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校园来电》》 · 彭柳蓉 · 2026-07-25
劳伦斯很惊讶花雕那闪电一般迅捷的动作。他眼神阴郁地低头注视花雕的手。顿时,花雕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电击一样疼痛不已。
而在玻璃牢笼里,战况变得非常的诡异。
唐丁的头发在雷霆制造的狂风中乱舞。她脸上还是挂着满不在乎的笑,伸出了蕴涵着无限力量的右手。
雷霆开始了真正的攻击。他的攻击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具有雷霆的速度和威力。唐丁毫不畏惧地以右拳全力迎击。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雷霆和唐丁各自退后一步。他们居然势均力敌!
“不会吧……唐丁什么时候变成了美少女战士了?”花雕目瞪口呆地喃喃念道。
“没想到你还看少女漫画,好可爱。”王道明嘲笑花雕。
雷霆注视着唐丁:“很不错的小丫头,只可惜你有太强的正义感了。”
“我一向认为一个人必须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唐丁揉了揉发麻的右手,“我知道你没有全力攻击我,下一回合,我会更小心。继续吧。”唐丁非常庆幸自己在来望知学院之前,经受了严格的能力训练。否则,自己只怕已经被雷霆击倒在地。
格斗经验丰富的雷霆,在第三回合找到了唐丁的一个小破绽。唐丁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强化玻璃墙上,然后砰然坠地。玻璃墙被这强劲的力道撞出了轻微的裂痕!
“喂,你确定这强化玻璃连大象也没办法撞碎?”花雕忐忑不安地问劳伦斯。
“我确定。”劳伦斯冷冷地回答。
“那为什么……”花雕快说不下去了。不知道唐丁有没有摔伤?
“雷霆曾经在非洲稀树草原上干掉过一群狮子。”劳伦斯笑笑地对花雕说。
“别担心,唐丁发起脾气来比狮子厉害多了。”王道明安慰花雕脆弱的心灵。
雷霆看着艰难起身的唐丁问:“你还要继续决斗下去吗?”真的不是很忍心打伤唐丁。
唐丁笑着抹去嘴角的血:“当然要!我还没有打败你呢。”雷霆应该是这三个人中最厉害的角色。而自己好死不死地跑来单挑这样的厉害人物。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从现在开始,我会不留余地,全力进攻。”雷霆那温文的表情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玻璃牢笼外的王道明抿紧了嘴唇。第一次看到唐丁被罗刹特训的成果,龙水晶的力量到底在唐丁体内潜伏了多少呢?王道明不动声色地后移,巧妙地破坏了监控镜头。
唐丁缓缓站直,双拳紧握,感觉奇异的热力从脚底一直升上来,升上来。龙水晶的力量开始在细胞里流动。
“你……”雷霆的神色大变。
眩目的光渐渐遮住了玻璃牢笼里的两个人。
玻璃牢笼外的劳伦斯感觉到唐丁的身体中正在形成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强劲力量。这力量甚至足以和雷霆霸道的能力抗衡。
林芝脸色变得苍白。她开始担心雷霆会不会有事!真的没想到,在唐丁那小小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那么惊人的力量!
四面钢化玻璃在一瞬间爆炸,千万碎片却奇怪地在离大家三尺远的地方,齐齐坠地。
站在原地的唐丁和雷霆都没有说话。
“喂,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唐丁声音虚弱地问。心中暗暗抱怨自己新校服的裤脚就这样被气劲划得破破烂烂。
雷霆眼神复杂地看着唐丁,沉声回答:“你赢了。我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停止计划。”
下一秒,唐丁跪倒在地。她觉得骨头比狂奔了一万米还要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衰老几个月。这对像自己这样如花年华的少女还真是残忍。
“雷霆,你不会真的要停止计划吧?”劳伦斯惊讶地大叫,“其实我们有更好的方法解决不听话的实验品。”劳伦斯鬼魅一般靠近唐丁却被王道明和花雕侧身挡住。
“这位帅哥,对女孩子出手似乎太没有绅士风度了。”王道明笑笑地开口。心中已经决定,要是这死老外再靠近一步,自己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雷霆捉住劳伦斯的右臂,“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你的行为我会向上一级报告,要求撤换你的一切职务。”劳伦斯威胁雷霆。
雷霆望向林芝:“林芝,你帮不帮我?”
林芝一笑:“你从未开口请我帮忙,所以,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帮。”她的视线和劳伦斯对上,就像捕捉到猎物的蜘蛛。
“……你们……你们不能对我……进行催眠……”劳伦斯在雷霆的钳制下,无法反抗被催眠的命运。他渐渐闭上眼睛,沉入到无梦的深渊。
“你准备放我们一马?”王道明沉声问道。
“刚刚,我回想起了很多快乐的往事。”雷霆望向林芝,“那个时候,我、亚丁、你,我们三个人是非常好的朋友。”
“你想脱离望知组织?”林芝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自从亚丁死后,雷霆似乎对这个世界绝望,甚至认为世界末日来临也没有关系。
二十八
“我们再静静地等待时机吧。唐丁,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雷霆微笑着问唐丁。拥有那样高段位力量的唐丁绝对不是普通人。
“啊,我的真实身份就是一个花季少女。虽然我有时候粗鲁了一些,但我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少女。”唐丁非常诚恳地回答。王道明无可奈何地叹气。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雷霆叹气,“我送你们出去。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要保守这里的秘密。”
“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林森丽接口道,“我只想回到平静的生活里。”她眼睛深处隐藏的诡异只有王道明察觉到了。
月亮孤独地在天空中漂浮。
透明的电梯把王道明等人送到地面世界。
目送着唐丁远去的身影,雷霆微笑着点燃一支烟:“林芝,你知道吗?那个小丫头真正打动我的地方是——在决斗最激烈的时刻,她都想着防止飞溅的玻璃伤害到其他人[奇-书+网//QiSuu.cOm]。这是我不能做的。这个世界有她想保护的人。而我也想像她一样。”
“这样啊。”林芝没有问出口的是,这个世界你想保护的人是谁。
林森丽一个人急急地走向宿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森丽看着王道明,眼神变冷,“我没想到,原来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王道明彬彬有礼地说道,“你的眼睛说出了你心中的秘密。为了我的朋友的安全,我必须封住你的能力。”他的眼睛里升起了诡异的亮光。林森丽发现自己失去了呼吸的力量。王道明知道,当林森丽再度醒来时,她会失去一小段记忆,也会丧失掉被激发的能力。可是,人的心一旦发生变化就很难回到从前。
王道明心中突然升起不能控制的冲动。
他去了一个IC电话亭,熟练地播了一串号码。千里之外,一个普通的房间里,电话响了。
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随意地拿起电话筒:“你好!请问你找谁?”
听着这清脆的声音,王道明说不出话来。他保持沉默。
长发女孩奇怪地“喂喂”了两声。王道明贪婪地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岳双,你过得还好吗?这样简单的问候,王道明却不能说出口。
“……你是谁?”女孩问。王道明依然沉默。女孩也不说话了。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电话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虽然只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但她百分之百确定是那个人。
泪水无声地滑过女孩的脸,她轻声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王道明还是保持沉默。
女孩子不再说话,只是听着电话线那头的呼吸声。
终于,王道明挂上了电话。他走到朗朗的星空下,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孤独。
“风之火舞”是唐丁最爱去的咖啡馆。因为那里总会有新鲜玩意儿。不知道这个月是什么?真是令人期待啊!
走到咖啡馆门口,唐丁被人山人海的阵式吓得差点掉进下水道。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小男生们兴奋得脸色绯红。
“未来照片?”正在听火舞老板娘大谈生意经的唐丁眼睛贼亮。可以根据拍摄对象年龄、肌肉生长、骨骼发育状况拍出其十年后模样的魔术相机是让咖啡馆爆满的“元凶”。
“那即是说,我可以看见我十年后美艳无双、风姿绰约的样子?”唐丁大言不惭地问。她背后的一对情侣将口中的咖啡全数喷在了对方脸上。
“你可以带心仪的男孩一起来拍照。那照片就可以算做准结婚照。”火舞老板娘是罗曼蒂克型的人物,而唐丁恰恰相反。可是,在刹那之间,自己脑海里似乎真的闪过某人。到底是谁呢?玩着红格子桌布上长长的黑色流苏,唐丁倾听老唱机里怀旧的曲调,嫣然一笑。如果带上自己所有的钱拍照,然后看看十年后那堆钱会增值多少,更是唐式罗曼蒂克的事。
夜幕降临,众鸟归巢。
刚刚还闹哄哄的咖啡馆瞬间冷清了不少。相机孤零零地放在那里,无人问津。将最后一汤匙冰淇淋塞进嘴里,唐丁满足地叹气。她顺手拿过相机,用镜头追逐咖啡馆里的顾客,在十年时光的错觉中跳进跳出。某个小说家不是说过吗?人生是一种错觉。
一个极具阴冷气质的路人甲引起唐丁莫大的兴趣。这个男孩一头浓密的黑发,五官深刻,眼神又冷又惶恐。在他望向镜头的一瞬间,唐丁捕捉到一种奇妙的波动,手指自动按快门。
立可拍相纸缓慢地显影。
男孩有些愠怒地走过来。
“为什么拍我?”男孩逼视唐丁。唐丁一言不发,视线停留在显影完毕的照片上。
这不是一张未来照片。因为照片上是眼前这男孩惨死在火中的景象。
唐丁飞快地用手盖住照片,但,男孩更快地拿起了照片。
在看清照片的那一刹那,他脸部扭曲,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相机出了问题。”唐丁不安地解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拍出这样一张恐怖的照片。她伸出手试图拿回照片。可她伸出的手却被那男孩紧紧地扣住。
“你到底知道什么?”男孩好看的脸上是又惊又怒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咖啡馆的侍者看到状况不对走了过来。
唐丁轻松脱出男孩的掌握,诚恳地递上一张名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务必找我。”
“你是望知学院的学生?”唐丁试探着问。
“你怎么知道?”男孩戒备地问。
“你大概十七岁。右手皮肤很好,只是大拇指和食指及中指有厚茧。据我所知,只有望知学院高中部才实行笔试而不是电脑答卷。这里又是离望知学院最近的咖啡馆。综合以上因素来看,你九成九是望知学院的学生。”唐丁侃侃而谈。要说吹牛,自己可是一套一套的。
咖啡馆的门铃轻响,一个长相甜美,有着齐耳短发的小女生走了进来,左顾右盼,看到男孩时如释重负。
“宫藤,大家都在找你。”小女生望了望唐丁,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当我不存在。”唐丁笑容可掬,完全忽视酷弟弟宫藤杀人的眼神。
“何涛说叫你一起去看看谭静。”女孩提到谭静时,脸上一片黯然。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我和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宫藤低吼。女孩埋下头,有泪滴在地上。
“小弟——吼什么吼?你以为你变声期的声音很好听吗?”唐丁闲闲地“英雄”救“美”。若她法眼不差,小女生应是喜欢着这个坏脾气男孩的。
“少管闲事!”宫藤小弟拉着小女生的手就往门外冲。结果一头撞在了强化玻璃门上。
二十九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唐丁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记住有什么怪事发生就找我噢。”
躺在地上的恐怖照片被一只白白的小手拾起。小女生的牙齿上下打架,语不成声:“宫藤,这是怎么回事?”她艰难地开口,“难道说,难道说下一个被烧杀的会是你?”
“葬礼那天,礼堂四壁挂满了黑幔,千百支烛光也不能驱除黑暗。学友们尽着丧服,围在礼堂中央蒙着黑布的棺材四周。”历史课讲师童牧,老顽童式的学者正以讲恐怖故事的语气讲述着16世纪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预先替自己举行葬礼的史实。
童老点燃一支蜡烛在学生间幽灵一样移动,“查理自己也身着黑衣,手持燃烛,混在送丧者中,当自己葬礼的参加者。”他经过唐丁身旁,往她头上拍了一下,惊醒不知神游何方的唐丁。她的手提电脑上显示的是上节课内容。勉强笑笑,唐丁趁童老不注意开始玩电脑查资料。
王道明哥哥开发的黑客软件用来查学院学员资料算是杀鸡用牛刀。屏幕飞速地变换着,唐丁往后移了移,唇边绽开一抹微笑,要找的人找到了。屏幕上旋转的是酷弟弟宫藤的立体图像。
宫藤。望知学院高一(十二)班学生。身高:174cm。体重:53kg。血型:AB型。原就读地:××一中。入学GP综合测试:145分。发展方向:化学。体育特长:篮球。
看来,宫小弟有望成为制造炸弹的高手。问题在于什么叫“下一个被烧死的人”?
近乎痴迷地望着宫藤小弟在球场上的英姿,唐丁最终肯定:男孩子还是在专心致志做事时最有魅力。宫藤此刻又可爱又正常。
宫藤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结束比赛后,队友大眼猫用手肘撞了撞他,示意他望向场边。
“那边那个又漂亮又有气质的长发妹妹一直在看你。是你女朋友?”最后一句话说出时,大眼猫自知失言,声音戛然而止。他讪讪地笑笑,摸摸鼻子走人。宫藤心仪的女孩在一个月前死掉,没人敢再提女孩子的事。
宫藤回到篮球场。一个人疯狂地练球。唐丁倒也悠闲,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舒舒服服地看宫藤练球。现在的代沟是一年一代。真不明白现在的弟弟妹妹在想什么。
举起右手对着阳光仔细欣赏王道明送给自己的杰作戒指,唐丁微微一笑。只要将戒指上两道刻度线对齐就会转出可以切割钻石的金属刀,真是最佳的防身工具。
两个小时过去,宫藤大汗淋漓地走向场边。前日见过的乖巧小女生正递上干毛巾和矿泉水。
唐丁摇头,宠坏男孩的往往是女孩。
宫藤径直走到唐丁面前,挡在她和太阳之间。唐丁自在地看着强忍怒气的小学弟。
“你到底想干什么?”宫藤对眼前笑笑的唐丁发不出火来。好管闲事到这个地步的女孩,他还未见过。
唐丁一笑,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向宫藤:“我来打个招呼。我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包括谭静的死。”不再看宫藤一眼,唐丁施施然地走掉。
宫藤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如果谭静和她一样强悍,也许就不会死掉。”哀伤的谭静。记起那张照片,宫藤不寒而栗,是谭静来找自己吗?
晴空无限高,只是没有云。化学实验室。
小心翼翼地将试管中的化学制剂倒入坩锅中,唐丁抽空看了一眼从窗前一闪即过的燕子。一个月前的班级外出旅行中,谭静被烧死在旅馆里。最奇怪的是:谭静就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大部分身体炭化。而她脚下的易燃软垫只有一个人形的焦印。这种三流惊骇小说的情节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点燃酒精灯,唐丁看着变幻不定的火焰,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闯入脑海。凶手会不会是……
危险的讯号刺入花雕的脑神经。空荡荡的如你走路时突然跌倒那一瞬间的感觉。花雕甩甩头,心中仍觉得不安。像闷闷的鼓点击在头上。他抬起头,四周的景物很模糊,眼睛的焦距对准惟一清晰的一个身影。是唐丁。
花雕从出生到现在做过无数荒谬可笑的事,但他今天干的事无疑是最荒谬的一件。
在阳光普照、树影婆娑的星期三上午,在有“灭绝师太”之称的化学老师的实验课上,花雕以疯狗的架势拉住唐丁的手狂奔出实验室,其他不明所以的学生也跟着跑出实验室。一时之间,实验室里只剩老师一人独自发愣。
“喂!你们居然集体旷课!”气急败坏的老师追出实验室,语无伦次地对着一走廊茫然的学生喝斥:“快回实验室!你,花雕……你到底要干什么!写检讨!不然我绝不会再让你在实验室里出……”
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老师微弱的声音。
唐丁呆若木鸡地站在走廊上。心中想到,现在大家都不用在实验室里出现了。因为要修好它大概是下学期的事了。
“我说,花雕……”唐丁脸上堆满假笑,“你怎么知道化学实验室会爆炸?”应该不会是花雕的恶作剧。这小子心慈手软,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所有的人都看着花雕等待答案。
“我不知道啊。”花雕沉浸在实验室爆炸的震撼中,傻傻地不能回应。
“那你为什么冲出来?”唐丁奇怪地问。
“我尿急。”花雕死也不会说出那是直觉,否则,他下半辈子五成要在疯人院中度过。
“那你拉着我干嘛?”唐丁又好气又好笑地问。花雕一呆,该怎么回答?
“我……我想你也尿急。”花雕得意地找了一个好理由。
狠狠地踢了花雕一脚,唐丁对着痛得抱脚抽冷气的花雕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不急。”她转身,黑发有生命力一般卷过花雕的下巴。那个大白痴!独自一人走向走廊尽头,背对着花雕,唐丁脸上是夸张的笑容。劫后余生,值得庆幸。
“幸好化学实验室都有监视器。我才没有变成嫌疑犯。”花雕和唐丁在学校餐厅里边吃边聊。
“可是学校方面拒绝公布爆炸原因不是很奇怪吗?”唐丁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合情理之处,她拎住花雕的衣领,眼中带着威胁意味,“说!你怎么知道会发生爆炸?”
唐丁笑着警告花雕道:“别重复你在走廊里说的那些鬼话。”
一根一根地将唐丁的手指掰离自己的衣领,花雕无辜地笑着回答:“我觉得你有危险。我觉得不该呆在那间实验室里。我很害怕,不能放任那种直觉不管,所以我就做了。”自己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直觉。像是被毒蝎子盯住的无力感。
“我能在这里坐下吗?”生物老师海涛边说边在花雕身旁坐下,一脸纯真的笑,让人有想踹的冲动。
“啊,神秘的生物老师,您好啊。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店的人。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唐丁不动声色地打量海涛,此人给大众的印象和他眼镜后一抹难懂的锐光很不相称。
“今天天气好,适合闲聊。”海涛避重就轻,“我听说今天上午化学实验F室发生了爆炸,很感兴趣。我是个侦探小说迷,所以想问问最先跑出来的两个人——”
他微微一笑。
“为什么会跑出来?”他的视线和花雕对上,花雕一震。海涛的眼像月夜下的暗海。
“你就是花雕。”海涛向花雕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像是被催眠,花雕也伸出手和海涛一握。灼热的感觉从海涛手心传导过来。花雕全身细胞似乎都被加热了一瞬。不过,花雕敢百分之一百五十万肯定这绝不是一见钟情的触电。
“小丫头,如果碰到什么奇怪的事又不能解决,可以来找我。”刻意耍帅地站起身,扶扶眼镜,一甩头,海涛准备迈步。
“长头发老师,你的衣服上有饭粒。”唐丁提高声音提醒道。那声量引得大批学生回头观望。
三十
掸去饭粒,海涛俯下身对花雕低语:“小雕,我听说实验室最开始的爆炸发生在这个小丫头的化验桌上。很恐怖,像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杰作。”花雕侧过头直视海涛,海涛眼中没有恶意,有的只是趣味。
海涛笑着离开。
星期三下午。
唐丁在体育衣物更换室里清理杂物。下节课是体育课,学习的是剑术。将一头长发扎好,唐丁转身准备离开。同班的赵茜跑过来。
“唐丁,借套剑术服给我,我的衣服还没干呢。”赵茜扔给唐丁一罐可乐,“这是租借费。”
“成交。”唐丁爽快地笑着将衣服交给赵茜,拿着可乐出了更衣室翻身窜上高高的梧桐树。在浓密的梧桐叶遮盖下可以逍遥自在地喝可乐,又不用担心会被训导老师发现。
暖洋洋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唐丁迎着树叶空隙漏下的阳光满足地微笑。进入望知学院已足足三个月,怪事看了不少。到底这里有什么样的秘密让狡如老狐狸的罗刹医生这样担心?
算准时间,唐丁溜下树去上剑术课。花拳绣腿是剑术课的真实写照。唐丁认为任何一个攻击者都可以在剑者表演“白鹤亮翅”时将之一脚踹飞。
“唐丁,你看到赵茜了吗?”体育委员蒲英雪问。
“一刻钟前她在更衣室。”唐丁奇怪地问,“她还没来吗?”
正在这个时候,女孩的惨叫声从更衣室里传来。凄厉得不像自人口中发出。
一个高年级女生宛若被厉鬼追逐一般冲进操场,她扯住体育老师的手,“更……更衣室……里……有……有人受伤……”涕泪纵横地说完,她也昏了过去。
唐丁脸色剧变,将手中的木剑一扔,拼命往更衣室跑去。在同一个操场,宫藤正拿着球走向篮球架。他望着唐丁飞奔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受伤的人是赵茜。和谭静一样被火焰攻击。
“王道明,赵茜是替我受伤的。”唐丁流着泪在学校楼梯转角处抓住刚下课的王道明。她悲愤的神色是王道明从未见过的。
“把肩膀借我哭一下。”唐丁拥住王道明,泪水无声地润湿了王道明的肩。
轻拍着唐丁的背,王道明沉默不语。肩膀被热泪烫得好痛。
“妹妹,要我插手帮你吗?”
“不,不用。我一定亲手把凶手抓住。”唐丁抬头,眼神坚定。
“我听说你申请成立新社团的批文已经下来了。”王道明消息灵通得要命。
“我要把放火的凶手找出来,作为真相侦探社第一个要侦破的案件。”唐丁的泪水已经在风中风干。
“唐丁很危险,所以我来找你。”花雕和海涛并肩站在整个学院最高的大厦顶部。
“你凭什么信任我?”穿着实验室专用白大褂的海涛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城市的夜晚霓虹亮了。
“我能够信任你吗?”花雕凝视着海涛。
海涛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情感:“小雕,唐丁对你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这样的认知算不算重要。我只知道如果她有危险,我会挡在她的前面。”花雕理所当然地回答。差点让海涛脚下一滑摔下楼去。
“好。我先告诉你一点。你要相信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海涛掏出烟叼在嘴里,“有打火机吗?”
“我不抽烟。”花雕回答。
“是吗?好习惯。”海涛右手食指一弹,指尖居然出现一小朵红色火焰。他用小火焰点烟,烟被点燃。花雕傻瓜一样看着海涛。
“这不是幻术。我想,要取唐丁性命的人用的也是类似的火焰。”海涛手掌一翻,火焰消失不见,“这是一种小玩意,人类进化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小玩意。古时候,有这种能力的人被称为神;中世纪,这种人则被称为巫师;现代,这种人被称为基因强化能力者。只是称呼不同而已。”
缓缓合拢自己快掉到地上的下巴,花雕消化掉海涛表达的句子:“你是说这个学校有一个拥有基因强化能力的变态杀人魔。”
“说不定不止一个,谁知道呢?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会越来越多。”海涛咧嘴一笑。这个学校的学生们快乐而平凡的生活快结束了。
“你是谁?”花雕问。
“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海涛特意展示自己的名牌,“善良的生物老师。”看到纯真的少女和单纯的小子们,心也会变年轻。校园是培养温和性格的最佳场所。只可惜这所学校与众不同。
“知道HGP吗?”海涛问花雕,同时将记忆深处的讯息提取出至现在这一刻。
“人类基因组计划。又被称为生物广岛之舟。”花雕对答如流。这项计划即将完成。
“其实它已经完成了。科学家测定人类基因组的全部DNA序列。却一直无法激活其中五组基因。但科学家知道它们把持的是和生存欲同等地位的东西。由HGP引发了另一个构想。关于新人类的构想。虽然被世界科学监督学会否定,但这个新人类计划实质上一直在进行,”海涛是一个很好的说书人,因为他从不说出结果,“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和身旁人们的变化吗?按照自然规律,也许十万年后,人人都拥有基因强化能力。但是有人想将这个人类进化时间压缩为十年。他们寻找五组基因没有完全退化的人类想创造激活基因的密码。”
“你是被找到的人吗?”花雕问。在和平的表象下生活了十六年,从未想过要去左右人类的进化过程。自己是没有野心、随遇而安的平凡人。可是,这样没什么不好。
“我像是愿意当小白鼠的人吗?”海涛俊秀的脸上是野生动物般的自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式样普通之极的喷雾器抛给花雕。
“这是什么?”花雕小心地问。
“抑制剂。我配的。可以让那朵小火焰暂时不能出现。”海涛在那里自吹自擂,”我可是个很有才华的人选。”
“真的有用?”。花雕怀疑地问,有效地打断了海涛的自我膨胀。
“别担心。唐丫头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她可以自保。”海涛替花雕拂去头发间的灰尘,“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包括我。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成人世界从来都是惯于玩背叛游戏的。
花雕离开后,海涛老师的手机响了。
一个冷漠而悦耳的声音传入海涛的耳朵,“我已经到达望知学院了。亲爱的弟弟,父亲大人要我监督望知学院的计划进展,以及你的一举一动。我们之间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你在哪里?”海涛问。
“我在你对面。”
临近的大楼楼顶上,一个有着惊人美貌和金色双瞳的女人正望着这边。她诡异地微笑,然后风一样离开。
三十一
“海潮……”海涛关掉手机,“你到哪里都是会走动的灾难。”海潮最恨的就是身为她哥哥的海涛。她总是喜欢让海涛身处地狱之中。
“唐丁,你真的很大胆,居然公然抱住王道明!”当第四个人这样对唐丁说的时候,唐丁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当时自己情绪激动,所以去找自己从小到大都习惯依靠的肩膀。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伪装。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唐丁扮天真无邪状装傻。
“那它一定能帮助你恢复记忆力。”一份新出炉的《校园内幕》摆在了唐丁面前。
第五版上正是唐丁和王道明上演的情侣泪拥图。
“拍得很不错。俊男美女的组合,看起来很赏心悦目。”孙梨公平地评价。
唐丁欲哭无泪,最后只能微笑着点头,“的确很棒,可是……”可是,和自己的亲哥哥一起被评价为最佳情侣组合……有奇怪的感觉。就像吃汉堡包的时候发现美生菜上有半条虫。
“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让人好羡慕。”孙梨快乐地调侃唐丁。
“我们其实不是……”唐丁试图对好朋友解释。
“我知道,你们其实不是简单的关系。”孙梨飞快地截口说道。
唐丁闭上嘴,放弃解释一切。
而听到唐丁和孙梨完整对话的花雕呆呆地站着,手中的《校园内幕》静静地滑落在地板上。唐丁原来喜欢王道明么?花雕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落在了地板上,摔成了两半。
“你东西掉了。”有个女生帮花雕拾起报纸,她看到那照片愣了愣。
把报纸塞到花雕手里,女生担心地问,“你还好吧?”
“谢谢你。”花雕努力振作精神。
“小颖,快点,何涛叫你去篮球场。”远处有人在喊。女孩子应声离去。
转过头,发现花雕的唐丁拍拍花雕的肩,“喂,你干嘛站在走廊上发愣?”
花雕连忙把报纸藏在身后,微笑说:“我在想一道数学题。”
“那你慢慢想吧,”唐丁说,“我要去篮球场看篮球比赛。”还有十五分钟,高中部男子篮球队将和青原中学的男子篮球队对决。
“好。”花雕点头。直到唐丁离开,花雕才把藏在身后的报纸拿出来。他的手里是没有送出去的喷雾器。
男孩子天生就喜欢篮球。夺球灌篮时,会有飞翔的感觉。
篮球是超越地心引力的一次游戏。宫藤一向这样认为。只有篮球才能让他露出真正的笑容。啦啦队的口号声已经响了起来了。
啦啦队员们动作一致地挥舞着彩球:“望知必胜!望知必胜!”
“我们有宫藤,当然会赢。”莫莉对小颖洋洋得意地说。
“是啊。可是我觉得他最近都在担心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小颖皱眉看着远处宫藤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可能是要比赛了,所以压力大了一些。”莫莉漫不经心地回答。
小颖跑到宫藤面前,递上干毛巾和矿泉水。
“谢谢。”宫藤凝视小颖。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唐丁清脆的声音在此刻变得非常刺耳。
“短发妹妹,我们又见面了,”唐丁对小颖打招呼,“你别对这个僵尸脸这么好,否则他会拽到大气层以外哦。”
宫藤盯着唐丁,“我听说你差点出事。”
“是啊,我们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做化学实验了。整个化验室被炸得面目全非,真的是非常壮观。”唐丁似乎对危险有免疫能力一样满不在乎。
“别管你管不起的事情,这是我的忠告。”宫藤冷冷地说。
唐丁笑得甜蜜,眼神却尖锐无比,“真是不凑巧,我平生最爱的就是多管闲事。”
“要不要喝了水再继续说话?”小颖体贴地递上矿泉水。
“不用了。我会继续查下去的。”唐丁直视宫藤。
“你……”宫藤的眼中有意义不明的火花,“你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一颗篮球正中他的后脑勺。
“我正要提醒你,有篮球高速飞来。”唐丁非常无辜地补充说明。
宫藤板着脸转身走向比赛场。小颖也回到了座位上。
唐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事情的真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宫藤不像凶手,那凶手到底是谁呢?自己是不是该调查一下宫藤的过去?
宫藤的过去该从哪里入手呢?唐丁眼睛一亮。
秋季校园里,枫叶红得灿烂。
望知学院的风景漂亮得就像明信片上的一样。在这样的学校里散步的确是一种享受。
当然,前提是这个学校没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的话。
查到宫藤过去的唐丁正坐在餐厅里和花雕交流情报。
“什么?你伪装《校园内幕》的记者去采访宫藤的小学同学?”餐厅里,花雕眼珠子瞪得像他面前的章鱼炒饭。
“是啊,结果我得到了一条重要的五卦消息。五年前,小宫藤非常喜欢班上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小女生。可是,不久之后,那个小女生居然被人从背后推下楼摔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唐丁玩着手上的筷子。
三十二
“你的意思是说,倒霉的都是宫藤身边的女孩子?”花雕问。听起来怎么觉得浑身上下都怪怪的。
“哎呀,那短发妹妹不就糟糕了!”唐丁跳了起来。那个总是笑着照顾人的小颖会有危险!
“我觉得你比较容易遇到危险,”花雕把从生物怪老师海涛那里要来的喷雾剂塞给唐丁,“听说它可以熄灭一些奇怪的火焰。”
“你从哪里搞到的?”唐丁摆明了不相信花雕的话。
“神出鬼没的海涛老师那里。”花雕回答。
“那我就勉强收下了。”唐丁知道,海涛老师不是普通的老师。一个敢混进望知学院的侦探绝对有安全脱身的方法。
“你自己小心一点。我可不希望圣诞化装舞会一个人跳舞。”花雕很随意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邀请我一起参加圣诞化装舞会?”唐丁露出小恶魔一般的表情。
“这个……”花雕的脸在三秒内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今年的圣诞化装舞会很热闹。”
“可是我不会跳舞,打拳倒还可以。”唐丁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没关系,只要你去就好。”花雕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臭小子你别想了,我和唐丁一起去!”王道明臭着一张脸,站在花雕的背后说。
“是你!”花雕觉得乌云罩顶。
“圣诞化装舞会,听起来很不错。唐丁,我正式邀请你做我的舞伴。”王道明理所当然地说道。花雕这小子居然打自己的妹妹的主意,做哥哥的绝对不能容忍。
“我考虑考虑。”唐丁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圣诞节前夕是哥哥王道明的生日,自己准备给他一个超级惊喜的生日礼物。希望王道明不要惊喜得昏过去才好。
花雕低垂着头,“我……还是不去圣诞化装舞会了。”
“要去!到时候一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唐丁露出坏心眼后母的微笑。
所有的东方与西方的节日都是大家玩的借口,至少唐丁是这么认为。望知学院里,各种疯狂庆祝活动不断出现。巨大的圣诞树顶端那闪闪发光的十字金星成了大家的标靶。五颜六色的粉笔头是学生们测验自己瞄准能力的武器。一到下课时间,粉笔头就在圣诞树的上空飞舞,有人从那附近经过都要打雨伞才行。
打着雨伞,唐丁从圣诞树旁经过。听着伞上“噗噗”的敲击声,唐丁眉花眼笑。看来本校的同学们都很有活力。
这个时候,唐丁却看到,抱着好几罐满天星的女孩子正在弹雨中跌跌撞撞地行进。
“喂,被粉笔头打到也会很疼的。”唐丁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大雨伞出现在小颖的头顶。
“啊,谢谢你。”小颖狼狈地抬头对唐丁感激地一笑。
“你这些纸折的满天星都是你的吗?”唐丁好奇地探头问道。
“不,这是其他班的同学拜托我交给宫藤的。”小颖好脾气地回答。
“你是说,你帮别的女孩子送圣诞礼物给宫藤?”唐丁实在无法相信,“你不是喜欢宫藤吗?”小颖似乎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请求,烂好人一个。
小颖的脸红了,她声音很小地反问,“这么……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唐丁微笑,“凡是长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我……我想起我还有很……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我先走了……”小颖结结巴巴地说完,就慌慌张张如中箭的兔子一般溜走。
“那个从来不微笑的篮球傻瓜真的有这么颠倒众生倾国倾城?不会吧?”唐丁一个人打着伞,迷惑地嘟囔。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哥哥王道明要比宫藤酷上一个段位。
当天下午,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宫藤不在的时候,他的课桌突然起火。
当时在场的人都吓呆了,还好火自己很快就熄灭了。只是那桌子里放着的满天星全部毁掉了。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唐丁找到了小颖,她正满头大汗地跑步。
“等会儿你去看宫藤练球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转交给宫藤。”唐丁拜托小颖。她捉狭地看着小颖苹果一样嫣红的脸,“你不会偷看吧?”
“怎么会——”小颖急急地辩解。
“我开玩笑的。放心,这不是情书。不过,这事情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把信交给他。拜托了!”唐丁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笑。
“一定。”小颖点头。
风之火舞咖啡馆。
宫藤拿着信坐在唐丁的对面。
“你找我来想谈什么?”宫藤面无表情地问。唐丁的信只有三句话:宫藤,我是唐丁。今天晚上七点,我想和你在‘风之火舞’咖啡馆谈一些事。如果不希望更多的意外发生,请务必光临。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的身边有没有认识了五年以上的女孩子?”唐丁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宫藤的脸色一变。
“那是因为你身边和你关系密切的女孩子都会倒霉。如果你不想小颖也倒霉的话,就告诉我你身边有没有认识了五年以上的女孩子?”唐丁说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身边?而且她会伤害小颖?”宫藤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难道不是吗?”唐丁反问。
“我身边有很多认识了五年以上的女同学,”宫藤叹气,“光凭这一点,根本无法判断谁是凶手。”
“凶手非常熟悉你,所以,我想做一个实验,”唐丁一边说一边微笑着握住宫藤的手,“希望你的手不会太脏,你好歹配合一下我,笑一笑。”
尖锐的压力从左侧传来,一闪即逝。
“喂,我被凶手盯上了哦。”唐丁松开宫藤的手。
三十三
“唐丁,我是小颖。”
“什么事?”
“我想约你谈谈关于宫藤的事。”
“在哪里?”
“老图书馆的阁楼。”
“几点?”
“今晚九点,晚自习后。”
唐丁大口地吃着校餐厅里最难吃的意大利通心粉。花雕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扫荡着第三盘通心粉。
“你没事吧?”花雕问。
“没事。只不过今天上午,我在某个人的小学毕业同学纪念照片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唐丁抬头对花雕展一笑,“找我有什么事儿?”
“如果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记得让我跟着你。”
唐丁似笑非笑地望花雕一眼:“花雕,你是有超人的武功绝学还是有钢铁般的身躯?你在我身旁傻站着有什么实质意义?”
“但我至少可以……”花雕情急地说。
唐丁截断花雕的发言:“后面的话我没兴趣听。”
逢魔时刻。女孩们在草坪上玩电子烟花。唐丁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整理思绪。黝黑的眸子被最后的夕阳照亮。闪电一样的思绪将整个事件贯穿。唐丁顿时明白谁是凶手。
晚上九点。老图书馆的阁楼。
坐在旧木板地上,宫藤静待唐丁的到来。唐丁还是那一千零一条牛仔裤加白衬衫。
在宫藤对面坐下,唐丁笑吟吟开口:“宫小弟,别来无恙?我以为约我的人是小颖。”
“我听到她打电话给你,所以我来了。”宫藤看着地板,只是看着地板。
“可是,你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吧?”唐丁怜悯地望着眼前快崩溃的男生。
“我不知道。”宫藤惶然地否定。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相信呢?”唐丁轻声问。她在阁楼里讲起一个故事:“我听说了一个故事。故事是从五年前开始的。有一个男孩非常喜欢班上一个笑起来甜甜的女生。可是,不久之后,那个女生居然被人从背后推下楼摔死了。男孩伤心难过却无法让女生活回来。后来,男孩长大,升入高中部,一切都被淡忘。但,当他再度喜欢上一个女生时,意外又发生了。女孩被活活烧死在房间里。紧接着我出现了。紧紧跟随着男孩的杀人凶手认为那男孩喜欢上了我,所以再一次动手。我运气极好,但是,穿着背后写有我名字的剑术服面向衣橱的赵茜被误伤。”
“不要再说了!”宫藤痛苦地喊道。他求救般地抓住唐丁的手,“我该怎么办?”眼前的女孩的生命随时可能消逝,可自己无能为力。
“是她吧?”唐丁了然地问,”那个一直在你身边出现的人。”那个乖巧温顺的小颖。那个小学时候就和宫藤是同学的小颖。
“是我。”阴恻恻的声音从楼梯那里传来,阁楼里的灯闪了闪就不再发光。黑暗中,唐丁看到一层朦胧的红光罩着神情诡异的小女生。
“小颖。”宫藤挡在唐丁身旁。
“为什么你眼里看到的总是别人?”小颖逼问宫藤。整个心灵充斥破坏的冲动。
“你是什么时候拥有这种力量的?”唐丁问。心中隐约抓住了什么线索。她站在宫藤前面。自己是不需要人保护的。
火焰的热度在上升。
“在我参加大学生物系的一个测试之后。”小颖突然剧烈地咳嗽,暗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你怎么了?”唐丁想扶住小颖。小颖看起来就好像随时会死掉。这种力量似乎是以人的生命为能源。
“不要在那里假惺惺的!”小颖的短发上全是跳动的火焰。
“这件事和她无关,让她走。”宫藤握住小颖的手,手指立刻被火焰灼伤。
“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变成凶手值得吗?”唐丁问小颖。她无法想像小颖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杀人。
“宫藤!”小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上跳动的火焰。她闻到毛发烧焦的气味。
“该结束了,就让一切在我的手里结束吧。”宫藤悲哀地说。
“放开我,你会被烧死的。火焰,火焰失控了!”小颖叫道。
紧握住小颖的手,宫藤微笑着说,“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三年前,何涛却对我说他喜欢你。”真诚地看着小颖,宫藤右手按着心脏继续说着:“你用你的心努力把我这里填满,我的眼里怎么可能会看不见你?你这个笨蛋。”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小美真的不是我推下楼梯的,她死于意外。而谭静的死我必须负责任。我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没想到愤怒和嫉妒可以杀人……”小颖在火中忏悔,“到后来,我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女孩子。我真的是错了……”
“两个笨蛋!”唐丁看着燃烧的人影,流下眼泪,“有什么不可以说出口?有什么不可以解决的?”原来,那相机真的可以预知死亡。可是,未来并不是只有一种结果。
唐丁拿出喷雾器,狂喷一气。火焰像魔法一般熄灭。接着,唐丁飞快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医院里,唐丁正拿着一束百合插在花瓶里。
小颖吃力地睁开眼睛,“宫藤……宫藤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可是你被检查出患有急性肾衰竭。”唐丁平静地说着结局。与其让宫藤告诉小颖,不如让自己来扮演这个冷血的角色。
“……那很好,我终于为我的错付出了代价,”小颖一脸的平静,“在剩下的日子里,我要好好地和宫藤在一起。”
“你要去看看受伤的赵茜吗?”唐丁问。
“当然要去。我要请求她的原谅。”小颖的脸上写着歉意。
“那么带上这束百合花吧。百合花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花语,那就是纯洁的忏悔。”唐丁捧起花瓶。秋日的灿烂阳光浮动在病房里,还有,花的幽香。
三十四
喜马拉雅山古文物展。
阴暗的大厅。超时代的实验器材映着唐丁那第笑得灿烂却诡异的脸。
她小心翼翼地从一只小七的水晶匣子里夹起一只金色的茧。茧面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似乎可以映照出唐丁的眼睛。
“我就知道小妹妹不太听话。”罗刹医生淡淡地声音里隐藏着促狭的笑意,“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知道这次文物展有危险的东西展出,所以罗刹特意来带走它。没想到,热爱冒险的唐丁小妹妹已经捷足先登了。
“我记得有下达你在这个文物展盗取幻蝶的指令。”罗刹风度很好地继续微笑,声音悦耳。
唐丁没有回头,只是知道自己的脊梁骨在一寸一寸变硬。头发长长眼睛亮亮的罗刹果然比想像中难搞定。
蓦地转过身,唐丁已一脸平静,她打开窗,很有礼貌地笑着说:“今天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很棒的水屋,要红茶还是冰橙汁?”
轻捷地跟随唐丁离开,罗刹客气地回答:“要冰红茶,加五块冰,一汤匙的鲜奶油。另外,我还想要焦糖葡式蛋塔。”
生物课自由提问时间。
“幻蝶是传说中的生物,据说曾生活在喜马拉雅山的隐秘谷地。”海涛老师放下手中的生物书问唐丁,“你为什么会对传说中的生物有兴趣?”唐丁不像是生物爱好者。不过,女孩子似乎都对蝴蝶感兴趣。
“也许,只是也许。若幻蝶在今日被找到,会发生什么事?”唐丁好奇地问。罗刹医生答应在幻蝶的安全休眠期把它借给自己佩戴。
“要知道许多植物萃取液都可以使人产生幻觉。”海涛轻笑,“它们制造幻觉的级别若以1000克TNT爆炸量论,那幻蝶的级别就等于原子弹爆炸当量。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至少谁也没有看到过幻蝶。”
“幻蝶能够制造幻觉?”唐丁心中一震,手指紧捏住马克杯。心中不由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自己还很小,哥哥王道明出了车祸,错过了和去天国的爷爷说再见的机会。
“幻蝶能让人陷于幻觉之中不可自拔。更可怕的是,它可以被人操纵。”海涛转过头望向透明玻璃窗外明净的天空。他知道幻蝶不仅仅是传说中的生物。
玻璃窗外,王道明静静地站在树下。
像海涛老师这样的神秘人物,唐丁不应该太接近。王道明觉得有唐丁这样的妹妹,自己的心脏都受到了很好的锻炼。
下课铃声响起。
海涛欲言又止,最终点头笑着说,“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下节课问我,现在下课。”他没有告诉唐丁的是,幻蝶的食粮是人的精气。
“花雕,你怎么啦?上次你数学不及格也没见你这么颓废过。”唐丁笑嘻嘻地从树上倒吊下头来吓唬在树下发呆的花雕。
无精打采的瞥了唐丁一眼,花雕被唐丁做出的鬼脸逗得大笑出声。
“哈哈哈——”花雕捧腹大笑。唐丁其实是完全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的人。那样的鬼脸会吓跑整个望知学院的男生。
“为什么不开心?”自然地靠着树干坐在花雕身旁,唐丁轻声问。
花雕露出谜一样的微笑,若无其事地说:“大概是失恋了吧。”
“失恋?不会吧?”唐丁看怪物一样看花雕。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不知道的地方,花雕居然完成了恋爱以及失恋这个过程?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微微的不满。
“当然是……”花雕认真地望着唐丁,突然换上开玩笑的表情,“当然是假的。我只不过在想,为什么往往人的幻想都无法实现。”就如同自己心里那个小奇#書*網收集整理小幻想一样,无法实现。
唐丁心中一动。罗刹医生曾说幻蝶卵的孵化是要以人为媒介的。也就是说,需要有人一天24小时用体温温暖那幻蝶卵。罗刹说,幻蝶卵在裂开前都是无害的,顶多有微弱的作用让人在睡眠中按梦想造梦。幻蝶卵要孵化需要七天时间,不如把幻蝶卵寄放在花雕身上,让花雕美梦连连。
“花雕,想不想按自己的梦想做梦?”唐丁侧过头问花雕塑。
“想。我甚至想一口气在一个梦里过完一辈子。”花雕吹走掉在鼻尖上的树叶。12月的天气里飘荡着湿湿甜甜的花香。远处高楼上的玻璃反射着太阳的光。花雕和唐丁静静坐着。花雕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美梦之中。
“借你一样东西,可以让你做美梦。不过仅限三天,要不要?”唐丁问。
手心有些微湿,花雕屏住呼吸,“真的可以让我梦见我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可以梦见,梦见唐丁?花雕发觉自己颤抖得快要昏倒。
给花雕戴上被精巧链子锁住的幻蝶卵,唐丁神采飞扬地一笑,“那是当然。”昨夜,自己梦见早逝的爷爷。而自己和花雕则小手小脚,和小孩一样大小,依偎在爷爷脚边玩耍。
第二日。花雕心情好得出奇。坐在教室里,他甚至认为平日里被称为非洲大白象的女生也赛过杨玉环。这时,有人敲花雕的头。花雕抬头。数学老师正以愤怒的眼神表达他心中的厌恶,“花雕,我告诉过你什么?”
“不要在数学课上发呆。”花雕第一百零一次回答。杨老师对自己可谓爱恨交加。恨是因为自己上杨老师的课从不听讲,爱是因为自己参加数学竞赛都会拿奖。
“回答正确。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发呆的理由吗?”杨老师强压下必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神秘一笑,花雕回答,“因为一个美梦。”
冷冷一笑,杨老师扔下一盘光碟,“三天之内,把里面的题给我统统做完。如果错了一道题,你做梦也别想通过数学考试!”杨老师拂袖而去。花雕莫名其妙地坐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可以把杨老师气到失控。更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惹怒杨老师后,会有女生说“花雕好酷”。胸前忽然一热,那个金色的茧坠烫得花雕忘记呼吸。他抬头。
杨老师正笑容满面地走回教室走向花雕。他站定,声音甜腻得像奶油蛋糕,“花雕,你要多努力,老师对你有信心。”
花雕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应该不会产生幻觉。”他愣愣地望向杨老师,“杨老师,你还好吧?”莫非,杨老师刚刚在教室外受到什么刺激,暂时失常?
“好好做题,即使全错也不要紧。”杨老师和颜悦色地说完,微笑着转身离去,留下嘴巴惊讶地大张着的花雕。
“说,你刚刚是不是派了职业拳击手在外面威胁了杨老师?”同桌冯迁问花雕。
“需要吗?”花雕回过神来,得意地问。
“不需要吗?”冯迁反问。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杨老师不会无缘无故变得温柔多情。
“需要吗?”花雕将杨老师留下的光碟像扔暗器一样扔进垃圾桶。既然杨老师把话说到这份儿上,那么这套题不交也罢。花雕瞄了瞄窗外,窗外没有任何异状。杨老师态度真是诡异。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下课铃声是学生们公认的天籁之音。已是正午,一部分学生饥肠辘辘地捧着饭盒走向校食堂。另一部分学生则用野猪出笼的速度窜向新开的餐厅“空中监狱”。这是望知学院大学部学生会推出的“五月花计划”的一部分。“空中监狱”是仿太空舱制造的无重力餐舱。学生们要在失重状态下游移着进餐。趣味非凡,因此餐舱爆满,排队等候的人已排成长龙。进餐完毕后还可以进入“空中监狱”第二节舱进行虚拟游戏,这让一大群寻求TOP电玩感觉的电玩玩家大呼过瘾。
花雕进入“空中监狱”,四周是投影机制造的高空景致。低下头,脚下是米粒大小的城市幻影。在这空虚孤独的高空感觉中,人人都大笑着追逐到处乱跑的美味浓汤。快乐得如同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科技有时是快乐的催化剂。
王道明在“空中监狱”做兼职服务生,为了赚取买游戏卡的钞票。看到花雕,他很是高兴,暗自决定要诱骗花雕点最贵的“太空菜”。带上最真诚的笑脸,王道明径直走向猎物花雕。
“花雕,要吃点什么?”王道明打开花雕进餐厅时套上的无重力环境推动手套开关。等会儿要在无重舱里追逐食物,全靠这副手套。
“随便。”花雕一笑。昨天,自己梦见很小时,牵着自己的手的主人。他的脸在昨夜的梦里看清了一点点。那个人的眼神很温暖。
三十五
兴高采烈地替花雕点了最贵的菜,王道明神秘兮兮地推介,“这道菜是大学部的学生最爱吃的,叫做‘爱情滋味’。”这年头,食物的名字也千奇百怪的。“风之炎舞”咖啡馆还推出了一道情侣分手大餐,叫做“一笑泯恩仇”。
追逐着粉红泛着银光的“爱情滋味”,花雕突然觉得手脚发软,似乎有看不见的刀子正一刀一刀切掉自己的精力。他一阵窒息,不再动弹,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头发像海底水草一样轻摇轻晃。
王道明最先发现花雕的异样,他看见花雕苍白的脸就知道他出事了。动作熟练地为花雕把脉,再翻看花雕的瞳孔,王道明抱起花雕冲往校医院,速度快得惊人。为什么花雕的精力正在急速地流失中?甚至连紧抱着花雕的自己也被什么东西吸收着精气。王道明感应到微妙的波动。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壳而出。脑海中有念头闪电一般划过,王道明顿时明白了原因。他毅然冲向唐丁因为兴趣申报的侦探社社团小屋。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花雕正怀揣着幻蝶的卵。而这卵里的幻蝶准备破茧而出。唐丁拥有这幻蝶卵倒是没有大碍,可花雕的体质特殊,事情的结局连自己也无法预测。
海涛老师在唐丁的教室外向她点头示意。
唐丁悠哉地晃出教室,“海涛老师,有什么事?你这样出现会让我被漂亮妹妹们眼中的飞箭射成刺猬的。”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幻蝶是以人的精气为食的。也就是说,它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直接吸取人体能源。”海涛直视唐丁,“我猜你手里有幻蝶的卵,但是,如果孵化这种卵的人刚好是拥有某种物质的人的话,幻蝶会与人合体。某些古老民族的习俗中称之为冯魔合体。”
“危险吗?”唐丁神色一变。
“我不知道。”海涛回答。
“像花雕这样平凡而健康的中学生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唐丁喃喃自语。心中却始终放心不下。
这时,孙梨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她抓住唐丁的肩,焦急地说,“唐丁,花雕出事了!”
“什么?”唐丁神色大变。她拎着孙梨的衣领问:“他现在在哪里?”
“他被王道明带走了。”孙梨任唐丁拎着她的衣领,“我也不知道花雕怎么了,他好像快死掉一样闭着眼睛。”该不会是失重过敏症吧。唐丁的脸色和花雕的一样苍白,“唐丁,你脸色好差。”
“帮我找到花雕,马上。”唐丁放开孙梨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自己让花雕陷入危险之中?
海涛问:“唐丁,怎么回事?”隐隐觉得不对,有个猜测在心底成形。
“老师,花雕身上有幻蝶的卵,现在他出事了。”唐丁揭开谜底。
海涛脸色一变。据他所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可能有幻蝶的卵。而那个人不是生活在光明世界的人。花雕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它在花雕身上呆了多久?”海涛问。
“不足24小时。”唐丁勉强保持冷静。
“花雕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将幻蝶的成熟期缩至24小时?”海涛惊讶地问。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若花雕真和幻蝶进行细胞融合,那么无论如何,他也要拥有这个绝世的异生物。
狭小的真相侦探社小屋。
室内。王道明撕开花雕的上衣。在花雕的心脏位置,一粒金色的卵正紧贴在皮肤上。一层黏液将卵与花雕牢牢黏住。那卵似乎随时会陷入皮肤进入心脏。
想要伸手轻触卵,王道明的手脚在半空中停住,额头上有汗滴下来。眼前幻象纷呈让王道明头晕目眩,他不得不伸物扶住墙。看来,很快,幻想曲蝶就要孵化了。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如果幻蝶被花雕的血质吸引的话,就会钻入花雕的心脏。卵动了动。
王道明毅然划开左手的静脉,血喷出,落在卵上和花雕的皮肤上。
花雕在昏迷中动了动,温暖的热流减轻了心脏处灼烧般的疼痛。
“要不要试试我香甜的血液和精气?”王道明低笑着问。带血的手指角摸卵。
卵终于裂开。
十二月的下午时光,有着暖洋洋的阳光和劲爆的流行音乐。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草地上晒太阳。闪闪发亮,闪闪发亮。
唐丁等人飞奔着穿过草地,直扑向真相侦探社社团小屋。大群鸽子被惊飞。
此刻,花雕正继续着他的美梦。梦里的时间是九年前的一个早晨。自己那时7岁,惊恐不安,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着进入一个城堡。
牵着自己手的人是很亲近的人。那手修长有力,似乎可以带自己度过任何灾难。顺着那只手,花雕的视线上扬,他睁开眼[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王道明正为自己揩净满身的血迹。
“喂,你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花雕叫道。
门在这时候被唐丁踹开,“花雕,你还好吧?”
“他不好,”王道明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我救了他,可他觉得我非礼了他。”
冬天。因为整个校园由一个恒温系统控制,居然有蚊子!
花雕最讨厌蚊子。这种在远古就已存在的小小生物是花雕的死敌。
晃至校园里的真相侦探社,花雕发现侦探社外有学生会的大队人马驻扎。他问身边的同学,“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学生会新任主席要废社。”
“废社?”花雕怒发冲冠,大步冲了过去。
真相侦探社里,唐丁正和新上任的学生会女主席林眉谈判。林眉人如其名,有一对斜飞入鬓的眉。
“我不接受学生会的说辞。如果学生会能够接受这个社、那个社,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真相侦探社?”唐丁平静地问。一头长发被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子垂在腰际。
“真相侦探社太过招摇。而且迄今为止,你们社团没有任何建树。”林眉的一头短发让她的五官越发显得精致。说话时那股傲气也显得顺理成章。
“什么可以称作建树呢?”唐丁笑问。
“真相侦探社可以摆上台面的档案或成绩。”林眉不紧不慢地回答。
“你有什么好提议吗?”洞悉林眉的有备而来,唐丁淡淡地问。
将精美的文件夹递给唐丁,林眉微微一笑,“这里有三份资料。三选一,若你查出真相,侦探社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不过学生会要求的时限是三天。
唐丁目光一凝。用看似的公平来逼迫小社团废社,学生会果然厉害。也罢,陪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玩上一玩。
“我知道了。”唐丁笑容可掬,随手翻开文件夹,“就查这份资料吧。”她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背对林眉扬声道,“花雕,送客!”
“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嚣张。”林眉站起身来。她讨厌唐丁似乎泰山压顶也从容的样子。
三十六
“我对朋友一向是友爱有加的,林眉。”唐丁依然没有转过头来,她在用个人电脑查林眉的资料,“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找理由废社。原来你喜欢本社社员花雕。要找借口修理我,也不用把侦探社当牺牲品吧?听说,花雕现在一看到你就叫救命。”笑吟吟地转过头来,唐丁发现自己成功地激怒了眼前的美丽学姐。她向来贯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教条。但,若有人来袭,她拿棒子的手绝不会软。在校园网站里,林眉算是风云人物。
林眉气势汹汹地率大队人马离开后,花雕崇拜万分地跑进来,“社长大人,刚刚真是两大高手大对决。你帅呆了!”
“帅是帅过了。可问题有待解决。”唐丁将文件夹推给花雕,“这个要辛苦你了。”
“是什么?”花雕问。
“没看过。”唐丁回答。
喝着暖暖的热橙汁,唐丁舒服得快倒在“风之火舞”咖啡馆。
“唐丁,侦探社都快倒闭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橙汁?”花雕那张脸写满谴责。
“花雕,我可不是逞能的那种人噢。”唐丁一笑,“倒是某人殃及了朋友。”
“还是说正事吧。”唐丁问花雕,“林眉主席的那份资料有眉目了吗?”三份资料都是深海学院最近发生的怪事。她点中的那件怪事和“***”有关。
“据学生报告,有被***感觉并且确切看到有东西晃动的地方大致有三处:图书馆资料室、女子体操更衣室以及学院西区的温室。”花雕在纸上画出地形分布图。
唐丁找开个人电脑,查找这三处附近的建筑物,“这附近是大学部的实验楼、土萌研究所、幼儿部游乐园,以及望知社团大楼。”
“但是有一点非常奇怪。花雕转着手中的杯子,”我负责询问图书馆资料室的管理员。那个人说觉得窗外有东西在看她并敲击窗户。问题是那扇窗位于17层楼。除非***者会飞。”
听完花雕的报告,唐丁一口饮尽橙汁,“其实所有的目击报告都不可靠,因为,目击时间都是在黄昏以后。光线不足,让人容量产生错觉。”
“是不是林大姐故意拿子虚乌有的事件来整我们?”花雕懒懒地靠着椅背。
突然回想自己近来惹上的一大堆麻烦,不由皱成了苦瓜脸。像自己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有为少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林眉大姐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穷追猛打——
有人走进“风之火舞”咖啡馆。孙梨拿着一束百合花,如同清新可爱的邻家妹妹出现在唐丁的面前。自觉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孙梨焦急地问:“我听说真相侦探社要被废社,又听说唐丁和林眉做了一个约定,心里着急得要命,就跑来想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唐丁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梨。孙梨总是为朋友着想。
“对了对了,我很担心我们的新社员王道明同学,”孙梨说道,“连续七天,没有一个学生到过侦探社。只有王道明没事情就呆在那里。他给人的感觉……很恐怖。”
当天下午3点。学生上学,老师上课。寂静的真相侦探社只有从窗外吹入的一阵清风在旋转。王道明静静地坐在藤椅上喝着热茶,脸白得近乎透明,他的黑发失去了光泽。他闭着眼,似乎在回想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摘下眼镜的脸看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
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海涛老师站在门外,彬彬有礼地微笑,“王道明,我有事要请教你。”
睁开眼,王道明放下热茶戴上眼镜,职业化地微笑:“你有猫或狗丢了想对我拆说?”
海涛眼光深沉,“我热爱生物,热衷于收集最奇异的动植物。最近我都睡不好觉,因为,我知道有一种稀世的生物就在我触物可及处。”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王道明笑问。
“我不知道。我怕我自己会不顾一切抢夺。”海涛回答。真的很想目睹传说中的生物。
“别忘了,海涛老师。你可是有着特殊身份的人。有奇怪的金色双瞳的人怎么能轻举妄动呢?”王道明微微皱了皱眉。幻蝶正逐渐突破他布下的防线,一分一分沿着血管靠近心脏。
“你到底是谁?”海涛冷盯着王道明。
“为什么许多人都喜欢这样问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叫王道明。”王道明笑吟吟地说。
王道明笑看着海涛,“我知道你对幻蝶念念不忘。因为你知道破卵而出的幻蝶不可能被安全收回。”王道明望向窗外深蓝的天空。天空中是细细的卷云,温柔多情。王道明卷起左袖,“你认为你可以把它拿到手吗?”王道明的左臂肘部血管中有异物凸起,四周的皮肤呈淡金色。异物微微颤动,令海涛一阵眩晕。
“你光这样看着沉睡的幻蝶就头昏眼花,又怎么可能拿到它呢?”王道明轻笑。
“你在慢慢死掉。”海涛研判地观察王道明,“为了救花雕,你以自己为饵?”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眼前冷傲的小鬼有舍己救人的高尚情操,却又无法用其他理由解释王道明的行为。“错。我只不过是想驯服幻蝶,养它做宠物。”王道明懒洋洋地回答。
与此同时,唐丁和花雕正在了解“***”案件的发生地的情况。
“这附近的树木大量枯萎,却查不出病因。”唐丁站在大学部实验楼下对花雕说道。
花雕忍不住问,“这个和‘***者’有什么关系?”
唐丁叹气,“小雕,你的头脑到哪里去了?亏我还把你当侦探社的好助手。”花雕真是无药可救。总爱在不该发问时发问。
“我认为这些树都不是死于病菌,而是失去大量的汁液,干涸而死。”唐丁问花雕,“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者’活动范围内,大量的树木脱水。”她一向认为看起来和案件丝毫无关的线索往往是破案的契机。
“这段路到了晚上就显得阴森,所以学生都不太爱在这条路上散步。虽然学生报告的地点都不太相同,但是,时间都集中在10点到11点的时段。”花雕喃喃自语,“‘***者’看来是夜生活爱好者。”他抬起头,看到他对面的唐丁一副看戏的表情。
“你怎么了?活动脸部肌肉?”花雕看着唐丁那张扭曲的脸问。
就在这个时候,花雕身后响起甜美动人的招呼声,“花雕,好巧,在这里碰到了你。”
花雕僵住。他知道身后是阴魂不散的林眉大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上次在篮球场不小心将篮球砸在林眉大姐脸上后,林大姐就对自己穷追猛打,似乎自己不拜倒在她的学生裙下,她就绝不罢休。花雕担心自己这样被迫害下去会患上“女生恐惧症”,那才糟糕之极。
“是啊,真巧。”花雕哭笑不得地回过头。
“最近很少能碰到你。”林眉脸上是少见的温柔。在夕阳里显得分外妩媚。
“是啊。”花雕勉强一笑。心中暗想,废话,我天天为了躲你,疲于奔命。你当然碰不到我。
“唐丁同学,我们的约定还剩下两天了。”林眉笑盈盈地提醒唐丁。
“是两天两夜。”唐丁在夕阳里笑答。四周的树已有一些模糊,黑夜即将来临。
“你有什么头绪吗?”林眉问。她特意挑选了三件莫名其妙的学生报告登记案让唐丁去查,摆明了要唐丁好看。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在找。”唐丁有问必答,很有礼貌。林眉移开停留在唐丁脸上的视线。这个叫唐丁的女孩有一双洞悉人的眼睛。
唐丁扯着花雕低语,“这样的漂亮女生,你都不心动吗?”
三十七
花雕一笑,“她缺乏幽默感。而且太漂亮的女生容易让人产生自卑感。”他郑重地补充,“唐丁同学,我们中学生怎么能够谈恋爱呢?这会影响学习的。再说,早恋是天理不容的。”
“拜托,别学教导主任的口气。我要昏倒了。”唐丁忙不迭地掩住花雕的嘴,恶狠狠地警告花雕,“要是三天之内查不出‘***者’,我就将你打包,系上缎带,送给林眉大姐,希望她手下留情放侦探社一条生路。”
“天黑了,走路的时候要小心。”林眉抚平校服上的褶皱,抬头对花雕灿然一笑,“花雕,以后要不要到学生会工作?”
花雕惊恐地看着林眉,“林大姐,不要吓我。”为什么21世纪的女生一个比一个强悍?难道她们不知道含蓄、温柔才是女孩子应该具备的美德吗?
林眉凝视花雕,叹气。眼前这个男生拥有很温暖的笑容。就是那抹笑容吸引了自己。如同满月之夜里温柔月光的微笑。花雕不算太聪明,功课时好时差,玩篮球玩得不错。可自己就是喜欢这样一个平凡的男生。结果,自己追得花雕喊救命。花雕一定想不到自己追他不仅仅是为了好玩。
“沙沙”的声响从头顶传来,轰鸣声在耳际环绕。周围的树枝在摇动,“噼啪”作响。天色昏暗,看不清任何东西。
花雕汗毛直立,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有许多东西正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他们。他伸手从包里拿出强力手电筒,猛地照向树上,只看见树枝摇得厉害。
花雕低声道:“没有风。”
唐丁一声不响地掏出熔你夜光相机,她对着四周一阵猛拍。拍毕,她把相机快速地收好,伸手拉住吓得呆若木鸡的林眉向离她们最近的亮着灯的望知社团大楼跑去。
花雕紧跟着唐丁跑向大楼。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已看清树枝间跃动的东西。“沙沙”的声响一直跟在身后,林眉被唐丁拉着狂奔,连鞋也跑掉了一只。她觉得自己已经累得跑不动了。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伤。痛。
“我不行了,我……跑……跑不动……了。”林眉呻吟着对唐丁说。这时,她的另一只手被花雕牵住,“我们拉着你跑,就快到了。”他对着亮着灯的真相侦探社大叫,“王道明,快开门——”
真相侦探社的门被打开。王道明温和地笑着,“什么事跑得那么急?”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沙沙”声停止。毛骨悚然的感觉被抽离。唐丁举目四顾,校园是平常的校园,身后的那段路也是平常的路。
刚刚的全是幻觉吗?唐丁自问。她望向与望知社团大楼方向相反的大学部实验楼,三楼有灯的窗前有个人正看着这边。小小的人影模糊不清。她迷惑地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花雕向王道明打招呼,“恩人,近来可好?”上次误会了王道明,后来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被王道明救的。
在昏暗的天色中,王道明宛若微笑的死神。他侧过身示意小鬼们入内。望知学院这几天不太平静,他想。
“我的鞋掉了一只。”林眉惊魂未定地坐在咨询室里。惊恐地望着窗外黑压压的树木们,林眉蜷缩成一团,手指映着透明茶杯里茶水的淡茶色,漆黑的眉毛皱皱地压在眼睛上面。
“我去替你找回来。”王道明保持着优质学生应有的和煦笑容。
“外面有奇怪的东西。”花雕挡住王道明的去路。他不能让任何人涉险。
“让他去吧。”唐丁开口道。总觉得王道明和整个事件有玄妙的联系。
“小子,你是在关心我吗?”王道明笑看着花雕,“外面根本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要知道世上最可怕的生物其实是人。”
第二天的《校园内幕》上以头版头条报道了在校西区出现的异生物。文字报道的标题耸人听闻:异形拜访校园!所配的图片则是由唐丁提供的:模糊的树影中长达0.5米的奇怪生物。
可是,中午时分,校学生会却出动大队人马将这份报纸全数收回。据可靠消息,异生物其实是大学部实验楼的无害实验生物。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大学部生物系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李教授率先发问。
“问题可以解决。逃出去的全是雄性,它们无法繁殖。”海潮美丽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惊慌。看到大家如临大敌的样子,海潮就想笑。
“万一它们攻击人类怎么办?”李教授厉声问道。当初上面指定这个实验项目时,他就竭力反对。
这时,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海涛老师提着一只袋子,带着惊天的怒气冲了进来。他将袋子猛地掷往会议桌,“轰”的一声响。
“海潮,我想你是彻底的疯了。”海涛咬牙切齿地看着海潮,“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施施然一笑,海潮不动声色地反问:“我做了什么?”这么快就被发觉了吗?真是无趣。海潮缓缓站起身来,黑亮的长发泄了一肩。
海涛将袋子里的东西抖落在会议桌上。
李教授戴上手套触摸被海涛麻醉的生物,脸上渐渐升起恐惧的神色。他退后半步,撞上身后的椅子,“它……它……”李教授语不成调,整个人处于惊慌的情绪中。
“海潮,你刻意隐瞒它会在成熟期转换性别的特性是什么意思?”海涛望进海潮深不可测的眼里。那里分明有一抹得意。海潮总是以引起惊慌和愤怒为乐。她越来越放纵自己的疯狂。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海潮放肆地轻笑。这群人违背国际基因研究公约,自然要承担实验带来的风险。她不过是训练一群可爱的蚊子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催眠术可以应用于动物是一项了不起的研究,牺牲掉一些无用的人类是微不足道的。
“它的繁殖力惊人,如果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李教授似乎在一瞬间老了10岁。当初被望知学院高薪聘请加入望知生物研究所时,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己这一生算是完了。
“雄性巨蚊性情温和,以吸食树液为生。可是雌蚊性情凶暴,酷爱吸食动物血液,包括人类。”海涛激动地说,“目前,它们以这附近的树林为活动点,可是,不久的将来,它们的活动领域会遍及全市。”
“不用害怕,我知道它们讨厌一种气味。在天黑之前,我可以大量配制,分发给在座的诸位。”海潮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这附近有一所幼儿部游乐园。”海涛对着海潮惨然一笑。
“它们不会去那里,我保证。”海潮沉默了五秒,然后对海涛说。这世上惟一无罪的大概就只有婴儿。
海涛转身离开。
把玩着海涛老师阴沉着脸扔给自己并严厉叮嘱自己一定要给真相侦探社每一个人喷上的驱蚊水,唐丁陷入沉思。这瓶喷雾剂容量只有10毫升。自己可以信任海涛老师吗?
唐丁面前是一大叠摊开的照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晚在头上飞翔的生物是巨大的蚊子。不能确定的是它们是有害的还是无害的?
门板在这时轰然倒下,花雕出现在门口,他黑着脸说,“唐丁,事情严重了。”利用王道明开发出的新解密工具,自己解开密码,进入望知生物研究所发现了一份报告书。如果事情如报告所说的发展,那望知学院就会变成人间地狱。而海涛是那个生物实验小组的组员之一。
“你是说,我们以后走在校园里就如同走在狩猎场一样,随时都可能被袭击?”听完花雕的简短叙述,唐丁觉得自己已坐在活火山的喷发口上。
“怎么办?”花雕问。
“让我想想。”唐丁揉太阳穴。总觉得这事件里还有更重要的环节。似乎不是实验生物意外脱逃这么简单。她的视线落在喷雾剂上。
“花雕,把这瓶喷雾剂拿到外面去化验。”唐丁说。她望向破烂的门板,“给我20块钱作为你损坏本社公物的赔偿费。”
“你把喷雾剂送给了你的朋友?真够义气。”海潮坐在海涛的植物园里享用下午茶。
三十八
“为什么要这么做?”海涛眼光深沉,“这样你会很开心吗?”
“你不快乐,所以我快乐。”海潮看似天真地微笑,“哥哥,你为你背叛了朋友不断自责吗?”
“不要叫我哥哥。”海涛说。
“从血缘上讲,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不是吗?”海潮盯住在植物园一棵娑椤树下栖息的鸟,那鸟缓缓飞过来,停在她伸出的左手腕上。
“就如同它一样,那批巨蚊是我的宠物。”海潮眼中光芒闪动,配上那身学生服,更显得诡异。
“你的催眠术又进步了。已经可以驱使动物了么?”海涛近科悲伤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要忘了那群巨蚊是吸血鬼。事情迟早会失控。算我求你好不好?不要再这样玩下去了。”即使,即使,因为自己的被创造是非自然的,即使怨恨父亲,怨恨所有人,也不要再玩下去了。
海潮轻笑,“如果不够强,亦没有生存的必要。”早就猜到海涛会把驱蚊剂交给他的朋友们。所以那瓶子里装的是吸引雌蚊进食的诱发剂。
海潮站起身来,在原地旋转了一圈:“有没有音乐?好想跳舞。”
黑夜翩跹而至,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幽灵四处游荡。
唐丁坐在王道平日最爱坐的藤椅上,喝着王道明最爱喝的热茶。逍遥得乐不思蜀。
“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吗?”王道明问。
“难道要我跪在地上,抱住你的腿,哭着哀求你才叫诚意?”唐丁笑着反问。
唐丁真诚地看着王道明,“你就不肯把你遇到的难题告诉别人吗?有人告诉我,幻蝶是不可能被安全回收的。你一脸病容,白痴也知道你正承受某种煎熬。”
“这是龙水晶。”唐丁取下戴在颈上的项链交给王道明。要取出附着在血管壁的幻蝶,必须借用龙水晶的力量。罗刹医生知道自己闯祸,所以出借了“塔”所收藏的宝物。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
花雕臭着脸,“化验结果出来了。是诱使生物兴奋的诱发剂。”她身后跟着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被花雕带来这里的孙梨。
“你们乖乖呆在屋子里,会有一场好戏上演。”龙水晶再度回到手中令王道明感慨万千。借龙水晶的力量,王道明流失的精力不断回复。
“王道明为什么一副要拿刀砍人的样子?”孙梨问唐丁,“学校公布令上不是说西区被外人借用来拍戏,学生不能入内吗?为什么我们还留在这里?”
“我们是来看戏的啊。”唐丁说。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树叶似乎遇到了大风,不住颤抖,发出“沙沙”地声响。今天刚好是满月,玉盘一样的明月高挂天际。
月光下,身材高挑的海潮正站在高高的树干上,望着真相侦探社有灯光的窗子。
“你在打什么主意?”海涛出现在海潮身旁,沉声问道。
“我只是在看戏。别以为守着我就没事。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那瓶喷雾剂有些特别的地方。那里面,我不小心放成了引诱雌蚊的吸引剂。”海潮得意的笑声在空气中飘荡的进修,海涛已经失去了踪影。
真相侦探社里,花雕觉得脖子一阵发冷,他问孙梨,“你觉得我们设计的陷阱真的能够把蚊子们一网打尽吗?”
“我也不知道。还是先戴上防毒面具吧。”孙梨思维清晰,就是牙齿有点打架。
“这次主要是要试出谁是幕后主使者。我始终不相信海涛老师会出卖我们。”唐丁把玩着喷雾剂。
“我也不相信,但是……”什么东西拍动翅膀的声音打断了花雕的话。
野兽愤怒的吼叫声更是令孙梨的牙齿打架得厉害。
“什么时候,我们学校变成动物园了?”花雕声音颤动地说着笑话。可惜没人笑。
掀开窗帘一角,唐丁使用夜视望远镜查看动静。她看到了极为诡异骇人的一幕。
一只美丽的黑豹正愤怒地和一群巨大的蚊子缠斗。
清冷的月光下,黑豹像黑色闪电一样迅捷地战斗着。它锋利的牙齿和锐利的爪子是最好的武器。这个时候,一大群巨蚊突然加入了战斗。乌云一样的蚊群遮住了月光。
另外一只金色的母豹出现,它攻击黑豹。一方面要和母豹缠斗,另一方面又要防备巨蚊的偷袭。黑豹的形势开始变得不利。
唐丁打开窗户,旋开喷雾剂的瓶盖。奇异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巨蚊群开始快速地移动,乌云一样朝真相侦探社方向扑来。
黑豹以更快的速度奔向真相侦探社,横身挡在了真相侦探社门前。
“那只黑豹似乎想拼死保护我们似的。”孙梨喃喃说道。
“黑豹先生,真的很谢谢你。不过,我们能保护自己。”唐丁站在黑豹的后面,扔出烟筒。大量的白色烟雾迅速地弥漫开。烟雾是蚊子最讨厌的事物之一。
烟烟雾中传出女人的声音,“如果只是烟雾是没办法阻止我宝贝们的攻击的。”
一只巨蚊穿过窗户袭击花雕。
看着蚊子丑得无法形容的脸,花雕做出了平生最丢脸的举动——昏倒。孙梨在情急之下挥出右手,蚊子在一瞬间被彻底冰冻!
“大婶,我还有秘密武器。”唐丁望向树干。
有个戴着面具的人正背对着月光坐在树干上。是王道明!他张开双手,心脏处居然发出奇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海潮发现,自己的宝贝蚊子们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
强大的压迫感让海潮几乎无法呼吸。她狼狈地撤退。而黑豹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静静地离开了。
巨大的蚊群停止了攻击,它们往月亮飞去。
“哇,好壮观!”唐丁惊叹。
三十九
“喂,花雕昏倒了。”孙梨提醒唐丁。
“就让他在地上躺一会儿吧,反正他身体强壮,不会着凉。”唐丁随口回答。
王道明看着不断飞往高空的蚊群,突然想到:岳双会不会看到这蚊群呢?
“之后呢?”次日清晨,花雕不断地追问唐丁。
唐丁翻着英文词典,笑着回答,“你不会看早间新闻吗?那群巨蚊陷身于幻蝶制造的幻觉中,不停地升往高空追寻幻觉在的丰盛食物。它们升往高空,升往空气稀薄的暴风带,被暴风扯成碎片带到很远的地方。“
“你是说本市大面积范围内掉下奇怪生物残骸的新闻吗?”花雕继续追问。
“我说花雕,你难道对于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没有一丁点儿恐惧感吗?”
“要期末考试了?”花雕一愣,五秒后,花雕惨叫,“这学期怎么过得这么快?!”
“很快吗?”唐丁关上词典,“花雕,我发现海涛老师长得真的很帅。尤其是他怒吼的时候。”
花雕恶狠狠地问:“他很帅吗?不过是一个老男人罢了。再说他长着一双桃花眼,性情捉摸不定,根本就是一个性格恶劣的老男人!”
“谁是性格恶劣的老男人?”海涛老师幽灵一样站在花雕身后笑问。
“尤其是某人居然会被蚊子吓到昏倒的地步——”海涛老师身旁的王道明那调侃的语调让人忍不住发笑。
花雕干笑两声转过头来。这两个人走路都不出声音的吗?突然,他瞳孔紧缩,惊恐地望向王道明身后。学生会女主席林眉同学正笑容甜美地站在王道明身后。
“王道明——”林眉开心地叫王道明。
王道明僵住,紧接着狂奔而去。疯女生林眉神经短路,居然狂追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拾林眉的鞋子??王道明想叫救命。
“王道明——”林眉追着王道明离开。
“哈哈哈!”花雕捧腹大笑,笑掉大牙。
“看到蚊子都会晕倒的人有资格这么开心吗?”唐丁不紧不慢地声音像锐利的刀子一样切断了花雕的笑声。
7.暂时结束
圣诞平安夜这天早晨。
睡眠不足的王道明被花雕奋力摇醒。
“王道明,我想了整整一夜,我还是要参加圣诞化装舞会。我还是要邀请唐丁做我的舞伴。”花雕顶着一对“熊猫眼”,神情坚定。
紧接着,花雕被睡眼惺忪的王道明摔到了坚硬的地板上,“哪里来的蚊子这么吵……今天不用上课,让我好好睡……”王道明一头乱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刚刚做梦梦到了岳双,结果被蚊子吵醒了。
骨头快散架的花雕躺在地板上哀叹,“为什么我还是不能避过你的起床杀手摔?”王道明是自己最佩服的人,偏偏却又是自己的情敌。花雕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命苦的男孩。王道明睡着的样子天真又可爱,居然和唐丁像上五六分。仔细想想,王道明和唐丁那招牌式的恶魔微笑真是如出一辙。难道他们真的是天生绝配?花雕越想越绝望,只差没有痛哭流涕。
“岳双……”王道明的梦话传入了花雕的耳朵。岳双?王道明做梦都念着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唐丁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非常非常伤心。
“王道明,你这个脚踏两只船的王八蛋!”花雕再次奋力摇撼王道明。这一次,他被愤怒的王道明摔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与此同时,海涛老师正搭乘地下电梯,前往一个他最不愿意去的地方。海潮站在面无表情的海涛身旁,美丽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焰。
“我真不知道,父亲到底看上你哪里,居然会把你列为继承人候选者之一。”海潮咬牙切齿地说道。父亲培养了一群自己的儿女,然后只选择其中最优秀的人作为继承人。可是,海涛这个叛逆者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父亲大人的赞赏。
海涛平静地看着电梯的指示灯。这深深的地底,阳光是照不进来的。早晨的阳光同样照不进自己的心。血液在呼啸着告诉自己,那个给予自己生命和痛苦的人就在附近。
每接近那个人一步,痛苦的回忆就呼啸着刺激着自己的脑膜。
这个被自己称之为父亲的人一直操控着自己的人生。难道自己还要再一次被他左右自己的命运?
电梯里的灯突兀地一明一灭。气氛突然绷紧到诡异的地步。
海涛按住电梯按钮,然后缓缓说道:“我不去见他,我也不会参加所谓的继承人资格甄选。我要回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有着金色的光芒。像某种在远古时候消失的美丽野兽。
“你确定?甚至不惜违背父亲大人的命令也要选择你追求的自由?”海潮的声音在黑暗的电梯里显得沉闷。
“是的。我要回到地面上去。”海涛在黑暗中微笑。他把决定说出口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即使因为这个决定被追杀,自己也能有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
“我很乐意帮助你。”海潮充满野心的语气让海涛差点大笑出声。
地下电梯开始向上升,向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近。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一无所有。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海潮目送着海涛走出,心中居然有小小的惆怅。海涛一直是他们这群中最倔强、最孤独的人。
海涛走出电梯,穿过迷宫一样的建筑。当他走在阳光灿烂的校园里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期待自己动手做一份早餐的感觉。
“海涛老师,有没有兴趣请我吃早餐?”王道明异常甜蜜的声音在海涛耳边响起。
“最近,你似乎对我非常有兴趣?”海涛对于王道明那长彬彬有礼提着要求的脸无法抗拒。
“我对神秘又温和的老师,向来是很好奇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望知学院?你为什么会帮唐丁?问题一大堆。”王道明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一个正常的中学生是不会有这么强的好奇心的。不过,我还是很乐意请你吃顿早餐。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海涛帅气的笑脸让回头的女生差点撞树。
“生日快乐!”王道明变魔术一般从书包里掏出小小的黑水晶钥匙扣,“这个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昨天傍晚,在学校附近的店子里,看到了这个黑豹造型的水晶钥匙扣,一不小心就掏钱包买了。
“你送我的礼物?”海涛挑高一边的眉毛问。
“猪,你生日快乐。”王道明故意发音不标准。
“……谢谢。”海涛在阳光下腼腆地微笑。这是王道明在海涛脸上看到的最真实的微笑。
“我觉得……你好像便秘了一年刚刚才通畅了的样子。”王道明恶毒地评价海涛的表情。
四十
“算是吧。我其实很擅长做火腿三明治。”海涛的右手紧紧地握着自己平生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心中有莫名的感动。
“那我们还站在这里让我们的胃虚度光阴干什么?”王道明笑问。他们都没有发现,海潮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望知学院的黑夜总是很诡异,即使灯火辉煌,也让人觉得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那么,深深的地底呢?
海潮狼狈地站在地下宫殿的大厅里,等待着父亲大人的接见。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七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一字排开,他们都是海潮血缘上的兄弟姐妹。
“你居然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海潮。”异常柔和的男人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海潮却似乎害怕得脸色苍白,“海涛他说他不会再听您的话了。”
大厅里长长玻璃流苏垂着的灯开始晃动,流苏就像被风摇动一般。
“他拒绝听我的话?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他偏偏是我最喜欢的孩子。谁能有方法让他回心转意?”
海潮抬起头来,“我有办法。海涛不会不顾他朋友的安危。”那个送东西给海涛的小鬼会是很好的威逼筹码。
“海涛居然会有朋友,这真是令我惊讶的事。我以为他已经学会了不能对别人动感情。海潮,记住把他的朋友带来给我看看。你去吧。”
“是,父亲大人。”海潮领命离开。父亲大人果然是对海涛另眼相看的,这种特别让海潮的心嫉妒得快痛疯了。他双手紧握地站在往地面升去的电梯里,眼神变得危险。海涛的朋友如果因为他的缘故死掉了的话,海涛绝对会内疚一辈子,并且和父亲大人彻底决裂。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正要进入梦乡的王道明觉得背部一阵发冷。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罗刹医生刚刚通过电子邮件下达了指令,要自己想办法查出幕后首脑的九个得力干将的下落。这九煞将据说已经在望知学院汇合,准备进行一次惊天阴谋。根据唐丁提交的报告,罗刹医生认为,海涛是九煞将中最神秘的黑豹。这个消息让王道明差点哭出来。但,王道明相信自己的心,海涛不会与自己和唐丁为敌,他是把自己当朋友看。
不知道为什么,王道明就是睡不着。他推开窗,窗外月亮挂在高高的天空上。天空是奇怪的黑,让人觉得孤单而渺小。就在这个时候,王道明看到,远处的树梢下,有金色的闪电一闪而过。是了只金色的豹!王道明感觉到强烈的敌意。这金色的豹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王道明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怎么办?
一瞬间,王道明做出决定!
那只金色的豹无声无息地穿进王道明的房间,它和王道明对视,妖异而兽性的眼睛传达着血腥的讯息。
平稳地呼吸着,王道明露出的是在做梦的表情:“天呀,天呀,我居然梦到我的屋子里出现了一只……金色的豹……”
金豹逼近王道明。王道明想了想,最后决定很自然地假装昏倒,免得脸上多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月夜下,金豹叼着王道明的衣领,闪电一样奔跑,带着他进入到了地下宫殿。
月亮越来越亮,熟睡中的海涛被逼近的危机惊醒。他睁开眼睛,紧闭的窗被谁打开了。微冷的风让海涛觉得有此寒冷。一枚校徽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海涛走过去,发现校徽的背面刻着的是王道明的名字。海涛只觉得自己从手指尖变得冰凉。他拿着王道明的校徽,回想着这个明朗大男孩的笑脸。愤怒的情绪从海涛的心底迅速堆积,洪水一样爆发。
月光照着房间的墙壁,有个男人的身影正在变得模糊。衣服的碎片落在地板上的同时,那影子已经变成豹的矫健身影。它仰开长啸,然后跃出房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地下宫殿的入口处,一只发怒的黑豹正在和一个长发的女人对峙。
“我就知道你会来。哥哥,你的心肠真是好得让我觉得自己地坏心肠的女巫。”海潮的笑声让黑豹的眼神变成更危险。
月光下,女神雅典娜的巨大雕像慢慢裂开,灯火辉煌的奇特建筑暴露在月光下。
地下电梯的门缓缓找开。黑豹傲然地走了进去。
“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黑豹的声音在海潮的心灵深处回荡。
“这是父亲大人的命令——不择手段把你带到他的面前。”海潮语调平缓,却带着深深的讽刺。为什么父亲大人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却一意要得到海涛的忠诚。
“王道明他现在怎么样?”黑豹问。
“他被我带到了父亲的面前,你知道父亲大人的脾气。我不能保证他还活着。”海潮的话音未落,黑豹已经从打开的电梯里冲了出去。
“我不能保证他还活着……”
地下宫殿。墙壁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豹的壁画。空气似乎是静止的。
王道明站在宫殿中央,知道自己在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窥视。那目光似乎要穿透自己一样,带着恶意的评估。
王道明望向一直垂着明黄色锦帘的北方。
“你是谁?”王道明问。
“不愧是我儿子的朋友,你的直觉令我惊讶。”柔和而冰冷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王道明觉得那声音像一条滑腻的小蛇。
“你想把我怎么样?”王道明不动声色地问。难道明黄色锦帘背后的神秘人就是望知学院的幕后首脑?罗刹医生曾说过,他是个非常狡猾残忍的魔鬼,拥有巨大的力量。
“你的镇定令我非常欣赏。”神秘人的声音像金属一样冰冷。
“害怕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只是我觉得像我这样平凡的中学生,怎么会招惹上您这样的神秘人。”王道明低下头掩饰心中的震惊,刚刚发现,自己所有的通讯装置全部失灵了。这个地下宫殿可以让所有的现代通讯装置失灵!王道明第一次开始冒冷汗。
“我的儿子海涛似乎很喜欢你。”神秘人在笑。
“海涛老师喜欢爱学习、爱问问题的学生。”王道明回答。
“但我知道,他为了你的安危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内心有多么愤怒。”神秘人说话的时候,王道明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所以,你要让海涛看到他的朋友正被你伤害?”王道明知道,是尖锐的气流割伤了自己。
“不,我要让我的儿子看到,他的朋友正被我杀死。”神秘人的声音温柔无比。王道明的右臂和左臂同时被利刃划伤。
王道明的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伤口很深,要不是自己躲避及时,风的利刃已经切开自己的大血管。
豹的吼声从宫殿的另一侧传来,当海涛化身的豹人冲进宫殿的时候,诡异的风刃向王道明的颈动脉袭来。王道明知道,神秘人是要当着海涛的面杀死自己!
带着巨大杀伤力的风刃像死神的镰刀,等待收割王道明的生命。
王道明开始奔跑,不是逃,而是奔向明黄色锦帘。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要看一看神秘人的真面目。
四十一
风刃失去了目标,而王道明已经成功地冲入了明黄色锦帘的背后。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张,原来神秘人的真面目是……!!就在这个时候,王道明发现,神秘人的眼睛里迸射出超新星爆炸一样强烈的光。
明黄色锦帘背后突然刮起了大风一般,当风静止的时候,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王道明!又不是王道明!!他眼神诡异地和黑豹对视。
然后,王道明微笑了,他的笑声在宫殿里回荡。
“我的儿子,你终于来见我了。”王道明对海涛说。
“他呢?王道明在哪里?”海涛问。
“他?他大概很快就会消失了。我很喜欢我的新身体。虽然他限制我的一部份能力,但是,我发现它出乎意料地好用。”占据王道明大脑的幽灵在快活地微笑。
“你不能!”海涛绝望地说。
“我能!你知道。他已经昏睡在大脑的深处,他永远走不出我设置的迷宫。而你,你如果不想我立刻摧毁他的灵魂的话,你就给我安静下来。”神秘人用王道明的脸来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唐丁突然觉得自己最珍惜的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眼角居然有眼泪。刚刚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可是却记不起任何的情景了。她拉开抽屉,抽屉里是小小的光碟。光碟里的影像是自己给哥哥的圣诞惊喜礼物。
唐丁知道,当明天王道明看到光碟中的图像的时候,一定会有最幸福的表情。
望知学院的圣诞化装舞会的宣传海报铺天盖地。大家都在期待1个小时之后的舞会。
花雕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他准备扮演那个和海盗虎克船长作对的英俊小飞侠彼得潘。所有的道具花雕都准备好了,他知道唐丁要扮演的是彼得潘的小精灵tinkerbell。有着火红头发和透明翅膀的tinkerbell最适合唐丁了。
学校里的饮料贩卖机通通挂上了免费饮用的标志。热闹的音乐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唐丁心情很好地穿过综合大楼的大厅,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向日葵。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她看到了海涛老师。海涛那只可爱的大黑猫“叮当”没有在他身边。奇怪的是,海涛的眼神充满了悲哀的感觉。
“海涛老师,你不会因为发现自己已经老了,所以这么悲伤吧?”唐丁捧着花站在海涛的面前。
“……”海涛没有回答。
“送你一支向日葵,开心一点。”唐丁递给海涛一支向日葵。
“……我想知道,如果你的朋友突然消失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海涛没有接过向日葵。
“我知道那样的感觉,你亲近的一个人突然被夺走。你觉得好像失手打碎了最珍贵的花瓶。”唐丁回答。最初,以为哥哥王道明真的死于车祸的时候奇#書*網收集整理,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个时候,假王道明出现了。他走到海涛身旁,“我到处找你。”
“咦?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你,想把平安夜礼物给你。”唐丁愉快地对假王道明说。可是,当她的视线和假王道明的视线交汇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改变。这个人……这个人绝对绝对不是自己的哥哥!
“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假王道明微笑着问。这个小女孩似乎和王道明以及海涛都很熟悉。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唐丁似乎很气愤地接着说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吃我最爱的蜜瓜冰激凌吗?”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忘记了。”假王道明回答。
“我有好多生物上的疑问要问海涛老师,而且,还要帮5个女生递情书给海涛老师。我们先走了。”唐丁没等假王道明回答,扯着海涛就开溜了。
直到跑进真相侦探社,唐丁松开了海涛的衣袖。
“你为什么跑得这么快?”海涛问。
“你说的……你说的那个消失的朋友是不是指王道明?”唐丁悲伤地问。她真的不想再次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你知道了?”海涛知道唐丁不是平凡的学生。自从那次从发狂的老师手中救了唐丁之后,海涛就知道她拥有奇特的能力。
“一个从你出生起就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你会不会认不出他是真是假?一个最疼爱你的人会不会不知道你最爱的冰激凌不是蜜瓜口味而是草莓口味的?”唐丁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在慢慢凝固。比妖怪还要聪明的哥哥千万不能有事啊。
“王道明和你是……?”海涛了悟地望着唐丁。王道明和唐丁有一模一样的明亮眼睛,为什么自己以前没发现?
“他是我哥哥,”唐丁回答,“我最喜欢的哥哥。现在他消失了。”
海涛深深地注视着唐丁。他其实心里一下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出现打乱了自己命运的轨迹。一直以来,自己都想成为她那样的人:热情、自由。她拥有阳光的魅力,让靠近她的人觉得心情也开朗起来。对于一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她太过光明。
“我知道在光明世界,有个男人是一个传奇。人们叫他罗刹医生,这个人和‘危机处理者塔’的关系密切。他领导下的秘密机构是犯罪者的克星。据说,他正在调查海洋集团。王道明和你都来自那里吗?”海涛轻声问唐丁。只有罗刹医生那样的传奇人物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又光明的孩子。
“海涛,占据王道明身体的人到底是谁?”唐丁固执地追问。
“……我父亲……”海涛声音低沉地回答,“他是一个永远存在的噩梦。他要我继承他的事业。”
“你难道对此没有一点兴趣?”唐丁知道,大人们通常都喜欢追逐权利,享受站在世界巅峰上的错觉。
“我母亲是海洋集团旗下一个生物实验室的科学家。她因为她的商智商被选中。当她发现我的父亲只是要一个完美的孩子而不是爱她的时候,她选择了带我逃亡……”海涛继续喃喃说话,他的脑海里掠过一幕又一幕的往事,“我父亲在找到我的时候,用他的血液唤醒了我体内沉睡的基因。我在母亲面前变身为野兽,她无法接受我这样的儿子,所以她丢下我离开了。权利只会让人孤单,让你在乎的人离开。”
“喂,我一直觉得你黑豹的样子非常非常帅。”唐丁插嘴说道。
“谢谢你。”海涛温柔地微笑。唐丁是自己真心在乎的朋友。也是第一个不认为自己是怪物的人。
“海涛,我哥哥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唐丁问。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思维似乎被父亲困在大脑深处,不过,应该还没有消失。”海涛非常担心唐丁的眼泪会掉下来。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把他找回来!”唐丁含泪微笑。
“如果,王道明永远不能找回来呢?”海涛追问。
“那么,我会亲手解决他,这应该是哥哥的心愿。”唐丁决然地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唐丁的手表鸣叫了起来,唐丁习惯性地打开通讯装置。小小的可视屏幕从手表升起,屏幕上的人居然是王道明!
一瞬间,唐丁明白,假王道明已经发现了他手表里的机关。
飞快地输入一串号码,唐丁启动了手表的毁灭装置。在假王道明的影像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唐丁看到的是假王道明又惊又怒的脸。她知道,很快假王道明就会来找自己。因为,他也看到了她的脸。
四十二
“海涛,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我知道你很为难。”唐丁拉开真相侦探社的门准备离开。
“我一点也不为难。”海涛真诚地注视唐丁。
唐丁考虑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张光碟,“那么,你就帮我一个忙,让这个学校的每个角落的电子屏幕上都播放这张光碟上的画面。”
海涛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
“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唐丁回过头对海涛微笑,然后扔给他一颗蓝色的小珠子,“珠子是蓝色的话,代表我是安全的。如果珠子变成红色,那就代表,我们只能下辈子再见面了。”
唐丁像风一样消失后,海涛也紧跟着离开。
整个望知学院表面上一切和往常一样。但是,所有离开学校的路已经被严密地封死。唐丁再度出现的时候,就是她被捉住的时候。
圣诞化装舞会开始了!
舞会大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光洁的地板,柔和的音乐,明亮有情调的灯光。欢乐的人群里你可以找到15世纪的欧洲骑士,也可以找到中国民间传说里的狐狸精。吸血伯爵开心地和埃及僵尸打着招呼;白雪公主和她的后母皇后聊得非常投机。花雕一身小飞侠的装束进入舞会,他四处寻找红头发的精灵唐丁却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所有的电子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给天国的朋友寄上的光碟。
假王道明也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屏幕上的女孩子非常的亲切,似乎是很久没见的才朋友,甚至是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在一年前,在育才中学,性格恶劣的王道明遇到了一个固执又开朗的女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属于自己,第一次收到生日蛋糕,第一次露出真心的微笑。那个女生叫做岳双。
“你好吗?我是岳双,不知道你在天上过得好不好。唐丁说,要我为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我答应了她。”岳双在屏幕上的微笑还是那么灿烂。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养成了看星星的习惯,因为有人说,我们死去后,我们的灵魂会回到某颗星星上去。所以,当我看到满天的星星的时候,我就想,我大概能看到你所在的星救的光。有时候,我会有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你并没有离开。不久前,我接到过一个没有声音的电话,那天,我觉得电话线那头的人就是你。育才学校和过去一样混乱,不过,捣乱分子的段位都远远不及你,我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他们搞定。我真的很怀念以前和你斗法的日子,只可惜,再也不能看到你臭着一张脸骂我。”电子屏幕上岳双拿着一条米色的围巾,温柔的微笑。
假王道明想离开,可是,他的腿、他的眼睛都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圣诞节就要到了,通常这个时候女孩子都会送她喜欢的男孩子一件礼物。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织了一条围巾,虽然它看起来很丑,但是,我很想看到它围在你脖子上的样子。好,我要结束我的唠唠叨叨了,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真的想念你。而且,我会每天多想你一点。你一直在我心中,从来没有离开过。”最后一个镜头是岳双含泪的双眼。
无法节制的情感洪流从王道明的心底倾泻而出。假王道明发现自己的脸上是温热的液体。那是眼泪。他惊惶不安地抱住了头。有个声音越来越响。[奇-书+网//QiSuu.cOm]那是王道明要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声音。岳双的声音让沉睡在脑海深处的王道明醒了过来,他突破了神秘人设下的障碍,清醒过来。
王道明的嘴唇在动,“我不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那是王道明的声音。
“平凡人的脑波怎么可能赢过我?”假王道明厉声叫道。他发现,自己体内已经产生强大的力量要把他驱逐出身体。
“你只不过是躺在机器里,插满了管子的一颗头而已。你早就死了!却还阴魂不散地企图控制世界!”王道明冷酷地对假王道明说。他也没有想到明黄色锦帘的背后居然只有一个插着许多管子,浸泡在绿色溶液里的头颅。那一瞬间,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谁会想到,一颗妖异的头操纵着整个海洋集团?
“我强大的力量没有任何躯体能长期承受,所以,我不断地换身体,”神秘人凄厉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找到最适合我的身体了,并且知道了怎么得到它的方法,你的身体我并不稀罕。我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但不是现在!”神秘人发誓,自己离开王道明的身体的那刻,就是王道明去见死神的时刻。
最适合神秘人的身体到底是谁的身体呢?
王道明的鼻子和嘴角缓缓流出血水,那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的结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会同归于尽。
圣诞化装舞会的现场。被岳双的告白感动得淅沥哗啦的花雕在角落里抹眼泪。要是唐丁能有那个屏幕上的女生十分之一的痴心,花雕就此生无憾了。要是唐丁能在动物园里看到大猩猩的时候想起自己,花雕就是睡觉也会笑醒了。
“突然觉得自己孤单得像动物园里的猩猩。”花雕喃喃自语。
“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评论自己。”带笑的声音响起。一个戴着可笑狐狸面具的男人站在花雕身旁。
“你是……?”花雕总觉得这个带狐狸面具的男人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可怜的‘塔’实习生,你真的记不起我了吗?”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叹气。当初,这个别扭的小男孩说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地们,封闭自己的能力,体验平常人的生活。他居然笨蛋到自己催眠自己,然后跑到危险的望知学院来瞎晃。不过,这小子的本能很强,居然很快和这个学院惟一可以保护他的王道明打成一片。游戏就要结束了,也该是花雕上场的时候了。
“……你……”花雕的眼神开始变得非常迷离。所有的记忆像飞驰的地铁一样呼啸着涌了出来。眼前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就是……就是……就是那个老爱捉弄自己的恶劣老男人罗刹医生!
“你这个恶魔!!”花雕手指颤抖地指着罗刹医生的狐狸面具。
“恶魔?这个称呼,我喜欢。”罗刹医生非常惬意地看着花雕,“你的同伴们都已经进入了望知学院,清扫的工作就要开始了。那些老鼠、蟑螂什么的,你们就好好清理。我负责在旁边为你鼓掌打气。”
“你……”花雕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扑出来咬上罗刹医生两口了。
“海洋集团的恐怖‘九煞将’也在望知,我想你还是留点力气对付他们吧。对了,你还要负责政府调查员的安全。”罗刹医生似乎突然才想起正事。
“政府调查员?我没有任何资料。”花雕的表情非常白痴。
“你们很熟的。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王道明和唐丁。他们可是我非常欣赏准备培养的杰出调查员。啊,那边有很可爱的小仙女,我突然想请她跳舞。”罗刹医生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了气得说不出话的花雕。罗刹医生从头到尾都在戏耍自己!
“小飞侠,我能和你跳个舞吗?”戴着埃及艳后面具的女生邀请花雕。
花雕抬头,脸色铁青,“我要清扫垃圾去了,下次吧。”一想到唐丁可能有危险,自己的心都紧了。不行,一定要去找王道明和唐丁!
“不行。”那女生抓住花雕的手,透明的蜘蛛丝一样黏稠的东西从花雕的手腕滑入他的衣袖。舞会大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一分钟后,当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花雕和戴着埃及艳后面具的女生都不见了。
没有人发现,望知学院的钟楼上,有个被奇怪的蜘蛛丝绑得像个粽子的女生。
“今天晚上真的是月黑风高,非常适合做清扫工作。”花雕在月光下行走。他的眼神多了一分危险和三分懒散,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完全不同了。拥有梦族一半血液的花雕从小就知道自己地“塔”的一分子,是未来的危机处理者。这样的责任有时候会让人喘不过气来。于是,他选择忘记一切封锁自己的能力,过平凡学生的生活,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逃脱不了的宿命。在望知的生活会成为花雕最珍贵的回忆。
花雕闻到危险的气息,他停住,望向正前方。三个魑魅一样的人呈三角形站在前方。
“‘九煞将’?”花雕问。那三个人用攻击来回答他。
“我喜欢战斗的感觉。”花雕的双手在黑暗中突然发出亮光。
海涛在地下宫殿找到了王道明。王道明趴在地下,似乎失去了知觉。
“王道明?”海涛扶起王道明。
王道明艰难地睁开眼睛,“海涛,是你……唐丁还好吗?”
“她很好,她说要找你。结果,我先把你找到了。”海涛检查王道明的伤势。
四十三
“你的父亲……他居然……”王道明艰难地开口,“只有一颗头。他的头浸在溶液里,他没有身体。”
“什么?!”海涛惊讶地问。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的身体。”王道明觉得自己的头好重,似乎就要裂开一般。
“最适合他的身体?”海涛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一刻,海涛怀中的王道明突然双目发出极亮的光线。之后,王道明像破布娃娃一般倒在了地上。
海涛慢慢地站了起来,发出诡异的大笑声,“最适合我的身体就是这具身体,多么完美,多么强壮!”
他举起手掌:“海涛,我的儿子,要是我用你的手杀死你的朋友,你会怎么想?你会懦弱自责到永远消失!”自己一直没有把握能长期占用海涛的身体,所以一直没有下手。当海涛拥有了感情出现了精神上的漏洞的时候,自己就知道重生的机会来了。
假海涛的手带着毁灭的力量拍向昏迷的王道明。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海涛的眼角滑落。
“住手!”清脆的声音从海涛背后传来。
“你其他的儿女已经被危机处理者们制服,你还是投降吧。”唐丁对假海涛说。
占据海涛身体的神秘人疯狂地大笑:“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谢谢你帮我清理垃圾。我现在已经是天下无敌!”
神秘人掏出唐丁送给海涛的珠子,“任何东西都能成为我杀人的利器。”他用中指弹出那蓝色的珠子。
珠子在空气中漂浮,直逼唐丁的心脏。
唐丁伸出左手抵挡。珠子深深地陷入她的手心,然后穿过她的手掌。被血染成了美丽的红色的珠子继续逼向唐丁的心脏。
珠子是蓝色的话,代表我是安全的。如果珠子变成红色,那就代表,我们只能下辈子再见面了。这是唐丁对海涛说过的话。
“看来,我们只有下辈子再见面了。”唐丁对海涛悲哀地微笑。血红的珠子深深地向唐丁的心脏深处推进。
“如果,你曾经把我当好朋友,请你放过我的哥哥王道明。”唐丁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得要命。
珠子停止了前进。海涛的脸上是不断挣扎的神色。
“海涛,我相信你一定能战胜你的父亲!”王道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露出了唐丁最熟悉的恶魔般的微笑,他的手抓住了海涛的腿,“你占据过我的身体,我就成了最熟悉你的人。现在,我要把你拉出海涛的身体。唐丁,准备!”
趁神秘人被拉出海涛身体,最虚弱的那一刻,唐丁发动了攻击!在特训的时候,罗刹就教了自己一个很奇怪的魔术。他把那叫做收集灵魂。
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瓶子出现在半空。烟雾一样的东西被瓶子吸了进去。
盖好瓶盖,唐丁才发现,自己左手全是血。
“很精彩!很精彩!”罗刹医生出现在一旁。被罗刹医生捂着嘴的花雕终于挣脱了他的桎梏。[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刚才你为什么不准我去救唐丁?!”花雕气急败坏地质问罗刹医生。
“因为我相信我的徒弟会记得我教她的一切。”罗刹医生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一流的。
“对不起……”清醒的海涛看着唐丁的左手,内疚得似乎准备自刎。
“没关系。如果你真的很内疚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唐丁敲诈的本性又暴露了。
“你说,我一定做到!”海涛急切地回答。
“我听说本市有一家味道好得不得了的快餐店。我想要十张那里的免费餐券!”唐丁兴高采烈地要求。海涛差点滑倒。
“你觉得十张多了吗?那……八张吧,不能再少了!”唐丁看到海涛的僵尸脸,本能地减价。
“我被你打败了!”王道明叹气,“是我的话,至少要十八张餐券。”
“我被你们两个都打败了。”罗刹医生觉得王道明和唐丁比天使还要白求恩痴,“我至少会要求他卖身十年打杂兼洗衣服做饭。”
“你们……你们……”海涛发现自己快要发火了。
“对了,罗刹医生,你怎么会未卜先知,准备收集灵魂的道具?”唐丁好奇地问。
“哦,我早就知道那兽人只剩下头了。他就是在和我交手的那次只剩下头的。我当时没想到他的生命力会那么强。所以……”罗刹医生毫不愧疚地解释。
“搞半天是你的错?”愤怒的四个人摩拳擦掌准备揍人。
“停!”罗刹医生变魔术一样拿出两张机票,“王道明、唐丁,我买了你们回家的机票。如果你们打我的话,就赶不及上飞机了。你们不想回家过圣诞节吗?”
唐丁微笑,拿过机票。
她转身对海涛露出甜蜜的微笑:“海涛,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你把罗刹扁得我和他下次见面的时候认不出他。”
海涛危险一笑,点头承诺,“我一定做到!”
“哥,我们快点,飞机要飞了。”唐丁拉着王道明就跑。
“唐丁,我想和你一起……过圣诞节……”花雕的声音被唐丁抛到脑后。海涛逼近罗刹医生。
“花雕,我这里有下一班的飞机票和唐丁家的地址。如果你帮我拖住海涛的话,我就给你。”狡猾的罗刹医生再度挥舞诱饵。
“成交!”花雕大叫。
“姜还是老的辣,唐丁,徒弟始终斗不过师傅的!”罗刹医生走在月光下,开始觉得自己果然是英明神武的传奇人物。王道明、唐丁,你们休想过安稳日子,还有无数的任务等待你们去完成呢。罗刹医生开始考虑自己手边有什么任务最棘手。是让王道明去调查“外星人”入侵事件呢?还是让唐丁去调查深海怪物袭人事件?
圣诞节的早晨。
岳双从梦中醒来,发现窗前站着一个人。
“你……”岳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泪水滑落面颊。
“喂,我听说你织了一条非常丑的围巾要送我。快点给我!”王道明说。
“你……你真的是王道明吗?”
“真的。”
“真的……真的是吗?”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是你吗?”
“真的真的真的。”王道明温柔地回答。
岳双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拿起床头的围巾,冲向王道明,“我要勒死你,居然一声不吭就跑掉了。反正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在乎多死一次!”
“救命啊!”王道明的惨叫声在清晨响起。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新的探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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