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半面妆》 · 暗香漂浮 · 2026-07-28
醒来的时候,轩辕洛看着在床头守则他容颜憔悴的宁妃,他更是感觉鼻头酸酸的。
所以轩辕洛虽然对轩辕澈有些厌恶,但是对于宁氏,他还是尊敬并且信任的。
而自己的父皇也有参与这件事,这让轩辕洛感到无比的愤怒。
从小到大,他的父皇对他是极好的,不管他怎么闹脾气、砸东西,他的父皇都是温和的安抚他。不管他和谁发生了争论,受罚的永远都是对方……太多太多的事情,让轩辕洛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是真的最被父皇宠爱的皇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让他一开始就没有坐上皇位的可能性,恐怕他早就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轩辕洛想着想着,将夏瑶抱的更紧了,“这个世界上,能伤害你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信任的人。”
轩辕洛为何从来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越来越差,因为他信任他的父皇,所以从来没有想到另外叫太医来查看自己的身体。
而如今,这份信任被以一种最难堪的形式揭开,痛的他整个人都麻木了。
夏瑶刚刚听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什么……皇……皇上?”
轩辕洛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笑的甜蜜,天真道:“对啊!你说父皇他为什么要杀我呢?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这种事情,夏瑶完全没法开口,但她知道,如今的轩辕洛,比起帮他分析事情,他更需要一个倾听者。
果然,他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我有势力强大的外戚,如果我身体健康,最容易登上皇位的就是我了。这样的话,我如果不够强硬,很容易让外戚掌权,以此胁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推断的话!父皇应该对李家非常忌惮,恐怕等到新帝继位,就是李家灭门之时。”
“…………”夏瑶心里刷满了卧槽,她这是自己上了贼船吗?
“这样的话。”他用手捏捏夏瑶白嫩的脸蛋,“到时候你恐怕要一起死呢?”说着,他似乎感觉到很愉快,哈哈的笑了起来。
夏瑶:“…………”神经病!!
“你说!”他低下头,与夏瑶鼻尖对着鼻尖,“我把皇位拿下了如何?让你来做皇后怎么样?”
“这这这……”夏瑶整个人脑子都木了,眼前放大的脸让她眼前发晕,“皇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吗?”她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带着点恳求又带着点委屈道:“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轩辕洛听到她单纯的话语,忍不住啪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能走,登上皇位以及……死!”
夏瑶瞪大眼睛,不知所措道:“那怎么办?”
轩辕洛温热的身体与她紧紧的贴合着,从来没有和男人靠的这么近过,让夏瑶整个人都缓不过来,只能傻傻的询问着轩辕洛。
“真可怜!”他的眼里带了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兴奋,“本来和姑姑他们一起走,你就可以就此脱身的,现在却必须陪着我九死一生了,真的好可怜。”他再度重复道。
夏瑶:“…………”谁来把这个神经病拉走,心好累。
“不过瑶儿你说的也对。”轩辕洛眨眨眼道:“我们该怎么登上皇位呢?”
夏瑶干巴巴的提议道:“不是还有长公主殿下和殿下您的舅舅吗?”
“姑姑?和舅舅?”轩辕洛撅着嘴,颇为委屈道:“可是如果他们不帮忙怎么办?”
“怎么会呢?”夏瑶道:“他们可是殿下您的信任的亲人,就算不帮您登上皇位,也会想办法保住您吧!”
话一出口,夏瑶看着轩辕洛彻底沉下来的脸,心里嘎吱一声,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刚刚才说想他死的人里面有自己的父皇,现在她就开始说信任的亲人,这不是揭人伤疤吗?
果然,轩辕洛怒吼道:“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他们对我好当然有原因了,这个世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人。”
“我的姑姑,她喜欢我的二舅,只可惜我二舅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了。你知道吗?”他神情冷淡的看着夏瑶,“我这张脸,和我的舅舅长的可真像,哦!不对!”
轩辕洛缓缓的勾起唇,露出一个邪气的微笑,“应该说,我这张脸,和我的母亲可真像,我母亲和我二舅龙凤胎。”
“而我的舅舅。”他嗤笑一声,“他对我这么好,不过是愧疚罢了!”
“愧疚?”夏瑶重复道。
“对啊!”轩辕洛在夏瑶的耳朵上重重的咬了一口,“我的母亲,本来在外面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为了家族,她不得不入了后宫,最后郁郁而终。”
“因为这件事。我那个好舅舅一直都心有愧疚呢?”
“什么感情?什么亲情?”轩辕洛再度狂暴起来,“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你说!”他双眼赤红,忽然伸手死死的掐住夏瑶的脖子,“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夏瑶疯狂的挣扎着,从床上摔倒在地上,摔的她手臂生疼,才摆脱了轩辕洛。她在地上不停的捂着嘴咳嗽着,过了一会才缓过气来。
她从地上站起来,逃离了轩辕洛那炽热的身体,夏瑶才感觉自己离家出走的逻辑君终于回来了,理智君却又跑开了。
因为她居然指着轩辕洛怒骂道:“你这个熊孩子,就算他们对你好是事出有因,可是,这样就能抹杀他们对你的好吗?对你有恩情就算有恩情,别给我叽里呱啦找一大堆理由,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一样!!你这是中二病,有病就要吃药你造吗?”
“你懂什么?”轩辕洛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你懂那种时时刻刻就有可能要死亡的感觉吗?你懂那种晚上睡觉不敢闭眼,就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来的感觉吗?你懂那种明明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最后却是要杀死自己凶手的感觉吗?”
“我如何不懂?”夏瑶用比他更大的声音怒吼回去,“你现在是和我比谁比谁悲惨吗?你好歹还有一个舅舅和姑姑,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的父亲任由我的姐姐陷害我,污蔑我。我有亲人却如同没有,我永远都记得那种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离,整个人恍然死去的感觉。”
夏瑶说的是她上辈子死去时的感觉,而轩辕洛责认为是夏瑶被推入池塘中差点死去的那一次。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甚至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没钱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夏瑶厉声道:“他们为了一顿饭,为了能活下,拼尽全力。你不要说的好像整个世界就你最悲惨一样,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衣食无忧长大的。
就算是愧疚也好,替身也好,对你好就是对你好,少给我在这里伤春悲秋,既然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方法,那你就给我拼了命的活下去啊!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叽叽喳喳算什么?”
轩辕洛呆呆的看着怒骂他的夏瑶,他当然知道轩辕静和李宗儒对他是极好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找理由。
你看!连他最信任的父皇都能想杀了他,这个世界,又有谁可以相信呢?
☆、第23章 侧妃
轩辕洛感觉自己心里压下去的被背叛的委屈,悲痛,在夏瑶的怒骂下统统的上升了起来。他坐在床上,再也忍不住的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们?”轩辕洛哭的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为什么是他们?”
他这一哭,反倒让夏瑶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指着当今皇子怒骂,她就一阵冷汗往外面冒,这可是大不敬啊!
看着哭的如同一个孩子的轩辕洛,不!应该说本来就是孩子的轩辕洛。
夏瑶也感觉鼻头发酸,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忍不住上前主动抱着轩辕洛的头,轻拍着他的背部,温言细语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明明知道很丢人,轩辕洛却觉得自己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好似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借此全都哭出来,等哭完了之后,他又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有些小聪明却身体差劲的五皇子。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里,小心的布局。
--就算人生是如此的不堪。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也依旧想活下去。
--健康的活下去。
哭到最后,轩辕洛已经整个人都开始打嗝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威胁夏瑶,“你……给我…嗝…听着,今天的…嗝…事情,不许和……任何人说,不然……不然…嗝……”
他那模样实在是狼狈,夏瑶恶趣味发作忍不住去逗他,“不然就怎么样?杀了我?”
“你……”轩辕洛看着夏瑶,眼里含着泪水。
“好了好了。”夏瑶主动的在轩辕洛的嘴巴上吧唧一口,“你看!我们已经是一个船上的人了,是不是?所以放心好了。”
“嗯。”轩辕洛被亲的双耳发红,看着夏瑶姣好的面容,渐渐的竟然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真可爱!夏瑶忍不住想到。
之前轩辕洛强势的时候夏瑶被吓的浑身不自在,如今轩辕洛好像又变成那个傲娇的小男孩,她竟然大脑一抽,主动亲了上去。
夏瑶隐隐觉得,她和轩辕洛之间,有什么已经开始变质了。
夏瑶从清晨就来到了轩辕洛的宫殿,一直在里面呆到傍晚时分才离开的。
而这一整天,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又仆人进去过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他们两个独处的。
离开的时候,夏瑶在皇宫外面见到了守株待兔的轩辕澈。
轩辕澈身着青衣,眉眼中满是憔悴,见到夏瑶的马车出来主动的伸手拦下,“三皇子轩辕澈,不知道可否和夏小姐接一步说话。”
夏瑶打心眼里不想见到轩辕澈,可是她一想到给轩辕洛下毒的人里面有轩辕澈的母妃宁妃,她又想下去打探打探,看他找自己究竟有何要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瑶的犹豫,轩辕澈继续开口道:“我只是简单的说几句,马上就好。”
“嗯。”夏瑶听此慢慢的掀开了帘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拒绝了里面还在哭泣的绿儿的跟随,“请问三殿下有何要事?”
轩辕洛见到夏瑶出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示意她到无人的地方说话。
夏瑶怎么敢跟着他到处乱跑,她走到离马车不远的树荫下,这个地方即可以保证话不被第二个人知道,又可以让外人很清晰的看到他们。
“我……”轩辕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个晃眼,他看到了夏瑶耳朵上的牙印。他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心里更是嫉恨不已,却不得不装作温和的样子。
他好像是为了夏瑶着想一样,开口劝诫道:“你也知道五弟的身子不怎么好?夏小姐你如今还未及笄,何必要如此快的把自己的一生都推出去呢?”
“五殿下对我很好。”夏瑶严肃道:“请三殿下慎言。”
轩辕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为人最谨慎不过了,就连当初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太子,他也能笑着送上贺礼。如今,他却有些不忍心看着夏瑶跳进火坑。
大概是她为爱拒绝圣旨的心太过勇敢,或者是因为她说——不求长长久久,只求曾经拥有时他心底的震撼太过强大,又或者是她笑起来的容颜太过美丽……
你完了,轩辕澈——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你入了这个女人的陷阱,你的心为她臣服,你彻底完了!!
就算是这样,明知道不可能,他却依旧忍不住开口道:“我心悦夏小姐已久,如果夏小姐不介意的话!你觉得我如何?”这么卑微的话!轩辕澈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瑶听的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如今她和轩辕澈已经没有什么交流了,可是对方居然还是‘心悦’于她。
在夏瑶眼里,轩辕澈无疑是一个渣男,因此她忍不住嗤笑道:“三殿下,你要知道,我如今可是‘不洁’之身,对于进王府里面当妾室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着重强调‘不洁’二字。
虽然她和轩辕洛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一天里她不停的给轩辕洛灌心灵鸡汤,但是在外人们看来,他和轩辕洛可算的上是板上钉钉了。
“这……”轩辕澈为难的看向夏瑶。
“殿下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夏瑶笑着道:“以后这件事我们就不要谈了。”只是那笑意,怎么也没到眼底。
“不!不是的。”轩辕澈有些慌张的拦下要走的夏瑶,“如果夏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先让你做侧妃,等你有了子嗣以后,我不介意你成为我的王妃。”话毕!他羞涩的看着夏瑶笑了笑。
天哪?夏瑶在心里惊呼着。她该说剧情太强大,还是说女主角光环太强大。
如今‘夏瑶’没有犯贱,开始轮到男主角犯贱了。
“天色已晚,我该回府了。”震撼太过强大,夏瑶慌张的跑向轿子,想逃离这里。
无论如何!她对上辈子害死‘夏瑶’的轩辕澈没有什么好感。
独留在原地的轩辕澈目光深沉而炙热的盯着她远去的身影,直到夏瑶所坐的轿子彻底消失,他将头转到皇宫的方向,眸中便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意。
夏瑶坐上马车的时候绿儿在哭,马车行走的时候绿儿在哭,等到回夏府以后,绿儿还是在哭。
“你这是怎么了?”夏瑶头疼道。
“小姐……”绿儿叫了一声,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你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这一开口,夏瑶就明白了,不就是见她失了‘清白’身,将来又要做寡妇吗?
等等?寡妇?
如今轩辕洛已经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的原因了,也就等于他不会死=自己做不了富有的小寡妇=自己以后会和三宫六院争宠。
夏瑶:“…………”生无可恋脸!
但是再想想,夏瑶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又有点小开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轩辕洛在皇宫里养伤,夏瑶偶尔得到召见就到轩辕洛那里去给他灌输心灵鸡汤,力求他不要神经病的太严重。
后来夏瑶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就开始说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
而这一次,她说到了海的女儿——
“小美人鱼在清晨的阳光里慢慢的变成了泡沫…………好了,故事就到这里了。”说完最后的结局,夏瑶继续给轩辕洛灌输鸡汤,“你看!是不是很让人感动,小美人鱼为了爱,而牺牲了自己……”
“如果是我。”轩辕洛缓缓的开口,“我就杀了王子,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的陪着我了。”
“…………”夏瑶艰难的开口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轩辕洛瞄了一眼夏瑶,笑的天真而无辜,“是我的,就算是毁了,也是我一个人的,绝对不会分给任何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夏瑶的头,“就连头发丝也是我的。”
夏瑶,“…………”你说这话的时候能放开我的头发吗?要吓死个人了?
夏瑶也知道小美人鱼的结局略坑爹,所以她干脆换个话题,“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嗯。”轩辕洛无所谓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不是……”找到了原因吗?夏瑶话还没说完。
轩辕洛就拿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夏瑶立刻就闭嘴了。
“不要打草惊蛇。”轩辕洛朝夏瑶眨眨眼,“放心,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夏瑶,“…………”
“我最近发现,夏小姐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直接开始大呼小叫了。”轩辕洛把玩着夏瑶的头发道。
夏瑶紧紧盯着他满是戏谑的双眼,干巴巴道:“还不是你宠的。”
“我宠的?”轩辕洛大笑起来,“那夏小姐你可要再接再厉,胆子越来越大才好。”
话一说完,他就啪叽在夏瑶的脸色亲了一口。
夏瑶,“……”麻麻这里有流氓!
☆、第24章 利用?
过了几日,轩辕洛身体大好,他本人悠哉悠哉的在宫殿里面晃悠着。
夏瑶这边却急的嘴里都起了好几个燎泡,她趁着宫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掐了一把轩辕洛,小声的责问道的:“你这是干嘛呢?怎么还不快想办法?”
轩辕洛吃痛的往后面缩了缩,详装委屈道:“你这是以下犯上你知道吗?”
“别嘴贫了。”夏瑶道:“你快说说啊!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轩辕洛定定的瞄着夏瑶,将她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结结巴巴道:“怎么……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轩辕洛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了几分,“过几天就是我的寿辰,你只要准备好礼物乖乖坐着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夏瑶听着这话,平白无故有些心虚,“是…是吗?”
“夏瑶。”轩辕洛突然叫到。
“嗯?”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让夏瑶有点不自在。
“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他一把将夏瑶搂进怀里。
夏瑶的心重重的一跳,慌乱的开始挣扎起来,
“我…我能有什么目的啊!”她大声的嚷嚷着,以此来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你有什么能让我有所图的啊!”
“……你说的对。”他将夏瑶搂的更紧了,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才肯罢休,“就是没有所图,我才更担心!”
“钱财势力?这些你跟着轩辕澈就好了。”他皱起眉,直接叫着轩辕澈的名字。
夏瑶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堵住了,“别说你是因为爱我才和我在一起的,这话——我以前不相信,现在,依旧不相信。“
轩辕洛知道,自己说谎了,之前的他因为那灼热的视线,而选择相信夏瑶。可是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他发现——这个女人不爱他。
那些怜惜的眼神、温柔的爱抚更像是一个长辈面对晚辈。
这个发现让轩辕洛暴躁,而今天,他更是进一步确定这个事实。
夏瑶在他的怀里微微的发着抖,她不知道自己改说点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我……我……”
她踌躇了半天,最后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可是……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
夏瑶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转移话题。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说谎了。
她不想——再对这个少年撒谎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否认,我确实有些想要利用你的心思。”夏瑶将所有的一切都托盘而出,“对此,我很抱歉。”
轩辕洛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夏瑶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神经性的抽搐着。
“对不起。”夏瑶再度道歉。
“没关系。”他语气怪异,带着一些神经质,“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
轩辕洛放松了怀抱,不断的轻吻着她的脸颊、额头甚至是嘴唇,“你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将来是我的、就算是死了……”他突然的笑了起来,笑的天真,“变成尸体,也是我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美妙的事情,笑容越发甜蜜起来,“等到我们都老了,如果我不行了,我就把你杀了让我们两个人住在一个墓穴里面。”
“如我你先死掉的话,我就把你放在冰窖里面,等我死了,我们再埋葬在一起怎么样。”轩辕洛的双眼发亮。
夏瑶却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她好像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轩辕洛——他怎么自从‘生病’以后,就往神经病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呢?九头牛都拉不回。
当天夏瑶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府邸,整个人赖到床上抱着头自言自语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简直坑死宝宝了。
门外的黄鸣有些担心的往里面瞄了一眼,绿儿镇定道:“放心,小姐正在发泄情绪呢!”
黄鸣,“…………”
*
夏府——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夏璃正坐在梳妆柜前细细的瞄着眉。
周氏踩着绣鞋焦急的赶来,将所有的仆人都打发了下去之后‘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夏璃的脸上,将她白嫩的脸蛋打出五个红肿的指映。
夏璃尖叫一声,怒吼道:“娘你在做什么啊!我的脸,我的脸……”她在铜镜里面仔细的瞅上一番,“你这样让我怎么出去啊!”
“出去……”周氏深吸一口气,“就是让你没办法见人就对了。”
“……娘。”夏璃弱弱的叫上一声,“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给我闭嘴!!”周氏厉声呵斥道:“太子殿下已经有正妻了,你去见他做什么?”
“他的妻子是宁家的嫡女,家族助力不可小窥,你以为太子殿下现在对你好一点他就会休掉宁氏娶你为正妻吗?”
“从现在起,和他断掉所有的联系。”周氏斩钉截铁道。
“不……”夏璃双眼湿润,态度却意外的强硬,“我不!”
“你……你……”周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娘。”夏璃双眼发亮道:“虽然我现在成不了正妻,可是我可以做侧妃啊!等太子殿下登基以后,我就是贵妃了。”
“侧妃?侧妃不是妾室吗?”周氏指着她的脑袋,怒其不争道:“好好的正妻不当,去当妾!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被自己的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夏璃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您瞧不起妾室,可是您自己不就是从一个妾室升上了的吗?”
“我就是去当妾又如何,您不是说过,所有的一切,端看忍,我能忍,忍过这一段,我就是高高在上的贵妃。”
“而夏瑶,她现在逍遥一时。等将来,她就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寡妇。”
“还不是任我揉捏。”
周氏呆呆的看着这个满眼中尽是疯狂之色的女子,忽然就捂住嘴哭了出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教导好你。”
“璃儿,你听娘的。”她伸手握住夏璃的双手,双眼含泪,“就是娘做过妾室,才知道这有多么的苦啊!你听娘的,不要去了。”
“这怎么行?”夏璃抽回她的手,怒吼道:
“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那我岂不是以后都要被夏瑶压一头了。”
夏璃,“我绝对不会输给她的。”
“只有她,绝对不行。”
“我们不和她比了,好不好。”周氏苦劝道:“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好不好!!”
“不好。”夏璃坐会梳妆柜,用细粉仔细的涂抹到脸颊上,遮盖住指印,“我会死死的把她压在身下,容不得她翻身。”
“璃儿……”周氏顾不得礼法,语出惊人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太子殿下登不上那个位子,你怎么办啊!”
心里最隐秘的恐惧被说了出来,夏璃如同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太子,他不坐皇位,谁来做。”
“璃儿……”周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消她的念头了。
“而且母亲……”夏璃转过头,诱哄道:“等我到了太子府,得到了太子的助力,让父亲重新重视我们不好吗?你明明是主母,掌家权却在别人的手里,难道你就不想收回来吗?”
周氏被说的有点心动,但是却又感觉隐隐的不安。
夏璃察觉到母亲的动摇,加了最后一把火,“我只是想拼一把罢了,如果失去这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终日活在痛苦之中的,”
“唉!”周氏叹一口气,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当天夜里,夏璃直至凌晨才回到夏府。
☆、第25章 离宫(一更)
轩辕洛的寿辰是在九月初八。
这是他十六岁的生辰,在外面,一般男子到了十六岁就可以自立门户,但皇宫里的皇子,总归是娇贵一些,都是待到十八弱冠之年才外出建府。
轩辕洛刚刚大病初愈,也许是抱有冲喜的念头,长公主本来准备要邀请了许多人来热闹热闹。却被轩辕洛以太吵为由拒绝了。
最后只邀请了几个熟悉的人,准备在自己的宫殿里乐呵乐呵就好了。
当天,夏瑶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到了皇宫,心里总有着淡淡的心虚。在上一次谈话落荒而逃以后,夏瑶就以各种理由推据着,没有再踏入这所宫殿。
夏瑶来的时间比较早,这个时候,宫殿里面只有轩辕洛长公主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被长公主亲热的拉着坐了下来,她捏着夏瑶的小脸道:“瑶儿你可算是来了,这是越长越水灵了。”
“公主殿下说笑了。”夏瑶乖乖的应承着,“公主殿下天天见着自己这般的美人,我算的了什么!”说完,夏瑶忍不住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气定神闲的轩辕洛。
“这张小嘴……”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的,长公主笑的合不拢嘴,“真是会说话。”
夏瑶这话倒也不是恭维,皇家的基因总是摆在那里的,轩辕静五官端庄,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最主要是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在夏瑶看来,到是比现代的明星更美几分。
“只是……”她收敛了笑意,忍不住叹一口气,伸出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终归是老了,老了……”她遥望远方,好似在看着什么,“比不得你们小姑娘家家了。”
“什么啊!”夏瑶撅着嘴撒娇道:“长公主殿下您才不老呢?现在正是女人二十一枝花的时候啊!您这么说,我可不依。”
轩辕静和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算的上是老来子,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就连当初说要不嫁人,皇上也只得一边苦笑一边依了她。
二十七岁,在这个时代,确实算的上是老了。
“大好的日子,我们说这个干嘛!”长公主转移话题道:“刚刚一见着你到把李将军给忘了,来,瑶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洛儿的舅舅,李宗儒李将军。”
“臣女夏瑶见过将军。”夏瑶道。
李宗儒因长年征战,皮肤黝黑,双眼肃穆,他一听夏瑶和自己打招呼,就笑了出来,“夏瑶是吧!我听说过你,你弟弟夏辉现在就在我那边。”
“将军也知道我弟弟的情况……”夏瑶迟疑道:“如果他给您添了什么麻烦,麻烦将军多多担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宗儒哈哈大笑道,“你哥哥,他可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不管是什么兵器,他都手到擒来,让人无法想象那么瘦小的身躯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只可惜……”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夏瑶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一阵抽搐,她勉强的笑道:“那就好。”
四周的气氛突然就冷淡下来,长公主见此忍不住瞪了李宗儒一眼,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李宗儒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不应该,可是他实在是觉得可惜,才忍不住抱怨一句吗?
正巧,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三人正好一同前来,几人互相恭维了一番。
这是夏瑶第二次见到四皇子轩辕明了,每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夏瑶就很想笑。
她想说——小明真的很忙,上一秒还在给老奶奶打酱油,下一秒就要去跑圈了。
而最让夏瑶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见着面了,可是一转眼,她就记不清轩辕明到底长什么样子。这不是代表轩辕明长的不行,相反,就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皇家的人长相都差不多哪去。
而轩辕明他的长相最主要的就是——没有特色。
这让经过了网红脸轰炸的夏瑶见到他这个类型就有点脸盲。
过来一会,皇上以及太子殿下太子妃都一起过来了,众人也算是来齐了。
这里面,除了夏瑶与李宗儒以外,都是皇家自己人,一个外人都没有。
大厅里面,桌子美酒都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刚刚入座,小宫女们就依次开始上菜。
夏瑶他们自己坐在自己的位置,而她身为作为其中的最底层,自然是坐在了最下面,大厅的中间穿着薄纱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四周的气氛一片热烈。
不管是和轩辕洛关系好的,还是不好的,这时候都满脸笑意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夏瑶坐立难安,她时不时的瞄瞄轩辕洛,想知道他生日的时候他是有什么布置。
谁知道轩辕洛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喝着茶杯里面的茶。
直到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轩辕洛从容不迫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挥退了舞女,走到大厅上若无其事道:“今天是儿臣的寿辰,不知道父皇可否准许儿臣求一礼物。”
众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轩辕洛在闹什么幺蛾子。
皇上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拿着酒杯的手却重重的一颤,他镇定自若的将酒杯放下,道:“哦?洛儿想要什么礼物。”
“这个……”轩辕洛苦着一张脸,自言自语道:“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不如就求一个最简单的好了。”
“没想到洛儿还这么贪心。”皇上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语言,不禁放下心来,忍不住哑然失笑,“不如说说最难的是什么?看看朕能送给你吗?”
“最难的啊!”轩辕洛漫不经心道:“当然是想活下去了。”
众人盯着轩辕洛,一片静默。
轩辕洛再度重复道:“这个愿望,父皇能帮我实现吗?”
他目光如炬,直射进皇上的眼里,让皇上忍不住想往后退,他脑海里面闪过一个念头——他都知道了。
皇上没有接话,轩辕洛对此没有觉得意外,他语气轻快道:“所以儿臣才说要提一个最简单的啊!”
“儿臣如今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了,想要自己外出建府,求父皇成全。”轩辕洛高声道。
皇上这才猛然惊醒,他沙哑着声音,勉强道:“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男子十六既可成婚,如今我已经年满十六,想要成婚自然就该搬出去了。”轩辕洛面不改色道。
众人都忍俊不禁偷笑起来,将夏瑶闹了一个大红脸。
皇上看看夏瑶,再看看下面跪着的儿子,过了半响,他突然语气晦涩道:“如果朕说能实现你最难的愿望呢?”
这话一落下,众皇子里面,只有二皇子面不改色,其余几位面上都沉了下来,尤其是太子轩辕烨,他的位置本来就不稳,如果再来一个最受帝宠母家还是掌有兵权的轩辕洛,他岂不是处境更危险了。
长公主大叫一声,不可置信道:“皇兄,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没有理会他人,而是定定的看向轩辕洛。
他们不但是父与子、君与臣还是加害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轩辕洛笑了起来,他这几天长高了不少,这样更是显的他皮包骨头,宽大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走似得,“不用了。”他回复道。
“这些愿望……”他笑的越发灿烂,只是笑意却未及眼底,“儿臣会自己……一个……一个慢慢的实现的。”
“好。”皇上忍不住闭上眼睛,短短几分钟,他的整个人好似受了什么打击,变的越发苍老起来。
夏瑶感到很奇怪,按轩辕洛所说的,他被下毒与皇上有关,可是今天轩辕洛算的上是和皇上撕破脸皮了,如今皇上却允许他出宫,这不是让自己的敌人跑出自己的视线吗?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该是一个帝王做的事情。
对此,夏瑶只能轻叹一声,帝王心,海底针啊!
宴会变成了这样,众人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心思了,皇上率先离开以后,皇子们也都相继离去。
长公主留下还想问些什么,轩辕洛却含含糊糊的,最后得不到什么消息的长公主只得轻叹一声,嘱咐道:“你不和我说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但你记住,万事小心为上。”
话毕!长公主带着夏瑶一起离开了皇宫。
夏瑶,“………………”她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呢?简直急死个人了。
当天夜里,轩辕洛就搬离了皇宫,没有带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于此同时,皇宫深处——
当今圣上双眼无神的盯着桌面上的一副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妙龄的女子,她五官艳丽,漂亮的凤眼仿佛能透过画纸,穿透人心。
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女子和轩辕洛的五官有极为相似。
☆、第26章 往事(二更
轩辕傲看着这幅画,思绪不由的回到了十八年前。
那时的他年仅二十二,刚刚登上皇位,可谓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然而时间一久,繁琐的政务、倚老卖老的官员、老狐狸一样的丞相……皇宫里千篇一律温柔娴淑的女子。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他需要刺激的有趣的生活。
那一年的秋季的狩猎比赛中,那个少女骑着红棕烈马,银白色的软甲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一头黑发高高的竖起。
她的笑容太过热烈,迷乱了他的眼。
她的箭术太过出众,射中的他的心。
…………
当天夜里,他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她那浓稠艳丽的容颜。
秋猎结束后,他派身边的暗卫偷偷的去打探她了消息。
他不由的感到奇怪,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怎么采选秀女的时候,从没有见过她。
后来消息传回来——她有已经订婚了。
这个答案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不由的感到失望甚至是愤怒。
来年开春采选秀女的时候,他强硬的要求适龄的所有女子必须全都参加秀女选拔,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少的怨念。
谁也不知道,他那么大的动作,只是为了一个人。
当时刚刚掌家的李宗儒来求过他,被他坚决的拒绝了。那时候李家的老爷子刚去世,李家的局势并不乐观,如果有一个受宠的妃子,对于他们而言会好许多。
最后——为了李家。
李宗儒放弃了自己的妹妹,将她推入了皇宫。
他如愿的得到了想要的人,他将她封为皇贵妃,仅次于皇后。
他独宠她一人,整个后宫成了一个空壳。
他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放在眼前,放在手心。
天热了,他怕她热了。
天冷了,他怕她动着。
她走路,他怕她磕着。
她吃饭,他怕她烫着。
她被人找麻烦,他就将人打入冷宫。
就连皇后,也因为呵斥了她而被他关了禁闭。
当时的李家,因为她让所有人都得避其锋芒。
可是,她并不快乐。
他敏感的感觉到了。
她的笑容总是淡淡的,她变的不爱说话,她总是看向远方,一看就是一天。
轩辕傲就开始想办法逗她开心,稀少的时令水果、奢华的珠宝首饰,漂亮的云裳彩衣……一箱一箱的被抬入她的宫殿。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
后来,他偷偷摸摸的问了那时候还年轻的李宗儒,她喜欢什么?
然后——他开始带着她去骑马打猎,爬山涉水。
她一手皮鞭使的虎虎生威,打的小偷跪地求饶。她吃饭只爱吃肉,姿态优雅,速度却快的不得了,好似慢一点就有人要和她抢一样。
她的笑容渐渐的多了起来,有空没空爱和他说说话。
在他无底线的纵容下,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有的时候甚至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也笑着应了下来。
那时候,真的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面好像被灌了蜜,甜的他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直到那一天——
那天正好是二月初一,按照规矩,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他就必须在皇后的寝宫里就寝。
那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处理政务到很晚才来到皇后的宫殿。
他和皇后是少年婚姻,在结婚之前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二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每一次见面,都让他感到枯燥无味。
他和往常一样,匆匆的和皇后说了几句话,就打算睡下了。
正好,那一天皇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一直往他身上蹭。他自从和她在一起以后,根本就没有碰过别人,在她那清澈的眼睛下,他总觉得好像是背叛了对方一样。
这一次也一样,他推开了皇后,烦躁道:“你的礼节呢?”
皇后突然发疯的砸这东西,吼叫道,“妾身的礼节,那皇上您的规矩呢?您都整整一年都没有踏入后宫了……那个贱人,她就是个狐狸精……”
‘啪!’他重重的一巴掌将她打到在地上,冷酷道:“如果朕做了皇上,什么事情还要由你们来决定,那朕这个皇上岂不是做的太失败了。”
“不要说的自己有多可怜一样……”他在宫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你自愿嫁给朕,朕给你们一家荣华富贵,这本来就是一个我们之间默认的交易。”
那时候的他,多么的坚定离开皇后的宫殿,到最后推开她宫殿的房门时——就有多么的绝望。
他最爱的女人,躺在他的皇宫里,和另一个男人睡在了一起。
当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头脑的反应更快,他拿起床头的剑,刺向那个男人,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已经忘了自己刺了多少刀了,直到最后,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一摊烂肉。
她跑过来,衣衫不整的抱着他的手,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那一天太过混乱,他只记得,最后他将她重重的摔到一边,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他想,他应该杀了她的。
他应该杀了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的。
可是——他居然感到不忍心。
他付出了感情,如今要收回来,却比付出难了许多。
他将这个人放在了心上,如今要杀她,就和挖自己的心一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她的宫殿,小宫女和太监们都默默的守在门前,里面的血腥味浓稠的从门缝里面溢出来,他在门外站了半响,终于推开了门。
她此时正靠窗而坐,眼泪哗哗的留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他突然感到心一抽一抽的疼,疼的他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表情麻木的叫暗卫处理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知情人都得死,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不然死的就得是她了。
他知道哪些太监和宫女无辜,可是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他只知道,他要她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不敢见她,他拼命的拿政事来麻木自己。
他们之间,短短一夜,变成了陌生人。
☆、第27章 孩子
他叫暗卫去查了当天的男子是谁?
得到的结论让他更加的愤怒,那个男人就是她之前的未婚夫,正好两个月前被调到禁卫军里面任职。
而且据说两个人以前感情颇好,如今在这里见到难保不会旧情重燃。
他从那一天起,就没有再入过后宫,也没有再见过她。
直到半个月后,有婢女前来禀告,说她——怀孕了。
他先是狂喜,然后便是惊怒,“怀孕多久了?”
小宫女忐忑道:“太医说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
他在心底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之间依旧冷战了半个多月了,而那个男人前来任职也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时间上对不上,这让他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他挥退了小宫女,明明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可是却还是装作淡定从容的模样翻着眼前的奏折。
而实际上,他一个字也没有看下去。
直到天色暗沉,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才拿上披风,脚步匆匆的往她所居住的宫殿里面走去。
后面的打着伞的小太监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让他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
到了寝宫门口以后,他反倒踌躇起来,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只是那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的衣服怎么看都显的狼狈。他忍不住迁怒后面的小太监,怒骂了他几句,将太监吓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之后,才朝寝宫内走去。
寝宫里面的宫女太监已经换了一批,如今见到皇上,还未行礼,就见他挥挥手,小声道:“免礼,贵妃现在如何?”
“娘娘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其中一个小宫女低声道。
“嗯。”他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她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微微的抿着唇,就像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似乎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在他的手上蹭了蹭,慢慢的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来。
他看的心里发软,那些背叛也好、冷战也好,好像突然离他们很远很远。
他只想这样看着她,抱着她,听着她娇俏的声音,开怀的笑脸。
他小心的脱去湿透了的衣服,为了怕冻着他还在外间洗了个热水澡才钻进她的被窝里,他用手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微微鼓起的肚皮,小声嘀咕着,“宝贝宝贝你要快快长,早点出来,爹爹教你读书写字怎么样?”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的便起床去上朝,直到中午,他才忍不住又到了她的宫殿。
他们二人相对无言,一起吃了午膳以后,她才忍不住开口道:“……我没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一觉醒来身边就多了一个人……我……”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嗯。”他默默的点头。
“你相信我?”她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道。
“嗯。”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也未到眼底,“朕当然相信你。”
只是这个时候的她太过惊讶,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猛的扑倒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乖!不要哭了,对孩子不好。”
“嗯!”她重重的点点头,哽咽道:“我不哭,我不哭了。”
而他抱着这个自己深爱的女人想——不相信又如何?他不想放弃她,既然如此!她既然愿意撒这个谎来骗他,不如就这样一直骗着他,骗一辈子好了。
他咽下心里的嫉妒与苦涩,二人好似和好如初一般。
肚子里的孩子夺走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让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他开始草木皆兵,所有靠近她的、和她说过话的男人都被他反复的调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七个月似流水般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而她的肚子已经大的不得了了,却丝毫没有生产的迹象。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却都没有办法。
只有她还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叫嚣着,“没关系的,该生的时候总是要生的。”
那时候,他盯着她的肚子,眼神晦涩不明,心底忍不住想到——这真的是他的孩子吗?之前真的是三个多月吗?
而事情开始的□□就是他在她的柜子里面发现了男人的衣服,就如同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他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被彻底扯断,他怒吼着、咆哮着,“这是谁的衣服?怎么会在你的地方。”
“我怎么知道?”她满脸的慌张,“我这边的东西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它怎么出现的。”
“你给闭嘴。”他将衣服撕裂,恶狠狠道:“我看你是还舍不得那个奸|夫吧!男人的衣服你还留着……朕对你那么好,你却就是要犯|贱去勾搭别人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她也开始怒吼起来,“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么粗糙的栽赃陷害你都看不懂吗?”
“闭嘴闭嘴闭嘴!!!!”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丑陋,“你以为我没有叫人去查过吗?但凡有一点可能,我都不想相信这个事实你知道吗?”他被气的头脑发晕,连自称都忘记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感觉腹部一阵阵抽痛,她强忍着一口气道:“好!好!好!”然后就到了下去。
他慌张的叫来了接生的稳婆,一盆一盆的热水被送了进去,从早上一直到晚上,孩子才出生。
孩子刚刚出生时叫声微弱,小小的一团,疑似早产!!!
他当时抱着这个孩子,心里却想着要如何将这个孽种给掐死。
可是看着那黑溜溜的双眼,想着他还在他肚子里面时他的期盼,想着隔着肚皮感受着他的踢动,他又缓缓的放下了手。
这一次,她和他彻底的闹翻了。
比之前更过分,她会以妾身自称,表情冷淡,只要一见到他就会让人将孩子抱回里屋。
所以他只能偷偷的见见孩子,那个孩子越长越大,从一个小团子长成了一个能跑能跳的小小孩。小孩长的和她很像,这让他一直心存怀疑的心好受了许多。
而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整个宫殿里面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这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孩子长的和王侍郎家的孙子真像。
王侍郎就是之前和她有过婚姻的人的父亲。
就好像心底最隐秘的痛处被狠狠撕开,他大发雷霆的将人赶了出去,对方还以为是圣上是对他将皇子比做别人家的孙子而不满。
他告诫自己不许在犯贱,沉迷到了美人香里。
后宫的女人都在欢呼这个狐媚子终于失宠了。
而没过几天,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她。
她宫殿里的药草味更加的浓烈了起来,他走进宫殿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喝着药,她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整个人瘦成一团。
“你……没事吧!”他忍不住询问道。
她缓缓的摇头,慢慢的抓住他的手,恳求道:“洛儿真的是你的儿子。”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和他解释。
“真的。”她再度重复道。
“嗯。”时间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某一天,他也是这样的回答对方的。
她露出一个充满悲哀的微笑,无可奈何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洛儿,不需要什么大权势,只需要让他衣食无忧就可以了。”
“好。”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他才再度听到她自称为我,才听到她和他提要求。
当天夜里,他一个人睡在自己的寝宫,半梦半醒的想着——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大了,他不想再和她闹了。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可是第二天,他所有的心理准备就好像是一个笑话,外面的小太监传话说——她昨天夜里走了。
☆、第28章 城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他衣衫不整的朝她的寝宫的方向跑去。
寝宫里面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而那个孩子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趴在床头哭的撕心裂肺。
之后的时间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丧礼结束,他批改奏折到半夜,习惯性的到了她的宫殿。
失去女主人的宫殿冷清了许多,天上的月光惨白惨白的。而那个孩子独自一人睡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上,他仿若这才彻底了清醒了过来——她是真的走了。
那个他爱的、恨的、怨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抱着头,毫无形象的在地上大声嚎啕起来。心好像被人重重的捏碎,他觉得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她说,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带她去做。
他总是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等她来和他服软。
等她好好的和他说几句,等她来和他撒个娇,就算是谎言也好。
他也愿意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他等到了她的服软,却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
床上的孩子被他的哭声惊醒,走下床来叫道:“……父皇。”
他看着眼前脸圆嘟嘟的小孩,从那小小的一团长成这可会说话会走路的孩子。
原来——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他突然动手将这个孩子抱住,大声叫外面的太监们端来一碗清水。他在孩子的哭声中将他的手划破,将孩子的血滴入碗里面。
他盯着那一滴血很久,久到孩子已经哭累了,在铺满毛毯的地上睡着了。
他才慢慢的用锋利的刀锋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看着里面的血液,双眼发红,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它们各自占据着半壁江山。
久违的愤怒再度上升起来,于此同时,他的心里还卑劣的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如果和上了,他这么多年的冷战岂不是笑话。
他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盯着正熟睡着的孩子。
他不会杀他,因为他答应了她,会给这个孩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准备将孩子托付给宁氏来教养,却被这个孩子给拒绝了。
他顺从了这个孩子的意思,他事事顺着他,让着他,宠着他,却又高高在上的看着宁氏给他下毒。
他漠然的想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他答应她会让这个孩子衣食无忧,却没有答应她会让这个孩子长命百岁。
而直到最后,那个孩子跪在下面,仿佛看透了他所做的一切。
那双和她一眼的眼睛,盛满了失望和悲伤。
两双同样的眼睛装满了同样的情绪,他突然就措手不及起来。
他安抚着这个孩子,答应他的要求,就如同答应已经去世的那个人一般。
可是——这个孩子拒绝了。
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
*
“皇上……”跟了他十几年的公公在外面叫道:“天晚了,要就寝吗?”
他盯着手里的画像呆愣了几秒,才缓缓的应道:“好。”话毕!他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收好,放回暗格里。
轩辕傲走出书房,看着外面月牙似的月亮,忍不住叹息,“只道是物是人非啊!朕老了,老了啊!”
另一边,夏瑶迷迷糊糊的过了一晚,第二天特别想去轩辕洛那边打探打探消息。
结果——对方昨天晚上就搬走了。
夏瑶急的抓耳挠腮,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没有请帖,怎么好意思上一个男子的府邸?
直到几天后,夏瑶才收到轩辕洛那边的帖子,帖子里面说——轩辕洛又不行了。
夏瑶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两句,“这简直就是男版的林妹妹,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心还伤不得。”
吐槽归吐槽,人她还是要去看的。
她现在能在夏府生活的好好的,没有被夏父和宁氏找麻烦,这一切都是靠轩辕洛,如果轩辕洛现在不行了,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夏瑶坐着马车带着绿儿和黄鸣一同前去,轩辕洛的府邸比起别的皇子来奢华程度不减,但到底冷清了许多。
他将帖子递给管家,管家的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断了一条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偏偏又严肃着脸,整个人显的凶巴巴的,那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浓浓的透露了出来。
夏瑶一想到轩辕洛的舅舅就是当兵打仗的,这管家的来历也就可以预计了。
他带着夏瑶走过大厅旁边的小道,里面吵吵嚷嚷的,显然收到请帖的并不只夏瑶一个人,从小道绕过花园,再走过假山,周围越发偏僻起来。
夏瑶有些恐慌,她勉强的笑道:“你……这是带我去哪?”
管家从前面瞄了她一眼,并不做解释,“马上就要到了。”
夏瑶在心里默默的安慰着自己——他既然已经做了这里的管家,应当是得到轩辕洛信任的。
她跟着继续走了几步,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不大的小院。
院子外面看起来与别处无二,但随着夏瑶的走进,里面原本正在干着杂货的小厮婢女们便突然朝他们瞧了过来,眼神犀利泛着杀意。
夏瑶被吓的浑身一颤,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绿儿也被吓的一抖,只有黄鸣,她快速前垮了一步,瞬间就拔出了怀中的匕首,挡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
翻腾着杀气的气氛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小厮们的看到跟着夏瑶一起前来的管家,霎时便收敛了目光,低垂着眼,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抱歉,让您受惊了。”管家微微鞠躬,表示着自己的歉意,“奴才私下会好好的在调|教调|教他们的。”
“没事。”夏瑶摇摇头,这里防备如此严重,想必轩辕洛如今就住在这个地方。
管家推开客厅的大门,将绿儿和黄鸣们留在了楼下,带着夏瑶上了二楼。
绿儿她们不放心要跟着她一起上去,夏瑶估计轩辕洛是有什么不方便被绿儿她们看到,才如此行为的,因此夏瑶安抚了几句,态度强硬的要求她们呆在楼下。
而在二楼的书房里,夏瑶的猜想成了现实。
帖子中重病的快要不行了的轩辕洛如今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翻着手里的书,瞧着夏瑶到了,还朝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来了。”
夏瑶,“…………”说好的快不行了呢?我读书少,你不要唬我?
夏瑶忍不住叹一口气,走到他对面坐下,“殿下您为什么要对外散步谣言呢?是有什么计划吗?”
轩辕洛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将她盯的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的开口,“怎么又开始您您您了,之前不是你你你叫的听顺口吗?”
“…………”夏瑶呵呵两声,毫无诚意道:“之前是臣女失礼了,望殿下见谅。”
“别这么说啊!”轩辕洛揪了揪她滑嫩嫩的脸蛋,“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何必如此见外,我喜欢听你失礼时候的叫法。”
他皱着眉想了想,才缓缓的说:“让我感觉很亲切,好像见到了真实的你。”
夏瑶继续呵呵了两声,没有接话。
她偶尔这么做,可以说是情|趣,但要是天天不识好歹的叫着,在轩辕洛喜欢她的时候那是率真可爱,等到轩辕洛不喜欢她了,她的所作所为就会变成不识好歹。
昨日种下的因,今日结下的果罢了。
轩辕洛见此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他开口解释道:“一个生了重病的皇子,怎么能坐上那个位置呢?我当然要想办法让自己的伯好’起来啊!”
夏瑶一听就明白了,“不知殿下身体里面的毒现下如何了?”
“瑶儿是在关心我吗?”他眨眨眼,捧着脸,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我好感动啊!感动的都要哭了。”
夏瑶,“…………”妈的智障!!谁来把这个神经病拖下去打死!!
“你放心……”轩辕洛羞红了脸,“我的身体很好,那里都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夏瑶总觉得自己从中听出来一抹色|情的气息,她摸摸的抹了一把脸,告诫自己——她怎么可以这么污,轩辕洛还是个孩纸啊!这样不好不好。
在轩辕洛这里呆了一整天,夏瑶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但好歹知道轩辕洛没有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天,夏瑶每天都会去轩辕洛那里陪他聊聊天,偶然两个人也会到院子的小花园里面散步,两人之间相处的异常和谐,夏瑶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她和轩辕洛就好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绿儿和黄鸣到是一直被排斥在外面,倒也不是怕她们背叛,主要就是怕她们——尤其是绿儿管不住嘴,一不小心就把轩辕洛完好无损的事情说了出去。
外面关于五皇子不行了的消息越演越烈,就连街头的老百姓也都在小声的嘀咕着。
夏父周氏以及夏璃的看她目光越来越冷淡,尤其是夏璃,她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等五皇子过世了,她就会扑上来在夏瑶的身上咬连皮带血下一块肉,然后将她狠狠的踩入泥潭。
夏瑶对此冷笑了几声,并不做回应。外面现在谣传夏璃和太子的事情她又不是没有听过,只不过现在全都被轩辕洛重病的消息给压了下去罢了。
夏璃和宁素素,原文中的女配和女三,这两个人挣起来,应该格外的有意思。
夏瑶幸灾乐祸的表示——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在轩辕洛重病的事情发酵到最顶端的时候,外面又冒出另一种言论,说有太医再五殿下的身体里面检查出了一种毒,五殿下这么多年体弱甚至重病都是因为被人下毒的原因。
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皇上听闻大怒,要彻查此事呢?
京城的老百姓们一边叫着皇室真乱,一边喜闻乐见的听着八卦。
夏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在华夏,人们爱凑热闹的心是永恒不变的。
同时,她在心里默默的给轩辕洛点赞。轩辕洛打的一手好牌,先是离开了皇宫,顺利成章的摆脱了身边不知名的奸细,然后趁对方松懈的时候,狠狠的反咬他一口,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自己被人下毒了。
这一下,哪怕是皇上铁了心要护住对方,那也要有一个替死鬼出现才行。
而且最主要的是——轩辕洛从一个病弱的无法继承皇位的皇子变成一个深得‘帝宠’并且母家手握重兵身体健康的皇子。
恐怕接下来就会有人开始考虑自己该站那边的队伍了。
皇宫——
宁妃焦急的来回走着,过一会就要抬头望望外面,并询问道:“澈儿过来了吗?”
外面的小宫女将头低的很低,恭敬的回道:“启禀娘娘,外面还未有三殿下的身影。”
直到她准备派人再去看看的时候,轩辕澈穿着一身青衣,收敛了惯有的笑容,一脸肃穆的来到宫殿,低声道:“母亲,我们里面说话。”
宁妃点点头,二人挥退了所有的奴才,一起到了里间。
门一关,宁妃就急的哭了出来,“澈儿,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下毒的事情暴露了。”
“放心。”轩辕澈也烦躁的不行,却不得不安慰宁妃道:“母亲放心,这不是还没有查出来吗?”
“可是龚太医和姜御厨都已经被刑部缉拿了,皇上要亲自审查此事……”她的双手紧紧的掐入轩辕澈的手臂,满眼惊恐,“我们迟早会暴露的,怎么办?”
“那就我们就找一个凶手出来。”轩辕澈眯起双眼,语气阴狠道。
宁妃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满眼期翼道:“找谁?”
轩辕澈,“皇后娘娘如何?”
宁妃惊呼一声,“可是皇后已经去世了三年了啊!”
“母亲,您忘了了吗?”轩辕澈看向自己的母妃,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这边可是有证据啊!有皇后娘娘勾搭外臣,陷害皇贵妃娘娘的证据啊!”
“皇后娘娘既然如此憎恨皇贵妃娘娘,还害的贵妃娘娘妄死,她对于贵妃娘娘的孩子自然也是憎恨的,您说是吗?”
“而且,父皇当初可是独宠皇贵妃娘娘,您说!如果父皇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他会不会因此而迁怒太子殿下呢?”
宁妃听的双眼发亮,“好好好!!”可是转眼她又忧愁了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做呢?如果被查出来我们知情不报,想必皇上也会迁怒于我们母子的。”
“您这样……”轩辕澈在她的耳边嘀咕了一通。
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宁妃显的从容了许多,又小声的和自己的儿子谋划了几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略带得意的对轩辕澈道:“之前轩辕洛要离宫的时候,母妃让人把‘一滴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这几日,他应该就要毒发了。”
‘一滴水’是一种不算毒的毒草,它们通常和鹤丹草长在一起,如果把‘一滴水’的根磨成粉末和服用过鹤丹草的人相互接触,就会出现天花的症状。
就算人因此去世,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被下了毒。
“蠢货!”就算这个人是他的母妃,轩辕澈依旧忍不住咒骂一声,“你怎么会把这个毒撒在他的身上。”
“我……我……”宁妃被骂的有点委屈,“母妃这不是为你好吗?你说轩辕洛对皇位的危险大,从小开始就给他下毒,如今他要走了,不赶快把他弄死,我们之前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轩辕澈一直想不通,他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母妃,明明轩辕洛提出离殿应该就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他感觉心底有着隐隐的不安,可是刑部已经雷厉风行的开始调查了,他已经没办法临时找一个替罪羊了。
而死去的皇后,是他一开始就瞄准好了的人。
夏瑶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太阳高高的挂起,没有一丝阴霾。
她正窝在自己的小窝里吃着早餐,外面来了人送来了帖子,说——轩辕洛又不行了。
就好像是狼来了的故事,一次、两次、三次……夏瑶甚至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道——轩辕洛这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她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餐,这才拿走帖子带着绿儿黄鸣他们一同前往轩辕洛的府邸。
依旧是那个瘸腿的凶巴巴的管家接待的她们,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带夏瑶前往那偏僻的小院,而是来到了大厅后面的大院子里面,院子里面的菊花开的正好,夏瑶这才迷迷糊糊的发现,原本不知不觉,已经十月了啊!
只是随即,她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在夏瑶的印象中,她们家每年扫墓的时候,带的就是这样金灿灿的菊花,衬的人脸色都蜡黄蜡黄的。
夏瑶一踏人外间,就感觉心‘咯噔’一声下去了。
这一次,人来的比上一次还齐全,不但皇上皇子来了,就连各位公主也都到齐了。
她脸色难看的向众人行了礼,就被长公主呜咽着抱住了,长公主的情绪有些崩溃,话也说的乱七八糟,“我…家的洛儿……怎么这般命苦啊!天花啊!好不容易之前有些盼头,怎么会……得天花呢?”
天花——这样一个重锤砸下来,夏瑶也有些承受不住,她不可置信道:“天花?”
长公主怜惜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哭了起来。
“这不可能。”夏瑶跌跌撞撞的就要往里见走,天花的死亡率有多高,即使是夏瑶这个小宅女也是知道的。
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是无药可治的,只能靠接种天花疫苗来预防这种疾病。一旦感染上了,就只能熬,熬过了就过来,熬不过就得死。
“你冷静下来啊!”绿儿拉住夏瑶的手,左右看了一圈,小声道:“小姐,会传染的。”
对了,夏瑶这才想到——天花是有很强的传染性的。
这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病毒。
里面裹的严严实实的太医走了出来,先在另一个房间将衣服全都脱了,换上新的衣服以后才来到外间见过众人,一脸的悲痛,“卑职已经仔细的探查过了,五殿下确实是染上了天花……”
死亡通知书已经被下达,夏瑶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前两天,他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如今他便躺在床上,忍受这病痛的折磨。
皇上听到这个命令的一瞬间有些茫然,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小太监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满脸悲痛的对他说——皇贵妃娘娘没了一样。
“朕知道了。”这个时候,除了这一句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医确诊是天花以后,几个胆小的公主赶忙的送了一些珍贵的药品就匆匆离去了,就怕自己在这里待久了,会被传染。
众皇子这才反应过来,但他们和公主不一样,如今皇上没走,他们如何敢走。
直到太子主动道,“父皇可莫要太过伤心,有太医在这,这病一定治的好的。”
“嗯。”皇上反应平淡的回了一句,而他的思绪却不知已经飞到了那里,他抬头看看天,声音难得的透着虚弱,“时辰不早了,朕就先离开了,洛儿这边,就由太医院的人在此照看着。”
皇上一走,众皇子莫不是赶快找借口离开。
最后,原本拥挤的大厅顿时空旷下来,整个大厅里面就剩下哭哭啼啼的长公主与李宗儒以及妻子王氏,再加一个夏瑶和满脸苦逼的太医。
夏瑶朝里间的放下看去,总感觉自己的心里难受极了,犹豫了一会,她朝太医道:“不知能否让我进去瞧上一瞧?”
“这……”太医犹豫道:“夏小姐,这情况凶险,怎可让您进去呢?”
“不碍事的!”夏瑶快速的反驳道:“我就是瞄上一眼,一眼就好。”
☆、第29章 城
在太医的允许下,夏瑶穿上厚厚的白色衣服,将自己整个人套进里面,用手绢捂着口鼻走进的里间。
一推开门,夏瑶就看到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婢女正呆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进来,她呆愣了一瞬,赶紧跪在地上行礼。
夏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张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天花在古代的死亡率可比现代高多了,就连贵为皇子的轩辕洛也不敢保证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更何况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呢?一旦感染上了,恐怕就是关在地窖里面等死罢了。
可是当夏瑶走进轩辕洛旁边的时候,她却忍不住愤怒了起来。
只见他此时正盖着一张薄薄的辈子,满脸通红,整个人微颤着,而床头还有一滩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得了天花的人怎么能不注重清洁呢?这不是找死吗?
夏瑶厉声呵斥道:“伺候的人呢?都去哪了?”
小婢女穿过屏风,颤巍巍的走到屏风前面一点,看着地上的脏东西,脸色霎时便的苍白,她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奴婢马上就清理。”
似乎是听到响声,轩辕洛慢慢的睁开双眼,他看着眼前的夏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迷糊的叫道:“瑶儿。”
他的嘴唇干的厉害,就连说出来的话也轻轻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似得,听的夏瑶心里闷闷的,她拿起床头的茶壶想给他倒杯水润润唇,却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去烧点水过来。”夏瑶吩咐道。小婢女正在收拾地上的呕吐物,一听到夏瑶的话就赶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准备去烧水。
夏瑶见此忍不住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伺候的人呢?”
小婢女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可怜巴巴的瞅着夏瑶。
想必是其他人怕受到感染,将所有的活都推给了眼前的婢女,夏瑶冷笑一声,“去把人都叫过来,今天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是。”小婢女不敢多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轩辕洛的病来的突然,这些原本就不怎么忠诚的奴仆们,见此更是匆匆的想办法逃离这间屋子,那怕是出去扫院子也好,苦点累点,总不像这里面,一不小心就没了命。
“夏瑶?”床上的轩辕洛仿佛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皱着眉,好像见到了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用那嘶哑的声音惊慌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出去快出去……”
夏瑶安抚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别担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轩辕洛板着脸,伸出手指着门,“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噗嗤!”明知道现在时间不对,夏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当初不是说要是你要死了,就要杀了我,然后我们住在一个墓穴里面吗?”
夏瑶突然的握住轩辕洛的手,“怎么现在我主动进来陪你,你却要赶我出去。”
轩辕洛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就赶忙的抽回了手,瞪着她道:“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外男的手怎么能随便乱摸。”
不知道为什么,见着他这样,夏瑶笑的眉眼弯弯,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大夏天喝了一碗冰凉的酸梅汤,整个人都被安抚了下来。
“你赶快出去。”轩辕洛的声音突然就萎靡了下来,“以后不许再进来了。”
他想,他还是太自大了,自以为掌握了一切,却躲不过天灾*。
正巧这个时候,之前出去的婢女将伺候的人都带了进来,夏瑶用指甲摸了摸轩辕洛冷汗淋漓的额头,道:“我出去安排一下,你等着。”
轩辕洛好歹也是一名皇子,伺候他的人并不少,男男女女加起来差不多用二十来人。
夏瑶眼神犀利的看着众人,众人感觉到她那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们以前就是这样伺候自己的主子的。”夏瑶收回视线,冷冷道:“主子在里面病着,你们反倒跑出去逍遥快活了,干脆拿着卖身契都杀了罢了。”
众人一听,都吓直磕头求饶,“求小姐发发慈悲,饶了我等吧!我们也是鬼迷心窍,一时吓住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过了半响,众人的额头都磕破了,夏瑶才出声,“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命是在主子的手里,你们是想要现在就死,还是好好的把人伺候好了,好好的防着点,谁说就一定感染的上呢?”
“是是是……小姐说的对……”众人赶忙点头称是。
“那还不麻利的行动起来,隔壁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能断了热水,让三个人给我在里面轮流看着,五殿下那边每天必须擦一次身子,床上的被褥什么的给我两天换一次……”
“同样的,我也不会让你们去送死……”夏瑶冷静的将事情安排下去,“你们只要伺候过了殿下,离开的时候记得到到隔壁间洗个热水澡换件衣服,我让太医院那边开一张单子,你们每天上岗和离开的时候都喝上一碗。”
“穿过的衣服还有殿下的床单被套什么全都拿一个大床单包裹起来就近拿到后面的花园烧掉,记住,一定要烧的干干净净,一点渣也不许留。”
“小姐慈悲心肠……谢谢小姐……”众人一听有药喝,心里的压力顿时就减轻了不少。
不管那药有用没用,总是一个慰藉。
谁也不知道,夏瑶现在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为了防止自己露怯,夏瑶全程面瘫着脸。
当走回到轩辕洛的床边的时候,夏瑶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僵硬了。
轩辕洛在里间将夏瑶的安排听的一清二楚,他感觉自己心头发热,就连那原本的头疼都感觉好上了不少。这下见到夏瑶又进来了,他感觉鼻头发酸,忍不住呵斥道:“你又进来干嘛!想死吗?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就赶快出去啊!”只是那弱弱的嘶哑的嗓音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夏瑶笑呵呵的调笑道:“臣女是遵守殿下当初之言,来给您陪葬的啊!”
轩辕洛目光复杂的盯了她几秒,又很快的转过头,将目光停留在大红色的被子上,“不用了,你……走吧!”这话他说的异常艰难,“不过……是玩笑话罢了,玩笑罢了!!”
他是多么的想这个人能留在这里陪着他,他害怕一个人进那冰冷的坟墓。
他想——自己会熬过去的。
他总能熬过去了。
可是她就不一样了,她看起来那么娇气,见着一个死人就能呕吐半天,吓的浑身发抖!
如果她被感染了,万一熬不过去怎么办?
夏瑶见他态度强硬,也没有坚持,她是来瞧瞧的,能帮个忙就帮个忙,可不是来给人添麻烦的,“请殿下好好的养病,臣女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轩辕洛并不答话,直到夏瑶离开,不见身影,他才恍若自言自语道:“好。”
夏瑶来到了外间,长公主还在哭哭啼啼的,她忍不住去安慰道:“殿下会好起来的。”
这个时候的长公主就如同一个稚气的孩子,她大睁着眼,满眼通红的反问道:“真的。”
“真的,”夏瑶肯定道,不知是说给长公主听的还是自己听的,“之前那么多时候殿下都熬过来了,相信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离开院子的时候,那满院子的菊花让夏瑶越来越不舒坦,但到底是别人的地方,她不好多说什么。
于此同时,随着轩辕洛的病情加重,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这边的时候,刑部那边却依旧在十万马急的调查起来。
随着审讯的加重,龚太医终于忍不住招供起来,声称他是按照已死的皇后娘娘的命令来做的。
事关一国之母,刑部之人不敢马虎,立马请命到了皇上哪里去。
“哦?”轩辕傲坐到了主位,看着下面报告的刑部侍郎,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说这是和皇后有关?”
“卑职经过审讯,龚太医已招供,说此时是皇后娘娘致使他所为,而证据就被他藏在皇后娘娘宫殿的后花园的墙角下。”刑部侍郎一板一眼道。
“朕知道了。”轩辕傲拿起手边的奏折继续看了下来,“去吧!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是。”刑部侍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卑职告退。”
直到刑部侍郎离开书房,轩辕傲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刑部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说完,他烦躁的将手里的奏折扔到一边。
昨天夜里,轩辕傲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那个他重重的放在心间的女子,刚开始的时候,那梦是如此的美好,他们两个一起骑马,一起打猎,让他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的勾起了唇。
可是后来,不过一个晃眼,那个娇俏的少女就便成了一块冷硬的尸体。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去看看他吧!”轩辕傲犹豫了一会,决定去看看自己那个病重的‘儿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轩辕洛的天花越发的严重了,他的脸上、身上全都起了红红的疹子,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这些疹子里面就会化脓,然后变成一个个的恶心的小水泡。
夏瑶这个时候,又进了屋子里面陪着轩辕洛。
似乎是因为有人陪伴的原因,轩辕洛的精神好了不少,只不过他捂着脸,侧着身子,怎么也不肯让夏瑶见见他。
夏瑶正在哄着他,“男子汉大丈夫,脸上多个疤算什么,来……转过头,让我看看。”
☆、第30章 城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我们总是想变的更好。
轩辕洛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丑陋的模样会被夏瑶看到,整个人都闷闷不乐起来。
他嗡声嗡气道:“你跑进来做什么?还不赶快出去。”
“好了好了。”夏瑶安抚道:“我不瞧你了,你别把自己蒙的太紧,对身体不好。”
“…………”轩辕洛偷偷的瞄了一眼夏瑶,见她果真将头转到了一边,心里却更不舒坦了,她这就真的不看了,莫不是真的嫌弃他变丑了。
他冷哼一声,道:“你整个人都给我转过去。”
夏瑶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谁叫生病的人是老大,她顺从着轩辕洛的话将背面对着他,“这样可以了吧!”
听到她这略带无奈的话,轩辕洛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太过幼稚,他苍白的小脸上瞬间便升起一抹红晕,尴尬的不敢接话,“嗯。”
“最近感觉身体如何?”夏瑶瞧着卧室的墙面,心神却都被身后的人所吸引。
轩辕洛最近感觉自己身体乏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最主要的是随着病情的加重,他浑身发痒,有的时候痒的他都想一了百了的将身上这些疹子都抓破了算了。
但是面对夏瑶的询问,他强撑道:“还好!比起之前舒坦了不少。”
“是吗?”夏瑶闻言松了一口气,“那你可得好好的养着,等你出来了,我们在一起去骑马怎么样?上一次才刚刚开了个头呢?”
轩辕洛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微笑,“好。”
四周的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夏瑶坐立不安的在椅子上揪着手绢,过了几分钟,轩辕洛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夏瑶忍不住往后面瞄去,偷瞄了几眼,却只能看到他细密浓黑的头发披散开来。
“五殿下?”她叫道,“殿下?”夏瑶提高了音量。
轩辕洛那边依旧没有反应,夏瑶这下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将身子转了过来朝他瞧去,只这一眼,就将夏瑶吓的魂飞魄散,只见轩辕洛原本白净的脸上起了大片的湿疹,那疹子亮晶晶的,好像能看到里面的脓水。
他侧着头,紧闭着双眼,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而他的嘴里,正在不停的吐着浓稠的乌黑的鲜血。
夏瑶手慌脚乱的想去给他擦擦,只是那血就好像是水一样,大口大口的从他的嘴里被吐出,她站在原地急的直跺脚,朝外面大声的呼喊道:“太医,太医快进来……”
叫到最后,夏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沙哑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从她的眼角滑落。
太医院的太医一直轮流的守在外面,如今听到夏瑶的焦急的叫喊,放下手上的药材就赶了进来。
两个太医一见轩辕洛开始吐血,先进来的那个太医备感奇怪。却没时间想太多,他先隔着手绢给轩辕洛把脉,这一把,可就不得了了。
旱太医与别的从小就是京城里面长大,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学医的太医不同,他是个野路子。
旱太医的爷爷是个农民,每天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就盼望收成能好一点,到了他父亲的那一代,勉强读了点书,最后跟了一个赤脚大夫,学了点医术,等。到了旱太医这一代,他也走了他父亲的路子,成了一名赤脚大夫。
可是他会学,他能学,尤其是一些偏门左道的,他都精通的不得了。
后来家里人都死了,他一个人来到外面闯荡,救了几个人,受到了一位将军的赏识,那将军碰巧就是轩辕洛的舅舅李宗儒。
所以这一次轩辕洛得了天花,别的太医都是有多远跑多远,他倒好,主动请缨过来帮忙。
太医院的人都笑他脑子秀逗了,看医术看傻了。
因为之前就有太医确诊过了,所以旱太医来了好几天,都没有给轩辕洛把过脉。
他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怀疑,他心里想着心事,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打开,满布包大大小小的银针闪的人眼睛疼。
旱太医的手从布包上面一抹,再到轩辕洛的面前一晃,几根银针就插到了轩辕洛的脸上。
他的动作不停,不过是几息的时间,轩辕洛的手脚就停止抽搐,嘴巴里也不再大口大口的吐血了。
夏瑶提起的那一口气总算是放回了心里,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个脚软,就瘫软到在了地上,
“夏小姐。”旱太医走到夏瑶的面前,将她扶了起了之后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和他一同进来的太医,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偷偷的朝夏瑶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夏瑶现在满心都是轩辕洛的安危,实在不想搭理旁人。
旱太医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拒绝之意,想了想,加了一句,“此事和五殿下的病情有关。”
夏瑶现在最关注的是什么?那必须是轩辕洛的身体啊!
一听和他的病情有关系,夏瑶什么都顾不上了,恨不得现在就撬开旱太医的嘴,得到答案。
他们两个人走到偏僻的假山后面,旱太医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人,迟疑的问道:“……臣想问一下夏小姐,这段时间伺候五殿下的人是否有人感染?”
“……这到没有。”夏瑶仔细想了一下,确定道,“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夏瑶这段时间经常往这边跑,对于轩辕洛身边的奴仆都熟悉了,说到底,还是夏瑶对于天花这个病没有准确的认知,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过来陪着轩辕洛,她总觉得疾病什么的好像离自己很遥远。
这个答案一出,旱太医原本只有四分的把握一下就提升到了七分,他看着双眼微肿的夏瑶,嘿嘿的笑了起来,“五殿下能娶到像夏小姐这样的秒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嗯?”夏瑶呆楞了一秒,没想到太医会突然说这个,霎时好像害羞般的低下头。
实际上她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埋怨太医这个时候说什么这个做什么,之前轩辕洛吐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夏瑶担心一转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想着想着,夏瑶觉得自己的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她以前明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下却有些忍不住。
她缩缩鼻子,带着哭音道:“如果旱太医无事的话,臣女这边就先行告退了。”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旱太医看她这副委屈的小模样,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孩子一样,便隐晦的提醒道:“夏小姐不必伤心,如果没有意外,想必过几天五殿下的病就会好了。”
夏瑶还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但这事旱太医还不敢确定,自然也就没有多说。
夏瑶只好带着满肚子的问题回到轩辕洛的房间,房间里面的被褥都已经被婢女们手脚麻利的换上了新的。
轩辕洛就靠在床头上,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的双眼瞧着床边的帷帐,视线却没有落在实处,反倒像神游一样。整个人了无生气。
夏瑶踏进了的脚步一颤,勉强的调笑道:“想什么事想的这么入神?不是刚刚梦到了美人吧!”
听到夏瑶的声音,轩辕洛才慢慢的将头转了过来,那动作真的是慢极了,就好像是年久失修的旋转风扇,似乎稍微动作大一点,‘头’就会啪叽一声的掉了下来。
夏瑶看的心惊胆战,快步朝前走了两步,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轩辕洛就开始责问起来,“你刚刚去哪里了?”
“没去哪啊!”夏瑶纳闷道:“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看我变的丑了,看的难受了,所以想跑了。”他的声音尖锐道,“我告诉你,就算你跑了,等我死了以后,你也要和我陪葬。”
“就算我长的再难看,不管是做人做鬼,你都是要看一辈子的。”最后几个字,就好像是从喉咙管里憋出来的一样。
夏瑶看着轩辕洛,又听到他说什么死不死的,心里这些天强行压抑着的恐慌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既然病了就要有病了的样子,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喝药别乱动。”
“我在床上躺到死,好让你去找别人吗?”他的脖颈上曝出一根根的可怕的青筋,双眼死死的等着她,“你想都别想,你说,你刚刚去见了谁?”
——因为在乎所以恐慌。
——因为在乎所以嫉妒。
轩辕洛多么的害怕啊!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慢慢的流逝,他觉得自己走在一个漫无边际的死城,城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和夏瑶说说话,他想看着她的笑脸……这些事情,突然变得如此的遥不可及。
所以醒来发现夏瑶不见的时候,他感觉到愤怒……对自己的失望以及沉浸在内心深处的卑微。
轩辕洛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过一个得了天花的男人。
他全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尤其是那张脸,只能看到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其余的部位全都被遮盖住了脓包边缘是恶心的粘稠的黄色的物体,而脓包的中心则是血红色的想小疹子一样的东西。
轩辕洛见到死人都没有什么感觉,那一次却确实把他给恶心到了,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
所以在自己得了天花以后,轩辕洛就尽量不让夏瑶看到自己那已经变得丑陋的、自己看到都忍不住吐出来的脸。
而这一次他突然就昏迷了过去,醒来后夏瑶不在身边,他心里的自卑恐慌顿时就全都溢出来了,所以才慌不择言的将心底最隐秘的期待说了出来。
——你是我的。
——活着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
☆、第31章 城
轩辕洛的话无疑于火上焦油,夏瑶冷笑两声,这熊孩子,简直就是两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看在他病了的份上,她先忍了。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夏瑶将脸对准轩辕洛,看似训斥实则安慰道:“都和你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就是一点痘痘吗?你还给我能耐起来了?”
“哦!”轩辕洛听的美滋滋的,瞬间就被安抚下来了,然后又继续侧过身子遮着脸。
夏瑶,“…………”妈的智障。
她是真的不觉得脸上的痘痘有什么问题,虽然丑了点,但是二十一世纪青春期的时候,满脸痘痘的男男女女还少吗?
其实这也要归咎于轩辕洛的病症虽然与天花很像,但到底不是天花,长出来的痘痘要好看许多。
夏瑶实在是看不惯他这掩耳盗铃的行为,她一把将轩辕洛翻过身,横眉竖眼道:“闹什么闹?还不好好的给我睡下。”
轩辕洛被她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从一只手捂脸变成两只手,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的,争取不让夏瑶看到一丝一毫,闷声道:“我没闹,你别看。”
夏瑶翻个白眼,态度强硬的要将他的双手扒开,生病乏力的轩辕洛哪里是她的对手,被夏瑶以床咚的形式给压在了床上,然后…对着嘴巴…亲了一口……
亲完夏瑶还调笑道:“美人,给爷笑一个。”
亲了一口……亲了一口……轩辕洛整大脑都在回荡这这一句话……然后他马上就感动了起来,自己这么丑她都能下嘴,绝对是真爱啊!他之前都错怪她了。
他眼泪汪汪,哽咽着声道:“我之前都错怪你了,是我的错……”
现在轮到夏瑶一脸懵逼了,她神情恍惚道:“没事,别客气。”
轩辕洛,“……另外,你才是美人。”
夏瑶,“…………”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就在夏瑶苦苦思索时,她感觉自己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然后‘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还顺道滚了一圈。
夏瑶,“……”谁做的,滚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对…对…对不……起。”那动静太大,推他的轩辕洛都吓的结巴了,那可是媳妇,媳妇,他居然对真爱媳妇动了手,“但是……天花……”他虚弱中透着讨好的解释道。
夏瑶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没事。”只是那一句没事,怎么听怎么勉强。
轩辕洛忍不住往被子里面缩缩,眨眨眼,不做声。
夏瑶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软凳子上坐着,扭曲着一张脸,她感觉自己屁股好痛。
轩辕洛默默的把被子拉的更上面了。
皇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医在给轩辕洛熬药,他站在外间朝里面的方向望了半响,才开口询问道:“洛儿身体怎么样了?”
太医将手里熬药的活交给了一边的仆人,愁眉苦脸道:“也不知是天花变异还是殿下的身体太虚弱了,殿下刚刚开始吐血了。”他这是在默默的暗示——五殿下快不行了。
在皇宫里面做太医的,几乎个个都是人精,就算是一个感冒发烧,他也能给你说成是大病,拼命的往狠里说。到最后,治好了是他们有功,治不好就是病情本身太严重。
“嗯!”皇上依旧严肃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朕知道了。”
之后便是一大片的静默,太医默默的站在皇上的身后,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这样的氛围太难受,他忍不住主动忍不住开口道:“这些时日,夏家小姐都一直在照顾着殿下呢?”
“哦!”皇上讶异道,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意,“没想到,这夏家姑娘到是一个痴心人。”
“只是……可惜啊!”皇上摇摇头,轩辕傲身为皇上,自然不会亲自进入如此危险的地方的,他只是在外面看看,就离开了府邸。
可惜什么?太医在后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轩辕傲在可惜,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了一个废人。
他想了想,决定等轩辕洛随着他的母亲去了以后,他就给夏瑶一个公主的身份,然后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给嫁了。
以她和轩辕洛之前单独在寝宫里面处了一天的情况来看,高门大户是不行了,但是找一个富贵人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被轩辕傲惦记的夏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道:“时间不早了,我这边就回府了。”
轩辕洛眨着明亮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听到她说离去心情瞬间就失落了下来,却只得恋恋不舍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天气凉了,晚上小心别着凉了。”
“好。”夏瑶点点头,临出门的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刚刚旱太医和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身体大概过两天就好了。”
比起夏瑶这个只看过宫斗电视剧没有实际参与的理论者不同,轩辕洛虽然一直被护的很好,但是在深宫里面的时候,看过的阴谋算计数不胜数。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意识道自己的病可能有问题。
但他什么也没对夏瑶说,只是轻笑道:“大概是我的身子快好了吧!”
“只是这样吗?”夏瑶有些怀疑的咕哝着,但听到身体要好了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那你可要乖乖的养着身体哦!不许再胡闹了。”她用一副哄孩子的语气道。
轩辕洛却很受用,他捏着嗓子,奶声奶气道:“知道了。”
夏瑶噗嗤一笑,离开了。
她一走,轩辕洛左右瞄了一圈,将目光对准一边的铜镜,挣扎一番,他才鼓起勇气慢慢的走了过去——只见铜镜里面的人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长满了细密的小痘痘,但是这些痘痘和他曾经看过的不一样。
怎么说呢?少了中间的那一点红,颜色也要好看一些,在痘痘里面应该也算的上是一个‘美人’吧!
轩辕洛摸摸自己的脸,眼神晦涩不明,心里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毕竟天花即使活熬过去了,活过来了,最后脸色也会长满麻子。
他一个大男人虽然对外貌并不是很在意,但他毕竟要靠这个来讨媳妇欢心,别以为他没看到上一次他把媳妇压在床上的时候,她都脸红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吃饭的工具咱能不丢就不丢。
到了晚上,轩辕洛刚刚吃完了晚膳,就在床上等着太医的到来。
结果来的人不只是旱太医,还有他的舅舅——李宗儒。
他们二人表情严肃,互相对视一眼,旱太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道:“臣这边有个猜想,不知该不该说。”
轩辕洛笑了笑,“你都问出来了,又岂有不说之理。”
旱太医愣了一下,告罪道:“是臣愚笨了。”
“臣这边从李将军的口中得知,殿下您之前中的是鹤丹草的毒是吗?”旱太医问道。
轩辕洛皱皱眉道:“没错,难道这鹤丹草还别有问题?”
旱太医叹息一声,“果然如此,臣今天来给殿下把脉时发现脉象不对,您的症状虽然和天花的很像,但到底还是略有不同。”
“请太医明示。”轩辕洛道。
“这世界上有一毒草,名为‘一滴水’,单独服用并没有什么问题。”旱太医详细的解释道:“但是如果食用了鹤丹草以后,再将此草磨蹭粉末撒在身上,此人就会出现类似天花的症状,但却并不会传染给他人,一般情况下会在半个月左右……吐血而亡。”
轩辕洛闻言脸色难看极了,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皇宫,逃离了给他下毒的人,掌握了自己的性命的时候,结果——自己的生命还是握在别人的手里。
他强压下胸膛里的怒气,询问道:“那此毒该如何解?”
“这个殿下到不必担心。”旱太医的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殿下如今中毒已深,恐怕得多喝些时日的药了。”
“多谢太医。”轩辕洛犹豫了一会,继续问道:“此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旱太医就了然的点点头,“请殿下放心,此事臣谁也没说。”
轩辕洛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请太医务必保密,任何人,包括父皇也不要说。”
旱太医闻言诧异的瞄了他一眼,听闻轩辕洛乃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如今这般,果然流言不可信。
而且此事往小了说没事,往大了说那可是欺君之罪,但谁叫五殿下是李将军的侄子,旱太医慎重的点点头,道:“臣知道了,从今天起,殿下的药臣会亲手来熬。”
轩辕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那就麻烦太医了。”
“臣这边先下去开单子了。”旱太医瞧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李将军,知道对方有话要和五皇子说,识相的退了出去。
李宗儒一身的戾气,凶狠道:“臣这边从刑部得了消息,听说给您下毒的是已故的皇后。”
“呵……”轩辕洛冷笑一声,嘲讽道:“一派胡言。”
“哦?”李宗儒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赶紧询问道:“殿下知道凶手是谁?”
轩辕洛张张嘴,过了半响,在李宗儒的再三询问下,才将皇上和宁妃的给说了出来。
李宗儒的手在轩辕洛看不到的地方重重的一颤,他充满戾气的脸突然变的复杂起来。
李宗儒突然叹一口气,声音哽咽,“没想到,这么多年……皇上还是记着那一件事。”
一瞬间,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好像忽的苍老了许多。
“什么事?”轩辕洛皱着眉头问道。他一直以为是父皇怕李家一家独大,所以才如此作为,如今看来,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李宗儒用右手捂着眼睛,“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没有逼博秀就好了……”博秀是正是轩辕洛母亲的名讳。
“博秀她平生最爱玩闹,皇宫里,她怎么呆的住。”李宗儒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我要求她为李家牺牲,她现在应该开开心心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才对……”
“舅舅你冷静点。”轩辕洛安抚道:“慢慢说。”
“……”李宗儒抹了一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开口道:“那时候父亲和二弟战死沙场不久,母亲又受不住打击去了,整个李家都在我肩膀上扛着,所以在皇上再三的要求我把博秀送进皇宫的时候,我就……做了。”
李宗儒将事情一点点的说了出来,说到后面,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了充满了悲哀,“博秀还是太年轻,她从小到大就被家里宠着,她那时候被人陷害,让皇上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躺在了一个床上……”
说到这里,轩辕洛大概明白过来了,但紧接着他又摇摇头,道:“仅仅是这样吗?”
李宗儒重重的看了他一眼,道:“正巧,博秀怀孕了。”
“还真是巧啊!”轩辕洛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我那时候提醒过博秀,叫她和皇上好好谈谈……可是,博秀总是笑着说,她和皇上已经解释过了,没事了。”李宗儒眼眶湿润。
“她又怎么懂的帝王心海底针呢?她总认为那个男人对她好,后来你出生的时候拖延了些时日,太医又说你太过瘦弱,明明是十月怀胎……但皇上那边恐怕心里过不去那个梗。”
李宗儒继续道:“之后博秀就因为你和皇上闹翻了,她的脾气最为直爽不过了,见不得别人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尤其……是她爱的人。”
轩辕洛静静的听着这些陈年秘事,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后来博秀因病去世,皇上留下了你,对你百般宠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子,这个时候却老泪纵横,“我一直以为皇上在之后相信了博秀的话,没想到……”
李宗儒他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明媚动人的少女,“你说,博秀她是不是恨我的啊!我那么坏,逼她做了她不爱做的事情,现在连她的儿子也护不住!”
十几年前,他因为皇命,因为李家,将他仅剩下的唯一的妹妹推入皇宫那个大染缸。
不过短短几年,他的妹妹就没了,如今,她留下的孩子也深受重伤。
如今——他后悔了。
但是斯人已逝,时光已过,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后悔——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轩辕洛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舅舅伤心痛苦模样,他沉默一会,开口道:“舅舅,我相信母亲从来没有恨过你。你说过,母亲是一个直率的人,如果恨你,自然会表现出来,又怎么会再和你好好的话说呢?”
李宗儒瞪大了眼睛,最终忍不住嘶声痛哭起来,“没恨我……对!她没恨我,但就是因为我没恨我,我才更加……更加的恨着自己啊!”
他的妹妹永远是他心里的一辈子的痛。
轩辕洛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让舅舅把情绪发泄出来也好。
知道症结所在,轩辕洛却没什么办法,他想了想,如果让他见到夏瑶和别的男人…………不!她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就算是被陷害的也不会有。
她只能和他躺在一起。
知道生命没有危险,轩辕洛就干脆不多想,喝完旱太医熬过来的药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而另一边皇宫——
轩辕傲就寝前突然想起刑部的人说要来找证据,他唤来身边的暗卫,“那边说要的证据找的怎么样了?”
“禀皇上,目前还没有找到,皇后娘娘的寝宫范围太大,恐怕还得等到明天。”
“嗯。”轩辕傲坐在床上,“你们是否知道那证据在那?”
“那证据被宁妃娘娘叫一个小太监扔到了皇后娘娘宫殿靠右的一个花坛旁边。”暗卫犹豫了一下,问道:“需要臣等把那证据拿出来送到刑部吗?”
“不必。”轩辕傲摇摇头,“就让刑部自己去找吧!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他们何用?”
话毕!他挥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看着这些暗卫,他就会想到在博秀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登基为帝,对整个朝廷和后宫的掌握都不够深。
尤其是后宫,因为他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朝廷里面,所以,博秀病成那个样子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博秀博秀……”他喃喃自语道:“……如果你还在多好。”
也不知是不是他最近总是在想博秀,今天,轩辕傲又梦到了博秀——他梦到她牵着轩辕洛的手,笑容明媚的朝着他走来,只是每走一步,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轩辕傲想大叫让她别过来了,他想跑过去,抱着她,亲亲她,可是他却完全动不了身子。
最后——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她突然在大门的地方毫无预兆的到了下去。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都差一点。
轩辕傲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浑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忍不住的朝门前望去,那里除了冷冰冰的大门,什么也没有。
“朕真的是魔怔了。”他勾起了唇,喉咙哽咽,眼里隐约透着泪花,“博秀怎么会还在呢?”
☆、第32章
就这么过了两天,轩辕洛的身体渐渐好转,皇宫里有一个叫小乔的宫女不小心淹死在水里,刑部才终于在墙角里找到了‘证据。’
只是这一看,就将他们吓的神魂惧裂,立马进宫求见皇上,颤巍巍的将手里的证据呈了上去。
那是一张张泛黄的信纸,边缘还有卷翘起的痕迹,看的出来年代十分久远。
皇上看着刑部尚书一副惧怕的随时要逃走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瞧了一眼书信,喉咙忍不住吞咽一下,才伸出手小心的将那些纸张展开。
那些笔迹有的已经模糊了,但连贯起来,看懂里面的并不难。
一个个字,一句句话,一张张纸。
将一个他所不熟悉的过往撕开在他面前。
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愤怒、悲痛到最后,已经完全的麻木了。
下面的人忍不住偷偷瞄了上坐的人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仿佛才反应过来下面还有一个人,他摆摆手,声音与往常无二,,“你下去吧!”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是。”刑部尚书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他刚刚出了书房的门,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声,他顿时将脚步放的更轻了。
而此时,轩辕傲将书房的奏折摔了一地,旁边做工精美的瓷器通通都变成碎片,他怒吼道:“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轩辕傲赶了出去,整个书房恍然狂风过境,乱七八糟的一片,轩辕傲忽然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连地上的瓷器的碎片划伤了他的手都不自知——
“朕错了,秀秀……朕知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秀秀……”
十几年的怨、十几年的狠……以及内心深处被埋葬的爱,在这一刻,轩辕傲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他像记起来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呼叫道:“备马车,朕要去长寿府。”
轩辕傲来到轩辕洛府邸的时候,他正躺着床上看书,看着闯门而入的皇上,轩辕洛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诧之情,“父皇?”
轩辕洛脸上的痘痘如今已经结痂,成了红红的一块,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更丑了几分。
轩辕傲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发疯似的叫道:“洛儿、洛儿……”
轩辕洛挑挑眉,不知道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惹的他情绪一向内敛的父皇居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但随即,轩辕洛就一把将轩辕傲重重地推开,忧愁着脸道:“父皇小心为上,儿臣的……病,感染到父皇就不好了。”
轩辕傲本就情绪激动,这一下被推的摔倒在地,反倒让他清醒了一点。
只是却轩辕洛在暗暗遗憾,怎么没打个滚呢?
轩辕傲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便对上轩辕洛再无亲昵的清冷摄人的目光。
他感觉到无比的慌乱,轩辕傲想说点什么挽回——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秀秀的孩子。
可是如今这个孩子身体瘦弱,满脸‘伤痕’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走出这个屋子。
“你……你放心……”轩辕傲居然结巴起来,“你的病父皇……一定……一定会治好的……还有……还有……”
他还想说伤害你的凶手朕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可是……伤害他的,其中不正也有他自己吗?
无比的悔恨充满他的内心,他扔下一句你继续休息,便从长寿府落荒而逃。
轩辕洛对此毫无波动,反到摸摸自己的脸,内心苦恼的想着——什么时候能好啊!他想媳妇了。
在皇上离开没多久后,李宗儒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直述道:“听说今天刑部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里面找到了皇后娘娘给你下毒的证据,皇上看了以后情绪失控,我怀疑那里面有她陷害博秀和外面的人来往的书信……”
“只可惜现在时间过短……”李宗儒失望道:“还无法确定。”
轩辕洛听闻‘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我觉得十有□□就是了,今天父皇来我这边,那愧疚的小眼神……啧啧!”
李宗儒听闻双眼一亮,难掩兴奋道:“那这般殿下的性命便得以保障了。”
轩辕洛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书放下,瞧着窗外良久,突然的就笑了出来,他的脸如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色的痂壳,看起来着实恐怖了些。
“我可是答应了瑶儿要让她坐上皇后之位的。”他的声音带着让人腻歪的甜意,与外貌形成诡异的反差,“我得信守承诺不是?”
李宗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高声道:“殿下,如今太子与三殿下四殿下三足鼎立,朝廷里面大多数人都已站队……而您的身体不好已久,恐怕……”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轩辕洛也明白。
轩辕洛带着蛊惑道:“这就要看舅舅的意思了,有了兵权,我们又何愁没有一拼之力呢?”
“这……”李宗儒在犹豫。
“舅舅先别急着拒绝”轩辕洛将目前的格局看的清清楚楚,他分析道:“太子在父皇的心里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再加上这一次又有皇后陷害我母妃的事情,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父皇自然要找一个人来承担他的怒气,而这个人舅舅你觉得会是谁呢?”
李宗儒皱着眉正在考虑。
他不紧不慢的继续道:“这两天舅舅是否找到了宁妃娘娘给我下毒的证据?”
“嗯?”李宗儒被他突然的询问弄愣了两秒,所幸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找到了,三殿下倒是个人才,只可惜宁妃娘娘太蠢,落下的证据太多。”
“嗯。”轩辕洛点点头,“将这些证据都弄到刑部去,相信审问到最后宁妃会一力承担起给我下毒的责任而保住自己的儿子。”
“而父皇手里的证据肯定不会拿出来……那样皇家的脸面都丢没了。”轩辕洛用手扣了扣被单,“但是还请舅舅将这件事告诉太子,就说……三殿下之前故意将下毒的事情推给了皇后娘娘,正好让他和轩辕傲狗咬狗。”
轩辕洛估计没想到自己的计谋正好说中事实。
“不是还有夏璃和宁素素两个人吗?”轩辕洛无辜道:“她们一个想念旧情人,一个想嫁给太子,我们不如就成全了她们。”
李宗儒沉默一会,应了声,“好。”
轩辕洛没有继续逼迫李宗儒站队,因为没有实力,所有的一切都是笑话。
所幸现在时间还早,他还有机会翻身。
之后的几天,源源不断的珍贵补品被送到了轩辕洛这边,皇上经常有意无意过来陪着轩辕洛,看起来倒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轩辕洛嗤笑一句,“不亏是父子,一样的自私自利。”
同时,两份异曲同工的证据被摆在了刑部面前,谋害轩辕洛的人霎时就从已死的皇后变成了现今的宁妃娘娘,倒是让人看了一场好戏。
太子府邸里,原本正为这事焦急的太子顿时送了一口气,随即就幸灾乐祸起来。
而三皇子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开始想办法将自己的母妃给捞出来。
只可惜,这一次刑部堪称铁面无私,威逼利诱都不上套。
轩辕洛的身体一天的比一天的好,脸上的痂壳也在一点点的往下面掉,旱太医的方子很好,轩辕洛病好以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上都没有一点痕迹,他这让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夏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她忍不住翻个白眼,“看够了没有,一个大男人,怎么和个姑娘一样。”
轩辕洛闻言也不生气,反倒捧着脸,故意娇声娇气道:“人家需要娘子的疼爱呀!”
不得不说,人长的好就是有资本,如此作态也被轩辕洛‘演绎’的娇憨可爱。
“别贫。”夏瑶笑着想摸摸他的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轩辕洛居然长的比她高了半个头。
但转念一想,男孩子本来就发育的比较晚,十五六岁正是发育的好时机。
“后天皇上就要在宗人府审判宁妃娘娘了……”夏瑶有些担心道:“你也要去吗?”
轩辕洛闻言收敛了笑容,“当然了,我还想好好看看宁妃娘娘怎么一人担罪,保住自己的儿子呢?”
“过几天是姑姑的寿辰,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轩辕洛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干脆的转移话题道。
“没有。”夏瑶有些苦恼道:“长公主要什么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
轩辕洛用手揪揪她的鼻子,语气里充满宠溺道:“就知道你这些天都在担心我没有准备好礼物。”他伸手从一边的桌子上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都给你准备好了,直接拿去就好了!”
“这是什么?”夏瑶好奇道。
但很快,夏瑶便将盒子推到了一边,摇头道:“这我不能收,礼物还是由我自己来准备吧!”
“收下吧!”轩辕洛强硬的礼物塞给夏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说完,他朝夏瑶眨眨眼,“我的就是你的,娘子不必客气。”
突然被调戏了一脸的夏瑶,“…………”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带感怎么办?
☆、第33章
宁妃被审判的那一天,轩辕洛早早就起了,他梳洗完毕吃过早膳后,就坐着轿子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虽然录属于刑部,却又是和刑部有些不同,那是一个专门审问朝廷重臣、宫中贵人的地方。
轩辕洛到的比较早,他与二皇子关系不错,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就见太子满脸春风的走了过来,他装作一副悲痛的样子,只是那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盖不住。
“五弟你受苦了。”太子一来就拍拍轩辕洛的肩膀,痛心疾首道:“实在没想到,宁妃娘娘居然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三皇子的到来,他提高音量道:“残害皇嗣,罪当斩首。”
三皇子在原地僵立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掩盖住自己眼里的憎恨,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苦闷的站在一边。
轩辕洛走到三皇子的面前,眨眨眼,慢悠悠道:“我相信宁妃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毕竟娘娘这般慈悲的人儿,怎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对吗?三哥。”
这话要三皇子怎么接,他说轩辕洛说的不对,那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母亲,百善孝为先,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没有理数吗?
他要是说轩辕洛说的对,那不就是藐视律法,认为刑部以及皇上判断有误——所以这话身为受害人的轩辕洛能说,而身为‘罪犯’儿子的他不能说。
三皇子咬着牙,从嘴里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三哥愚钝,相信刑部自有他们的判断。”
“哎呦!”太子大叫一句,阴阳怪气道:“五弟你还是太单纯了,这看人呢?怎么能只看表面呢?刑部抓人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太子殿下说的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正是刚刚到的长公主。
长公主一来,众人无一不主动上前去打招呼,但长公主的整副心神都放在了轩辕洛的身上,她扒着轩辕洛左看看右看看,道:“还好还好,还是一样的俊俏……”
“姑姑。”轩辕洛无奈的叫道:“您前两天不是刚刚看过吗?”
长公主娇俏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亲切道:“现在长大了?姑姑看看还不行吗?”
“我哪敢啊!”轩辕洛笑道。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那边的太子又开始对三皇子话里藏针、冷嘲热讽起来。
这说起来,太子他心里也苦啊!之前自家死去好几年母妃突然成了长期给五皇子下毒的凶手,他是急的呦!每天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屋子里的摆设都换了好几茬,嘴里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每天上朝还要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父皇当着众位大臣骂的狗血淋头,里子面子都没了。
下朝后还要召集幕僚想办法,刑部的人这一次却偏偏软硬不吃。
为母不慈——太子都吓的以为自己的这次的位置真的保不住的时候,谁知峰回路转,凶手霎时从皇后娘娘变成了宁妃娘娘。他当天高兴的都要疯了。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这一次之所以会查到皇后娘娘的身上,全都是因为三皇子陷害的。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太子一下子就炸了。
所以,太子如今看三皇子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简直就是比四皇子更讨厌的人。
随着审判的时间接近,皇上带着刑部尚书匆匆赶来,也不知他们之前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皇上坐到上座,刑部尚书坐到他的左下方,而轩辕洛他们则依次坐在右下方。
随着众人落坐完毕!那个曾经笑容委婉、妆容精致、衣着奢华的宁妃穿着白色的囚衣,满目呆滞、神情麻木的跪在了地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刑部尚书往上面瞧了一眼,皇上朝他点点头,他才一拍案板,开始了审判——
龚太医、御厨……以及一个个的人都被带了上来,再加上刑部手里的证据,所有的一切罪证确凿,宁妃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宁妃好像对自己最后的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那个男人是如此的深爱博秀,她伤害了博秀与他唯一的孩子,他又怎么会不震怒呢?
宁妃与博秀是从小就认识了的,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兵家妹子,两个人可谓是水火不容,刚入宫的那会,宁妃还是比较受宠的,不然也不会生下皇子。
这人啊!最使不得就是比较,自从博秀来了以后,后宫三千,独宠一人。甚至在她死后多年,皇宫里都再无子嗣诞生。
再加上轩辕洛威胁甚大,谁能保证皇上会不会头脑一热,将皇宫传给了他,所以在自己儿子的暗示下,宁妃一不做二不休,给轩辕洛下了慢性□□。
“………………罪妇宁氏……残害皇嗣……理应当斩…其子轩辕澈,为母不慈……革除其职务,责令其在菩提寺为五殿下祈福十个月,即日启程,以免除罪过……”
宁妃先是悲哀的笑笑,听到后面,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焦急道:“妾罪有应得,这一切都是妾心生恶念所致,与吾儿无关,陛下饶过我儿……求求陛下了。”
“哼!”皇上冷哼一声,道:“澈儿的侧妃李氏乃是龚常德的唯一子嗣,你不就是利用这个让龚常德听从于你的命令吗?此事不必再说了。”他揉揉太阳穴,“朕乏了。”
虎毒不食子——轩辕傲犹豫了一瞬,他现在虽然见不得轩辕澈,但到底也没想杀了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将人赶出去罢了。
“是。”刑部尚书应了一声,“将人压下去,十天后午时行刑。”
三天后就是长公主的寿辰,这时候见血不好,所以只能推迟到十天后。
三皇子跪在地上,听到最后的命令,直接掐破了自己的手掌心,十个月……这是摆明了厌弃自己了,等十个月他回来了,这个地方还有他的一席之位吗?他还拿什么来挣这个皇位?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甚至让他忘记自己的母妃。
“儿臣遵旨。”轩辕澈跪地应道,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深深的低着头,好似羞愧难当,而他此刻正狰狞着一张面孔,满眼的憎恨。
所有的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如同平静的海面,内里却风暴重重。
原本温文尔雅,身份尊崇的五殿下突然被送到了菩提寺,让众人直叹世事无常。
而次日上朝的时候,太子因为做错了一点小事被皇上大骂一顿,一时间,人人自危。
直到长公主的寿辰那一天,似乎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长公主邀请了不少适龄男女、朝廷贵妇……打算将寿辰办的热热闹闹的。
夏瑶当天穿着一身绯红纱裙,画上了现代流行的流星眉,涂抹上胭脂水粉、还大胆的用上了大红色的口脂……十五岁的少女,脸已经长开了,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如今这一打扮,将自己的优点全都凸显出来。
原本端庄秀丽脸因为那一抹红增加了几分魅惑,又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就如同一只猫爪子在人心上挠啊挠的,挠的人心痒难耐。
绿儿一看到自家小姐就呆住了,她一个女人,居然忍不吞咽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小姐,您…您…这样去不…不太……好吧!三殿下刚刚被送到了寺庙,宁妃娘娘再过不久就要被死刑了,您……这……太招摇了吧!”
“噗……”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绿儿,你还记得他们是为了什么而被罚的吗?”
“当然记得了……”绿儿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好似明白的眨眨眼。
黄鸣在后面帮腔道:“三殿下他们是因为五殿下被罚的,而小姐身为五殿下那边的人,穿的招摇些又如何?”
“对。”夏瑶赞同的点点头。
夏瑶是单独一个人乘坐马车去的,长公主那边单独的给她递了帖子,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毕竟如今上面的人谁不知道继母的女儿嫉妒原配的女儿,雇人毁坏对方的清白。
她这么做,别人也就不痛不痒的酸两句,却不敢多说。
长公主的寿辰,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要想办法来。
轩辕洛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夏瑶了,心里挂念的不得了,因此早早的就到了,长公主见他这幅模样,取笑道:“瞧你这小模样,既然这么放在心上,怎么还不见你递帖子,你还想人家姑娘家来主动吗?”
轩辕洛,“………………”他、他忘了。
因为二人该做的都做(?)了,他就一直想着等他过了十六,再过几个月夏瑶就及笄了,他就可以把人美美的娶回家,所以轩辕洛就完全忘记递帖子成亲这一回事。
他有罪——轩辕洛当即决定,明天就去找媒人把婚事给定下来。
就在他们这边聊天的时候,轩辕洛突然听到众人的一阵抽气声。
他随着视线看去,这一下,脑袋里面如同被人打了一拳,晕乎乎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只见一妙龄少女,明明长的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又难掩魅惑之情,似乎是看到了熟人,她缓缓的拉开一个矜持的微笑。
这一笑,更为她增添了几分艳丽。
☆、第34章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想打听打听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好像从没有见过?尤其是这姑娘也忒大胆了,没见别人因为三皇子的事情都穿着素淡吗?
尤其是太子妃,一身白衣,端的是纤尘不染、高雅脱俗,就是太不喜庆了,人家好好的寿辰,你穿一身白衣过来,这不是不给脸面吗?
比夏瑶早一步到的夏璃穿着一身不会出错的鹅黄色的衣裳,笑的月牙弯弯,看起来既清纯又可爱,只是和夏瑶一比,顿时就落了下成。她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嫉恨,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小贱|人。”
长公主一见夏瑶来了,眼前一亮,惊喜道:“夏小姐来了,来!到我这边来。”
夏瑶听话的走了过去,说了几句祝贺的词语,把长公主哄的眉开眼笑。
长公主拉着夏瑶的手道:“夏姑娘今天可真漂亮,这一身衣裳,穿的忒好看了点……”说着,她朝身边的婢女抬抬手道:“去把我库房里面那一套红玉首饰给我送过来,今天是我的寿辰,这红色啊!”说到这里,她已有所指的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宁素素,提高音量道:“看着喜庆”
“这怎么可呢?”夏瑶赶快推据着,“今天是您的寿辰,应该由我们这边来送礼才对。”
“姑姑送你的,你收着就好。”轩辕洛在一边插嘴道。他也觉得自己媳妇穿红衣真好看,想必结婚那天穿大红色更好看。
夏瑶,“…………”总感觉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小丫鬟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捧了一整套由红玉打造成的首饰,那红玉是半透明置地的,通透嫣红,色如霞凝,柔润美丽。夏瑶对珠宝没什么研究,可这不代表她看不出好东西。
这玩意一看就珍贵无比,尤其当它还是一整套的时候,恐怕有钱也买不到。
长公主从丫鬟的手里拿出发钗,兴致勃勃的想给夏瑶带上。
夏瑶求救似的瞄向轩辕洛,轩辕洛给她打了个唇语,“收下。”
夏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任由长公主将她头的翡翠发钗拿下,换上了雕琢成牡丹形状的红玉发钗。
换上后,长公主左瞄瞄右瞄瞄,又嫌不够的将耳环以及项链镯子都给夏瑶带上了。绯红的衣裳,红玉的首饰,一般人带上可能会因为颜色太过相近而撑不住,但夏瑶带上以后,反倒更衬的她肤如凝脂,人比花娇。
“真好看。”长公主忍不住赞叹道。说完,她好像找认同感似的对轩辕洛道:“洛儿,你说对吧!”
“嗯!”轩辕洛定定的看向夏瑶,他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很漂亮。”
夏瑶朝轩辕洛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撒娇道:“你这是说我以前不好看了,这我可不依了。”
“没有没有……”轩辕洛赶快摇头,抿着唇,有些羞涩道:“以前也很漂亮,一直都很漂亮。”
长公主看着他们的相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从门口传来。
众人匆匆行礼,皇上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他沉着身道:“免礼!”
皇上一来,就代表宴会要开始了。
长公主带着笑容的由婢女扶着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移至宴厅吧!”
主桌自然就该由皇家人来做,夏瑶如今不过是三品官员的嫡女,自然是做不得的,她带着绿儿,正准备坐到夏璃的那一桌的时候,长公主笑道:“来!夏家姑娘坐到我身边来。”
夏瑶闻言抬头瞄了一眼皇上,见他脸色如常,便乖乖的坐到了长公主的身边。
轩辕洛就顺势而下,坐到了夏瑶的身边。
皇上自然是坐到了主位上,太子则坐到了他的另一边,与长公主相对,夏瑶的对面,赫然就是一身白衣满目忧愁的夏素素。
一红一白,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皇上看着宁素素,不满的道:“今天是长公主殿下的寿辰,你穿着这一身是什么意思?”
“妾身……”宁素素底咬着下唇,期期艾艾道:“三殿下远在他方,妾身与他……”
“够了。”她话还没说完,皇上就皱着眉将手里的筷子一摔,“朕知道你自幼与澈儿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可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守寡呢?”
这一大锤子砸下来,宁素素满目含泪,慌张认错道:“是妾身考虑不妥,望皇上恕罪。”
太子瞪着宁素素,心里暗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面上却不得不强忍着笑容道:“还望父皇恕罪。”
皇上冷哼一声,到也没有说什么。
宁素素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今天这番作为,一来确实是想作秀给皇上看看,来显示自己的慈悲,二来是她穿白衣确实好看,能充分的散发出自己那高雅出尘的气质。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自己在众人的面前没了脸面。
正好,这时候台上的戏子开始咿呀咿呀的唱着戏,下面的婢女也将厨子做好的菜一道一道的往上面端。
夏瑶默默的吃着菜,轩辕洛看她吃的热乎,毫不客气的用公筷给夏瑶夹了过去。
一个夹,一个吃,四皇子笑道:“五弟和夏小姐感情可真好。”
皇上闻言略微有些心虚,他突然想到了上一次在心里默默的把夏瑶许配给别人的事情。他干脆的笑笑,瞧着轩辕洛,带着隐隐的讨好道:“既然如此,不然朕就下旨赐婚,成全了你们二人如何?”
轩辕洛抬起头,沉默了几秒,道:“那儿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好!”皇上大叫三声好,似乎非常高兴。
轩辕洛答应了他的话,软化了起来,要原谅他一样,皇上看着他与博秀相似的脸,咽下了心底的苦涩。
皇上在这里并没有久待,没过一会就走了。
他一走,原本拘谨的众人顿时放松了许多。
台上的戏子还在咿呀咿呀的叫着,夏瑶吃的差不多了,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台上的故事很老套,无疑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爱上了穷酸书生,最后小姐的家人不依,小姐就和书生越好一起私奔了,数十年后,书生功成名就,却抛妻弃子,另娶娇妻。
二人经过一番磨难,书生浪子回头,还要被人称赞一句金不换。
夏瑶看的忍不住发笑,长公主看到她这表情,解释道:“都是一些穷酸秀才写的话本,逗人一笑罢了。”
“嗯。”夏瑶点点头。
可不是好笑吗?真正的富贵人家的小姐,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下面那些层次的人,而学识、眼界则决定你相处的人是什么层面人,一个没权没势没眼界的一个秀才那什么来迷倒一个大小姐。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宁素素心里却恨极了。
她笑眯眯的插嘴道:“瑶儿妹妹如今已经有了婚配,可是我记得你的姐姐如今好像还没定下来,这长幼有序,如此这般好像不太好吧!”
如今,民风开放,大家对这种事也不是很在意,比如这四皇子都成婚了,三皇子不还是没有正妻吗?
夏瑶不咸不淡道:“相信姐姐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不好插嘴。”
“瑶儿妹妹这就不对了。”宁素素娇呵道:“自家姐妹,不如明天我去面见圣上,为璃儿妹妹也求一道圣旨可好。”
宁素素对于外面轩辕烨和夏璃的谣言早有耳闻,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拆散二人,因此也只得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如今得了这个好机会,恨不得早点把夏璃推给别人。
太子和夏璃如今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见夏素素如此行径,心里有些不快,他碰的一声放下酒杯,厉声道:“人家姑娘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夏素素一向会看人的脸色,见太子生气,好似没有发现太子与夏璃的奸|情,笑笑道:“我这不是想让自家姐妹找一个好人家吗?”说着委屈的看了太子一眼,“唉!看了还是我多事了。”
夏素素姿色不苏,这一眼,看的太子的火气立刻就下了半截,甚至考虑是不是自己刚才太过分了。
看到此情此景,夏瑶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在心里默默偷着乐,就让夏璃和宁素素去狗咬狗吧!
而不远处的夏璃如今处境比宁素素更难堪了几分,皇上一走,夏璃旁边的姑娘就嘻嘻的笑了两声,话里藏针道:“听闻夏大小姐如今和太子颇为熟稔,二人还一起出去喝茶,只是你一个姑娘家,有些不妥吧!”
在这个桌子上的人都是和夏璃家境差不多的姑娘,她们在自己家见多了宠妾耀武扬威,自己的母亲身为主母还得忍气吞声教养庶女,不然就是不贤,因此对夏璃的母亲宠妾上位颇为不满,大有把家里的怨气发泄到她们身上的意思。
“是啊!”另一个姑娘就和约好了一眼接声道:“这好好的姑娘家,单独和外男出去算个什么事啊!”
夏璃放下筷子,勉强的笑道:“不过是得了几分巧,合了眼缘罢了。再说了,瑶儿妹妹不也经常和五殿下一起出去吗?”夏璃妄图将火引导夏瑶的身上。
谁知她桌子上的姑娘都不合她的话,其中一个一身青衣,面容俊俏的少女嗤笑道:“人家夏二小姐那可是真真的痴心人,我可真羡慕五殿下,要是我能得到这样的人儿啊!我一定要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第35章
这话一出,霎时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最开始开口的少女道:“人家对五皇子的情意,我们可真是看在眼里。”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一口气,看向坐在主桌的夏瑶,神色复杂,“我自问做不到她那般。”
接下来,夏璃就咬牙听着桌子上的人把夏瑶花式赞赏一圈,却丝毫不敢搭话,就怕又绕到自己身上了。
当天回到家以后,夏璃脸色难看极了,她怒吼道:“怎么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现在五皇子没事,她以后岂不是就是又要压我一头。”她就算跟给了太子,也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只能慢慢熬,熬到太子登帝,而夏瑶却是明媒正娶可以上族谱的正妻。
夏璃心里恨的咬牙切齿,恨的她心口都发疼。却又无可奈何。
几天之后,宁妃被执行死刑,上断头台时,她茫然的看着下面,一片陌生的人群,临死前,她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姐妹和儿子。
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上了路。
而远在菩提寺的轩辕澈,正午时分,他站在不大的院子里,而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四周的气氛一片压抑。
过了半响,轩辕澈才将手头的事慢慢的交代了下去,最后,他着重提醒道:“…………等到除夕的时候,以全家团圆为由,一定要把我弄回去知道吗?”
“是。”二人应道。
时间一晃而过,夏瑶和轩辕洛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如今轩辕洛身体康复的事情,满朝皆知,谁不叹一句郎才女貌!
也有一些人心里打起了主意,打算把自己不得宠的庶女送给轩辕洛当妾室,毕竟是皇上最得宠的皇子,总能捞一点好处。
谁知人还没送过去,话才刚刚开头,就被轩辕洛一口回绝了过去。
众人只得赞叹一句五殿下与其未婚妻真是感情深厚,心里却又隐隐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现在感情再深,等过两年,也都得磨没了。
夏瑶的地位算是水涨船高,大大小小的宴会不断,夏璃如今和太子打的火热,尤其是她每一次去宴会都得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她也就越发不爱过去了。
周氏是看在眼里急着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她前不久刚刚把掌家权拿了过来,实在是不想惹事。
而相比较宁氏,夏父却看的更多,如果夏璃和太子在一起了,他就必须站到太子那一边,但是如今二皇子生母低微,三皇子算是被废了,五皇子还幼小,也就只有四皇子一挣之力。
所以说太子登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到时候他有从龙之功,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夏父咬咬牙,决定拼了。
因此夏瑶与太子之间算的上是双方都默认的事情,就等着夏璃明年及笄,就可以纳过去了。
除夕将近,轩辕洛拉着夏瑶,请了裁缝来给她做嫁衣。
裁缝拿着一把长长的尺子,在夏瑶的身上比划着,夏瑶一脸的无奈,“这还早着呢?用不着这么急吧!”
轩辕洛闻言惊诧的看了一眼夏瑶,道:“不早了,但凡做工精细点的嫁衣,都得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做了。”
夏瑶尴尬的眨眨眼,她忘了,这里是生产力低下的古代,一件嫁衣,上面的花样都是绣女一针一针的秀出来的。
她这个时候,才有一种她真的要结婚了的真实感。
“怎么了。”轩辕洛看她发呆,亲昵的捏捏她的小脸,眼含宠溺道,“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夏瑶突然退后一步,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妥,她勉强的笑道:“只是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如今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这边就先回去了。”
此时裁缝已经记好了尺寸,看到情况不对,起身告辞了。
轩辕洛瞄了瞄外面,现在除夕将至,午时的太阳正好,夏瑶的那一套说辞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他眼眸里突聚起狂风暴雨,转瞬间又被他压了下去。
“好。”轩辕洛笑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夏瑶慌乱的拒绝道:“车夫就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在夏瑶看不到的地方,轩辕洛的手紧握着,暴起一条条青筋。
他这段时间长高了许多,可是却更瘦了,整个人就好像一个由皮包裹起来的骨架,只是那张脸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动人起来。
轩辕洛长的很美,与女子的柔美不同,那是一种男子的英姿飒爽的美。让夏瑶这个深爱二次元的宅女每一次见到就想流口水。
相比较起来美丽的女子虽然不多,但化化妆绝对不少,但是美丽的男子…………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因此夏瑶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一个如此肤浅的看脸的人。谁让她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呢?
轩辕洛对于她那一点小心思看在眼里,同时,对于自己的优势,他也很会利用起来,比如现在——他轻皱眉头,眼含担忧,欲言又止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会担心的。”
夏瑶内心的小人儿大叫着要扑上去,但另一件事又将小人强硬的压了下去,她避着轩辕洛的视线道:“自有黄鸣和绿儿在我身边保护我的。”
黄鸣悄悄的后退了两部,绿儿却咋呼呼道:“殿下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小姐的,尤其是黄鸣,她可厉害的。”
黄鸣偷偷瞄了一眼在爆发边缘的五殿下,再看看呆萌呆萌的绿儿,默默的又退了两步。
轩辕洛看了一眼绿儿,忍不住磨磨牙,心想——是时候给夏瑶换个婢女了。
再看看低着头都要退到外面去的黄鸣,这还是自己送给夏瑶的,自己挖的坑,如今到把给自己埋了。
轩辕洛因此只得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路上小心点。”
夏瑶点点头,带着绿儿她们一起离开了。
而在夏瑶走后,轩辕洛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住了,他抬眼看看外面,忍不住用嘴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手指给要破了。
他朝外面唤道:“青泞,去给我查查,是不是谁对她说了什么?”他漂亮的面孔上一片狰狞,厉声道“是谁?敢乱嚼舌根?”
“是。”
夏瑶的突然离去,给了轩辕洛很大的压力,轩辕洛想知道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而另一边的夏瑶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将所有的人都轰了出去,确定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时候。
她不顾形象的抱头大叫道:“麻麻啊!你女儿我居然真的要嫁人了,感觉好吓人啊!”
☆、第36章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夜里,夏瑶就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与轩辕洛成婚以后,二人和睦相处,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紧急着画面一转,宁素素挺着个大肚子来到了她面前,哭诉着她怀了轩辕洛的孩子,请夏瑶成全他们二人。
夏瑶:“…………”此刻我的心情简直是日了一整个动物园。
后来轩辕洛登基为帝,夏瑶成了一国之母,她不但要帮轩辕洛打理后宫三千,还要忍着泪帮他挑选秀女。
夏瑶是从梦里惊醒的,她捂着脸,喃喃自语道:“这剧情莫名有点熟悉啊!”
一连好几天,夏瑶都没再去见轩辕洛,一些宴会的邀请,也是能推就推了,每天就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醉生梦死’。
最后绿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道:“小姐,您每天就在这里躺着做什么呀!”
夏瑶半依在躺椅上,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在思考人生。”
绿儿:“……”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夏瑶心里苦啊!她最开始的目标不是做一个富有的小寡妇吗?现在到好,都不知道偏移到哪去了?
另一边的五皇子每天等啊等啊等的,就是没等到夏瑶,他觉得自己心里苦,暗搓搓的准备弄死那个说闲话的小婊|砸!
结果查了又查,发现除了太子妃暗暗的讽刺了几句夏瑶,到也没有其它的。
秉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他决定给宁素素找点麻烦——轩辕洛默默的让整个京城都流传起了夏璃和太子的桃色艳闻。
最后一曾膜被捅开,太子在夏璃的哭诉下,第二天就请了媒人下了帖子到夏家。
得知此事的宁素素暗暗将指甲都扳断了,她坐在床边暗暗垂泪,从小就照顾她的奶娘赶紧安慰道:“娘娘,您好好想想,等那浪|蹄子到了太子府,还不是任你蹉跎。”
宁素素拿手绢擦着眼里,道:“可我就是心里过不去啊!一个妾室,殿下竟然还请了媒人?”
“他是怎么着啊!”宁素素声音尖锐,“莫不是还想在明媒正娶一个?”
“嘘!”奶娘板着一张脸,呵斥道:“你们都给下去,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们心里清楚。”
“是。”小丫鬟们的肩膀抖了抖,低着头退了出去。
经过奶娘的这一说,宁素素就明白自己刚刚有些出格了。
她咬牙切齿道:“我与这夏家,还真是水火不容。”
“娘娘,您可千万要冷静点。”奶娘暗暗提醒道:“太子殿下现在不过是一时新鲜,您就算心里再恨,也得把面子给做出来。”
宁素素想了想,道:“我明白了。”
她走到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道:“这太子府的门可不是好进的,一不小心啊!”宁素素一把将旁边花瓶里面开的灿烂的白菊花给掐断了,“……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夜幕降临,太子也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有些过了,可是夏璃那艳丽的小脸一哭,他就忍不住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怀着淡淡的心虚,他来到了宁素素的院子里。
宁素素一身浅粉色的衣裳,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冷了起来,她却露着精致的锁骨,白皙如玉的手臂在纱衣里若隐若现。
“殿下您来了!”她一见到太子,就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太过孟浪,于是似害羞的低下了头。
太子却很吃她这一套,他大笑道:“你这是不欢迎本殿下吗?”
“怎么会呢?”宁素素娇嗔道:“殿下怎么会这么想呢?您来了,妾身高兴还来不急呢!?”
宁素素和太子一起吃了晚餐,之后在房里翻腾了一番后,宁素素道:“听闻殿下您向夏家下了帖子?”
“嗯?”男人得到了满足一向好说话,太子虽然也不例外,但是他格外的讨厌有人插手他的事情,他是太子,纳个妾而已,难道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他语气冷淡了下来,“有何问题?”
宁素素娇气道:“能有什么问题啊!殿下喜欢当然就要纳回来了。”宁素素想了一天——与其让轩辕烨心里念着想着,还不如把人弄回来,当红玫瑰成了蚊子血,看夏璃到时候怎么嚣张。
轩辕烨闻言一把将宁素素抱住,深感自己娶了一个贤妻。
虽然在床上没有夏璃得趣,但是有家世有美貌有才能,因此轩辕烨开始慎重的开始考虑起来——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是不是让宁素素没脸面了。
而这正是宁素素想要的,宁素素和轩辕烨成婚快一年了,她早就摸清楚了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
轩辕洛在府邸里又磨蹭了两三天,结果夏瑶居然还不来。
已经被夏瑶宠坏了的小殿下表示——宝宝不开心,宝宝要有小情绪了。
然后,轩辕洛二话不说,直奔夏府。
他不耐烦的应付了几句夏父和周氏,便直奔夏瑶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夏瑶正悠哉悠哉的避着阳光拿着话本喝着小茶幸福美满的样子。
轩辕洛,“…………”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他这边夜不能寐,苦心积虑,那边却全然忘了他这个人。
轩辕洛忍不住磨磨牙,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呵呵!看起来瑶儿这些天过的很不错啊!”
夏瑶一口茶差点就要喷出来了,她被呛的咳嗽了两声,捂着嘴,眨巴眨巴眼睛,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
轩辕洛,“…………”有这么蠢的媳妇也是不容易,喝口水都这么大动静。
夏瑶缓过劲来,心虚道:“哈哈哈!!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这气氛,别提多尴尬了。
轩辕洛也跟着‘哈哈’了两声,紧接着就兴师问罪道:“不知道瑶儿这么多天,都在忙着什么?都不见人影了?”
夏瑶撇开眼,不敢直视他,道:“这不是怕打扰你吗?我这天天缠着你,你也不好办事。”
这一个‘缠’字用的轩辕洛心里舒坦极了,但他依旧决定将问话进行到底,他不想他们直接有任何隔阂。
一点点的缝隙,到最后有可能会变成鸿沟。
轩辕洛一步步的接近,他慢慢的整个人都要覆盖到夏瑶身上,“说实话!”
夏瑶脸色通红,天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壁咚!
看夏瑶半天不搭话,轩辕洛感觉自己的心里的野兽再不停的咆哮着——抓住她,抓住她,将她锁起来。
——这样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但是轩辕洛将这些都死死的藏在心底,他不光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一切。
他双眼暗沉,轻轻俯在她的耳边,诱惑道:“有什么为难的事,我说不定可以为你解决哦!”
“……真漂亮。”过了半响,夏瑶晕成浆糊的脑子才慢悠悠的跑出一句话。
轩辕洛,“…………”这是在说自己吗?虽然有点小开心,但是你能不能说到重点。
然后夏瑶又接着道:“可惜……不是我一个人的。”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可以摸……”夏瑶说着说着,就好像她的想象都变成了真的,她撇着嘴,委屈道:“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人,到时候我就不漂亮了,就摸不到了…………”
她说的乱七八糟,轩辕洛理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她这是嫉妒了??
嫉妒一些没影的事。
按理说自己未来的正妻如此小心眼爱嫉妒,轩辕洛他应该生气的,可是这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喝了一罐蜜——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夏瑶说了半天,也没人理她,她越说越愤怒,越想越心碎,突然就呜呜的哭了出来。
婚前恐惧症害人不浅。
尤其是对夏瑶这种混二次元的人来说,在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闺蜜是小三,老公出轨,结婚后打人……
各式各样的,让夏瑶的恐婚症尤其严重。
轩辕洛听着她说的有模有样的,说到愤怒的时候还会使劲的掐他的手。
等夏瑶说完了,整个人都哭的萎靡起来,他挑挑眉,开口道:“你都说完了,现在该到我说说了吧!”
夏瑶瞪大眼睛,如同看渣男一样看着他。
轩辕洛,“你不相信我?”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条件反射的接了一句,“男人信的过,母猪都能上树。”
轩辕洛,“…………”不能打不能打!这是媳妇。
轩辕洛承诺道:“我只会有你一个人的,绝对不会有其她女人的。”
夏瑶,“今天的承诺的这么好,说不定那天就反悔了,说说而已,谁不会啊!”
轩辕洛,“……我是说真的。”
夏瑶一脸严肃,“我也是说真的。”
轩辕洛一个皇子,让他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尤其是夏瑶现在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一副全天下就没有好人的模样,根本就无法交流。
轩辕洛‘呵呵’了两声,道:“一句话,你嫁还是不嫁?”不嫁,他就强娶!!
夏瑶反应极快的回道:“嫁!”
☆、第37章
夏瑶怎么可能会不嫁呢?
先不提她与轩辕洛已经定下了婚事,单是轩辕洛以前因为人长的小,而且身体有恙从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通房妾室……就让他的基础分数比别人高出好大的一截。
不管怎么说,她与轩辕洛也算的上是‘同生共死’过了,多多少少有一些感情基础。就算将来两个人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无话,但好歹有着当初的情份。
因此不管夏瑶怎么琢磨,怎么乱想,她都知道——这婚,是必须结的。
轩辕洛看出了她内心的不安,摸摸她的头道:“别总把别人想的太坏,我有很长的时间去证明自己。”他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点点星光聚集在他的深邃的眼中。
他看着她——好像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说的好像你没把别人想的很坏一样。”夏瑶干巴巴的憋出了一句话。
暧昧朦胧的气氛,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碰的一声就消失不见。
轩辕洛起身,心里郁闷极了,“可是我相信你啊!”他当然相信她啊!她那么笨,又容易哄骗,还总是喜欢装作聪明的绷着一张端庄秀丽的脸。这一切,让轩辕洛觉得她可爱极了。
就连发脾气无理取闹的时候都迷人的不得了。
夏瑶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话说到她心尖里面去了,让她整个人都被安抚起来。
她想——她确实该走出那一步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去拒绝未来。
*
夏瑶的心结彻底被解开,尤其是她想到自己这条命不过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分钟她都是赚的,因此面对轩辕洛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本性都暴露了,堪称肆无忌惮。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长公主那边叫人送了几坛上好的桃花酿过来。这桃花酿喝起来和现代的果汁差不多。夏瑶一个嘴馋,就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两边的腊梅含苞欲放,夏瑶左右瞄了两眼,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趴在她对面睡觉。
她用力一巴掌拍过去,豪情万丈道:“睡你麻痹起来嗨!”
吓的坐在她旁边的轩辕洛一口将嘴巴里的酒都喷出来了。
被打的夏辉还晕着,他的酒量比夏瑶好不到哪去,喝了两口就趴下了。夏辉摸着被打的地方,咬着下唇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轩辕洛最为自制,他以前少有饮酒的时候,因此他就喝了一点品了一下味。这下他看到夏瑶如此‘豪放’的举动,竟然还觉得挺可爱,就如同一只傲娇的要人顺毛的猫咪。
他扶着夏瑶的肩膀,安抚道:“乖一点,别打!!”然后无奈的对着伺候在身边的青泞道:“叫厨房那边做点醒酒汤送过来。”
“是。”一直站在一边就连夏瑶发酒疯也神色不变的男子道。
轩辕洛以前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像太子他们一样努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和人脉,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在这京城里,他从小到大,有别人送的马场、铺子、酒庄……有的时候遇到合适的苗子还会丢给自家舅舅去训练一下。
青泞就是这样来的,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轩辕洛有一次在马场发现了他的潜力,于是二话不说将人扔到了李宗儒那里。
现今他刚刚出宫,还没有信任的人手,自然就将青泞那一批人给拉了过来。
夏瑶如今正在发酒疯,力道大的不得了,她一把挣开轩辕洛的禁锢,转过头不屑道:“动手动脚的,你这个流氓。”
轩辕洛,“…………”
夏瑶盯着轩辕洛的脸半响,盯的轩辕洛都忍不住摸摸脸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沾上了脏东西的时候。夏瑶语出惊人道:“美人~给爷笑一个。”
信息量太大呆在原地的轩辕洛,“……”他似乎被调戏了?
见轩辕洛半天没有反应,夏瑶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你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
二十一世纪被玩|烂了的梗遇到老古董,古董轩表示,“…………”他都这样挑逗自己了,他再不做出反应就不是男人了。
只见轩辕洛一把将夏瑶抱在怀里,对这她的耳垂又是咬又是舔的,夏瑶感觉热极了,迫不及待的挣扎起来,只可惜她一动,轩辕洛就在她耳垂上咬一口,弄的夏瑶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
“住手……难受……痒……放开我……”夏瑶口齿不清的拒绝着。
轩辕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明明是你一直靠在我的怀里不肯走,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夏瑶委屈极了,明明是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腰上,怎么就变成她投怀送抱了,她想着想着,就开始嘤嘤嘤的小声哭了起来,“你是…坏蛋……我不要和你……玩了。”
一边哭还一边打嗝,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是轩辕洛看见她这表情,却更加想欺负她,想将她欺负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在他的怀里,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他感觉自己的下腹发热,只可惜……他叹一口气,安抚道:“乖啊!不欺负你了,来,我们家瑶儿乖乖坐好!”
在亭子不远处的青泞看着自家殿下抱着未来的王妃,踌躇在原地,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将醒酒汤端过去。
轩辕洛对人的视线很敏锐,他猛的抬头望去,见到是青泞松了一口气,他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转到他手里端着的汤,道:“将醒酒汤拿过来。”
“是。”青泞应了一声,将褐色的汤药放到了桌面上。
“下去吧!”轩辕洛一手抱着夏瑶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用磁勺在醒酒汤里搅拌了两下。
青泞得了令,二话不说立马就撤。
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尤其是自家主子最在意的‘东西’的时候。
青泞一走,轩辕洛就忍不住在夏瑶的嘴巴上‘啪叽’一口道:“让你叫我流氓,我这不就忍不住真的流氓了吗?”
夏瑶‘哼唧’两声,她的意识还是迷糊的,苦涩的汤药被灌到她嘴里,她这个时候乖的不得了,轩辕洛怎么喂,她就怎么喝!夏瑶紧皱着皱着眉头,却不叫苦。
这让以为会有一钞争斗’的轩辕洛松了一口气,他摸摸她白嫩的小脸道:“如果每天都这么乖就好了。”
在来这边喝酒之前,轩辕洛怕自己不小心喝醉了暴露了什么就不好了,因此这边除了一个伺候的青泞他把人全都赶了出去,结果没想到——除了自己,另外两个反倒醉了。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夏瑶发酒疯的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去占便宜。
“什么时候才及笄啊!”他怀着淡淡的苦恼自言自语道:“能看不能吃……万一那一天我的小小洛熬着熬着不行了怎么办?”
而夏瑶此时已经折腾累了,在他的怀里睡的和一个吃饱喝足的小猫一样,还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轩辕洛,“…………”喝个酒,他图个什么啊!
之后的好几天,轩辕洛都用一种幽怨眼神盯着她,让夏瑶背后发冷,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轩辕洛,“……”本殿下都有小情绪了,你还不赶快过来亲亲我抱抱我!
就在除夕将近的时候,三皇子府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小小的妾室——怀孕了。
三皇子还未有正妻,如今却先让妾室怀孕,这生下来如果是个姑娘到还好,这万一是个儿子,岂不是长子的名头就由着一个庶子坐上去了。
在皇上还没有发怒之前,轩辕澈的下属商量一番,将之前三皇子交代的事情与妾室怀孕的事情一挼搓,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们几个一同进宫面圣,似乎是早有预料,皇上见到他们并不吃惊。
行过礼之后,其中一人道:“卑职此次前来是为了向皇上求情的,求皇上网开一面,绕了三殿下吧!”
“哦!”皇上将手里的毛笔放下,道:“等过几个月,澈儿自然就回来了,何需饶恕?”
又一个人继续开口接道:“如今除夕已到,这家家团圆,只有三殿下一人在山上未免寂寥了些,而且三殿下的妾室柳氏已经怀孕了三月有余,不若让殿下回来,这毕竟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他未娶正妻便让妾室怀孕……”皇上冷哼一声,“朕还要继续罚罚他呢?”
“请皇上三思。”众人跪地求饶道:“这事三殿下虽然有错,可殿下如今并没有正妻,如今四殿下都有了孩子,三殿下心里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皇上冷笑这看这些人睁眼说瞎话,他们怎么不提太子和轩辕灏还没有孩子呢?
他不想和这些人再纠缠下去,摆摆手不耐烦道:“你们都下去吧!这件事朕心里有数。”
“是。”众人对视一眼,听话的退了出去。
☆、第38章
之后的几天,总是有人上折子为轩辕澈请命,道除夕将近,望三殿下能回来阖家团圆。
说的人多了,京城里也慢慢流出各种各样的话,说三殿下着实可怜,明明是其母亲犯错,结果三殿下也跟着糟了罪……
轩辕澈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上会不知道吗?他嗤笑一声,原本打算不做理会的。
可是后来他却又改变了主意,他要将轩辕澈来做一个垫脚石来锻炼四皇子。
近些时日,皇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不行了,他考量一番,决定将皇位传给轩辕明。
轩辕明已经十九了,为人处事都不错,虽缺乏魄力,但现在乃是太平盛世,中庸之道未必不可。
而太子虽然学识才能都不错,但是为人太过自负,最主要的是——他的母亲。皇后陷害了博秀,并且让他误导了他与博秀的孩子,让那孩子忍受了十几年的病痛的折磨。
这对于皇上来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种种综合下来,让轩辕明来坐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了。
在距离除夕的前三天,轩辕澈被接了回来。他先是进宫叩谢了父皇,然后才回到了府邸。
他府里只有一个曲侧妃与三个妾室,比起别人家的妻妾成群,算不得多。
怀孕的柳氏是一个江南女子,温婉贤淑,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她这次怀孕,满眼的欣喜都遮盖不住。
轩辕澈盯着柳氏那微微隆起的肚皮,怔愣了一会,有点无从下手。
他每次行房了以后,第二天都会有下仆端来避孕的汤药来给她们喝下。在他还没有做好坐父亲的准备的时候,他有孩子了。
“殿下?”柳氏怯怯的叫了一声。
轩辕澈回过神来,竟然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这是柳氏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轩辕澈,柳氏本来对肚子里面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有忧虑,如今一看他的态度,那里还不明白结果。
“殿下可以摸摸看。”柳氏微笑着将肚子往上挺了挺道:“这下孩子还小,大夫说再过几个月就能感受到孩子在里面动呢?”
轩辕澈隔着厚重的衣服摸上了柳氏的肚子,那是他的孩子,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悸动,让他对这个孩子期待不已。
“大夫?”轩辕澈皱眉问道:“没有请太医过来吗?”
“妾身不过是一个小小妾室,怎么敢劳烦皇宫里面的太医呢?”柳氏低垂着眼,似乎有些沮丧。
轩辕澈摸了两把便将手收了回来,严肃道:“我会叫皇宫里的太医来守则的,你自己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吗?”
“是。”柳氏乖顺的点头,满脸的笑意。
她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孩子,而且轩辕澈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她自然会小心的保住孩子,以后那怕王妃进门了,她也可以凭借孩子留一两分脸面。
一旁的曲侧妃看着柳氏的肚子,眼神如同淬了毒。她小心的摸了摸自己肚子,不甘心的想到——如果怀孕的是自己就好了,那现在的荣宠就都是自己的了。
这个孩子——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掉。
她绝对不能容许这个王府里有比自己更受宠的人出现。
“这妹妹怀了身子,还不赶快坐下。”曲侧妃笑的温柔,小心的扶着柳氏坐到了铺了软垫的椅子上,“等小殿下出生了,这王府也就热闹多了。”
柳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轩辕澈看了一眼曲侧妃,曲氏是他所有妾室中不但与宁素素长的最像,就连那浑身的气质也是最为相似。
因此之前也是最受他宠爱的人,只是他如今满心都是夏瑶,对这些人自然就看轻了,就连柳氏也不过是看重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罢了。
“你们都下去吧!”轩辕澈摆摆手,一想到夏瑶,他就有些疲惫。
如今夏瑶和他最讨厌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还害的他母妃被斩首,轩辕澈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剥对方的皮,抽对方的骨。只可惜如今他刚刚回到京城,不好太大的动作。
轩辕澈不由的感叹为何自己的人生如此不顺,不管是宁素素还是夏瑶,最后都嫁给他人。
不过没关系——他会抢回来的。
*
除夕的那一天,夏瑶收到了帖子,请她入宫一同过除夕节。
夏振宇在前几天就回来了,今天过除夕,他们一家四口到是其乐融融,谁也没有想到夏瑶和夏辉二人,因此夏瑶也眼不见为净,每天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和夏辉一起下五子棋。
这下自己要去皇宫,她有些犹豫,将夏辉一个人放在家里,她心有愧疚。
黄鸣似看透了她的心思,小声道:“小姐您就放心吧!这除夕,宫里不过是简单的吃一顿饭,乐呵一下,之后便会让众殿下回府,小姐要是有兴致,还到河边放一个花灯玩玩。”
夏瑶放下心来,让绿儿在家里伺候着夏辉,她带着黄鸣去了宫里。
黄鸣毕竟在轩辕洛的身边伺候了好几年,对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说个七七八八,带上她,比带上咋咋呼呼的绿儿‘安全’多了。
除夕时节,天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夏瑶怀里抱着个暖炉,外面还搭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等人到齐了以后,皇上也没有废话,众人就这么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皇上依旧坐在主桌,他的两侧分别是太子和长公主,太子的旁边依次是宁素素、轩辕明、轩辕明的妻子王氏以及轩辕澈。
而长公主的旁边依次是轩辕烨、轩辕洛、夏瑶以及怀孕的柳氏。
柳氏似乎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整个人颤颤的低着头,不敢多话。
轩辕洛没有理会后面的伺候的宫女,亲手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肚,将里面的粗刺都挑出来,然后放到了夏瑶的碗里。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恩爱的众人:“…………”
众人这时候看夏瑶的目光,简直就是在看一个祸国妖姬。
夏瑶抽抽嘴角,拿着筷子不敢下手,这眼神,她还怎么吃啊!
轩辕洛全然无视众人,继续给夏瑶挑刺剥虾,简直比宫女还细心。
夏瑶,“…………”你到是看看别人啊!你到是考虑考虑我幼小的心灵啊!
夏瑶眼珠子一转,用公筷夹了一只肥美的大螃蟹,利落又不失仪态的扒壳取肉,然后在众人还怔愣的时候,将白嫩的蟹肉推到了轩辕洛那边。
正在小心翼翼的剥虾的轩辕洛,“…………”媳妇这么能干,感觉自己有点没用啊!
继续被秀了一脸恩爱的众人,“…………”
“噗……”长公主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洛儿和瑶儿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轩辕洛吃了一口蟹肉,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宁素素瞧了一眼轩辕洛,在看看在自己身边的太子,她咽下心里的嫉妒,想着自己以后贵为一国之母,到时候夏瑶是死是活不都要听自己的。她的心里这才好受点。
过了一会,气氛热烈起来,一旁一直沉默的柳氏忍不住和夏瑶搭话起来,“五殿下待你真好。”她语气中满是艳羡。
夏瑶对柳氏是有印象的,在‘夏瑶’的记忆中,曲侧妃就是害死了柳氏的孩子,然后将此事嫁祸给了‘夏瑶’。但是夏瑶对柳氏却没什么偏见,她不过也是受害者罢了。
在‘夏瑶’被众人欺辱的时候,柳氏虽没有救济她,却也没有落井下石。
但是那个曲侧妃……
夏瑶眯起双眼,能给她找一点麻烦,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因此夏瑶和柳氏慢慢的交谈了起来。
柳氏有些受宠若惊,她言语中带着隐隐的讨好与自卑,不停的恭维着夏瑶。
只可惜她的手段太过拙劣,夏瑶一眼就能看出来,柳氏的家境决定了她的眼界,五殿下未来的王妃,对她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到了最后,夏瑶隐晦的提示她注意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周氏自己了。
宴席果然如同黄鸣所说的一样,很早就散了。
轩辕洛拉着夏瑶上了他的马车,道:“你刚刚和她说什么,说的那么开心?”
他这句话说的酸酸的,夏瑶忍不住笑道:“随便聊了聊罢了。”
“以后你不许和别人聊……”喝了一点小酒,轩辕洛的霸道本性全都暴露了出来,“你以后要聊也只能找我,不许找别人。”
夏瑶翻了个白眼,安抚道:“好,我不找别人,只找你一个好不好?”一个醉鬼,她有什么好说的。
轩辕洛并没有喝醉,只不过酒壮人胆,他一下就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好,以后只许和我一个人说话……我一个人……”
夏瑶只当他说的是醉话,心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皇宫的宴席也敢喝这么多?
☆、第39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轩辕洛把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他决定在吃完宫宴以后,就带着夏瑶出去逛一圈,放放孔明灯、猜猜谜语多好啊!结果喝个酒,大胆的乱说一通,他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大年初一,轩辕洛必须早起去给皇上请安,他嘀咕了两句,在婢女的伺候下换好了衣裳。
另一边,夏瑶也早早的起来了,为了不让周氏挑到错处,她带着夏辉特意提早了一刻钟去了正院。
夏瑶到时,周氏他们还在洗漱,她就带着夏辉坐到椅子上候着。有眼色的婢女很快的就端上来了两杯热茶,夏辉大口灌了下去,喝完后撇撇嘴,嫌弃茶苦,按住夏瑶的手不然她喝。
“不好喝,苦的。”这一段时间在李宗儒的调/教下,夏辉已经可以说出简单的句子了。
夏瑶挑挑眉,道:“那姐姐叫人给你换一杯甜的好不好?”
夏辉歪着头想了一下,点点头,“好,要甜的。”
“好,给你甜的。”夏瑶笑咪咪的摸了摸夏辉的头,招呼婢女道:“给我端两杯红枣茶来。”
“是。”年轻的婢女点头应道,快速的去端了两杯红枣茶,顺手将不受待见的绿茶给撤了下去。
夏父和周氏到的时候,夏瑶正和夏辉一起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夏瑶听着夏父冷哼一声,十分不待见他们似的坐到了上座的椅子上。
夏瑶心里冷笑,你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
她毫无诚意的拉着夏辉,也不起身,语气拉的长长的,道:“女儿给爹、娘请安。”后面一句祝福语都没有。
夏父怒瞪她两秒,忍无可忍的拍着桌子怒吼道:“你的礼仪呢?有你这样请安的吗?”
“礼仪啊?”夏瑶摸着下巴思索了两秒,恍然大悟道:“我从小就住在那个破屋子里,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个,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爹爹恕罪。”
“你…你你……“夏父哆嗦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老爷。”周氏拍了拍夏父的手,给他台阶下,“今天初一头一天,何必和瑶儿计较呢?”
周氏之前看夏瑶被呵斥时心里痛快极了,如果可以,她真的还想再看一会戏。但是她这个时候不给夏父台阶下,恐怕今天一天夏父的脾气都不会好。
夏瑶可以拍拍屁股带着夏辉走人,周氏和夏璃却必须留下来承受他的怒火。
夏父闻言冷静下来,他轻轻的‘啧’了一声,喝了一口热茶,不在搭理夏瑶。
夏瑶也乐得轻松,在夏璃和夏振宇来了以后,看戏似的看着他们两个向夏父撒娇。
也许是想刺激刺激夏瑶,夏父表现的特别仁慈,特别大度,特别和善。好像想借此告诉夏瑶——你看!我对别人怎么不想对你一样,这是你自己有问题。
夏瑶笑而不语,看着夏璃他们敬完茶以后得到了特别大的两个红包。
似炫耀般的夏璃把红包放到了最显眼的地方,时不时的拿出来在夏瑶的面前晃晃。夏振宇虽然什么也没做,但他瞧着夏瑶他们的视线就轻蔑不已,尤其是看向夏辉的,简直就像是看一个害虫。
在夏振宇的心里,他的母亲是当家的夫人,夏瑶和夏辉就是在他们家吃白饭的白眼狼。
不但不感恩,还反咬一口,夏瑶让他的嫡亲姐姐不得不嫁给太子为妾室;夏辉更让人恶心,居然是个傻子。
那眼神让夏瑶心里不舒服极了,如果不是夏辉痴傻了,凭他的天赋,不知道比夏振宇这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子强多少?
她看看外头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不打扰父亲了,女儿这边就先退下了。”说完!不等夏父反应过来,夏瑶拉着夏辉就走,绿儿黄鸣紧跟其后。
夏瑶这一走,简直是打夏父的脸面,他呵斥道:“谁许你们走的?”
夏瑶当做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冲——不走,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不!秀亲子情吗?
夏瑶表示这碗狗粮我不吃,我就看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她带着夏辉直奔小院,院子里有附带的小灶台,黄鸣不愧是轩辕洛送给她的丫鬟,简直就是文武双全,打的了架,写的了字,还上的了厨房。
黄鸣做了几个拿手好菜,夏瑶吃着吃着,忍不住冒出一句,“黄鸣,谁要是娶了你,一定有福气。”
一旁的夏辉懵懵懂懂的重复道:“娶了你娶了你……”
黄鸣在一边红了脸颊,道:“小姐说笑了。”
绿儿在黄鸣旁边哭丧个脸,鼓着嘴巴问道:“那我呢?小姐。”
“你啊?”夏瑶买了个关子,摇了摇脑袋,在绿儿期待的目光中回道:“需要巨大的勇气啊!毕竟你总是‘短路’啊!”
绿儿听不懂‘短路’的意思,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这是不好的意思,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哭唧唧道:“我真的这么没用吗?小姐……哇!”
夏瑶心里‘咯吱’一声,完了,逗过头了。
她赶忙安慰道:“我家绿儿最棒了,刚刚和你开玩笑的……”
绿儿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夏瑶一安慰,她就收掉了眼泪,然后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夏瑶,“…………”不是很懂你们古人。
他们这边过的和和美美,另一边的饭桌上却异常压抑,厨房那边做了一大锅汤香浓郁的鱼汤,本来大家吃的好好的,结果吃到一半,夏璃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然后吐的稀里哗啦的。
周氏赶忙跑过去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夏父烦躁的扔掉了手里的筷子,道:“真是……”
夏振宇道:“父亲何必生如此大的气呢?姐姐身体不好,也不是有意为之。”
夏父虽然不待见夏辉,但是对自己亲手带大又聪明的夏振宇却异常重视,他一开口,夏父的火气就下去了一半。
“振宇在老师那边学习的如何?”夏父问道。
夏振宇思考一会,道:“老师乃当今大儒,我不过习得一二。”
“好。”夏父满意的点点头,“能习得一二,也是你的本事,切记不可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是,振宇谨记在心。”
外面的夏璃吐了一会后,用干净的手绢擦擦嘴,正准备进去,就被周氏拉到了一边。
周氏左右瞄了瞄,瞧着没人,焦急的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夏璃纳闷的回道:“没多久,应该是最近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母亲不必太多忧心。”
“闭嘴!”周氏一脸铁青,“我问你,你最近和太子殿下圆房过吗?”周氏毕竟是过来人,她一看夏璃的反应,心里就感觉大事不妙了。
这一问,夏璃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她颤巍巍的点点头,“……有……有过。”
“怎么办?怎么办啊!”夏璃掐着周氏的手,“娘,我该怎么办啊?”
周氏的手被她掐的生疼,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怒其不争的呵斥道:“你这样倒贴给别人,别人只会觉得你廉价。就算真的圆房,你就不会做好准备吗?”
“我忘了,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夏璃扒着周氏哭了出来,“我也……没想到……怎么就有了啊!”
周氏也知道,现在骂夏璃根本就无济于事,她冷静道:“现在具体是不是我们还不清楚,明天我偷偷请个大夫,就说我的婢女身体不适,你就躲在帷帐里不要出来,让对方给你把个脉。”
“哦哦!”夏璃傻愣愣的点点头。
“至于现在……”周氏上下打量一番夏璃,厉声道“把自己的脸上的泪水都给我擦干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进去吃饭知道吗?”
“是。”夏璃抹掉眼泪,跟着周氏进了主厅。
“璃儿这是怎么了?”看到她们二人进来,夏尚鸿随便的问了一句。
谁知夏璃闻言整个人一颤,惊慌的抬头,左右张望着不敢答话。
周氏在前面暗暗的掐了她的手心一下,淡定的回答道:“大概是天冷了,身体不舒服吧!”
夏尚鸿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夏璃,觉得有写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了,他又说不上来,只得作罢。
这一顿饭,吃的夏璃心不在焉,再好的美食也食之无味。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周氏就叫身边的婢女去请了个大夫过来。
为了避人耳目,夏璃前一天就大发脾气的将院子里的仆人都赶了出去,连带着外间守夜的婢女也没了。
这下她正好装作女婢躺在外间硬硬的床上,放下帷帐,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大夫是一位行医多年的老手了,他一掐脉,沉思了两秒道:“夫人,这丫鬟是有了喜脉啊!都两个月了。”说到这里,他犹豫一下,“只是这孩子有些不稳,需要开点安胎药吗?”
周氏的脸色黑的不能在黑了,安胎药?依她来看,现在需要的应该是打胎药吧!
“夫人?”大夫小声的叫道。
大夫心里默默的为里面的小婢女叹一口气,这主人的床,不是那么好爬的。一不小心,连人带孩子就都没了——他还以为里面的是一个诱惑家主的小婢女。
“把安胎药……”周氏的声音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和打胎药各来一份,抓好药以后送到我这边来。”
☆、第40章
大夫走了以后,夏璃整个人瑟缩成一团,不停的哭泣着。
周氏冷着一张脸,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别哭了。”
“我……”她偷偷的抬头瞄了周氏一眼,又继续哭了起来。先不谈夏璃还有四个月才及笄,光是太子现在没有嫡子,她怀孕就是对主母的大不敬。
太子府和三皇子那里可不一样,太子妃现在可是还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恰逢婢女将煎好的药端了进来,小婢女意识到氛围不对,将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就低垂着眼,小心的退了出去。
周氏拉着夏璃走到桌边,指着药道:“这里有两碗药,左边的是安胎药,右边是打胎药,选那一条路,你自己做决定……”
夏璃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从窗缝里透出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她满是泪水的小脸上,仿佛间,四周好像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粗粗的喘气声。
她的手动了动,慢慢的,在周氏复杂的目光中伸向了右边——夏璃的手指已经感受到温热的瓷器,湿润的水气弥漫上来,沾湿了她的指尖……
只要喝下这一碗苦涩的汤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只是……
夏璃将自己的下唇咬的血迹斑斑,手突然一转,端起了左边的褐色的汤药,喝了下去。
周氏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你……决定好了吗?”
夏璃灌下最后一口药,点点头,“……嗯。”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一个不察,便将手里的瓷碗给摔到了地上。
虽说女子一般及笄后才可嫁娶,可也不是没有例外,在一些贫苦人家,有的家里为了少一口吃饭的人,会在姑娘十来岁的时候就定好亲家,拿点碎银子就将人给送出去。
但是在京城,这样做一定会是别人耻笑的对象。
但是夏璃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有了孩子,总归不会错。
反正现在那些名门闺秀不都已经在嘲笑她下贱,甘心为妾吗?这样的话,那怕再多一点嗤笑又如何?
当天夜里,夏璃就和太子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她哭哭啼啼的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太子。
太子最近在皇宫里经常被皇上责骂,心里本就不顺,二人争论一番,差点吵了起来。
夏璃慌张极了,眼看着太子甩袖子要走人,她赶紧低头认错,各种好话说尽了,才让太子消气。
房间的烛台一直亮到天明,太子才满腹心事的离开。
这是夏瑶来这边以后过的第一个年,她不免有些兴奋,被轩辕洛拉着到处游玩,等过了正月十五,夏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的聘礼到了。
夏瑶愕然,她对于这里结婚的流程也不是很懂,但是她记得……聘礼好像应该是要结婚的时候才给的吧?
绿儿嘻嘻的笑了两声,道:“小姐,这难道不好吗?等到大小姐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整天嘀咕着怎么找你晦气。”
夏瑶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夏璃走了,就凭她现在被太子重视的样子,宁素素恐怕要使劲的找她麻烦。
这么一想,夏瑶还有点小激动呢?
太子送过来的聘礼丰厚,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娶正妻呢?
京城里面有的人看不上太子这个作风,宠妾灭妻,实为众人不齿。
但与之相比的是,夏璃过去的那一天却异常低调。一顶粉红色的轿子从侧面将她接到了太子府,夏璃头上盖着盖头,在太子还没有进来之前,她偷偷的掀开瞄了两眼。
粉红色——一大片的粉红色……
那个女人没有期望过自己穿着火红色的嫁衣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夏璃看着周围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的手摸着被子,床铺下面也没有寓意早生贵子的桂圆红枣。
‘踏踏踏’得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夏璃匆匆的将盖头放下,乖巧的坐在床头,等着她未来的相公来掀盖头,喝——。
当天晚上,顾及着夏璃的身子,太子并没有与夏璃圆房,二人说了一会话,便和衣睡下。
*
第二天,天蒙蒙亮,夏璃醒来后摸了摸旁边,一片冰冷,显然太子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她起床洗簌过后,抱着怀里的暖炉,准备去正院给太子妃行礼。
正院的主厅里已经有不少莺莺啼啼,一群年轻貌美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或可爱或美艳或娇俏……
太子爱好美人的事情,整个京城都有所耳闻,谁家若想讨好太子,就会给他送美人。这一来二去,太子反倒成了众皇子里面妾室最多的人。
夏璃进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知道太子的妾室很多,却没想到……这么多。
其中有几位姿色不逊于她,这让夏璃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她抱着暖炉的手不由得紧握起来,她之所以跑过来为妾,可不是单单为了和这一群人争宠的。
夏璃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心酸,打过招呼以后,就坐到了右边的椅子上。
众人偷瞄了一眼夏璃,想着太子爷将还未及笄的她给纳了过来,就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狐狸精!
夏璃的对面坐着两位女子,这两位,和她一样,都是王府的侧妃。
夏璃进府之前就调查过这二人。
其中穿藏青色袄子的是一位五品官员的嫡女,她的脸颊上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肉嘟嘟的,一笑,就露出两个虎牙,显的她异常的娇俏可爱。
而另一位,听闻是一位富甲之家的庶女,论家境可能连大多数的妾室都不如。
可是她长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就好像是吸食人精血的妖精,美的妖异没的——危险!
夏璃看着她,心里的敌意忍不住就冒了出来。
但对方好像并不在乎夏璃,她看着夏璃的目光,还送给了她一个惑人的微笑。
夏璃:“………”
夏璃铁青着一张脸,对方这是在看不起她吗?!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咬牙切齿的想着——等到皇子出生了以后,这些人不还是任她揉捏。
一直到日上三竿,宁素素才在众多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夏璃赶紧起身,低着头向她行礼。
宁素素走到往上坐的位置走去,路过夏璃时,停顿了两秒。
但很快,她又继续朝上走去,她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才道:“起来吧!”
“是。”
夏璃咬牙暗恨,这宁素素明显就是在给她下马威。
宁素素的眼神围着众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到了夏璃身上,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道:“这就是殿下心心念念的夏侧妃吧!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
“娘娘您说笑了。”夏璃道:“在娘娘面前,我怎么能担的住美人二字呢?”
“噗……”宁素素捂着嘴笑了出来,“夏侧妃这张小嘴真会说话,想必也是正是因此才将殿下哄的来不及等你及笄就匆匆的纳了过来吧!”
这话明着说好像在夸她,但实际上却是在给夏璃拉仇恨值。
夏璃的脸色惨白,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好像是被人剥光了衣裳,放在阳光下任人宰割。
宁素素本来也没有打算这么快对夏璃下手的,可是太子不顾她的脸面,下了丰厚的聘礼将人纳了回来,而且……
她盯着夏璃的肚子,神色晦涩不明。
这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必须得在太子没有把话说出来之前,将夏璃肚子里的孽种给弄掉。
*
夏瑶是在夏璃出嫁的第二天才知道她已经到了太子府。她迷糊的问道:“怎么也不见酒席啊!”
绿儿眨眨眼,忍住想去摸夏瑶的额头,道:“小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啊!不过是纳个妾而已,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谁还会去大张旗鼓的摆酒席啊!”
夏瑶忍不住继续往被窝里面钻了钻,嘀咕道:“可不是糊涂了吗?这天寒地冻的,把人的脑袋都冻晕了。”
绿儿继续绣着手边荷包,不想对自己小姐包裹着一个大厚被子还说冷的行为说什么。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正旺,夏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绿儿聊了起来,“你说,这么冷的天,他为什么还要求着去上朝啊!”
“……”绿儿知道自家小姐是在说五殿下,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敢乱说,只好含糊道:“大概……是想大展宏图吧!”
夏瑶瘪瘪嘴,知道绿儿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干脆换一个道:“绿儿,你对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啊!”
绿儿手一颤,又继续的绣起了荷包,“……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绿儿的时候……”夏瑶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扶着下巴,思索道:“是在街上,那时候你穿着脏兮兮的衣服……”
“奴婢还要多谢小姐救了绿儿呢?”绿儿笑道。
“只是……”夏瑶吞吞吐吐道:“……你就没有想过去找你的家人吗?”
绿儿咬咬下唇,不自觉的放下了手里的荷包,苦涩道:“这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啊!”
“别沮丧啊!”夏瑶安慰道:“绿儿你原本的家境应该不错,再查查那些日子有没有进京并且受到袭击的富贵人家,范围应该可以缩小不少。”
绿儿古怪的盯着夏瑶,迟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境不错。”
☆、第41章
在原剧情中,绿儿从被捡到到死去,也一直是女主身边的小跟班!
但是经过这些天和绿儿的相处,夏瑶发现——绿儿的行为举止都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优雅,性格上单纯活泼,不受拘束。而且手上脚上都没有长期劳动所茧子。
因此夏瑶预估,绿儿的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当然,以上全是她自己的想法,具体情况还要去查探一番。
夏瑶最近闲的发荒,说干就干。
她利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要绿儿伺候,自己赶紧的把衣服穿上,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夏瑶把暖炉抱在怀里,她道,“叫上黄鸣,我们去长寿王府,看能不能叫五殿下帮我们查一查!”
绿儿放下手里的荷包,瘪着嘴,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水,大叫道:“小姐您人真好……”
夏瑶,“…………”咱能好好的说话不哭吗?
夏瑶带着哭红了眼的绿儿和黄鸣一起到了轩辕洛的府邸,王府里面的人对于夏瑶这个准王妃异常恭敬,小婢女在前面将她带到了大厅,还给她上了一杯暖茶。
轩辕洛身体大好以后,就以十六岁的稚龄去刑部任职,虽然官职不高,但是胜在油水丰厚,钱多事少。
更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在十六岁就有了官职的皇子。
尤其是最近皇上对太子越发的不满,众人把这个信号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计较。
轩辕洛也在暗暗的接触众人,所谓一口饭吃不成胖子,他做的很谨慎,并没有让别人发现异样。
他在别人眼里,依旧是那个病秧子的五皇子。
轩辕洛回到王府的时候,便听到管家说夏瑶来了。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快步的朝大厅走去。
但他到了大厅门前,忽的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泞强忍着心里的笑意,外表严肃的恭维道:“殿下今天这一身宫服穿起来真是英俊潇洒器宇不凡。”
轩辕洛不好意思的用手抵着唇,假意的‘咳咳’两声道:“谁叫你说这个了,我们进去吧!”
青泞点点头,“…………是。”他的内心有点小忧伤——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要靠嘴吃饭的小人了,这样不好不好。
轩辕洛步进屋内,一开口,就无比哀怨,“这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夏瑶,“……”你好好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这不是想你了吗?”甜言蜜语夏瑶张口就来,她乐呵呵的开着玩笑,做西子捧心道:“我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绿儿&黄鸣&青泞,“…………”卧槽!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吗?
一脸呆滞的轩辕洛蒙逼在原地。
夏瑶继续调戏道:“还不给我一个爱的么么哒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轩辕洛,“…………”
“哦!天哪!”她捂着脸,悲痛欲绝道:“你竟然都不理我,有了新人忘旧人,嘤嘤嘤……”
夏瑶表示——节操什么的,掉着掉着就习惯了。
她将自己带入一个深爱着渣男的小白莲,想想觉得还挺带感的……
轩辕洛,“…………”媳妇都这样了,他在不表示就不是男人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上前在夏瑶的脸上‘啪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