旁边立着一个不大的有点破旧的小茶屋,那茶馆看着有些年代了。
里面用的都是长长的凳子,里面有一个老妪和一个雪白头发的小老头,见到有人来了,笑眯眯的问道:“客官,需要点什么啊!”
夏瑶一进去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轩辕洛拉着她直接坐到了一起问道:“你们这有什么?”
“酥油茶、馒头、牛肉、……”老妪猫着腰一顺溜的说了出来。
这里的东西不多,大多数是便于保存的,就连牛肉也是冬天才有的,到了夏天,当天宰杀的牛,卖不完,第二天就臭了。
他们的人手颇多,轩辕洛瞧了瞧外面——他们的人太多,里面坐不下。
他说:“什么东西做的快就赶紧的给我们上,我们还得赶路呢?
“得咧!”老妪应了一声,朝后面喊道:“老头子,赶快上东西。”
小老头将一笼一笼的馒头抽了出来,配上一点咸菜还有一点腌好的牛肉递给了老妪,老妪先将茶馆里面的客人安排好,再一笼一笼的往外面送。
茶馆里面的人还一人有一杯热乎乎的酥油茶,可惜杯子不多,老头子他们就没有给外面送去。
夏瑶尝了一口,喝不惯那个味道,便将茶丢到了一边,她就着咸菜吃着馒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如果这时候来一杯热茶多好啊!”
话刚落下,大汗淋漓的老妪满脸笑容的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过来,她说:“我瞧这位小姐貌似喝不惯这里的茶,特意提了一壶绿茶过来了,只可惜陈年的旧茶……”
夏瑶,“…………”麻麻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夏瑶呆呆的点点头,晃神中也不忘道谢,“谢谢你了,真是麻烦了。”
“不客气不客气。”老妪受宠若惊的摆着双手离去了。
夏瑶看见轩辕洛看她的眼神更加诡异了,她咽下一口松软的馒头,尴尬的笑笑,“真是……凑巧啊!”
三次说出去的话秒立flay,夏瑶敏感的察觉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轩辕洛叹一口气,觉得是不是睡迷糊了所以想太多了,人类怎么可能会有‘心想事成’这个能力呢?
他亲昵的揪了揪夏瑶的鼻子,宠溺道:“赶快吃,过一会我们又该赶路了。”
“好累。”夏瑶忍不住小声的抱怨道。
轩辕洛白了她一眼,他说:“你自己要跟过来,看你下一次还敢不敢这么做了。”
夏瑶,“…………”好好的男朋友说翻脸就翻脸了。
吃过午膳,众人再度敢起路来,这一路风调雨顺的不可思议,就连劫道的也没有看到。
*
到达南方耶州的时候,正是午时——
轩辕洛还记着夏瑶询问过李文瀚的消息,他呵呵两声,二话不说的将夏瑶塞到了州府后院,杜绝他们两个见面的可能。
夏瑶,“…………”信任的小船说翻就翻。
好几天的舟车劳累下来,夏瑶也是累的不行,她洗了个热水澡,就爬到床上去睡的昏天暗地。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绿儿敲了敲房门,小声道:“小姐,李府尹那边请小姐你去喝接风宴。”
夏瑶想到轩辕洛那个小闷骚,明明都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却还是吃醋的先将她赶到了李府后院。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小姐小姐……”绿儿提高了音量,大声的叫道。
“听到了。”夏瑶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酸痛,应该是劳累过度了,她一口回绝道:“绿儿你去告诉李府尹,就说我身体不适,今天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
绿儿,“是。”
绿儿走后没多久,黄鸣就端着膳食进了房间道:“小姐,您先吃一点再休息。”
夏瑶勉强的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要睡了下去。
黄鸣见她这样,犹豫道:“奴婢会一点手艺,小姐需要我帮你按按吗?”
夏瑶扒在床上,视死如归道:“来吧!”她现在浑身动一下就疼,想必按下去,那感觉一定很酸爽。
黄鸣坐在床边从她的颈部一路推拿下去。
夏瑶这时虽然感觉有点小痛,但更多的是舒服,但紧接着,黄鸣一路按摩到了臀部、腿部……
她不由的‘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轻点……舒服……嗯…嗯……继续……”夏瑶的腿部在马车里缩了这么多天,早就酸痛的不行了,这下得到‘抚慰’,她整个人是又痛又爽,欲罢不能啊!
黄鸣时不时的还询问着,“是这儿吗……还是这…………”
吃完宴席站在门外的轩辕洛听着里面娇媚的呻|吟,双眼发红的重重的推开房门,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按摩的与被按摩的皆一脸懵逼的看向轩辕洛,“…………”
轩辕洛,“…………”叫的那么让人误会做什么?
他难得和善的笑笑,丝毫不见尴尬,转移话题道:“没想到黄鸣还有这样的一手手艺啊!”
夏瑶内心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口上却顺着他的话道:“是啊!舒服极了。”
“雪灾怎么样了?”夏瑶问道。
轩辕洛闻言皱起了眉,慎重道:“别的地方还好,不算太严重。但是我听表弟说,左边有一个小村庄,因为路被堵死了,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夏瑶,“怎么会堵死呢?”
轩辕洛摸着下巴,他说:“听说那个村庄只有一条小路进去,当时雪哗啦啦的滚了下来,便将路给堵住了。”
夏瑶想象无能,说实话,她一般只听过旱灾,水灾……但是雪灾……她表示自己只听过雪崩。
“别担心。”轩辕洛摸摸夏瑶的头,他说:“明天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好。”夏瑶点点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轩辕洛闻言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也去了。”
夏瑶,“…………”
轩辕洛,“乖!我去看看情况,回来说给你听。”
夏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滚!”
轩辕洛无辜的瞧着他,心里默默的笑着说了句——夏小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48|21.23.28
夏瑶以为自己这一晚肯定会郁闷的睡不着,谁知黄鸣刚走,她就到头睡下,
一直到第二天,天上又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夏瑶叫道:“绿儿?黄鸣?”
守在屏风外满心担忧的二人正在小声的交谈着,一听到主子的叫声,赶紧回应道:“小姐!”
她们二人从外间走了进来,黄鸣见夏瑶的半个身子都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吓的她赶快将带着热气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绿儿在一边苦着脸说:“小姐你要小心着自己的身子,这边可不比京城,万一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话一说完,她就一脸懊恼的用手掌轻拍起自己的嘴巴,‘呸呸呸’道:“老天爷,我这是童言无忌,你千万不要听我胡说啊!”
夏瑶看她这边的迷信,忍不住打趣道:“我感觉生病好像还不错啊!吃喝什么都有人端到嘴边来!”
“小姐。”黄鸣无奈的叫道:“只要您想,无论什么时候,奴婢都愿意将食物捧到您的嘴边来!”
“开个玩笑而已!”夏瑶耸耸肩道。
“就算开玩笑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绿儿还是有点不高兴。
“好了好了。”夏瑶面色一整,严肃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她话一出口,黄鸣和绿儿皆蹙起眉头,脸上焦急之色尽显。犹豫了一会,
绿儿小声道:“小姐,我给您说个事,但是您千万别冲动,要冷静!”
夏瑶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干巴巴的笑着,声音变的嘶哑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殿下他……五殿下他……”绿儿咕哝了半天,终于将话说了出来,“……他今天和李大人一起出去后,在过一条小路的时候,被雪给埋在里面了!”
说着,绿儿就哭了出来,“小姐,你别难过,我相信五殿下吉人自有天像,会没事的。”
夏瑶坐在床上呆愣了几秒,她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明明昨天还见过,明明昨天还说过话,今天他就到了冰冷的雪花下面,生死未卜!
明明只过了那短短的几秒钟,夏瑶却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到了雪山下,见到了虽然虚弱但还活的好好的轩辕洛。
她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是手臂……体内的神经系统好像结束了‘罢工’,夏瑶飞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嘶吼道:“衣服呢?给我衣服,我要过去……”
就好像从一副油画进入到了动图……里面的人匆匆的活动起来。
绿儿抱住夏瑶的腰,拦着她,“不要啊!小姐,外面还在下雪,太危险了!”
“不……你放开我……”夏瑶使劲的挣扎着,她用着最原始的力气,理智什么的全都被她扔到了脑后。
黄鸣也跟着一起阻拦着,但她显然比绿儿更机智,她在一边奉劝道:“……小姐,今天天都要黑了,如果您要去,不如明天去如何?”
夏瑶这个时候那里听的进别人的话,她嘴里不停的嚷嚷着,推拒着,“……放开我……放开我……”力气大的吓人。
“小姐!”黄鸣用前所未有的严厉的语气呵斥道:“请您冷静一点好吗?就算您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呢?相信尹府大人一定会想办法将五殿下救出来的。”
夏瑶停止了挣扎,她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她突然的捂着脸,自言自语道:“……对!你说的对,我就算去了,也什么忙也帮不上!”
“小姐……”黄鸣轻叹一声,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算是这样……”夏瑶缓缓的抬起头,语气坚定道:“我还是……想去看看。”
“只是看一眼……而已!”
夏瑶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她穿上厚厚的大衣,裹着暖和的兔毛披风,一脸淡定的坐上了前往山下小路的马车——如果忽略她颤抖的手指的话!
夏瑶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从昨天晚上开始睡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天空上飘着鹅毛大雪,赶车的马夫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裹着一层蓑衣,时不时的将双手放到嘴巴哈着热气。
马车一簸一簸的,夏瑶之前明明娇气的不行,现在却连自己不小心磕伤了额头都没感觉。
绿儿和黄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说太多,反倒适得其反。
困住轩辕洛的小道两边都是高山,就中间一条小路,也是他们运气背,刚刚走到了这边,准备让人挖雪救困在里面的村庄,谁知救人不成反被困,
他们一行人如今正处在两边被堵住的中间,暂无生命危险。
但紧接着,随着雪花的飘落,气温的下降,他们都冻成一团开始打起了哆嗦!
“想我李晓饱读诗书,结果还是败给了天灾*。”李尚书一身的雪白,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大大的雪人。
轩辕洛沉默了一下,说:“现在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这里虽然没有食物,但是有水,总归是能熬过几天的。想必到时候,表弟已经将我们救了出去。”
李尚书想笑轩辕洛太天真,这哪是食物的问题,恐怕今天晚上,他们就会都冻死在这个地方。可是他脸色的肌肉都被冻的僵硬了,只能轻轻的挑挑眉,发现这一事实,他干脆的闭上眼睛,不在说话。
周围一片死寂,如同凄惨的墓地。
轩辕洛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恐怕寒风大雪没有将他们冻死,他们自己就将自己给‘冷’死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想说话,却不停的打着寒颤,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的,“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
呼啸着的北风灌满了士兵们的耳朵,让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轩辕洛也不管有没有人听,他自顾自的将说起夏瑶曾经给他说过的几个故事……越说越顺,说到他感觉好笑的地方,还会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49|21.25.26
轩辕洛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说的口干舌焦,整个人却越发的精神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一个坐在轩辕洛身边的士兵颤抖着唇问了出来。
另一个士兵噗嗤的笑了出来,他反驳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轩辕洛给他们讲了一个男版的‘冰雪奇缘’,他这个时候正说到艾维为了不伤害到弟弟,逃离了家园,在深山里面建立了一所由冰雪所铸成的城堡里。
“这种事情……”轩辕洛耸耸肩,神秘道:“谁知道呢?”
神奇的魔法、奇怪的小矮人、为爱奉献的人鱼公主……带着一种奇妙的情感席卷而来。
一个人、又一个人……慢慢的,变成了一群人……所有的人都在热切的讨论着,遇到相驳的意见,两个人还会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不知不觉间,他们感觉自己的手脚不再麻木,牙齿不再打着颤……
轩辕洛在一边将双手放在嘴巴上哈一口热气,他说:“……还不错吧!”
原本正在严谨的思考着童话故事的李尚书楞在原地,他怔怔的看着轩辕洛俊秀的侧脸,过了半响,反应了过来。他带着感叹道:“……殿下。”
轩辕洛做这么多可不单单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同时也是为了得到李尚书的好感。
李晓家境优渥,掌控着工部数十年,其中的能量远不是夏尚鸿这个跟脚尚浅的人能比的。
就在轩辕洛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雪花的飘向有点不对,怎么瞧着在往上面飘……
刚开始只有一点,然后更多……最后变成了一大片……
眼前的奇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啦!魔法!!是魔法!!”一个尖锐的声音叫喊道。
“天啦…………”
…………
所有的士兵都捂着嘴发出阵阵的惊叹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震撼……四周刮起一阵的大风,它们打着卷……带着地上的雪堆冲向天空……又慢慢的变成了大片的雪花撒向整个高山……
轩辕洛被那风刺激的睁不开眼睛……等他缓过来以后,他第一眼,就瞅到了到在地上如同与雪山同化了的夏瑶。
他顾不得多想,赶紧跑了过去,伸手一模,满手的滚烫!
“太医呢?”轩辕洛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人呢?”
“这边?殿下。”一个大约三十来岁裹着大衣的男人跑了出来。
轩辕洛将夏瑶的手小心的递给对方,他说:“你快看看,她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跟随大军一同前来的太医仔细诊断一番后,道:“夏小姐这是受了风寒,要赶快给她喝药才可以。”
“那就赶快啊!”轩辕洛呵斥道。
“这……”太医有些为难道:“……这边只准备了姜汤,得赶快回州府去才行。”
“五殿下不要着急。”李文瀚过来劝道:“臣这就让人将夏姑娘送回去。”
“不用。”轩辕洛瞧了他一眼,道:“我自己来。”
李文翰暗暗向他使了个眼色,希望轩辕洛能留下来。
刚刚发生了这等奇景,只要轩辕洛好好的安抚一下众人,适度的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之后好好的安排一下,轩辕洛顿时就可以变成‘天命所归’的皇子。
轩辕洛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夏瑶的体温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用手摸着,都感觉烫手。
“……留……下……”夏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艰难的从嘴巴里说出几个字,“我……没……事……”说完这一句,她又晕了过去。
轩辕洛一咬牙,将夏瑶交给了一直守在旁边的黄鸣,他说:“瑶瑶我就交给你了,我会让太医和你们一起回去的……”
“是。”黄鸣毫不犹豫的将夏瑶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快速的向马车走去,太医紧跟在身旁。
*
夏瑶这一次,可以说是病,也可以说是——天意。
当天她来到雪崩的地点以后,就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热,头痛欲裂。她和李文翰打好招呼以后,就来到了雪堆旁边。
夏瑶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摸着自己的额头,隐约间……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的‘乌鸦嘴’了。
抱着一丝希望,她缓缓的,低低的开口道:“……我想见到他,我希望眼前的雪能够消失……”夏瑶的话一说完,她就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被谁抽走,整个人好像要窒息了。
远处飘来一阵风,掀起一层薄薄的雪,飞上了天空。
紧接着,打着卷的龙卷风袭来,将雪全都‘带’回了森林。
那一瞬间,夏瑶感觉不只是自己的力气,就连别的什么东西,也被抽走了……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直扑扑的到在了地上,轩辕洛送的兔毛披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因此这一次,她病的比以往都严重。
大碗大碗的汤药被灌进了夏瑶的肚子,每天都有黄鸣或者绿儿用调羹给她喂一点汤水或者米粥。
她整日整日的昏睡着,少有清醒的时候。
轩辕洛大部分的时间都陪着夏瑶,他看着她慢慢的变的越来越瘦,他也越来越沉默。轩辕洛问过黄鸣她们二人,将所有的细节都记在了脑海里,他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又是一个寒冷的夜晚,轩辕洛坐在夏瑶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低低的说着情话,“故事里面,富贵人家的小姐总是要等着她心爱的王子给她一个吻,黑巫女的黑魔法就会解开,然后她会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曾经说过,我愿意做你的王子,那么……我亲你一下,你愿意醒过来吗?”
沉寂……一片沉寂……
轩辕洛带着点忐忑带着点希望的——对准夏瑶苍白的唇慢慢的亲了上去。
夏瑶的唇很软,带着一丝苦涩的中药的味道,轩辕洛却有些欲罢不能,他如同一直猫咪,不停的舔舐着她。
“嗯?”夏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呤,缓缓的睁开的双眼。
“你醒了。”轩辕洛满脸惊喜,他往外大喊道,“太医…太医…”
躺在床上的夏瑶呆呆的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出来,“我记得,我上一次生病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轩辕洛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吗?”紧接着,
☆、50|22.34.32
夏瑶默默的翻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不虚弱一样
正巧太医从门外进来,又是把脉又是看面色的,还细细的询问了一番,“夏小姐身体已无大碍,臣这边给她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再喝上两天就好了。”
“劳烦了。”轩辕洛点点头道。
太医赶紧躬下身子,诚惶诚恐道:“这是臣该做的,殿下言重了。”
太医出去以后,夏瑶还有些头晕,她看见轩辕洛一脸的凝重,询问道:“你怎么苦着一张脸?难道外面又有什么事情?”
“外面无事。”轩辕洛摇摇头,他犹豫了一番,还是问出了口,“我想知道,当天……你做了什么吗?”
他这话问的含糊,夏瑶却听懂了。她身体一僵,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知道这很荒谬,甚至是……很不可思议……”轩辕洛满脸纠结,“可是……我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
夏瑶没有接话,她正在思考这事该怎么和轩辕洛说?或者说——该不该说?
“算了。”他见夏瑶半天没有回应,低下头,道:“是我想太多了。”
夏瑶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去握住他的手,她疑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最近……”
轩辕洛猛的抬起头,焦急道:“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是,对你有没有害处,你这一次生病和这次的事有关吗?”
他的话如同机关枪一样,嘭嘭嘭的不断打出,让夏瑶一脸的懵逼。
紧接着,夏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将自己整个人窝到轩辕洛的怀里,似开玩笑又似试探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个能力有什么用?怎么用?能有多大用呢?”
轩辕洛一把将夏瑶死死的搂紧,“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没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夏瑶有些不解,她能力强了,能帮忙了,不好吗?
“它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轩辕洛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么逆天的能力,就如同一枚□□潜藏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毒发’了。相比之下,轩辕洛更希望夏瑶好好的,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过的舒舒服服的。
“好吧!”夏瑶点点头,她仔细思考了一番,不确定道:“这个能力应该和我的……生命力有关,我当时觉得,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
夏瑶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就好像连人带魂魄都要被抽走一样,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会死在那个地方。
轩辕洛听不懂‘生命力’这样的现代词汇,可是这不代表他不理解夏瑶的意思。
他紧皱起眉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霸道道:“以后不许再用了。”
夏瑶在轩辕洛面前乖乖的点点头,为了缓和气氛,她开玩笑说:“我这一次生病还是自己闹的呢?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它就成真了呢?这以后,我都不敢乱说话了。”
轩辕洛点点头,一本严肃道:“小心为上。”
夏瑶哭笑不得,轩辕洛能不能有点幽默细胞。
不得不说,轩辕洛这一次又被夏瑶给吓到了,夏瑶这一躺,又躺了三天,还每天高烧不退。他心里不知有多后悔,他心里埋怨自己当初不该心软,不该带夏瑶来如此危险的地方。
想的越多,就越懊恼。越是懊恼,就越是想的多。
轩辕洛这些天,度日如年,
直到夏瑶醒来的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重新有了生气。
但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前三天的事情。轩辕洛先是想到对她的身体有没有害处,紧接着又想到了如果别人知道了,要害夏瑶怎么办?他的担忧太多太多,恨不得将夏瑶时时刻刻的揣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窥视与伤害。
这下得到了证实,轩辕洛有点得意的同时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将这事掩盖下去。
轩辕洛满心欢喜的想着——这个人果然很爱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和我说。
*
夏瑶醒了以后,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轩辕洛每天早出晚归的,他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却每天都跑回来陪夏瑶一起用膳,然后继续出去。
夏瑶看的心疼不已,和黄鸣打探道:“外面怎么样了?”
“最近这样一段时间,听说外面病了好多人呢?”黄鸣一脸的愁苦,“有的严重的,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夏瑶大惊,“这么严重?”
“是啊!”绿儿在一边帮腔道:“可严重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风寒,这烧着烧着人就没了。所以小姐,你这大病初愈,千万不能出去,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夏瑶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绿儿的一个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有五殿下!!”绿儿眉飞色舞,一脸的兴奋,“……天神转世呢?”
“啊!”夏瑶愕然,“什么鬼?”
黄鸣这时也是一脸的崇拜,“当时雪崩发生以后,不是突然来了一阵风,将白雪都吹走了吗?大家都在传——这是因为五殿下是天神转世,老天爷来帮忙了。”
夏瑶听闻摸摸下巴,想了想后,认真的点点头。
她是女主角,轩辕洛现在是她选中的男主角,可不是老天爷来帮忙了吗?——夏瑶心里暗搓搓的想着。
*
夏瑶又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一大早,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带着黄鸣和绿儿一同往外面去。
李文瀚得知后,派了两个卫兵跟随,倒也没有阻拦。
李文瀚心里其实有点发憷,当天别人站的远,看的听的都不清楚,而他当时为了保护夏瑶的安全,站的离她比较近,再加上他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夏瑶的话出口时,李文瀚听的清清楚楚。
对方的话刚落下,就有龙卷风刮过,把白雪都带的干干净净,人却一个没伤,连皮都没有刮到。
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他仔细思索一番,发现自夏瑶与轩辕洛订婚以后,对方是步步高升,先是毒解了;身体好了,再是以十六岁的稚龄成为朝廷命官;现在又大命不死,被传为天神转世。
李文瀚细思极恐,对夏瑶越发的恭敬起来。
耶州是南方的大州,地理位置极好,人民富庶,来来往往的商人络绎不绝,一年四季气温偏高,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人措手不及。
眼下天气回暖,大街上的人来去匆匆,一脸紧绷,人人自危。像夏瑶这样带着奴仆在街上闲逛的到没有几个。
暖暖的阳光晒在人的脸上,暖和极了。夏瑶左右看了看,街道边坐着不少人,他们大多数一脸灰尘,手里拿着破旧的包裹,“这是怎么回事?”
黄鸣顺着主子的视线瞄了过去,她回道:“应该是那个小县城跑过来逃难的。”
“府尹大人没有准备好房屋吗?大冬天的,在外面住着,很容易感染风寒的。”夏瑶看的心有不忍,这里面大多数是小孩和老人,掺杂着几个青年男子。
“这您就所以不知了。”一个护卫主动解释道:“府尹大人已经叫人在建造木屋了,每天三顿也按时发粥,只是人太多了……唉!”
“而且…”另一个护卫补充道:“小姐您现在看的只是一部分,在城外已经有人在搭建茅草屋,让外面的人能有一个居住的地方呢?”
“居然有这么多灾民?”夏瑶惊呆了。
“可不是吗?”护卫愁眉苦脸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多地方,房子都塌了。府尹已经让下面的人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查看了,能修补的修补,不能修补的等天气稳定下来就让大家伙带着人回到原居住地帮忙造房子。”
“各种物资怎么样?”夏瑶问道。
“这……”护卫摸着头,一脸的为难,“属下就是一个小喽喽,这上面的事……”
夏瑶了解的点点头,准备晚上轩辕洛回来以后去询问一番。
“老不死的,吃什么吃啊!”忽然一声粗狂的声音呵斥道。
夏瑶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男人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推到在地,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那男子满身肌肉,凶神恶煞的,他端起白粥咕哝咕哝的喝了下去,喝完以后,将碗往旁边一放,一抹嘴,转头对上夏瑶的视线。
他冲夏瑶呲牙裂齿,但紧接着又看到了夏瑶身后的两个士兵,瞬间便怂了下去,眼神左顾右盼的解释道:“这是我父亲,这是我父亲……”
老人这个时候才缓了过来,他用手肘艰难的撑着地站了起来,他的衣服满是补丁,脸上带着老人特有的褶子,手指关节粗大,指甲是常年劳作的厚厚的黄褐色,指甲缝里满是黄色的泥巴。
“你说是不是?”男子有些急了,他一把将还没站稳的老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说:“你说你是不是我父亲。”
老人瑟缩着,似乎有些害怕,他瞅了瞅夏瑶,双眼浑浊,声音嘶哑,虚弱道:“是,他是我儿子。”
男子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他说:“……这是他自愿给我的,可不是我抢的。”
在这里,抢夺别人的食物是会被杖责然后赶出去的,这里有吃有喝,男子可不想走。
“他是你父亲,你这么对他,于心何忍?”夏瑶忍不住质问道。
原本她还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抢夺事件,结果这男子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如此对待,可见其心性凉薄。
“艹!”男子忍不住咒骂一句,大声嚷嚷道:“我们每年交那么多赋税,结果发生大事了,一顿就给一碗粥,当喂耗子呢?”
“你这么大块头,出去帮工还能把你恶死不成。”一个护卫嗤笑道:“自己不肯做事,还怪别人。”现在到处都在搭建房子,去工作不仅能得到工钱还包一顿中饭,让人吃饱为止。不仅不少男的去做了,就连一些妇女也都出去帮点小忙,能挣一点是一点。
“这大冷的天,手都冻肿了,做什么做啊!”男子底气不足,拉着老人就要离开着,可惜老人身体虚弱已久,这一拉,就又瘫软到了地上。
男子大怒,“装什么装,快给我起来?”
“够了。”夏瑶呵斥道,她来到老人的身边,对身边的绿儿道:“再去领一碗粥。”
“是。”绿儿领命的跑了过去。
“老人家,你没事吧!”夏瑶伸手要扶对方。
黄鸣手脚麻利的先将对方扶了起来。她说:“我来吧!小姐。”
“没事。”夏瑶摇摇头,想帮黄鸣一把!一直在旁边的两个护卫赶紧过来将老人扶到一边干净的地方坐上。
面对眼前的事情,夏瑶踌躇起来,她能帮的上对方一时,却帮不上对方一世啊!之前的男子早就脚底抹油跑了。但是对方有这样的一个儿子,放任不管的话也不是个事。
绿儿很快就将粥端了回来,老人颤巍巍的接着,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他将最后一粒米卷进肚子里,幸福的眯起眼睛,“……好久没吃到……白米了,味道可真好!真是谢谢各位大人。”
这句话说的大家心口一酸,想必这老人以前在家里过的也并不如意。
“老人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一护卫口直心快的问道。
老人被问的一愣,不由的悲从心来,用满是干裂的手抹着眼泪,哽咽道:“……做孽啊!做孽啊!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不然老天爷怎么要这么罚我!”
老人原本是一县城村庄附近的农民,家里世世代代都以种田为生,背朝黄土,每天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到了二十多,才讨到了婆娘。次年有了孩子……他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本来一家人虽然过的贫苦,但到底和和美美,结果有一年,他家的姑娘老三丢了,他们每天找啊找啊!最后孩子她妈受不了,疯了!
他每天忙着种田,忙着照顾自己的媳妇,忙着把孩子拉扯大……太多太多的事情,压在他的肩头……
☆、51|23.24.25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放松了对孩子的管教,最后——五个孩子,老大目中无人;老二身子骨弱,在一个冬天的时候就去了;三妹丢了;老四和老五在之前的风雪中与他们走散了。
人散了,一个家就散了。
老人目光浑浊,眼泪就着脸上的黄灰往下掉,他今年四十多岁,却好像已经六十来岁的样子。
绿儿是孩子心性,听着听着也哭的稀里哗啦,“那那……孩子他妈呢?”
“走了……”老人瞧着天空,似自言自语,“都走了……”
夏瑶也听的震动,她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还需要去和轩辕洛商讨一番。那现在这个老人该怎么安排呢?
一个护卫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主动提议道:“小的家里还有一间空屋,如果这位老人不介意的话,先到我家住个两天,等稳定下来以后再瞧瞧怎么办?”
“不不不……”老人慌张的挥着手,“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夏瑶一听,觉得甚好。她从荷包里拿出银子递给护卫,说:“如此就麻烦你了,他的花费从我这里出。”
之后,夏瑶他们又劝了一会,终于将老人给劝到了护卫的家里。
*
夏瑶回府以后,就呆在院子里写写画画,黄鸣和绿儿本来在一边看着稀奇的,后来却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无它——只因夏瑶的字实在是太丑了。
一张纸,写不来几个字就给占满了,最后弄的夏瑶心浮气躁,一甩手,将墨汁甩的满桌子都是,“不写了不写了……什么吗?说好的金手指呢?”她忍不住抱怨着,人家穿越的一来,那个不是大杀四方,文武双全,结果到她这边,就变成了文不成武不就,想写个‘计划书’都不成。
“小姐你说。”绿儿赶紧过来帮忙,“我来写可好。”
“不用。”夏瑶一挥袖摆,“我到时候直接和五殿下说说就好。”
“哦!”绿儿乖巧的点点头。
夏瑶怀着哀怨的心情一直等到黄昏时分,直到晚膳上桌,轩辕洛才匆匆赶来。
“怎么了?”夏瑶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轩辕洛喝了一口汤,有些食不知味,“没什么。”他不想让夏瑶担心。
最近外面发烧的人越来越多了,最恐怖的是——没有治愈的。已经有太医怀疑这是另外一种大病,而且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你今天出门了?”轩辕洛徒然问道。
“嗯。”夏瑶点点头,她犹豫道:“我在外面看到了一些情况,有点意见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轩辕洛点点头,他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灰色,脸色也很苍白,比起之前,好像更虚弱了。
夏瑶看的于心不忍,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吃了再说。”
“嗯。”轩辕洛将菜放进嘴里,咽下,冒出了一句,“最近不要再出去了,外面有些不安全。”
“怎么了?”夏瑶一惊,放下了碗筷,“外面又怎么了?那你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也没什么大事。”轩辕洛含糊道:“只是听闻最近又要有大雪了,你身子骨刚刚好,还是不要出门了,万一又染上了风寒怎么办?”
“是吗?”夏瑶半信半疑。
晚膳过后,夏瑶将轩辕洛拉到一边,语言简洁的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原来夏瑶今天看到老人以后,不由的想到了日后的养老院,她大概的提了一个雏形,轩辕洛听后点点头道:“听起来不错,但是具体实施起来却很有难度。”
夏瑶也不由的沮丧起来,也是,赔本的买卖,谁会做啊!
“但是……”轩辕洛加重语气,“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稍微改一改罢了。”
“真的?”夏瑶双眼发亮,“怎么改?”
“以后你就知道了。”轩辕洛笑的神秘莫测,他摸摸夏瑶的头,说:“现在,我们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夏瑶提出来的方法无疑能够快速的拉拢人心,虽然无条件接受四十五岁以后的老人对朝廷而言负担太大,但是如果在四十五岁之前每年都要如纳税一样拿出一小部分金钱呢?
大家为了图个心安,哪怕自己以后用不上,也不会舍不得几个小钱的。
有入有出,即使赚不到钱,但是对于当权者着来说,更重要的却是在可以在史册中留个好名声,谁不希望自己是个千古明君呢?
*
夏瑶听话的留在了府邸,之后的几天不仅不见大雪,气温反倒越发的高了起来。
老人那边,夏瑶也没有不管,她让手脚功夫不弱的黄鸣经常过去看看。黄鸣对这个老人颇有好感,一时之间,竟然忍不住在夏瑶的面前数落老人的老大怎么怎么坏……
夏瑶第一次见到她这幅幼稚的模样,饶有兴趣的听了半天。
黄鸣说着说着,就绕到了别的地方,她不大高兴的道:“听外面的人说,第二批粮草和资金快到了,带头的是太子和四殿下。”
“那又如何?”夏瑶问道。
“小姐。”黄鸣一跺脚,苦着脸道:“他们一定是准备抢五殿下的功劳的。”
她愤愤不平的说:“之前危险的时候不见人影,现在局势稳定下来了就跑过来的,实在是太坏了,他们……”
“好了。”夏瑶以手掌抵着黄鸣的嘴,“慎言。”
黄鸣一愣,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恢复了沉稳,“小姐恕罪,奴婢逾越了。”
“嗯。”夏瑶笑了笑,“这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如果是四殿下或者太子独自前来,夏瑶还得担心一下,但是二人同行,不用别人说,他们自己就窝里斗起来。
最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讨不到好。
夏瑶预估的不错,太子和轩辕明二人明争暗斗了一路,谁也压不过谁。
☆、52|23.24.25
轩辕明和太子抱着雄心壮志而来,结果刚到地方,二人就双双病倒,躺在床上浑身冒冷汗。
太医一把脉,心道不好,这和外面病倒的人是同一症状。
李文翰、轩辕洛……他们一同过来询问情况,太医他们如今已经确定外面得病的人乃是感染上了时疫。
结果他们刚刚确诊,太子与四皇子二人竟然就一同病倒了。
这实非善事啊!
李文瀚紧皱起眉头,道:“如今得赶紧将病了的人隔离起来才行。”
“嗯!”轩辕洛点点头,他说:“此事事不宜迟,应快快行动起来。”
“那太子殿下……”李尚书愁眉苦脸,道:“我这边快马加鞭写一封信给皇上,让皇上多派几个得力的太医过来。”
这边太子与轩辕明被隔离起来,那边府尹带着护卫将生病的人统一安排到了一块,有些在自己家里住着的,也都被他们强硬的拉了过去。
这一下,原本因为雪灾过去而逐渐热闹起来的州府又变的人心惶惶。
夏瑶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还是在第二天,轩辕洛与她一同用的晚膳,几次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得亏第二天黄鸣从老头寄住的地方回来后,小心的提了此事,她说:“小姐,外面最近有些不太平呢?”
夏瑶本就对轩辕洛之前的话半信半疑,这下黄鸣开口了,她忍不住追问道:“怎么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在外面打探到,之前感染风寒的那些人都被带走了……”黄鸣满脸的担忧,“小姐……你说这……”
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串在脑海里,夏瑶猛的想起两个字——时疫。
怪不得昨天太子们病了轩辕洛却不让她过去,怪不得他最近吞吞吐吐,有话难说,却让她不要出门……
想到着,夏瑶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就这么不得他的信任吗?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没事。”夏瑶勉强的笑了笑,安抚道:“黄鸣你最近不要出门了,等中午我问问五殿下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询问一番。
当天午时,夏瑶等到饭菜都凉了,都没有等来轩辕洛,她强忍着烦躁在卧室继续呆了一会后,终于坐不住了,她说:“走,我们去看看五殿下到底在忙些什么?”话里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小姐……”绿儿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发这么大脾气,怯怯的劝解道:“五殿下贵人事忙,有什么事不如晚上再说。再说了,这地方这么大,您现在去哪里找他啊!”
黄鸣在后面偷偷的扯了绿儿一下,向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就你话多。”
绿儿呆愣愣的看了看黄鸣,再看看板着个脸的夏瑶,默默的后退了一步,闭上了嘴巴!
“你说的对。”夏瑶突然叹一口气,整个人都沮丧下来,“我该去那里找他呢?”一个耶州如此之大,轩辕洛又贵为皇子,他的去出自然被人保护的妥妥贴贴的。
*
晚上——
累了一天的轩辕洛来到夏瑶的住处,刚刚进门,就察觉到满屋子的怨气。
他坦然的笑了笑,坐在了夏瑶的旁边,说:“这是怎么了?晚膳不合胃口吗?”
“我想问一下……”夏瑶正襟危坐,眼里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忧,“太子殿下他们的病,到底如何了?”
轩辕洛握住筷子的手一颤,面上却一派轻松,“不过是路上受了累,感染风寒罢了,休息个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夏瑶反问。
“不然呢?”轩辕洛同反问。
“唉!”夏瑶无奈的叹一口气,她挥挥手,将绿儿她们全都赶了出去。
等人一走,夏瑶就沉下面孔,瞧着轩辕洛痛心疾首道:“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谎言掩盖的了一时,但掩盖不了一世,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你知道了。”轩辕洛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皱起眉,“谁告诉你的。”
“你们那么大的动作,总能猜出来。”夏瑶翻了个白眼,轩辕洛这话问的岂不是在藐视她的智商。
“我承认,这件事我做的不对。”一见事情暴露,轩辕洛便干脆的认了错,紧接着,他又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夏瑶强忍了一天的火气顿时就爆发了出来,怒吼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应该告诉我,不能打着为我好的借口来掩盖自己的私心。”
这话说的忒严重了,轩辕洛一见夏瑶正在气头上,知道她说的都是气话,也不和她争执,和颜悦色道:“这件事我错了,原谅我吧!”
他的颜值极好,明明身为皇子,又这样低声下气的讨好着她,再继续责问,就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一样。
这让夏瑶觉得自己的一拳头好像打上了棉花,心里越发的憋屈起来。
她起身往卧室里面去,一边走一边气急败坏道:“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轩辕洛愣了愣,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赶紧的追上了夏瑶,一把将她抱住,用下巴蹭着她的肩膀窝,细细的道:“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要告诉我,这样我下一次就不会再犯了是不是?”
夏瑶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让轩辕洛抱的越发的紧了起来。
轩辕洛还在低声下气的安抚着她,她独自生了一会闷气,等心里那一点火气都消失了,夏瑶不由的觉得自己是否做的太过分了。
她眨巴眨巴眼,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突然就脸红了起来,别别扭扭道:“嗯……这件事……我也……有不对……我刚刚……”她嘟囔了半天,终于将那三个字说出了口,“……对不起!”
轩辕洛笑了笑,将她整个人翻过身来,面对着面,笑着说道:“是我不对,你何必道歉。”
“这件事我也有不对。”夏瑶反驳道:“我说了过分的话,是我太偏激了,我应该为我说的话而道歉。”
她的眼睛瞪的鼓鼓的,圆溜溜的,一副傲娇的小模样。明明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表情却好像在说——你再和我抢,当心我咬死你哦!
萌的轩辕洛的心肝直颤,他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我原谅你了。”
夏瑶不由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么……”轩辕洛诚恳的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原谅我了呢?”
“咳咳……”夏瑶假装咳嗽了两声,大方道:“那我就原谅你好了。”
“好。”轩辕洛咬了咬夏瑶的耳朵。
之后二人又继续谈论了一番,夏瑶得知——时疫如今虽未有治愈的人,但所幸得了此病的人算不得多。
现在最棘手的是太子与轩辕明二人,他们如果在这个地方因病去世了,不管如何,轩辕洛他们都难逃责罚。
“我可以……”夏瑶犹豫了一会,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洛打断了。
“不行。”他态度强硬的拒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有太医在着呢?你着什么急?”
夏瑶说:“可是我想帮你的忙啊!”
轩辕洛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呢喃道:“你好好的,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有你在……”他伸出右手理了理她耳边的鬓发,“我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夏瑶满脸通红,内心嚷嚷着——这情话技能,你犯规你犯规。
但实际上她只能同手同脚的往后面退,结结巴巴道:“时间不早了……我我们早点休息吗?”
“嗯?”轩辕洛摸了摸下巴,继续调戏道:“瑶儿这是在邀请为夫吗?既然如此……”他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滚……”夏瑶爆发出一声怒吼,将隔间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侍宠而娇的夏小姐,怎么就让人无法生气呢?”
如果今天是别人和他闹脾气大吼大叫,轩辕洛根本就不屑解释,更别说抛弃身为皇子的尊严去道歉。可是这个人变成了他心尖的她,所有的一切却如此的理所当然。
“算了……”轩辕洛耸耸肩,往外面走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把你克的死死的,你却甘之如饴。
*
夏瑶听从轩辕洛的话在院子里安静的呆着,直到一天下午,李文瀚找了过来。
上一次二人见面的时候,天色暗沉,只能大概的看个轮廓,如今她一看,便发现李文瀚与轩辕洛二人眉眼极像,身高却至少有一米八几,和李宗儒差不多。
他笑的风度翩翩,态度极为恭敬,“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夏瑶挑挑眉,被轩辕洛宠坏了的她特别想回一句——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但是眼前之人乃是轩辕洛的表哥,于情于理,她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知府尹大人又何要事?但说无妨。”夏瑶淡笑着。
“这……”他左右看了看,含糊道:“不如……”
“嗯。”夏瑶点点头,开口对下面伺候的婢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除了绿儿和黄鸣,其余的婢依次退了出去。
李文瀚一看,就知道剩下的人是夏瑶的心腹。他松了一口气,让他一个人和夏瑶呆在一起,他心里还有些发述。如今多了两个人,他到是平静了不少。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玉,递给了夏瑶,说:“在下想说的话,都在这里面……”
“嗯。”夏瑶淡定的点点头,将书信收到了怀里。
“在下还有许多公事在身,就不在这边耽搁夏小姐的时间了。”见夏瑶收下东西,李文翰笑着往后退道:“先一步告辞了。”
“府尹大人说的哪里话?”夏瑶嘴里也说着漂亮的话,“什么耽搁不耽搁的,大人您日理万机,能抽空到我这边来喝茶,自然是极好的。”
李文瀚心思细密,一句话出口,心里要拐十来个弯,夏瑶这话听在他耳朵里,顿时就变了味道——她这是在责怪自己这个做主人的一直没有陪过她,不给她面子吗!
他心里大呼冤枉,这不是轩辕洛不许他来吗?
李文瀚一脸的视死如归,“在下……以后一定常来。”不给轩辕洛面子了不起被穿小鞋,但是不给夏瑶面子,他可不想一早上起来自己就被雪给埋住了啊!!
夏瑶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了?
之后李文瀚每天都到夏瑶这边来报道,比太阳都准时,直到夏瑶忍无可忍的对他下了逐客令,他才欢天喜地的赶紧离开。
夏瑶摸着书信,到了卧室以后拿出来翻看着。
李文瀚写的一手好看的行楷,里面有些繁体字夏瑶看的不是很懂,所幸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到也叫她猜了出来。
原来治疗时疫的药到现在都还未配好,这几天又死了好两个人。
从京城来的太医至少得有十天左右才能到,可惜的是太子与轩辕明的病越发的严重起来,就怕熬不过去。
因此见识过夏瑶特殊能力的李文瀚自然就将注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夏瑶纳闷不已,如果太子和轩辕洛双双去世,轩辕烨母家身世低微,轩辕澈又明显得被皇上厌弃,就算轩辕洛这一次会因此受到责罚,可是一下子少了两个强力的竞争对手,不是更好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夏瑶晚上见到轩辕洛的时候不由的问了出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天真与不解,丝毫没有他人对权势的贪婪。
轩辕洛摸摸她的头,解释道:“你可别忘了,我今年才十六,如果太子与四哥出了问题,恐怕得益处最大的是轩辕澈。”
夏瑶听的似懂非懂,轩辕洛干脆细致的说:“如今太子与轩辕明二人敌对,轩辕澈现在虽然失势,但原本的底子还在,一旦太子二人不在了,朝堂上必然会发生一场大震动,我如今势单力薄,定然是拼不过轩辕澈的。
还不如让他们三个去挣,我只需要养精蓄锐便好。”
两年,还有两年他就十八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安排好一切。
夏瑶对于这些弯弯道道了解的少,她只需要知道——太子殿下二人不能死就好。
*
第二天,吃过早膳以后,夏瑶从婢女的口中得知轩辕洛他们已经出府,她便带着府尹昨天给她的信物光明正大的来到了书房。
夏瑶在书房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后,道:“我想要治好这场时疫的药方。”她当然不会‘许愿’说要治好时疫,不然把她整个人都抽成肉干,恐怕都做不到。
两边的窗户被封锁住,屋内却刮起一阵大风,如同恐怖片的场景,吓的夏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大风簌簌的刮了半响,她不由的闭上了双眼。
等风停止以后,夏瑶睁双眼,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变化;和刮风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难道之前是我的错觉?”夏瑶自言自语道。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这慌谬的想法。
她不死心的在书房左右的翻看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她的能力,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强大。
这让夏瑶的心里隐隐的松了一口气,所谓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初发现它的时候,这让夏瑶高兴之余却又难免有几分惧怕。
但是……太子那边怎么办?她又苦恼了起来。
夏瑶闷闷不乐的从书房走了出来,等候在外面的绿儿和黄鸣见自家小姐郁郁寡欢,忍不住询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夏瑶摇摇头,努力打起精神来,“我们回去吧!”
“是。”
*
另一边——
轩辕洛和李尚书以及李文瀚三人一同前往查看被隔离的病患。
太医给他们的回复并不好,这种病和风寒及其相似,却又偏偏具有风寒所没有的强大的传染性。最主要的是——找不到合适的药!
跟着过来的一群太医这几天一直愁眉苦脸,硬生生的好像老了十来岁。
李尚书也知道他们承受的压力大,安抚了几句后才离开。
“也不知道……皇上那边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李尚书叹一口气说道。
“莫急莫急。”李文瀚笑的神秘莫测,“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办法呢?”
“希望如此。”轩辕洛的话刚落下。
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却干干净净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他们三人的不远处,大声说:“草民这边有一张药方,可治疗此次的‘风寒’,求大人一看。”
轩辕洛&李文瀚&李尚书,“…………”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53|城
万事有因皆有果,男子名叫陈胜杰,今年十五了,来自一个四面绕山的贫困地区。
这一次发生了雪灾,在旅途中,他带着自家小妹和父亲大哥走散了。自家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胜杰还能不清楚吗?他心急如焚的带着小妹往耶州赶来,谁知风雪太大,迷了眼睛,二人一不小心就走岔了路,竟是拖到现在才到地方。
经过一番打听,陈胜杰得知自家爹爹被京城来的好心小姐给保护起来,后来耶州发生了时疫,他以前四处游历去找三妹的时候正巧遇到过类似的病症。
因此他天天守在关押着病人的院子外面,期待能见到京城来的达官贵人,最好是能够把爹爹给接回来。
陈胜杰颤巍巍的想将手里写的干净的药方递过去,守在一边的护卫快人一步先将药方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一番,还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确定没有危险以后,鞠躬呈送给三人地位最高的五殿下。
轩辕洛之前久病缠身自成医,对药方到也不陌生,他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沉声问道:“你确定这药方有用?欺骗皇子,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草民……草民……不敢欺瞒殿下……”陈胜杰不过是最底层的小人物,被轩辕洛一吓,就忍不住结巴起来。
他这幅胆小的模样,反倒让人放心多了。
“你放心……”见轩辕洛唱起黑脸,李尚书自然而然的接下白脸的工作,“如果这药方是对的,各种奖赏自然少不得你的。”
陈胜杰喜不自禁,停顿了几秒,又苦着脸怯怯道:“草民这边还有一事,望各位大人行行好,帮帮忙吧!”他一边话一边袭地跪下,重重的磕下几个响头。
周围的人察觉到动静,都偷偷的从门缝里往外面瞄着。
轩辕洛左右环顾一圈,皱着眉转过身道;“人多口杂,有事一边来说。”
“是。”听出对方有商量的意味,陈胜杰高高兴兴的起身跟上轩辕洛的脚步。
一行人说着说着,又回到了之前给病人们住的院子。
轩辕洛挑了一个宽阔的地方,他说:“你有什么需要?”
陈胜杰咬咬牙,将自己父亲被夏瑶带走一事说了出来,最后,他诚惶诚恐道:“大人们愿意帮助小的那是小的福分,可是我爹爹如今年岁已大,继续劳烦大人们岂不是不妥。”
这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却还是担心自家爹爹在别人家受了苦。
轩辕洛也不计较他这一点小心机,直言道:“等我回府问上一问,有人自然会还给你,至于现在……”他伸出手,将手里的药单递给青泞,示意他给太医送过去。
轩辕洛,“你就先在这边陪着太医们一起看看药方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是。”陈胜杰恭敬的回道,紧接着,又红着一张脸不自然的说:“只是……草民还有一个妹妹,如今肚子一人在外面,这……叫草民怎么放的下心。”
“哦!”轩辕洛挑挑眉,说:“你妹妹如今在何处?我自然会叫人安置好她,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
他的话语暗含威胁,陈胜杰手忙脚乱的诉说着自己的忠心,定当为了耶州人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等三人一同坐上了轿子,李尚书还是有些担心,他说:“……也不知那药方有没有用?”
“有用无用?等过几天自然就有了分晓?”轩辕洛淡定无比。
“如今太医已经没了办法,不管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总是要试一试?”李文瀚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苦茶,神情颇为放松。
“大人说的对。”李尚书无奈一笑。
“不过这夏小姐,可真是个福星啊!”李文瀚出言试探道。
“哈哈哈哈哈!!!!”李尚书扶额笑道:“这和夏小姐有何关系,要说福星,那也该是五殿下,得天庇……”庇佑啊!!话说到一半,徒然卡壳了。他干笑着打着太极,力图将刚才的一页揭了过去。
李尚书的话虽然是一时情急,可未尝不是他心里的想法。
近些时日,与五殿下朝夕相处,他发现对方做事沉稳大气,很有大局观。舍得放权给信任的下属去做,可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典范。最主要的是,这位的运气,实在是顶天的好。
他一坐马车什么天灾*都没遇到;他一遇到雪灾老天爷就帮他将人‘救’了出来;甚至他一出门办事耶州都不下雪了;发生了时疫太子与四殿下双双病倒,结果身体最弱的五殿下就和没事人一样每天晃荡着;如今就连他忧心病情,都有人上敢着给他松药方……
古代之人对于鬼神之说是极为相信的,种种事情结合起来,无疑为轩辕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李尚书不由的考虑起来,如果……让五殿下登基为帝呢?
他这个念头一出来,挡都挡不住。
马车在寂静的路上行走着,很快就到了州府,下车时轩辕洛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李文瀚,最终什么也没说直奔夏瑶的院子。
*
夏瑶早上的‘许愿’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却感觉身体异常的疲劳。
这样下去不行的——夏瑶告诫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她如此直白的向老天爷求愿,对方肯定要收取等价的东西。
她默默决定——以后要好好的关住自己的一张嘴,再也不乱说话了。
夏瑶中午强撑着吃了一点东西,一个到头,便又睡了下去。
轩辕洛来的时候夏瑶睡的正熟,他在外间往里瞅了瞅,问道:“夏小姐昨天未休息好?”
“回殿下……”昨天负责守夜的小婢女了个万福礼,尽忠职守道:“昨日小姐在殿下走后不久就休息了。”
“嗯?”轩辕洛略有些不解,“我知道了。”
对于夏瑶的事情,轩辕洛总归是放在心尖上的,对方的一个反常的举动,就能让他琢磨许久。
他在外间坐了一会,不经意的打探道:“昨天这边还有谁来过了吗?”
“昨天……”绿儿歪着头,对轩辕洛毫不设防,一句话就把自家主子给买了,“昨天府尹大人来过,还给小姐写了一封信。”
轩辕洛第一次觉得像绿儿这样直来直往的丫鬟也挺好的,至少套话容易。
☆、54|23.24.25.26
“除了这个呢?”轩辕洛继续追问道。
绿儿这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支支吾吾道:“…这…就没什么了啊!”
“别说谎。”轩辕洛沉下面孔,厉声呵斥道:“就算你不说,本殿下照样可以查到。”
“……奴婢……奴婢……”绿儿本就不怎么聪明,一时情急之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所幸一旁的黄鸣及时插嘴道:“今天早上小姐去了一趟府尹大人的书房,回来后就累的睡着了。”就如同之前轩辕洛说的一样,此事就算她们不说,只要他有心去查,总能查到的。
因此,黄鸣觉得还不如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轩辕洛说:“她进去做了什么?”
“奴婢不知,小姐进去时没有带任何人。”黄鸣摇摇头说。
“我知道了。”轩辕洛挥挥手,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来,“我记得前些时日夏小姐从路边救回来一个老人,不知这老人现在在何处?”
绿儿被自己之前没头脑的行为吓的不敢说话,黄鸣到是一派沉稳的模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轩辕洛听完以后,点点头,招手让青泞将那小女孩也接到那护卫家里去招呼,还顺带了一笔不菲的银两。
除了时疫的事情,轩辕洛手头上还有许多别的问题,大冷的天冻伤了很多人,如今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但是身体上的伤一时半会还好不了。他在夏瑶这边喝了一杯热茶,便又匆匆离去。
“黄鸣,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此时四周无人,绿儿忍不住问了起来。
黄鸣摸摸她的头,说:“以后小心一点便是了。”
“嗯。”她苦着一张脸,有些闷闷不乐。
绿儿瞅着黄鸣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的打点好,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沉稳,心里默默的流下了口水——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
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几天,轩辕洛没有多问夏瑶一句话,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夏瑶也没有多问送药方的人从哪里来的,虽然她心里也大概明白。
两个人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倒也自得其乐。
“如今灾情已经稳定下来,再过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轩辕洛突然开口道。
夏瑶一听还有些晃神,她在这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反倒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唉!”夏瑶叹一口气,居然有些恋恋不舍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走?”
轩辕洛回道:“太子与四哥的身体已经大好,李尚书说最晚三天后便可启程。”
陈胜杰提供的药方虽略有瑕疵,但是经过太医院众人的调和很快就得出真正的药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几幅苦涩的汤药灌下去,身子骨好的人,现在都已经回家干活去了。
夏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天晚上,夏瑶将轩辕洛的话转告给了黄鸣和绿儿,笑着道:“你们若还有事情未完成,就趁着这两天的时间赶紧去做吧!再来耶州,也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绿儿一路跟着夏瑶,除了有些可惜没有看到美妙的耶州风情,便没什么事可做。
黄鸣到是还惦记着被救的老人,她和夏瑶提了两句,第二天就拿着自己手里存下来的一点钱财看人去了。
这一去,再回来,黄鸣整个人都晃神起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绿儿在一旁追问道。
“我……我……”黄鸣张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绿儿朝里面张望一番,小声道:“你这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呗!”
黄鸣忍了一会,在绿儿的再三劝解道,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将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天一大早,黄鸣便捏着荷包去护卫家去和老人告别。在那里,她见到了老人的小女儿——五妹。
那五妹的虽然皮肤粗糙,但是五官却与黄鸣极为相似,黄鸣大惊之下便不着痕迹的打听起来。
五妹自己也被吓到了,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到豆子似的说了出来。面对眼前光彩靓丽的‘疑似姐姐’的人,她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绿儿听后问道:“奇怪啊!既然这样的话,为何那老人没有认出你啊!”
“听五妹说是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大清楚了。”黄鸣道。
“那还有……”绿儿拉扯着她的衣角,“之前那个哥哥呢?他眼睛总没有问题吧!我怎么觉得这事就那么巧呢?”
“确实。”黄鸣叹息一声,“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啊!”
“要不……”绿儿朝里间指了指,“我们去求小姐帮帮忙?”
“这多不好啊!”黄鸣有点心动,但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这么做是不是太逾越了。
绿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忍不住用嘴咬着大拇指,在原地踏步起来,“……那怎么办啊!你这有了家人的线索,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我……我不知道。”黄鸣苦闷着一张小脸。
她被拐时年纪太小,对家人已经没多大印象了。真要说起感情,到也没没有多深,但让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她又于心何忍?!
“想那么多做什么?”绿儿一蹬脚,拉着黄鸣就要去找夏瑶,“你可是有卖身契在小姐身上的,这要走要留,还不是都看小姐的意思?”
这一袭话将黄鸣从刚刚的纠结中拯救了出来——就如之前所说,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哪里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夏瑶被自己之前的狗爬字给打击的不要不要的,眼下正为了面子将婢女们统统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正埋头苦练着。
听到敲门声,她手脚麻利的将桌面上写好的字掩盖到白色的宣纸下面,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说:“进来吧!”
“是。”绿儿和黄鸣一同进门,问过好后,黄鸣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编夏瑶。
“这倒是巧了。”夏瑶笑道:“之前还说要为你找回家人,一眨眼人便出现在眼睛头上了,倒也是缘分。”
“小姐说的是。”黄鸣恭恭敬敬的回道。
“就是不知你是何打算的呢?”夏瑶问道。
她瞧着黄鸣拘谨的模样,开解道:“我之前说过会想法子祝你一家团圆,你如今有话大胆的说出来,我不会怪罪于你。”
黄鸣犹豫一番,突然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说:“奴婢想留在这里招呼老父一段时间,望小姐成全。“
“哦!”夏瑶点点头,心里虽有不舍,却还是麻利的将人给放了,“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里,至于卖身契,我回府以后自然会将它销毁。”
“不不不……”黄鸣慌乱的摆起手,焦急的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能伺候小姐这般菩萨似的人物,是奴婢的福分。”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脸上一片燥红,似乎十分的不好意思。她道:“如果小姐不嫌弃的话,奴婢想将家人安排好后,再回到小姐身边可以吗?”
黄鸣眨巴着眼,眸底满是渴望,一片赤诚之心表露无遗。
若能不失去黄鸣这样一个知情识趣,能文会武的婢女,夏瑶自然是愿意的,她应下黄鸣的话,说:“三个月时间足够了吗?”
黄鸣一愣,反应过来后满脸的惊喜,“够了够了,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行了,下去吧!”夏瑶挥挥手,一脸的神秘莫测。
“是。”
待二人走后,夏瑶沉着一张脸将下面写了一半的纸抽了出来——坚持不懈的继续练字。
她就不信了,有俩世记忆的她,居然会连一个毛笔字都写不好。
简直是她人生的污点,她一辈子的耻辱。
直到日暮西沉,夏瑶生无可恋脸的将手边的东西撕碎扔到书箕里,她决定忘记今天下午的事情,她只是睡了个午觉,什么也没做。
*
夏瑶与轩辕洛离开耶州时,无数百姓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城墙下面或欢送或哭着大叫挽留……场面不可谓不惊动人心。
太子脸上无光,恨的牙痒痒,阴阳怪气道:“五弟到是好本事,令大哥钦佩啊!”
轩辕洛笑笑,不痛不痒道:“大哥繆赞了,小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四皇子心里也有点膈应,但是看到太子没讨到好处,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他和太子唱起反调,大大的夸奖了一番轩辕洛,“五弟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想必父皇听到一定欣慰不已……”
轩辕洛并不居功,他一板一眼的说:“四哥言重了,此次若没有李尚书和众人,我一人,可完成不了父皇交代下来的任务。”
“不不不……”李尚书赶紧推辞道:“臣相信,这次就算没有臣等,五殿下也一样可以将此事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他言之凿凿,目露钦佩……随行的众人也没有反驳,反倒暗暗点头。
太子与轩辕明同时一惊,这不过短短时日——五弟竟然将这一群人收服的服服帖帖的,这等手段,让他们二人都暗自警惕起来。
“好好的办事,随行还带个女人……”临走之时,太子还想给轩辕洛下个面子。他不屑的瞧了一眼夏瑶坐所在的马车,冷哼了一声讽刺道。
众人对轩辕洛带着夏瑶本来颇有微词,所幸后来夏瑶本本分分的呆着州府里,安安静静的就像没她这个人。
再到后来五皇子遇险一事,对方不顾生死,硬是跟着他来到危险的雪崩之地。
不管是军营里出来的汉子也好,还是在朝廷里打滚摸爬起来的命官都对此等重情重义的女子有几分好感。
甚至私底下感叹道——怪不得能收下智多近妖的五殿下,光是这份情,就走多少人比不得!!
因此大家都当太子的话是在放屁,听听就过了。
轩辕明发现其中的微妙,内心有些沉重,面上却善意的笑笑,说了几句好话,随着太子的脚步坐上了马车。
轩辕洛抬头看看天色,说:“时候差不多了,启程吧!”
“是。”众位文官鞠躬应下,三三两两的坐回了马车里。
轩辕洛也不避嫌,他毫不客气的和夏瑶坐到一起,前天才赶路过来的太医一惊,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当初第一批跟过来的太医却脸色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
夏瑶瞅了他一眼,道:“怎么没和太子殿下他们一起?”
“多累啊!”轩辕洛孩子气的撇撇嘴,“回京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何必把精力花在路上。”
“你啊!”夏瑶感叹一句,知道他这些时日累着了,心疼道:“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你要不要在马车里睡一会?”
轩辕洛用右手支起头,说:“这个不急,你就这么把黄鸣一个人留在耶州,也不怕出什么事?”
“府尹大人在这呢?能出什么事?”马车行走起来一抖一抖的,夏瑶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轩辕洛点点头,既然夏瑶已经有了主意,他便不再过问。
这一路走走停停,因为不赶时间,众人本来颇为悠闲,可太子与轩辕明怕他们这么久未回,京城生变,后期再三的要求赶路回京,弄的众人内心略有微词。
京城里天气已经大暖,路边的小草钻出了头,桃花含苞欲放,夏瑶感叹道:“这桃花看起来可真好看。”
绿儿往外瞧了一眼,附和道:“可不是……”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瑶的下一句给堵回去了,她说:“想必过段时日结出来的桃子一定也很好吃。”
绿儿,“…………”
这不能怪夏瑶嘴馋,实在是——太久没有吃到了啊!
在古代,就只能吃当季的时令水果,过了那个点,就算是皇上,想吃也是千难万难,更别提夏瑶了。
“小馋猫。”轩辕洛轻笑一声,用食指刮了刮夏瑶的鼻子,宠溺道:“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几箩筐过去,让你一个人吃个够。”
夏瑶伸了个懒腰,也不回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总算是要到了,这一路走来,可是累死我了,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轩辕洛伸手给她揉了揉肩膀,“……我已经接到斥候的消息,说父皇明天会在皇宫门口接见我们……”
“不会吧!”夏瑶愕然,她迟疑道:“一个雪灾,至于吗?”
“你可别忘了,这随行的队伍里还有谁。”轩辕洛神色淡淡的,“三个皇子,怎么不至于?”
“好吧!”夏瑶拍开轩辕洛的手,不留情面的说:“明天记得回到自己的轿子里面去。”
不管他们二人在这边如何腻歪,到了重要场合,该有的礼节一个也不能少。
轩辕洛说:“我知道,可惜明天恐怕得委屈你了。”
“无事。”夏瑶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懂的。”她做为一个累赘跟着轩辕洛,肯定会招来闲言碎语。
“你自己也要挺住啊!”夏瑶带着点幸灾乐祸道。
身为被她妖孽手段迷住的‘昏庸’皇子,轩辕洛承受的压力可不比夏瑶少。
但实际情况,他们二人知道便足矣!
*
第二天——
太阳早早的就出来了,照的人暖洋洋的,护卫长在一边吆喝道:“马上都要到京城了,都给我好好的打起精神来。”
“是。”行走了十来天,众人脸上都有些黑灰,但他们发亮的眼睛,神采奕奕的表情却都有着一股精气神。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众人很快就来到巍峨的京城门口……
热火沸腾的鼓被敲响,唢呐被高高的吹了起来……守在两侧的百姓们满脸的笑意,跪在地上高声呼叫道:“恭喜太子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归来……”
夏瑶被吓的一哆嗦,她默默地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往外偷看着,说:“怎么这么多人啊?”eee
“小姐,这不是应该的吗?”绿儿理所当然道:“能一窥圣颜,大家当然都来了啊!”
夏瑶将皇上带入二十一世纪的主席,不由的点点头附和道:“确实。”无论怎么说,她都不是原居民,对这个皇权至上时代,理解中却又透出几分漠然。
这也让她面对众位权贵时有了几分底气——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底气从何而来。
马车行至皇宫正门,一身明黄色的黄袍,皇帝在朝廷官员的包围下站在正门中间……
太子、轩辕明一群人依次下了马车,面见圣上。
夏瑶默默的站在最角落的地方,力求让自己的存在感小一点。
皇上先是重重的夸奖了一番轩辕洛,继而话锋一转,又不着痕迹的将其贬低起来,反到夸奖起李尚书,只字不提太子与轩辕明一到地方就双双病倒的事情。
皇上话说完以后,便是庆功宴。
这次的庆功宴办的不可谓不隆重,朝中大臣、京城贵妇、高门贵女……能来的全都来了。
夏瑶一进门,就被长公主拉到了一边,对方难得的呵斥道:“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
“我知道。”不管如何,长辈面前,先乖乖的认错总是对的,夏瑶语气诚恳道:“这次我确实鲁莽了。”
长公主闻言脸色微微好转,夏瑶再接再厉道:“这不是五殿下身体刚好,让他一个人去,我在京城如何放的下心?”
“好了好了……”长公主安抚似的拍拍夏瑶的手背,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洛儿,但是凡事尽力而为,你一女子,跟过去,难免招人闲话。”
“是。”夏瑶低垂着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长公主见此忍不住大吐苦水,“我这一次从菩提寺回来,听说你和洛儿前去了耶州,害的我每天担心受怕,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尤其是听说太子他们还感染上了时疫,更是让我的都差点吓晕了过去……”
“公主殿下放心。”夏瑶笑着道:“我和五殿下福大命大,什么事也没有。”
长公主娇慎了她一眼,说:“不管如何?以后这等危险的事,不许再去了。”
对于这个观点,夏瑶十二分同意的点点头,但是想着轩辕洛的‘狼子野心’恐怕实现的机会渺茫。
台上的舞女跳着姿态动人的舞蹈,在这热闹的氛围下,宴会慢慢的到了尾声。
皇上喝了不少的酒,他满脸通红的招呼着身边的太监宣布起他早就拟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此次耶州告急,危难之时,众爱卿不负朕所托…………”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赞赏声后,皇上给除了轩辕洛以外的众人各往上升了一级,就连什么忙都没帮上的太子殿下一行人都有……
——而只有一人轩辕洛得到了大笔的银两。
皇上的圣旨里的意思是说——轩辕洛年岁太小,不适合委以重任云云……
可夏瑶却硬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偏心的意味,她有些不解,按理说轩辕洛可是皇上‘真爱’的女人给他生下的子嗣,如今这般怎么看反倒像仇人。
在众人的面上这么落他的面子,真的合适吗?!
夏瑶忍不住朝轩辕洛瞧去,见他面色沉稳,好似早已料到眼前的场景,淡定的接旨谢恩。
太子与轩辕明二人心里偷着乐,还不忘扯大旗出来明里安慰轩辕洛暗里嘲讽两句。
周围人心浮动,李尚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抢了轩辕洛的功劳,面上却不敢反驳皇上的话,只是接下来话里话外都是轩辕洛这一次做的如何如何好……将他在众人面前大大的夸奖一番。
这些话,有的人听下去了,有的人当他喝醉了,夸大其词……可不管怎么样,轩辕洛是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
害的太子的脸忍不住又黑起来。
☆、55|23.24.25
宴席中,夏瑶一直被长公主带在身边,她见到夏尚鸿,二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便散了。
皇上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过夏瑶的存在,到是让她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踩着点,夏瑶与夏尚鸿一前一后回到了夏府。夏尚鸿走在前面,行至岔路口,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不过是巴上了个皇子,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这个货色,也不知他说的是夏瑶还是轩辕洛,或者——二者皆有。
“我的事不劳父亲操心了?”夏瑶笑颜如花,毫不留情的回讽道:“毕竟姐姐那边,才更让人担心不是吗?”
“你……你……”夏尚鸿脸色铁青,气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愤怒的甩袖而去。
夏瑶低着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嘀咕着,“每天想法子来找我的晦气,也不知他图个什么?”
“这大概是……”绿儿眼珠子转了转,接话道:“失心疯吧!”
——失心疯,在现代不就是神经病的意思吗?
夏瑶一只手捂着嘴偷乐起来,另一只手摸摸绿儿的头,满脸的赞赏:“聪明的小绿儿……”
被绿儿逗的合不拢嘴的夏瑶,在看到自己院子的那一刻,忍不住沉下了面孔。
在她离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原本还算整洁干净的小院子,杂草从生,蜘蛛网布满了房檐,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搬的一干二净……夏瑶在原地气的发抖。
绿儿也收敛了笑容,她左右张望一下,发现有不少丫鬟奴才都躲在暗处指指点点,“……小姐。”
“走。”夏瑶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词,“我们去找‘母亲’好好说说理。”
“小姐……”绿儿目露哀求,她小心的用手指勾住夏瑶的袖摆,声若蚊蝇,“就我们两个人去,奴婢受了罚不要紧,可是万一小姐您被欺负了,那可怎么办啊!”
“马丹。”夏瑶忍不住爆了粗口,她还有三个月就及笄了,眼下却碍于子女的身份被周氏欺了一头,让她如何甘心?
“不如去找老爷说说?”绿儿不靠谱的提议道。
夏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说夏尚鸿不知道,她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凳子给别人坐。
“不管了。”夏瑶往周氏的院子里走去,“我先去探探口风。”
周围的婢女一见这情况,便急急忙忙的跑回自家主子的院子里去通风报信了。
*
夏瑶来到周氏院子的时候,里面的粗使丫鬟正在清扫院子,门口守门的婢女对夏瑶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她客客气气的将夏瑶请进门,上了一杯苦涩的陈茶,说:“夫人此时正在诵经,还请二小姐稍等一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夏瑶满腔的苦闷只得淤积在胸,她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夏瑶坐在冷硬的椅子上等了一会,便知道这是周氏给自己的下马威。过了一段有人捧有人哄的日子,如今这一下,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自言自语道。
天色慢慢的暗沉下去,茶杯里已经没了热气,春季的凉风吹来,冻的夏瑶打了个哆嗦。
里间的屋子突然‘嘎吱’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的无比诡异。
夏瑶双手护肩从椅子上猛的蹦了起来,厉声呵斥道:“谁?”
“咳咳……”几声凄厉的咳嗽声响起,周氏一身素净的衣裳,虚扶着小丫鬟的手臂软绵绵的走到主位上坐下,她声音虚弱,眼里却冒着精光,“这么晚的天,也不知你找我何事?”
见到是周氏,夏瑶被吓的飞起来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原地,她先恭敬的朝周氏行了个万福礼,言语恳切,“女儿这一路南上回来,发现原本院子里的东西都被搬的干干净净,真是麻烦母亲为我操劳,就是不知您给我换的新院子在那边?”
周氏的脸上带着一块白色的面纱,只留出一双黝黑的双眼,在暗淡的烛光下,有些吓人。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眉头却紧紧的蹩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面孔,她说:“之前府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不得已之下,只得从你院子里拿出点东西发买了,为了这个家,瑶瑶你是理解的吧!”
夏瑶脸上的笑意降了下去,她双眼眨也不眨的看向周氏。
周氏心里充满报复的快感,接着说道:“其实不止是你的院子,你看看,我这边的东西也都没了呢?”她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我这做母亲的,也是没有办法啊!”
夏瑶听言不动声色的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周氏这边确实少了许多东西,看着就空荡了不少。
“母亲所言极是。”夏瑶突然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为了这个家,我自然该做点贡献。”
“瑶瑶明白就好,也就不枉费母亲的一片苦心。”周氏做母子情深状,暗里偷偷的笑了起来。
“只是……”夏瑶话锋一转,“我那院子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皇上、长公主他们赏赐下来的,母亲就这么发买了,万一被宫里的贵人们知道了……”她支支吾吾道:“这万一怪罪到父亲头上可怎么办?”
周氏心里一咯吱,当初夏璃被降为通房,她心里怎么愿意?她又是送礼,又是打通关系,还要给夏璃送吃的喝的用的……那一样不花钱?
虽然她持家多年,整个夏府的财政都掌握在她手里,但是夏尚鸿显然已经放弃了夏璃,让他为了一个没用的女儿,花大笔银两,他如何愿意?
所以周氏一合计,就将主意打到了夏瑶那里。
夏瑶母亲带来的嫁妆已经被她克扣的差不多了,但是她院子里却有不少上面赏赐下来的贵重物品。一不做二不休,周氏趁着夏瑶离开之际,不但将院子里的老妪赶走,还将整个院子里的东西扒的一干二净。
如今夏瑶再来和她要那些东西,她哪里变的出来?
说到底,周氏毕竟是小家子出生,眼界不够宽广,只能瞧见眼前的利益。
却忘了,夏瑶如今虽然因为未及笄的原因在她手里被捏着,可人家后面可是站着皇室中人。
周氏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道:“这事瑶瑶说的对,只可惜,这天南地北的,让我到哪去找东西啊!”
夏瑶双眼一眯,这是打算不认账了?
“母亲心里有数就好。”夏瑶算是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了,也不想过多的纠缠,临走时,她轻笑着说:“只希望,日后母亲不要后悔了便是?”
对方不仁,她便不义。
就让这京城的老百姓看看,这夏家是如何苛刻上一任主母留下来的嫡女。
“小姐,小姐……”绿儿在夏瑶的后面跟着,愁眉苦脸道:“您这就走了?”
“不走?”夏瑶快步向前,“难不成还留下来喝茶吗?”
“那您晚上住那啊?”绿儿收拾收拾荷包,“要不,我们找一家客栈,先住个几天?”
京城的治安虽然不错,但谁又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发生危险?夏瑶现在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她一个转身,走向夏璃的院子,说:“既然她把我的院子拆了,那我到‘姐姐’的院子去将就一晚应该不过分吧!”
绿儿还想再劝两句,透过不远处的烛光,她瞧着自家小姐眉眼之间尽是戾气,默默的住了嘴。
周氏对夏璃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就算如今她出嫁了,那院子里的东西也都丝毫未动。
眼见夏瑶风风火火的走来,院子里守着的仆人都以外她是来找茬的,兢兢业业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夏瑶吩咐道:“给我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就寝。”话毕!也不管众人惊呆了的面孔,直接推门而入。
“这……这……”其中一个丫鬟颤巍巍道:“这可怎么办啊?”
这边的婢女都是周氏的人,对周氏的所作所为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们之前还在嘀咕着二小姐,说她这一次有的丑出了。
结果一转眼——就惹祸上身。
“还在这里结巴什么?”一个位份较高的婢女一巴掌拍过去,小声呵斥道:“还不快将此事禀告给夫人,快点!!”
“是是是……”小丫鬟连连点头,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夏瑶在夏璃的屋子里逛了一圈,想着那张床被对方睡过,她心里就有点不舒坦。
她伸手打开柜子,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衣物,夏瑶用指间翻看着,她皱着眉道:“这里没有备用的褥子吗?”
绿儿走过来帮忙,“应该有的!小姐您坐一会,我来找找?”
夏璃的房间很大,因此柜子也颇多,绿儿找了好一会,才在最角落的红木柜子里找出两床新的被褥,她手脚麻利的将被子抱了出来,乐滋滋的说:“我这就把房间的东西给换了,小姐您等一等,马上就好。”
“谁敢动我女儿的东西?”‘啪’的一声响,房门被重重的推开,周氏一双眼直冒火的盯着夏瑶,恨不得食其骨,啃其肉。
“母亲您怎么来了?”夏瑶笑的一脸天真,她诚恳道:“女儿离开已久,今天万分想念姐姐,只是……”
她满脸的惋惜,“只能睹物思人了。”
☆、56|
夏瑶的话如同尖刀一样刺入周氏的心里,她不顾形象的疯狂道:“我的女儿,需要你惦记吗?你给我滚……”她伸出右手指着外面,“……滚!”
“母亲您何必如此见外呢?”夏瑶屹然不动,神色淡然,“都是一家人,我这做妹妹的,自然是挂念着姐姐的。”
她嘴里是这般说着,可是一举一动,一眸一笑都透着一股轻蔑。
周氏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急促的短音,过了半响,才喘着声音道:“人呢?把她给我赶出去,我不要见到她,赶出去……”似有疯魔之兆。
夏瑶这才发现周氏的精神有点不对劲,面对步步逼近的婢女,她往后退了两步,呵斥道:“都给我住手,我可是五殿下的未婚妻,未来的王妃,你们打算就这样对我动手?”这个时候,夏瑶只得将轩辕洛这面大旗给扯出来了。
她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众人,似乎要把她们的面孔记在心里。
婢女们听的踌躇起来,她们在原地踏步,不敢离去,亦不敢接近。
趁着这个机会,夏瑶暗暗的朝绿儿施了个眼色,被吓呆了的绿儿打了个惊战,哆哆嗦嗦的开口说:“这等大事,还不快去找老爷。”
无论怎么样,夏尚鸿也不可能让夏瑶在府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个远处的丫鬟对视一眼,一咬牙,向夏尚鸿的院子里跑了过去。
“不许去……都不许去……”周氏这才反应了过来,她知道,夏父一来,她就完了,“谁敢过去,我就打断她的腿。”
可惜丫鬟早已跑远,只留她的余音在空中游荡。
“你当初怎么没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死呢?”周氏又哭又笑,“你当初如果和她一起死了就好了,怎么就没死呢?”
“你看看,你害的我们一家子变成什么样子了……”周氏指着夏瑶,句句诛心,“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专门来克我们的……”
夏瑶默不吱声的听着,她现在不敢刺激周氏,万一玩大发了,把自己玩没了,就不好了。
周氏似乎也不想听夏瑶的回应,她一个人在那里又叫又骂,又是跺脚又是转圈……
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有周氏尖锐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回荡着。
小丫鬟的动作很快,夏尚鸿来的时候,周氏正坐在地上大声的嚎啕着,当家主母的风范都被她丢尽了。
夏尚鸿也觉得脸上无光,他快步走过来,粗暴的将周氏拉起来,呵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回去?”周氏有点晃神的重复道,她的眼底渐渐的聚起光来,死死的抓住夏尚鸿的手臂,如同在水底抓住了她唯一的浮木,“你和我一起回去……”
“别闹。”夏尚鸿将手强硬的抽了出来,“我还有公事未处理。”
“什么狗屁公事?”周氏大爆粗口,用力的推了一把夏尚鸿,“你是不是被那小贱人迷住了?你是嫌弃我现在不好看了是不是?”
“你够了。”夏尚鸿一个大男人,那里容的了周氏在这边大放厥词,“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明白,以前那个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周氏去哪了?
“我怎么了?”周氏一把将脸上的面纱揭开,一道丑陋的浅褐色的伤疤正在她的脸颊中间,一眼瞧去,异常的显眼。
她用手摸着自己的伤疤,说:“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做的吗?”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说着说着,周氏又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来怪我?”夏尚鸿冷笑一声,“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一个粗使丫鬟,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如果不是你推了我,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吗?”周氏死死的咬住这句话不放,“现在我的脸没了,你就想重新找个好看的是不是?”
…………
夏瑶一脸懵逼的看着周氏与夏尚鸿二人互相指责起来,如同两只疯狗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直到后来夏尚鸿不耐烦起来,他一巴掌打到周氏的脸色,呵斥道:“还不快把夫人拉走,真是丢脸。”
几个小丫鬟兢兢业业的走过来,连扶带拖的强硬的将周氏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夏尚鸿今天接二连三的受气,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隐隐泛疼,他看都不屑看夏瑶一眼,冷着张脸就离开了夏璃的院子。
等人都走了以后,绿儿一个脚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小姐……”
“嗯?”夏瑶也心有余悸,她拍拍胸口,决定明天就去找轩辕洛要两个会手脚功夫的人过来,万一晚上周氏发疯要杀她,她这小身板怎么抵挡的住?
累了一天,小丫鬟们将热水抬了进来,夏瑶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浴桶里,感觉舒服极了。
“小姐,你说这夫人……”过了一会,绿儿在屏风外面还是忍不住嘀咕起来。
“能有什么?”夏瑶细细的洗起自己的手臂,“就像你说的一样,失心疯呗!”
“哎!”绿儿摇头晃脑,“太吓人了,我奴婢当时还以为她会拿起刀来砍……”话说到一半,她便用手捂着嘴,没接下去。
周氏这情况,明显就是这段时间打击过大,精神上有点受不住,甚至说已经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这种人无疑是最可怕的,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那么……就为周氏找一个弱点出来。
比如——夏振宇。
*
第二天,夏瑶一大早上就起来了,她的眼底挂着两个淡淡的青灰色的黑眼圈,看的出来她昨天休息的并不好。
绿儿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说:“小姐,我们今天该怎么办啊!一直住在这,也不是个事啊!”
夏瑶这人念旧,她也挺怀念自己之前的小院子的,她洗完脸,道:“我们走。”
“去哪啊!”绿儿问道。
夏瑶眨眨眼,“找帮手啊!”
有好好的人脉不用,偏偏要自己一个人去搏,夏瑶又不是傻。她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跑到轩辕洛的府邸去了。
轩辕洛刚刚从雪灾地回来,皇上免了他们一行人三天的早朝,让他们好好的休息几天。
因此夏瑶来的时候,轩辕洛正在慢悠悠的喝着米粥……
夏瑶一进门就叽里呱啦的朝轩辕洛吐槽起来,绿儿在一边时不时的帮上个两句。
“好了好了……”轩辕洛听完后,让婢女盛了一碗粥放在夏瑶面前,安抚道:“为了一点小事气着自己多不值当,消消气,先吃点东西。”
夏瑶气呼呼的喝起手边的粥,嘀咕道:“昨天发生的事简直……了,你说,这是不是没脑子啊!”
不管怎么说,周氏都是主母,夏瑶这话可是大不敬。
轩辕洛却眉也没皱一下,反倒帮腔道:“和我家的瑶瑶作对,可不就是没脑子吗?”
二人一个说一个哄,倒也自成一个世界。
最后,轩辕洛摸摸夏瑶的头,说:“放心,你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至于住处……”轩辕洛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话,先到姑姑家住了几天可好?”
“长公主殿下啊!”夏瑶嘀咕着,想了一会道:“算了吧!只要我小心点,周氏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夏瑶是个见了长辈就发述的人,一时半会还好,要是每□□夕相对,岂不是要愁死她。
“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轩辕洛抿了一口茶,说:“我这边再给你支两个会武功的婢女,让她们保护你如何?”
夏瑶挑眉看了看,突然就笑开了,“我正有此意。”
“你呀!”轩辕洛感叹一句,“如果你明天就及笄多好啊!我当天就把你抱回来,哪还有那么多事?”
“你这是嫌我麻烦了?”她撅起嘴巴,开始了无理取闹。
“我巴不得你再麻烦一点。”轩辕洛低头在她的侧脸亲了一下,“最好所有人都嫌弃你麻烦,只有我一个人愿意陪着你。”
面对她,他总是能拿出自己最大的温柔与耐心。
说完,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夏瑶的头——从他猛然窜高开始,他就总想这么做。
“我要变坏了……”夏瑶用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我真的要变坏了……”
以前听别人说觉得腻歪的话,现在自己听来,却如此的美妙。
“多好啊!”轩辕洛笑了起来,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面涌动着无数激烈而又炙热的情感,“我这个大坏蛋,再加上你这个小坏蛋,天生一对!”
这个女人,已经融入他的骨血,占有了他的大脑,变成了他的心脏……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疯狂的事情!
☆、57|
夏瑶一直在轩辕洛的府邸里腻歪到吃了晚膳才走,她带着两个身体健壮的丫鬟回到夏璃的院子时,周氏正沉着一张脸在里面坐着。
周氏一见夏瑶,赶紧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只是那眼底的怨恨,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瑶瑶回来了。”她往前一步,想拉住夏瑶的手,却被夏瑶避开了,周氏只得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你的院子我已经叫那不长眼的给收拾好了,你随我去看看,还缺什么不?”
周氏冷静了一天,终于清醒了点。
她听闻夏瑶一大早就出了门,赶紧叫丫鬟把她原本的院子拾掇拾掇,免得对方住在夏璃的院子里碍着她的眼。
夏瑶冷笑一声,想这么就把她打发了,哪那么容易?
“女儿在这边住的挺好的,何必再麻烦母亲呢?”夏瑶说。
“不麻烦不麻烦……”周氏双手紧握,她想将夏瑶赶出去,语气难免有些急促,“都已经收拾好了,你去看看……”
夏瑶往前走了两步,穿过周氏,直接坐到了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她用手摸着手柄的部位,说:“女儿还想在姐姐这边多住一会,念叨念叨姐姐,至于我自己的院子,过几天再看吧!”
周氏的精神本就不大稳定,受不得刺激,夏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她,让她大为恼火。
她眉头一皱,双眼一瞪,干脆的撕破了脸皮,发狠道:“你这小浪蹄子,别给脸不要脸,你要不想走,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看你还要不要你那张破脸……”
“我到要看看是谁把谁赶出去?”夏瑶拍桌而起,指着周氏道:“把她给我丢出去。”
话一落,跟着夏瑶一起回来的两个丫鬟一个大步窜过去,一把就将周氏捞了起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提到了院子外面,轻轻一推,就让周氏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们还不走,是等着我去请吗?”夏瑶阴测测的看着一群傻愣愣的丫鬟。
丫鬟们打了个哆嗦,什么话也不敢说,手忙脚乱的跑了出去。
院子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任周氏在外面如何叫嚣,里面的人都不为所动。
“小姐……”绿儿有点害怕,“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夏瑶幽幽的回道,“只可惜,又要在这里住几天了,唉!”
绿儿,“…………”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周氏在门口闹了半天,也没人理她,她叫着叫着,跑去找夏尚鸿诉苦了。
若说以前的夏尚鸿对周氏尚且有六分情意,那现在,恐怕就只剩下那微薄的一点了。
他听的不耐烦,说:“她愿意住哪就住哪,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周氏的眼泪卡在眼角,要流不流的,看起来怪可怜的。
她说:“可那是璃儿住的地方啊!”
“别和我提那个孽女,没出息的东西……”夏尚鸿满是厌恶,“她人都走了,这院子还住不得新人吗?”
周氏一听他用这种语气形容夏璃,一口去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众人顿时乱成一团,等大夫来了以后,他给周氏开了两幅药,叮嘱道:“令夫人这是有事郁结在心,让她凡事看开,自然就好了。”
“嗯。”夏尚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大夫见他没放在心上,只得轻叹一声,从库房里领了诊金,走了。
过了半响,夏尚鸿回过神来,他突然说道:“等夫人醒了以后,让她把掌家权交给赵姨娘,这段时间,就让她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吧!”
周氏的贴身婢女一愣,心里忐忑道——这是要失宠了吗?!
面上却恭恭敬敬的小声应道:“是。”
夏尚鸿满意的点点头,抬步离开了。
*
夏瑶得知周氏被剥夺掌家权的时候还是在第二天,她喝粥的动作一顿,问道:“那现在是由谁来掌家?”
“回小姐,是赵姨娘。”绿儿笑的眉眼弯弯。
“哦!”夏瑶点点头,这个赵姨娘不就是上一次提夏尚鸿办寿宴的妾室吗?
按理说发生了这等大事,夏瑶应该去见见这个赵姨娘的,可是她人懒,再想想自己都要从夏家离开了,不愿意去掺和这等事,干脆安安静静的蜗居在夏璃的院子里,等着周氏来求她回去。
所幸这赵姨娘也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她没必要和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夏瑶作对,反倒主动派人来问问夏瑶是否缺什么?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
周氏一事,外面突然冒出了很多风言风语,流言是非,其中真假渗半,是是非非已经分不清楚。
夏尚鸿也听闻了此事,他心里不屑的嗤笑一声,想着只要夏瑶想好好的嫁给轩辕洛,就不会将此事闹的太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
四月十一号,夏瑶接到了回京城以后的第一个帖子。
夏家的事京城里面大多数人都清楚,如今掌家的变成了一个姨娘,是没有资格出席这种大宴会的。
因此夏瑶一个未及笄的女子要一人出席,在旁人看来即可笑又可怜。
而发帖子的人,正巧就是太子妃宁素素,她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单独的给夏瑶递过去了一份,还一再强调,希望她一定要出席,她想念她这个表妹,实在是念的紧。
夏瑶也不推辞,她笑了笑,叫绿儿给赵智文递了一封书信,希望当天与她一起过去。
赵智文每天被自己的母亲逼着相亲,听闻夏瑶回来了也没空去见见,这下她高兴的都要蹦起来了。
赵母一见她这粗鲁的模样就忍不住皱眉,“你看看你,那有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样子,那天能把你嫁出去,我就要开始烧香拜佛了。”
“有这么夸张吗?”赵智文缩成一团,小声的嘀咕着。
赵母朝她撇撇嘴,转移话题道:“夏家二小姐的事我都听说了,虽然周氏为人继母做的不厚道,可是这二小姐也不是个善茬,你可千万别被别人当抢使了。”
“才不会呢?”赵智文反驳道:“瑶瑶是个好人。”
“你这个榆木脑袋……”赵母指着赵智文的头,恨铁不成钢,“你看看,这京城稍微有点身份的,现在那个愿意和夏家来往,也就是你,偏偏上赶着往里面凑。”
赵智文说:“那是夏尚书的错,和瑶瑶没关系。”
“你…你……你……”赵母哆嗦了半天,才说了出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夏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夏二小姐现在的名声就好听了吗?如果不是顾忌着五殿下,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了呢?”
“可是这不是还有五殿下吗?”赵智文低着头,声音虽小,但是却很清楚的传到了赵母的耳朵里。
赵母心里嘀咕着——如果不是有五殿下,我早就让你和她断了来往,还用的着现在来提点你?
赵智文对夏瑶那可是真的喜欢,因此在和夏瑶坐同一辆马车的时候,忍不住将赵母对她说的话小声的告诉给了夏瑶。
夏瑶听后也不生气,反倒乐呵呵的问:“你和我说说,外面将我传成什么样了?”
“别闹。”赵智文瞪了她一眼,“你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一个姑娘家,多不好听啊!”
“你还说我呢?”夏瑶取笑道:“你怎么不听听你自己的。”
赵智文双颊一红,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了??”
“小母老虎。”夏瑶用食指点点她的额头,小声的念了出来。
赵智文,“…………”
夏瑶又接着道:“和我这个手黑心黑连家人都容不下的夏二小姐不是刚刚好吗?”
“我没这么看你……”赵智文有些急了,“我觉得你很好,就是你对他们不好,也一定是他们不好……”
她说的语无伦次,夏瑶却听明白了。
“我知道我知道……”夏瑶赶紧安抚道:“我和你开玩笑呢?外人的话,你何必如此在意呢?”
赵智文赞同的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五殿下宠着你念着你,所以这些流言蜚语他不在乎,但是等到以后,这些话就会变成他心底的刺……”
“我懂。”夏瑶笑着说,“可是,为何不拼一把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着耀眼的光,青衣黑发,英姿飒爽之余又带着几分妩媚,让赵智文一时看呆了。
“人生苦短,不去区区数十年,如果步步算计,处处忍让,连自己最爱的人也要顾及到以后……”她转过头,笑的洒脱,“这样的日子,过着又有什么滋味呢?”
赵智文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大声的跳着,也不知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她这段话。
☆、58|
宴席里,众人浓妆淡抹,衣着华贵,举手抬足皆万种风情。
夏瑶入内时,所有人或明或暗的瞅着她,再与身边人小声交谈两句。
这看戏似的姿态,让同行的赵智文难受极了,却碍于身份,只能闷在心底。
宁素素坐在主桌上巧笑嫣然,画着火红的胭脂,一身艳丽的衣裳,一眼瞧去,好像是夏瑶似的。
再走近点,就会发现,她的笑容有点不自然,带着一种呆板的僵硬。宁素素直到夏瑶行至眼前才拿正眼瞧她,她故意的仰着头,高抬起下巴,高傲的不可一世,“你来了。”
宁素素以前总是淡妆,笑的温柔如水,到是有几分淡雅贤淑的气质,如今被艳丽的衣服一压,活像一个穿着戏服的小丑,再加上她那过于做作的表情,让人看的好笑。
赵智文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嗤笑。
就好像一个引子,大厅里接二连三的冒出细微的‘嘻嘻’声。
宁素素一脸铁青,眼神如刀子一样刺在赵智文的身上,“你笑什么?”
“太子妃娘娘恕罪。”意识到不妥的地方,赵智文赶紧鞠下身子请罪,真心实意道:“刚刚突然想到了家母,情不自禁就笑了出来。”
“你是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母亲了。”宁素素冷冷的讽刺道:“毕竟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赵夫人也是操碎了心。”
大厅里原本熄下去的笑声又猛然的窜了起来。
如果是之前的赵智文可能会觉得难堪,可是被夏瑶灌了一大碗鸡汤的她表示,“娘娘教训的是。”
宁素素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气闷无比,她转而针对起夏瑶来,“多日未见,夏小姐好像清瘦了不少,想必在南方吃了不少苦吧!只是这些天,怎么不在家里好好补补!”
夏家的那些破事,谁不知道啊!
“我前些日子从南方回来以后啊!每天脑海里都想着那边的灾民……”夏瑶做出忧国忧民的姿态,“食不下咽啊!到是太子妃娘娘,这段时间想必过的不错。”
宁素素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身子却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宁素素咬牙暗恨,又继续针对夏瑶问了好几个问题,都被她不咸不淡的回了过去。
夏瑶心里纳闷,她如今与轩辕澈已经没了关联,按理说她与宁素素之间也没有什么大仇,结果她还是稳稳的拉住了宁素素的仇恨值,简直给跪了。
就在她们你来我往的时候,一个小婢女求见道,说——长公主殿下来了。
宁素素一愣,转而反应过来,死死的盯着夏瑶。
夏瑶,“…………”什么仇什么怨?
自从夏瑶与轩辕洛订下来以后,长公主便很少再出席各种宴会了。
众人一想便明白过来,如今她来,必然是为了维护夏瑶。
果不其然,长公主一来就拉着夏瑶的手亲亲热热的说了一阵,连个余光也没有分给别人。
哪怕宁素素是太子妃又如何?面对深受帝宠的长公主她也只能和其她人一样,低着头乖乖的听训。
等她给夏瑶撑足了脸面,表足了姿态,带着婢女如同来的时候一样,飘然而去。
只是这气氛,却与之前彻底不一样了。
众人不管心里如何的看不起,甚至是诋毁夏瑶,面上却都笑的亲切,姿态放的低低的与她交谈,连带着与她交好的赵智文都受到了重视。
夏瑶表示喜闻乐见——就喜欢你们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宁素素的本意是让夏瑶来出丑的,如今看她混的如鱼得水,她心里如何乐意?
她朝身边的贴身婢女招招手,附在对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对方偷偷瞧了一眼夏瑶,赶紧的退下了。
“你等下小心一点。”赵智文从不远处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叮嘱道。
夏瑶说:“放心。”
“瑶瑶妹妹,不如等会和我坐一起如何?”李雯纹之前没有任何动作,等长公主来了又走之后,便又开始主动示好起来。
有人要给自己面子,夏瑶乐的接受,她说:“既然如今,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说的哪的话。”李雯纹笑的更热情了,“自家姐妹,何必见外。”她本来以为经过这次夏家的事情,夏瑶这种只有一张脸的女人必定要在轩辕洛和长公主那边失宠的,没想到她到是失算了。
只要夏瑶得宠一日,她便不介意对她好一日。
夏瑶随着李雯纹落座在主桌上,宁素素冷哼一声,脸色不愉,却也没说什么。
宴席过半时,宁素素拿起旁边的小毛巾擦擦手,朝侧边走过来的人儿道:“瞧瞧,这是谁呢?我惦记着你们姐妹情深,特意让你们见个面呢?”
夏瑶她们随着宁素素的手看去,只见清瘦了不少的夏璃正穿着有些陈旧的衣裳,一步一步规规矩矩的走了过来。
夏璃的脸色是惨白的,面对着她往日熟悉的人,她强忍着内心的屈辱,跪在地上行礼。
“想当初啊!”宁素素故意晾着夏璃,谈起了过往,“我就想着,这么妙的人儿,最后会归了那个……”
说着她就捂着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的表情慢慢的变的扭曲,“只是没想到啊!最后我们又聚在一起了。”
“不得不说……”宁素素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卑微如尘埃的夏璃,“真是缘分啊!”
夏璃颤着身子,不敢接话。
夏瑶默默的喝了口热茶,在绿儿愤怒的眼里,显的格外的淡定。
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宁素素撇撇嘴,吩咐道:“还不起来给伺候着各位主子,这可是你的福分。”
“是。”夏璃从地上站了起来,做起了婢女的活。
桌子上的众人碍着夏瑶的面子,都推据着,到也没让夏璃做太多事。
宁素素却不管那么多,使唤着夏璃,如同用着一条没用的狗。言语不着痕迹的侮辱着对方,间接的打着夏瑶的脸面。
夏璃忍不住偷偷的朝夏瑶望去,希望她能站出来,狠狠的反驳宁素素,如果两个人能闹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谁知夏瑶坐的稳如泰山,眼里就好像没有夏璃这个人。
让宁素素又恨又恼,却拿她没办法。
宴席到最后,宁素素留下一句,“夏小姐到是好气度。”便挥袖而去。
李雯纹这次到是对夏瑶刮目相看,能如此沉着、冷静,这夏家小姐,到是不是传闻中那般蠢笨。
马车上——
赵智文气的骂起人来,“这哪里像个太子妃,简直就是一个嫉妒的泼妇啊!在这么多贵人面前为难起妾室来,没脑子。”
“好了好了。”夏瑶话说:“她没脑子,对我岂不是更好。”
“可是……”赵智文嘟囔道:“这实在是太不给你面子了,太过分了。”
“等等……”夏瑶突然想到了一个事,“你上一句说的什么?”
“不给你面子?”赵智文一脸懵逼的重复着。
“不对,再上面……”总觉得,好像找到了宁素素针对她的理由了。
赵智文想了想,不确定的说:“一个嫉妒的泼妇……”她捂着嘴,发出不可置信的呻|吟,“天哪?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难道太子他……”
“你想太多了。”夏瑶一巴掌打到她的头上,“清醒了没有?”
“醒了醒了。”赵智文打了个哆嗦,“不行,我得缓缓,让我冷静一下。”
夏瑶与赵智文怀疑的方向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她怀疑的是——轩辕澈。
在上辈子里,太子失去帝宠,宁素素情急之下与轩辕澈发生了关系,之后宁素素怀孕,轩辕澈登帝。
而这一次——太子在南方感染了时疫,生死不知。难免宁素素在心急之下,与轩辕澈滚了床单。
再想想宁素素比起往日来更加圆润的身材,夏瑶细思极恐啊!
她暗暗安慰了自己几句,在赵智文回府以后,夏瑶便令车夫掉转车头,直奔轩辕洛的长寿府。
见到轩辕洛以后,夏瑶又犹豫起来,觉得自己为了这点无厘头的猜测而劳烦起对方,貌似有些不好。
轩辕洛对夏瑶一向上心,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你这样苦恼的小表情,让我怎么拒绝的了?”轩辕洛的情话张嘴就来。
夏瑶朝他不客气的翻个白眼,将自己的发现与轩辕洛仔仔细细的说了一便,只不过隐去了轩辕澈之前先自己表明心态的事。
只可惜,轩辕洛是何等细心之人,他一听,就发现了不对,他责问道:“既然这样,太子妃为何独独要针对你?”
夏瑶讪讪的笑了起来,“大概……脑子有病。”
☆、59|
“嗯?”轩辕洛挑挑眉,表明了不想信。
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夏瑶败下阵来,她无奈的耸耸肩,将之前轩辕澈来找她时说的话委婉的复述了一遍。
最后单举着手表衷心道:“但是我发誓,我坚定的拒绝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聊过了……”
轩辕洛,“…………”很好,媳妇被人惦记了。
“你说的事,我会让人查查看的,如果是真的……”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瑶只觉得背后一凉,她在心里默默的为宁素素与轩辕澈点蜡。
“除此之外呢?”轩辕洛关心的问道:“还有没有人为难你?”
夏瑶想了想,觉得那些也算不上为难,因此她对着轩辕洛摇了摇头。
“那就好。”对于夏瑶收到邀请去参加宴会一事,轩辕洛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去掺和着。
于是他特意请了长公主出面为夏瑶撑腰,就怕哪些不长眼的欺负了她。
“周氏那边,你打算怎么做?”夏瑶转移话题道。
“放心。”轩辕洛拍拍她的手背,犹豫了一会,说道:“我都已经布置好了,只是……你确定吗?现在停止还来得及。”周氏的事说白了很简单,只要控制好舆论就好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夏瑶为人子女,难免有些偏激的人会认为她不孝,对她的名声不好。
“你介意吗?”夏瑶认真的问道。
“不。”轩辕洛坚定的摇摇头,他恨不得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有多么的好,她的名声越传越坏,他的心里居然有点小高兴。
“那不就好了。”夏瑶推了一把轩辕洛,大大咧咧道:“反正她让我不舒坦,我就要让她不舒坦。”以善报恶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说这话时,眼睛瞪的大大的,发狠的小模样,让轩辕洛看的心痒痒。
心动不如行动,他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揪了两把!
夏瑶含糊不清的说:“……现……在放手……我们还……能做……朋友……”
轩辕洛一脸的无辜,“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瑶,“…………”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
四月匆匆而过,五月的阳光灿烂,高大的石榴树开着赤红的鲜花。
夏瑶用手指捻起一块切好的水嫩多汁的桃子,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夏瑶抬眼瞄了瞄,却碍于门面什么也没看到,她转而吩咐起绿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绿儿得了命令,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过了两分钟,绿儿抬着裙角,苦着脸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叫着:“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夫人……”她紧张的结巴起来,半天也没有说清楚。
夏瑶趁机塞了一块桃子在她嘴里,“慢慢说,不急。”
“怎么……不急……”她被塞住的嘴嘟囔着,“火烧屁股了。”大口的将桃子咽了下去,绿儿的嘴如同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外爆,“老爷和夫人又吵起来了,都要动手了。”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动手?”夏瑶慢悠悠道:“都习惯了。”周氏被剥夺了掌家权以后老实了两天,然后又做起妖来,两个人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闹的夏尚鸿有好几天都没回家,她才收敛了点。
“不是不是……”绿儿跺起脚来,“不只是这样,他们还提到了小姐您啦!说什么……哎呦,反正我说不清了,您说我要不要去找找五殿下……”
夏瑶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了,她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轻快的摆摆手说:“不用,他们来,正合我意。”
轩辕洛到底还是顾忌着夏瑶,他为了保存夏瑶的名声,原本几天就能搞定的事,硬是拖了快一个月了。
让她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周氏的黑点很多,比如她原本是贱籍,甚至是婢女升上来的主母……再加上夏瑶的母亲去世不过两月,对方就当上了主母,以及夏辉生病发烧烧成了傻子……
不管这些是不是周氏做的,稍加指引,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轩辕洛先让人放话说起了周氏的贱籍,再引出几个婢女残害主子的事情,然后不着痕迹的将此事与夏瑶母亲的事牵扯到一起。
…………
如此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发酵,再一举引出周氏发买夏瑶院子里的东西一事。
这一下,众人霎时都偏向了夏瑶,说她有这样一个继母过的多么多么不容易……在还有少数人嘀咕着孝道时,轩辕洛又让人将之前夏瑶与夏璃所过的生活做对比。
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
夏尚鸿与周氏两个人吵的厉害,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二人一路指责着对方,来到了之前夏璃所住的院子。
夏瑶笑的一脸的纯良,说:“这大热的天,爹爹您怎么过来了?”
夏尚鸿最近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家里过的都很不顺,他强忍着怒气,想扯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瑶瑶,爹爹这不是最近比较忙,没空来看你,心里挂念着吗?”
这是和她打起感情牌来了?夏瑶可不吃他这一套,她淡定的回过去,“爹爹公务繁忙,女儿是知道的,毕竟,这一年到头,也见不得爹爹几次?”
这话说的夏尚鸿面红耳赤——被气的。
他心里烦躁,也不想和夏瑶多绕圈子,直接了当的问,“不知道瑶瑶最近知道外面的传言吗?”
“哦?”夏瑶适时的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女儿最近一直都守在家里,到是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她话锋一转,“不如爹爹和我说说?”
她的表演太到位,夏尚鸿与周氏不由的怀疑起来——难道他们猜测错误了。
“咳咳……”夏尚鸿假装的咳嗽了两声,他为难道:“之前家里发生了点事,不得不将你院子里的东西发买了,只是里面有些皇宫里的贡品……”他小心的提议道:“不如你去找五殿下说说。”
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如果原主不追究责任,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夏尚鸿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要知道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一句——管好自己家里的事,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夏尚鸿脚都软了,差点到下去。
“爹爹?”夏瑶露出比夏尚鸿更为难的表情,“这事?你让我如何去和五殿下说啊!”
“不打紧的不打紧的……”一旁憔悴的周氏目露哀求,插嘴道:“五殿下这般宠爱你,这点小事,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夏瑶面孔一板,严肃的说:“这可不单单是五殿下的东西,这里面可还有当初皇上赏下来的呢?您动我院子里的东西我不介意,能帮到家里,我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
她叹一口气,眼里隐隐有泪珠闪动,“您这般做法,让皇上怎么看我们夏家,让长公主殿下怎么看我?让我在五殿下面前如何抬的起头来?”
这话……夏尚鸿与周氏一惊,难道夏瑶被长公主甚至说是五殿下厌弃了?
如果是之前,他们两个指不得得在心里嗤笑一番,可是如今就得靠五殿下了,这可怎么办?
周氏一下子就慌了神,她瞧着夏尚鸿,“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夏尚鸿也慌了,他一把挥开想靠近的周氏,厉声呵斥道:“我怎么知道?滚滚滚……”
“爹爹何必这么着急?”夏瑶‘好心’的提议道:“我们将东西赎回来不就好了。”
夏尚鸿与周氏双眼一亮,“对对对,赎回来……”他们两个一得了法子,就匆匆的离开去想办法了。
“小姐……”绿儿目瞪口呆道:“五殿下……你们……难道……”她的眼里带着怜惜与愤怒,“这根本与你无关,五殿下怎么可以这样?”
夏瑶低垂着头,好像在默默垂泪。
绿儿也跟着一起沮丧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夏瑶突然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怎么那么傻,笨蛋!智商呢?大脑呢?刚刚为了憋出那两滴眼泪简直是为难死我了……”
绿儿一脸懵逼,“……小姐?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夏瑶在绿儿的脑袋上轻轻的磕了一下,“笨蛋,我刚刚唬他们的呢?”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夏瑶幽幽道:“我还是想回自己的院子里住啊!虽然……可能也住不了多久!”
绿儿不太灵活的大脑慢慢的转动,等夏瑶都缓过来以后,她突然像之前的夏瑶一样,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夏瑶,“…………”不是很懂你们古人的脑回路。
☆、60|(已换)
将卖出去的东西赎回来,说的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周氏当初叫丫鬟把东西拿出去卖的,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夏家的事情,她自然也不好出面,和夏尚鸿商量了一番后,她从库房里提出大笔的银两叫当初卖东西的丫鬟将东西给赎回来。
只是这当铺里的人,得到皇家的东西,哪个不是捂的严严实实的,恨不得将此物留着当传家宝——这可是皇家啊!
说不定得此物保佑,将来家里能出个状元郎呢?
面对不愿意‘还’东西的众人,夏尚鸿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众人才不得不将东西‘还’回去,还顺带将价格提高了两倍。
夏尚鸿的心都在滴血,去年因为夏璃入狱一事就交了大笔的银两,如今这一闹,更是让原本丰厚的库房少了大半。
但是这还没完,东西弄回来了,外面的‘谣言’该好好辟辟了。
夏尚鸿让家里的丫鬟放出话来,说外面的一切纯属胡编乱造,皇宫的贡品都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呢?
这话一出,京城众人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钱出了,东西也回来了,名声却回不来。
夏尚鸿一口气淤积在心,在夏振宇哭着跑回来说他被师傅赶走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倒了。
整个夏府一片兵荒马乱,周氏呆滞着一张脸,要哭不哭的坐在一边,好似已经丢了魂。
*
夏尚鸿醒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唤着夏振宇的名字,夏振宇肿着一双哭红了的眼睛来到他的床边。
他死死的拉住夏振宇的手,嘶哑着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夏振宇本来就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从小到大一点苦头都没吃过,这一次逢此大变,忍不住又哭哭啼啼起来。
“够了。”夏尚鸿呵斥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夏振宇被吼的一愣,瘪着嘴控制不住的抽噎着,他怯怯的看了一眼夏尚鸿,见他满脸的怒气,小声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大儒那边其实不只有夏振宇一个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和夏振宇年岁差不多的。
这一次夏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里面的人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大一点人还好,他们只是与夏振宇保持着距离,倒也不屑与他一个小孩为难。
那个小的就不一定了,二人因为年岁相差不大的原因经常被拿来比较,心里有了计较,他见夏振宇的母亲如此不堪,自然忍不住嘲讽起来。
二人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
夏振宇一个心急,将对方的头上砸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这下算是闯了天大的祸,大儒问了原因后,将夏振宇呵斥了一番。
但他心里不服,便于大儒争论起来,气的对方大叫孺子不可教也,将他赶了回来。
“你你你……”夏尚鸿指着夏振宇,气急攻心,刚刚稳定下来的病情顿时就复发了,又晕了过去。
所幸大夫还没走,赶紧跑过来给他急救起来。
“师傅骂你你就听着,哪那么多废话啊!”周氏红着眼在夏振宇的身上掐出一个个红印子,“叫你不听话,叫你听话……”她一直重复着。
夏振宇吓呆了,眼泪哗啦啦的又流了下来,他不停的往角落里避着,哭叫着,“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夏尚鸿二度清醒以后,叫大夫给他下了两剂猛药,提着贵重的礼物拉着夏振宇就跑到大儒那里去认错。
谁知对方不但将礼物扔出了大门,留下一句“夏家的人,我教不起”便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夏尚鸿咬着牙,想压着夏振宇跪在门口认错,但他到底是要脸面的朝廷命官,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提着夏振宇掩着面匆匆的回到了夏府。
“怎么样了?”一见他们二人回来,周氏赶忙起身迎上。
“你教的好儿子。”夏尚鸿冷哼一声,抛下夏振宇转身就走。
周氏看看夏尚鸿决绝的背影,再看看满眼怯弱的儿子,扑到在地大哭起来,“完了……都完了……”
夏尚鸿这一回来,原本就没好的病更严重了,他卧病在床一个月,正三品的户部尚书也被皇上云淡风轻的另交他人,只留下了一个副部。
听闻此事时,夏尚鸿又一口血喷了出来,“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
*
夏家本来应该就此淡出众人的视线,可是却因为夏瑶的原因,又热闹了起来。
因为——夏瑶要及笄了。
夏瑶与轩辕洛一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就连夏家发生了这等大事,二人也依旧恩爱如初,各家的小姐心里各种羡慕嫉妒,嘴上却忍不住酸个两句。
夏瑶上辈子都活了那么久了,这辈子对这个十六岁的寿辰真的不怎么在意。
她不在乎,可是有的是人在乎啊!
比如——轩辕洛。
再比如——长公主。
如果不是夏瑶当初愿意舍命陪轩辕洛度过‘天花’,长公主指不定得对她如何挑剔呢?
可是想着她对轩辕洛的真心,她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这心啊!马上就软了。她还因此特意去嘱咐轩辕洛,叫他不许因为夏瑶的家世而欺负她。
最后见两个人依旧和和美美的,长公主的心里是高兴的。
夏瑶是七月份及笄,如今已经六月了,时间虽然还早,但是该做的准备都应该开始了。
尤其是夏家这样乱糟糟连个主母都不靠谱的家族,长公主想了想,跑到夏家,手把手的教赵姨娘处理各种事情。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跌份的,但是想着轩辕洛、想着夏瑶……她又觉得这个事情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长公主的一片苦心,夏瑶当然懂,但是她心里苦啊!
每天面对长辈,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每天起的早早的,梳洗打扮,在脸上化着细致的妆容,还要努力做到笑不露齿,一举一动都得拿捏好,力求淑女形象妥妥的。
轩辕洛得知后,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夏瑶娇嗔了他一眼,抱着头整个人要崩溃了,“啊啊啊!!怎么办啊!求解脱啊!!”
“没事啊!”轩辕洛出着破主意,“你平时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不就行了。”
“你说的容易……”夏瑶幽幽道:“你来啊!”
一句话——你行你上啊!
轩辕洛举起双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平时是怎么样就依旧是怎么样的,不像你……”他感叹道:“枉我第一次见你是还以为你是个可爱的名门淑女呢?”
想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明明已经快一年了,他却觉得恍如隔日。
“我不是你想那种人真是不好意思了。”夏瑶毫不客气的朝他翻个白眼。
轩辕洛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你真是我想象的那样的话,我们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相比较脆弱的、惹人爱恋的易碎品,轩辕洛更喜欢眼前这个美丽的、坚强的、勇敢的夏瑶。
“不是应该看脸就够了吗?”夏瑶回讽着。
“什么?”轩辕洛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不懂!”夏瑶低着头,忘了这里不是现代,这个梗,古人他们不懂。
这样想着,还有点小兴奋呢?
轩辕洛心里很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想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因此他禀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追问道:“我不懂,你可以和我说,这样我不就懂了。”
夏瑶有气无力道:“没劲,不想说。”
每天都要早起的日子,夏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狗带了。
轩辕洛,“…………”
“好吧!”他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准备以后再追问,“婚期你打算订在什么日子?”
“………”夏瑶,“……”跳跃太快,我有点懵逼。
“七月十五如何?”轩辕洛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找人算过了,当天宜嫁娶…………”
“等等……”夏瑶打断他的话,用食指指着自己道:“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寿辰是在七月九号。”
“对啊!”轩辕洛一脸的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太……太紧密了吗?这边刚刚办完了,另一边就要开始准备婚礼了……”夏瑶对此内心是拒绝的,这是要累成咸鱼的节奏啊!
轩辕洛板着夏瑶的手指,一本正经道:“怎么紧密了,你算算,一二三……中间有五天的间隔呢?时间绝对足够了。”
夏瑶,“………”我简直就是日了鬼了。
轩辕洛见此开始示弱,“我这不是见你一个人在夏府里我不放心吗?不如我们两个赶紧成婚,这样你在我身边,我也好保护着你。”
“而且……你不想早点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