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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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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谦也不太在意,开始处理自己桌子上的一堆折子,等到终于把想对紧要的处理完了,又把非常重要的放在要给皇帝亲阅的一垒里面之后,终于,说起了皇宫失窃和宫外的混乱。

几人看着顾文谦的表情,便有些微妙,毕竟,顾明萱可是顾文谦的女儿,而且,顾文谦还对这个女儿宝爱看重到不行。

顾文谦却当作没发现他们目光异样,把自己在大理寺审讯出来的东西,合盘托出,几人争论起来,隔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定下了章程——此刻,还是要求稳,皇帝不在。维持住京城的稳定局面,才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就此计议定下之后,天色便已经非常晚了,几人便都未出宫,顾文谦也随着宿在了御书房边上专门为臣子值守时候预留的偏殿里。

等顾文谦第二日回家,崔氏看见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据说雍王妃被宗人府关起来了,不明真相的人传的很是邪乎,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都不是好话,崔氏打听不到宫内的消息,但是却也知道现在宫外混乱得很,在这个节骨眼上,孙女儿被关进了宗人府,可真是一件大祸事啊。

偏偏儿子昨夜还没有回来,崔氏便更是提心吊胆了,便是儿子已经派了人回来整顿家中的护卫,加强巡逻之类的。崔氏也还是没有安心。

“您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顾文谦见崔氏担心,急忙宽慰崔氏,崔氏便问起了顾明萱的事情,顾文谦笑着说道:“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人栽赃给萱儿,不过这事情很好摆平的,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做,那是因为儿子觉得宗人府现在更安全一点罢了。”

崔氏对宗人府也是有所了解的。闻言,也认为顾文谦说得有理,顾明萱在宗人府里,确实是比在外面要安全——别人不知道,顾家可是知道的,宗人府手中有军队,而且还不止有军队,还有死士,还有暗卫。手段也是很了得的。

讲完了这些要紧事,崔氏才叫了人进来伺候着,摆上了茶点让顾文谦先垫垫肚子,说些家常事情,齐嬷嬷进来回报,说是事情已经妥当了,给了那两个丫头的家人五十两银子,让她们家人好好把她安置了。

崔氏便点了头,等齐嬷嬷出去了,崔氏叹息一声,顾文谦问起了缘由,才知道前日动乱的时候,自己家中闯入的贼人虽然很快就被杀退了,但是却有两个起夜的丫头被碰上了,因此丢了性命,崔氏便说道:“可怜见的,才十来岁,这些贼人真是作孽。”

崔氏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是害人性命也还是要有缘由的,这些人,却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杀人。

顾文谦微微皱眉,但是此时,也是无奈,比起别家,顾家已经算是好的了。

隔了一日,顾明萱就传信给顾文谦,言道自己在宗人府很好,杜鹃也已经找到,让顾文谦不用担心了,只是杜鹃被找到的消息还是一个秘密,所以暂时不能接到宗人府,且现在杜鹃受了伤,需要顾文谦去照顾一二,信中,还附了地址,不过,地址却是暗语,顾文谦看了之后,便可以知道地址,派人去照顾杜鹃了。

顾文谦看得这封信,忍不住扬眉笑了,看来,自己女儿在宗人府应该是过得不错的,不但过得不错,而且,怕是还说服了宗人府的人帮她做事,不然,怎么可能会送出这么一封信来,暗示自己守株待兔呢。

笑了笑,既然女儿都已经给他想了办法,他自然是要把事情办得漂亮,才不辜负女儿这一番努力啊,心中为顾明萱欢喜的同时,顾文谦同时还担心泰山祭祀的那些人——这次外族人为了给大雍朝添乱。可是花费了大力气的,京城都闹腾成这个样子了,那泰山那边,又是如何了?

宗人府,顾明萱寄居的院子,左宗正正一脸肃然自己和自己下棋,而顾明萱,则一边自己吃点心,一边让人伺候左宗正,这位可是凤卿璃的叔伯辈呢,她不能怠慢,再说了,她现在人住在宗人府,自然要对主人你家表示尊敬了,不然吃什么喝什么。

左宗正却对顾明萱的殷勤视为不见,只是盯着棋盘,隔一会儿,看顾明萱。说道:“陪我手谈一局。”

“孕妇不能劳神。”顾明萱气定神闲,上一刻还想着要尊敬一下左宗正,让她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下一刻,便毫不客气拒绝了人家的要求。

左宗正蹙眉,雍王凤卿璃就是个滚刀肉,做下了荒唐事还打不得骂不得,不然就要等着倒霉吧,而这位雍王妃,虽然不至于像是雍王凤卿璃那么的睚眦必报,但是无赖的程度,却是与凤卿璃不相上下的。

明明有一个好脑子,却半点儿不肯费神,除了要给她的婢女脱罪,所以想了个法子之外,后来便再也不肯帮着出主意了。

左宗正心中说恼怒吧,也不是恼怒,但是。心情郁结却是有的——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雍王凤卿璃和雍王妃顾明萱,这两人,真是太配了!

“不是洗清了你婢女的嫌疑,事情就完了了,京城这么乱,泰山那边,也不一定平静——宗人府养着白头隼呢。”左宗正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顾明萱之后,一边低头看棋局,一边一本正经说道。

顾明萱:“……”算你狠!你赢了!

面上笑得如同花儿一样,灿烂又明媚,顾明萱对左宗正说道:“堂伯,我陪您下棋。”

☆、第216章 守株待兔

信鸽传书确实是比驿站换马之类的快多了,但是同样的,信鸽传书也有缺点,那就是信鸽太过于柔弱,不定会被什么鹰啊隼啊的半路吃掉,也可能有人专门射杀信鸽。

但是隼就不一样了,隼不但速度更快,而且隼本身便是猛禽,天敌极少,更因为飞行速度极快,一般的猎人也难以射中,所以,隼是比信鸽更好的传信鸟。

但是相应的,隼也比信鸽难训千百倍,顾明萱心中焦急,很想把京城的事情提早告诉凤卿璃,但是她现在却不方便,可听左宗正的意思,是愿意帮她传信的,如此,顾明萱当然高兴,要好好奉承下这位堂伯了。

再说了,她虽然给父亲传了信,让父亲守株待兔,看到底会有什么人去杀杜鹃,以便于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但是,这计策是建立在宗人府或者是顺安侯府有奸细,会把信的内容透露的情况下的,她也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左宗正面上依然是平静的。但是看着顾明萱被人扶着慢慢坐在了自己的面前,眼中却有了笑意,这个侄媳妇,有点意思。

顾明萱于棋道也是下过苦功的,虽然天分不高,但是恰巧左宗正也不算高杆,两人到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杀得难分难解。

一局完了,左宗正看了一眼顾明萱,说道:“有什么话要多雍王说。便赶紧写下来,过半个时辰,我来取。”

顾明萱提笔,却觉得千言万语在心头,思念,更是一点一点从心头浸出,沾染了全身。

隔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了心绪,把这头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写了上去,以及。自己的猜测,让凤卿璃也注意一点,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等信送出去之后,顾明萱心中松了一口气,大约是月份大了,她动一会就觉得劳累,嬷嬷见顾明萱面上神色疲惫,急忙让人伺候了顾明萱休息,再不许她劳神。

顾明萱笑着安抚了嬷嬷两句,不过。她也是怕自己太过忧心劳神伤了腹中胎儿,便听了嬷嬷的劝,躺下来休息。

接下来两日,左宗正倒是再没来,不过却也遣人给她传信,说是现在情况尚好,让她安心,到第三日,左宗正却亲自来了,看着顾明萱,缓缓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对顾明萱说道:“守株待兔,不错,不错,真是社稷之幸。”

顾明萱对着左宗正前面的话是理解的,后面的那就却有些迷惑,不过却没有多问,只是微笑。

她会设计这样一个守株待兔的计策,是因为抓自己来的时候说是自己的侍女杜鹃去御书房偷窃了,但是到现在,却还没有人让自己去对质,也没有把自己下狱,便是因为证据不足。

顾明萱一想,便觉得可能是他们在害杜鹃的时候出了意外,如此,便无法在杜鹃身上弄出同样的伤口,来陷害自己了。

正是基于这个猜测,顾明萱觉得,他们要是知道了杜鹃的下落,肯定是会先要去杀了杜鹃灭口的,因此,才故意传了假消息给父亲,并故意泄露了出去,让那些人以为杜鹃确实是找到了,正在秘密养伤,诱使他们上门去杀人灭口。

现在看左宗正的样子,应该是有消息了。

果然,左宗正说起了顾明萱设计的守株待兔的计谋,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他们还果真是守到了兔子,虽然这兔子异常的滑溜,但是宗人府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还有顺安侯府与通政使司等通力合作,一举端掉了这些人的两个窝点,不但是把大部分的外族人剿灭,还抓住了一条大鱼——匈奴部的呼勒王爷。

顾明萱对这些外族,有一定的印象,知道匈奴这个部族,自来便非常的凶悍骠勇,而且好斗成性。是现在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之一,而从左宗正的口中,顾明萱已经知道这些外族人是联合起来到大雍朝来捣乱的,目的是要带着羌部和回鹘部的王族血脉回到草原,以两部王族残余血脉的身份来号召两部的族人反抗大雍朝在两部原先地盘上的统治,这不是一件小事,却没想到,他们这般的重视,竟然派了匈奴的呼勒王来。

“总觉得,他们所图的。不止是这么些。”顾明萱看着左宗正,说道。

左宗正点点头,他也是心中有着隐约的猜测,只是还没有想通关窍在何处,不过,抓住了呼勒王这么一条大狱,大雍朝能施展的地方,就多了,至不济,也能让匈奴损失一个能征善战且少见的会用脑子的将领。

所以他才说,有顾明萱这样的智计出众的女子成为将来的皇后,母仪天下,是大雍朝的幸运。

隔一会儿,左宗正说道:“此次,还抓到了一个人……”

顾明萱扬眉,轻笑:“顾明荷?”

何氏的兄弟说得很清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是顾明荷,基本上,可以断定那个男子就是呼勒王,所以,左宗正口中的另外一人,大约就是顾明荷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看到左宗正点头之后,顾明萱还是蹙起了眉头,顾明荷自己作死,她是不会同情的,但是她与那呼勒王走在一起,而且还态度亲昵,这几乎便等同于叛国了,若是顾明荷没有被抓住,那还好,可是,现在,她却被抓了。

顾明荷是顺安侯府的姑娘,看在了别人的眼中,便可能觉得顺安侯府也与那些外族人牵扯不清,而父亲的政敌,怕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攻讦父亲的机会。

顾明萱面沉入水,恨不能直接把顾明荷凌迟。

左宗正看顾明萱面色沉凝。缓了缓,还是又告诉了她一件事情——顾明荷不但被抓了,审讯时候,她还招供,自己会与呼勒王在一起,是受了父亲的指示的,不然的话,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知道谁呼勒王是什么人、会在哪儿出现呢,而且,她还知道,呼勒王是与顺安侯有通信的,只要找到那些信件,就能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顾明荷还说,去御书房偷窃的事情,其实雍王妃也是知道的,宫里的地图就是雍王妃顾明萱提供的、给皇后下药的也是顾明萱的人,这样,顾明萱才有借口留宿宫中。并派贴身侍女为那些刺客引路。

顾明萱的眉头,高高扬起,顾明荷这是恨极了祖母父亲和自己啊,所以,知道必死无疑之后,便要把她恨的人都拖下水,但是,她也太天真了,难道就凭她的这两句指证,别人就会信么?

还有,皇宫的事情,果然也与宫外发生的事情是有牵扯的,左右都是他们做的,

呵,是的,这些指证确实是会给父亲和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是只要皇上信重父亲,那么,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忽然,顾明萱心中就是一跳——顾明荷从来都不是蠢的,只看她上辈子的事情就能知道,她应该不会做这些无用的事情才是……

那么,她到底是有什么把握呢?

顾明萱看着左宗正,沉声说道:“还请堂伯助我,帮我给父亲送信,让父亲搜一搜府中,是不是有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了……对了,那天不是有贼匪也进了顺安侯府,还杀了两个丫头们,就在那丫头被杀的地方好好搜寻下。”

顺安侯府的巡查想来是很严格的,而且府中守卫重要地方的人,全都是忠心耿耿的,如此,他们肯定没办法把那些捏造的罪证什么的,放在类似书房之类的重地,只能拣着哪边方便哪边藏了,还得避着巡逻的,说不得,就是因为在一个地方藏东西的时候呆得稍微i久了一点,才会被起夜的丫头发现的。

左宗正看了一眼顾明萱,立时就吩咐人悄悄去办了,心头却对顾明萱的心思敏捷多有赞许。

等左宗正离开,顾明萱焦急等待。

而顺安侯府中,顾文谦正在书房一个人看书——自从顾明荷被抓之后,他为了避嫌,便不得不暂时卸下了差事,呆在府中哪儿都不去,免得更惹人疑心。

接到了宗人府左宗正报来的信息,说了顾明萱的话之后,顾文谦一怔。便是面色大变,他本因为女儿诬陷自己,心中已经是寒凉,却没想到,女儿不但是诬陷自己,而且还可能真的是在府中埋下了捏造的罪证,若非是萱儿点出来,他只怕还想不到。

想想将来这些东西被翻出来之后,顺安侯府满门抄斩甚至诛灭九族的惨剧,顾文谦便身子颤.抖起来——他虽然爱荷儿没有爱萱儿那么多,但是也是把她锦衣玉食的养大的,便是她做下那许多的错事,他也不忍心把她送庙里或者直接让她“病死”,只打算把她送回老家,隔个几年这夺嫡之争尘埃落定了,便给她在老家找一门相宜的亲事,也算是全了这一场父女的情分。

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心思,已经歹毒到了这般的地步。

不管心中如何想得。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吩咐下去,赶紧搜检全府,借口自然是因为原先的地方死过两个丫头,有些晦气,休整一番去去晦气,如此搜检了着,终于在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在一处的花木底下,找到了一个小瓷罐。

顾文谦拿着小瓷罐,打开,看到里面的信件之后,心头一阵寒一阵怒,忍不住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好,真好……这就是他养大的女儿啊。

“打盆水来。”顾文谦身强体壮,自来是不到大冬天不用火盆的,顾平担心看了一眼顾文谦,依言打水进来,顾文谦直接把一垒信件,全都放入了水中,过一会儿全都浸透了,便让顾平去处理掉。

这消息,顾文谦也透过左宗正传给了顾明萱,为得,就是让顾明萱安心——顾文谦现在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女儿,是极有主意的,你想着为着她好瞒着她,她反而要着急。你要是什么都说了,不瞒着她,她便是着急,却也能静下来,冷静的分析事情找出症结,解决麻烦。

照她的话来说,事情最坏也就是这样了,知道了情况总能帮着想办法的,可比什么都不知道越想越着急来得强。

果然,这会儿。顾明萱接到了顾文谦的消息之后,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找到了就好,找到了,便等于是躲过了一劫。

话虽如此说,但是顾明萱还是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寒——她是要感谢顾明荷的,若非是顾明荷心中对祖母父亲和自己充满了仇恨,所以迫不及待的诬告攀咬顺安侯府和自己,让自己察觉了异常,怕是父亲和自己都不会在意,等过得一两年,外族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重新安排一下,父亲到时候跳进大河都洗不清了。

万幸……万幸……

不说顾明萱在京城经历这一番事情,凤卿璃此刻,早已经读过京城的来信,知道了京中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而且顾明萱还被牵扯了进去,便心中有些急,等过得几天,再接到顾明萱传来的消息之后,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萱儿在宗人府受苦呢,但是现在看宗人府竟然愿意用隼来替她传信,便知道她过的还不错。

如此,他便安心。

至于顾明萱的猜测,凤卿璃也是可以想到的,京中乱了,对方肯定也不会放过这边祭祀的队伍的。

只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下手。

凤卿璃眼中闪过冷意,敢捣乱的人,都该死!

离祭祀的正日子还有六天,皇帝和凤卿璃等人,都已经准备了起来,在忙碌的时候,日子过得格外的快,转眼,便已经到了冬至这一日。

每个人几乎都没有睡,只稍微阖眼休息了下,便起来沐浴更衣,而后徒步往祭坛而去,待得到了祭坛,便已经快到了吉时。

凤卿璃眼中闪过光芒,那些想要捣乱的人,今日是肯定会出手的吧,毕竟,如果今日不出手,那就没机会了。

他会让他们知道,与他做对,都是死路一条。

☆、第217章 疯魔

今日的主角自然是皇帝,而最重要的配角,则是雍王凤卿璃,至于第二主要的配角,则是礼部的一众人。

此刻,礼部官员已经摆好了祭品三牲,其他准备也就绪,眼见得吉时已到,礼部官员请示皇帝之后,便说了开始。

人人神情肃穆,凤卿璃也是如此,他站在了一堆架好的薪柴前面,朝东方拜了九拜之后,自有礼部的官员递了火把给凤卿璃,让他点燃那堆薪柴,凤卿璃面色肃然,用火把点燃薪柴。

之后自然应该按照顺序把三牲以及其他祭品放入火中,这事情,便是文武百官来做的,一人捧着一样东西,按着顺序来,如此,享祭天帝。

但是,凤卿璃很快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这薪柴烧得太快了一点儿,祭品才奉献了一半多一点儿,火,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这祭祀的仪式,是半点儿都不能出差错的,若是火灭了。祭品却还没奉献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一时间,无论是礼部的官员,还是发现了这件事情的文武百官,全都着急了起来。

凤卿璃眼中闪过冷芒——这些人还真是敢啊,他冷冷一笑,以为这样,他就没法办了么?

心中冷笑一声,凤卿璃悄悄运气内劲。把火焰逼得低下去,如此,火焰不灭,薪柴却烧得慢了许多,只不过,这样对内息的消耗很是不小,凤卿璃算算时间,虽然能维持下来,但是显然,会非常的吃力。

到了最后。凤卿璃的面色还是一样的肃然,但是额头上却现出了一层的薄汗,显然维持这样的消耗,并不轻松。

但是,奉献祭品的官员,却也已经剩下两个了,而火焰,依然维持原先的样子,并未熄灭。

礼部官员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这祭祀的仪式要是出了错,雍王凤卿璃固然是要受到责罚的,但是雍王凤卿璃是龙子皇孙,便是责罚也是有限,可他们这些人,却是要掉脑袋的,毕竟祭祀之事,关乎国运,祭祀出了问题,便是社稷会出问题,这样大的罪名。没有人能当得起。

现在雍王凤卿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自己解决了这件事情,如此,便再好不过了,许多人多凤卿璃便生出了感激的心情,他们的身家性命,可全都是凤卿璃救的。

查,等到几天结束,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做了手手脚,明明是算好的分量,结果却差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不管礼部官员心中是怎么想得,凤卿璃在这一项结束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薄汗,也是没谁了。

净手、礼乐齐鸣,这便该是凤卿璃去念诵祭文了。

祭文自然是由礼部的官员写就的,凤卿璃要做的就是照着祭文念诵便是,但是等到凤卿璃接过祭文,展开之后,目光却更是一冷——本该是由当朝书法大家一笔一划书写的祭文,此刻,却消失了。

是礼部官员搞的鬼?不不不……凤卿璃不信礼部的官员敢做这样的事情,祭祀仪式,绝不能出一丁点儿的错,但凡有任何差池,就等于是想要断送了大雍朝的江山,便是皇帝平时再信重一个臣子,到了这时候,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诛灭那人的九族的。

而这件事情又是礼部一直负责的,出了事情,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礼部,所以礼部绝对不敢捣鬼——那就是礼部也被人坑了。

凤卿璃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儿周围文武百官的神色,而后,对着空无一字的祭文,开始念诵了起来——

真是要让他的好五哥失望了,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是博闻强记。这祭文在今日的正日子之前,他也是看过几次并念过的。

虽有有些词句的原话不记得了,但是大部分还是记得的,那些不记得的地方,自然也有意思相近的词句填充了进去,虽然没有原先那几个状元郎联手写就的祭文华丽整齐,但是却也不至于很差。

口中念诵祭文,心中,凤卿璃却忍不住对五皇子高看了一眼——还以为他的好五哥已经被他打压的不能动弹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怕是在他没有被软禁之前,便已经设计好了这个计策吧。

这还真是直击要害啊,要是自己在祭祀仪式上出了差错,便是他平常表现的再好、父皇再喜欢他,这辈子怕是也无缘于皇位了——毕竟,祭祀仪式出了问题,便表明是社稷出了问题,是皇帝出了问题,便是父皇都是要下罪己诏的。

而就算是父皇下了罪己诏,也还是需要一个人来顶罪的,而自己这个点燃祭火念诵祭文的人,便会被传成惹怒天帝、被天帝厌弃的人。

皇帝是天子,一个被天父厌弃的人,怎么能做天子呢?

釜底抽薪,狠毒!

凤卿璃下来对五皇子的结论的时候,祭文,也念诵完了。

不理礼部尚书有些奇怪的面色,凤卿璃面色依然还是端庄肃穆的进行完了所有的仪式,等到全部完毕之后,凤卿璃才对吏部尚书说道:“老大人,你该叫本王两声爹啊,本王今天生了你们两次。”

听见这句话的礼部官员,集体嘴角抽筋——雍王殿下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能愉快的聊天么。

却见凤卿璃摇了摇指头,对这他们说道:“第一,祭火不够;第二,祭文……没了,只剩一张白纸,得亏本王博闻强记,不然,今儿本王在祭台上念不出祭文来,看你们怎么办。”

礼部尚书闻言,面色惨白,他只以为出了祭火的一个问题,还想要责怪凤卿璃怎么能这么跳脱,这么大的祭祀上都敢胡来,不按着祭文来念反而自己做了新的祭文,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祭文出了问题。

他几乎站不住了,却还是拨开了搀扶他手臂的手。对着凤卿璃一揖到底,对凤卿璃说道:“雍王殿下今日果真是救了我礼部众人两次,如我等再生父母,请殿下受微臣一拜。”

其他人一听,也知道凤卿璃让他们叫两声爹是什么意思了——虽然觉得雍王殿下说话实在是不中听,但是话糙理不糙,便是雍王殿下这般的说他们,他们却也只有感激的份。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因为凤卿璃的能力,化解了今天祭祀仪式上的乱子,但是皇帝可不是傻子,连这个都发觉不了的话,他早就被人谋害来一百遍,风头草都能高过人了,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皇帝便召见了礼部一众官员,自然,也少不了凤卿璃。

凤卿璃表示自己很无辜:“儿臣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祭祀如此重要的事情,儿臣自然要尽心竭力,拼了命也要保我大雍朝社稷安稳。”

皇帝看了一眼凤卿璃。确实,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小九几乎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免了祭祀仪式上会出的岔子。

想到这儿,皇帝面上的神色就缓和了许多,对着凤卿璃点点头,让他坐下来,至于礼部的官员,今天出了这么多的岔子,坐?

美得他们!

皇帝看向他们的时候,便把那慈父的柔和给收了,面沉入水,狠狠瞪了一圈儿之后,才终于说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臣有罪,罪该万死。”礼部一众官员再次跪下请罪,皇帝忽然用力把桌上的玉镇纸给砸到了地上,怒声说道:“对,你们都有罪,罪该万死!祭祀如此重要的事情,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准备了半年之久,都能出岔子,朕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有何用,啊?”

礼部一众人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暴怒的样子,俱都战战兢兢,动都不敢动一下。

皇帝又骂了许久,才终于出了心头一口恶气,问道:“查到什么了么?”

只查到了那些薪柴。外面看着不错,里面有一部分是空心的,还塞了油脂,自然燃得就快了。

至于祭文的事情,则是呈上来写祭文的墨,说是已经问过了,海中有一种会喷吐墨汁的乌贼,其墨写在纸上之后,过一段时间便会消失不见,虽不知为何,但是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了。

呈上来的这一只墨,便极有可能是那乌贼墨。

皇帝伸手捏起了那块墨,冷笑,这墨做得,倒真是和上贡的墨一样,有金粉、有松香,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看来,是看守墨条的人做的好事吧。不然,墨条存在哪儿有许多支。怎么就能保证,一定是拿到这一支呢,必得是能决定用那一支的人,才能保证此算计万无一失。

挥手让他们去查案,查不出来,便拿命来抵,皇帝心中不由得叹息,此事,还能是谁做的呢?

小五……真是可惜,才干是有的,可惜,却不识大体,祭祀这般重要的仪式,也敢动手脚,显然,在小五看来,这江山社稷,都没有他自己重要,这样的人,他怎么敢把祖宗基业交给他呢。

罢了。回去便立储吧。

心中如此想着,皇帝疲惫挥手,让凤卿璃也下去休息,凤卿璃就皇帝面色难看,犹豫了一下之后,上前帮着皇帝按摩——他是习武之人,对人体的穴道经络最是熟悉不过,皇帝一时间,只觉得骨头都轻了几两。

祭祀并非是一次,等到来年,还有一次祭祀,因此,这一队人,并没有立即就回去,不过,与京城通信自然是有的。

顾明萱便接到了凤卿璃的消息,听得祭祀的仪式上,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心中,便不由得后怕,为凤卿璃捏了一把汗。

不过,结果总算是好的,她抿唇轻笑,既然五皇子想要借此来打击卿璃表哥,那,她现在不防以此来宣传卿璃表哥。

吩咐了几句下去之后,便自然有人去办事,京城里很快就有了传言——传说雍王凤卿璃乃是受天帝.宠.爱之人,眼见得祭火将要燃尽了,天帝亲自显灵。让那本来快要熄灭的祭火,一直燃烧到了禋天结束,才慢慢熄灭——由此可见,天帝真是太喜欢雍王凤卿璃了,为了他,竟然愿意显灵。

禋天,便是燔柴升烟再加牲体或玉帛于柴上焚烧,以享祭天帝。

京城百姓本就对凤卿璃崇拜非常,觉得凤卿璃的出现,是大雍朝的幸运,是百姓的幸运,而且雍王殿下又是那么的仁慈……现在,便更觉得雍王凤卿璃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帝王了。

顾明萱听到了之后,唇边露出一缕微笑,嗯,就是要这样才对。

左宗正面色严肃,看了一眼顾明萱的笑容之后,心中,却再次感叹,雍王凤卿璃好福气,有这么一个贤内助。

至于五皇子,心情就没有他们这么好了,他本以为,这次祭祀之后,凤卿璃就会被他毁掉——一个被天帝厌弃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天子,别开玩笑了。

但是他却没想到,祭祀的仪式,却一点儿都没有出差错,顺顺当当的就完成了。

五皇子面色阴沉。肯定是哪些人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失势被软禁了,所以,才敢阳奉阴违的。

他心中绝望——此刻,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寄予最大希望的计策失败,他还能有其他的办法来翻身么?

最重要的是,凤卿璃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么?

呵呵……五皇子闭上眼睛,怎么都不明白,本来是自己与三皇子在争夺那个位置,到了最后,那个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却变成了他们失败的罪魁祸首,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皇子妃见五皇子如此,心中难受,却知道这会儿五皇子不需要人劝,她便守在了书房的里面,安静坐着,等着五皇子自己想通。

她不知道,此刻的五皇子。已经被巨大的失望打击的有些疯魔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才应该是天命的皇帝,毕竟,静云师太说过了,顾明荷命格贵不可言,自己是顾明萱的夫君,自然就更是贵不可言了……

对,找顾明荷,找到了顾明荷。娶了她,自己就是皇帝了!

☆、第218章 产子

这消息不多久就传到了顾明萱的耳中,听着人说是五皇子到处找顾明荷,甚至抓住一个丫鬟也喊顾明荷做.爱妃的时候,顾明萱嘴角抽了抽。

她再没想到,五皇子竟然有些疯了,有了癔症,幻想着他只要能娶了顾明荷,便能登基,成为九五之尊。

这可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顾明萱忍不住有些怀疑,到底五皇子是真疯了,还是为了逃避罪责,所以装疯卖傻?

这也不是没可能,不是么?

微微沉吟之后,顾明萱让人紧紧盯着五皇子府,看五皇子有什么异动,便赶紧报来,免得五皇子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毕竟,很快就要年关了,而自己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到时候她便没有精力再管其他的事情了,如果在那个时候出什么岔子,她怕是会很被动。

幸好,她现在还在宗人府,而且也打算赖在宗人府不走了,这样,还比雍王府上安全一些——反正现在杜鹃还没有找到,她依然可以算是嫌犯,被囚禁在只能宗人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轻轻摇头,顾明萱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腹中的小家伙调皮的很,总是动来动去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更是活泼的厉害,踢得她肚子都生疼生疼的,嬷嬷都说,这胎定然是个小郡王,顾明萱嘴角含笑,是儿子是女儿,都好。

她与卿璃表哥年纪都不大,总会有儿子的。

当然,第一个是儿子最好,这样,卿璃表哥身上的压力会小一些,支持他的人也会多一些。

不管五皇子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日子便安生了不少,除夕前两天,顾明萱收到了消息,她的二妹妹顾明菱,生下一个儿子来,这虽然不是包家的长子嫡孙,甚至连次孙都算不上,可是包夫人疼爱小儿子和小孙子,自然就更是喜欢顾明菱了。

顾明萱闻言,心中为顾明菱高兴,只不过她现在不便去送礼,毕竟名义上,她还是嫌犯呢,不过。却还是让雍王府的人在外面准备了礼物和补品,悄悄送到了包家,给了顾明菱。

顾明菱非常担心顾明萱,收到礼物之后,更是感动顾明萱在落难的时候还惦念自己,晚上便于丈夫念叨起来,心疼顾明萱怀着胎还受苦,包家小公子的面色便有些奇怪——雍王妃受苦?受苦怎么可能还能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这明明就是在表示,雍王妃在宗人府一点事情都没有啊,甚至,应该还是过得很不错的,如此,便可猜测出有些事情,其实是一点儿都为难不到雍王殿下和雍王妃的。

包家小公子不好把事情讲的这么明白,就笑着说道:“别担心,既然雍王妃能够把东西送出来,那么就肯定自己也能吃用到,不会受苦的——毕竟,有雍王殿下在,别人不敢对雍王妃如何的。”

顾明菱闻言,想想也是的,便才终于放心一点。

等到了洗三那一日,包家虽然因为现在局势有些乱,而且文武百官诸多不在京城的缘故,并未大办,却也还算是热闹,顾明菱才生完,还要坐月子,是吹不的风的,也没有到前面去,便是孩子,也是裹得紧紧的,抱到隔壁暖阁洗三的。

孙氏陪着顾明菱稍微做了一会儿,也去了外面。

顾明菱听着外面的热闹,心中有些痒痒的,她最是爱说爱笑爱凑热闹。现在想想要在屋中最少关一个月的时间,便觉得难以忍受了。

正在心中不乐的时候,门帘子却被人掀开了,一个丫鬟绕过了屏风过进来,她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甜白瓷的小碗,细瓷描金的小勺子,屋中伺候的丫头便知道,这是顾明菱的药。便上前要接过托盘,一边伸手,一边说道:“你是在哪处当差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这也是随口问的,虽然一般的小丫头并不能进顾明菱的屋子,来来回回基本都是固定的几个,但是今日里洗三,家中诸事繁杂,相熟的丫头被拉去做其他的事情,遣了不常见的来也是有的。

哪知道,那丫头竟然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那丫头便低呼一声:“杜鹃?”

顾明菱身边伺候的丫鬟是家中带来的,虽然原先的大丫头都嫁人了,成了她手下的管事娘走,但是现在贴身伺候的丫鬟却也是原先家中时候的二等丫鬟,自然是认识杜鹃的。

她一声低呼出口,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左右看看,心中惊怕,却还是拉着杜鹃进了屋里到了顾明菱的床边,低声道:“夫人,您看是谁来了。”

顾明菱见到杜鹃,也是又惊又喜,她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也知道与顾明萱身边的一对双胞胎丫鬟有关——据说城中已经贴出了海捕文书,要寻找捉拿杜鹃呢。

“你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顾明菱可不管什么海捕文书不文书的,她只记得杜鹃是大姐姐极为信任的丫头,现在出现在这儿,肯定是有事情的。

杜鹃对顾明菱行礼,说道:“此番打扰二小姐,也是不得已,奴婢想要见见二夫人,让二夫人帮忙给侯爷传几句话。”

她前几日试图靠近顺安侯府,差点儿被人发现。所以才趁着包家热闹的时候潜了进来。

顾明菱细细听了杜鹃的话,点头之后,就见杜鹃离开了,顾明菱本事有些担心杜鹃的,但是想想杜鹃既然能够不惊动别人悄悄进来,自然也能悄悄离开。

不多久,孙氏就随着抱着孩子的奶娘一起回来了,奶娘自去带着孩子睡觉,而孙氏,则陪着顾明菱说话,顾明菱遣了丫鬟出去守门,自己,则低声对孙氏说了杜鹃刚刚来过的事情,并让娘亲孙氏给大伯父带话。

孙氏也是吃了一惊,细细把杜鹃的话记下,便急急回府了——她自己自然是不好去见顾文谦的,只能透过崔氏传话,崔氏一听杜鹃出现了。便有些激动,听得杜鹃的话之后,沉吟一声,等到顾文谦晚上回来,便遣人请了顾文谦来,把杜鹃的话,说给了顾文谦听。

顾文谦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很有些嗔目结舌——五皇子,可真是胆大包天啊,什么事情都敢做。

这事情不是他能决断的,便是现在内阁的几人,也不能做些什么,深吸一口气之后,顾文谦立即便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写密折。

写好的密折,被顾文谦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渠道送往泰山皇帝的手中,而顾文谦。此刻便顾不得其他,悄悄派出了人,去往杜鹃所说的地方去侦查,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让顾文谦心中更是发凉。

杜鹃说京城附近的一处山内部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一支军队,人数最少也上千,她便是被掳到了那边的,本来大概是要用自己来陷害雍王殿下和王妃的,但是却被她逃走了。

因为身后追兵追的紧,再加上到处张贴着的海捕文书,杜鹃易容改装,才过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潜回了京城。

而且,回京之后,杜鹃想去雍王府,但是雍王府被人监视;想去顺安侯府,顺安侯府也照样有人监视,她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等到了包家有喜事混乱起来,才潜了进去。

杜鹃回忆了当时处的环境,确认那个地方,应该是一处废弃的矿洞,那些人,应该是把矿洞收拾又深挖了之后,藏身在那边的。

顾文谦随着杜鹃指出来的路径到了那一处的山里,找到了废弃的矿洞,却发现那矿洞已经坍塌了,挖开,进去,便可看到此次不久之前刚被火烧过,但是大概是撤离的很匆忙,还留下来不少的东西。

确实,这儿曾有几百上千人生活的痕迹!

顾文谦的脸色发白,就在京城附近,天下脚下,藏了这么些人。却一直没有被发现,要是他们趁着皇帝出巡的时候来个伏击……

顾文谦身子颤.抖,不不不,此时绝对不能发生!

幸好,杜鹃这丫头阳错阴差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此时,杜鹃要记头功。

顾文谦如是想着,一边等着皇帝的消息,一边加派人手在山里搜寻,齐王能找到那些人的踪迹,但是,奇怪的是,哪些人却怎么都找不到,像是忽然间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顾文谦多有焦躁。

年节时候,皇帝不在京城,自然就不需要进宫了,而皇后头痛病症虽然好了许多,但是还没有彻底的治愈。宫中的祭祀仪式,便也简单了许多。

过了正月十五,顾明萱的产期便要到了。

宗人府中便忙碌了起来。

庄嬷嬷并另外两个嬷嬷忙得是脚不沾地——庄嬷嬷在外面呆了不多久,打探了一番消息之后,便因为挂心顾明萱,不顾顾明萱的反对,也住进了宗人府,宗人府对此多有微词。

这可是宗人府啊,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地方,这是与大雍朝的皇宫一样尊贵的地方,而且,肃穆程度,还要超过皇宫一筹,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月子房了呢?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伺候着顾明萱,生怕顾明萱有什么不好,毕竟,雍王凤卿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正月十九傍晚,顾明萱开始发动,但是一直到了第二日辰时三刻,旭日东升时候,才终于产下胎儿。

“是个小郡王呢,老天保佑。”接生的嬷嬷是崔氏早就预备好的,左宗正也帮忙选了可靠的人进来,甚至还有太医待命。当然,杜真人是一定会在的,好在,顾明萱虽然用的时间长了一点,却是还算是顺利的产下了一个男婴。

“小郡王可好?”耳中是儿子洪亮的达哭声,顾明萱喘息了问了一句,那嬷嬷笑着回答:“都好,都好。”

听得这一句“都好”,顾明萱便知道。这孩子是四角俱全健健康康的,心中一松,疲倦袭来,便昏睡了过去。

顾明萱虽然人在宗人府,但是她产下儿子这事情,宗人府却并没有隐瞒,反而,还有意扩散了出去,如此。京城里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家都知道了雍王妃生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郡王。

这代表,雍王凤卿璃有后了!

崔氏听到这消息,直接便到了小佛堂跪下念了一个时辰的经,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起来,心中欢喜无限,直接便发了下人三个月的月钱,顺便还一人新作了一套冬衣。

府中人都知道大小姐生了个小郡王,都没有不欢喜的。纷纷到崔氏的面前凑趣,言道府中姑娘皆是好生养的,二姑奶奶刚生了个重外孙,雍王妃便也生了个重外孙,老夫人就是福气人,连重孙都抱上了。

一片的和谐中,五皇子妃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轻叹一声,吩咐人准备了礼物送到雍王府去,不管怎么样,面子上总要下的来的。

吩咐了人之后,五皇子妃担忧看了一眼在一边和女儿开心玩耍,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五皇子,心中有些哀恸——何必呢,明明是骨肉兄弟,最后,却走到了这一步。

若是,若是……他再做了什么事情。她便舍下这张脸面,求到小九的面前,让小九放他一条生路吧……

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五皇子妃招呼文婷和五皇子进屋,文婷和五皇子兀自不肯,两人一起看和五皇子妃,那可怜哀求的样子,如出一辙,五皇子妃眼中就是一热,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文婷看着五皇子妃的眼泪,便有些吓到了——她是知道的,家中现在与以前不同了,便乖乖走到了五皇子妃的面前,说道:“母妃,我听话,不淘气了。”

五皇子也有样学样:“我也听话,不淘气了。”

五皇子妃勉强一笑,等到了屋中,亲自给父女俩洗过手擦过脸,看着他们在榻上玩耍,五皇子妃默默垂眸,她希望,他是真的疯了,这样,一家人应该还是能够在一起的……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第219章 回京

虽然在宗人府中,不若在雍王府自在,但是日日看着儿子、听着他或满足的哼唧或不高兴时候的哇哇大哭,顾明萱心中只觉得异常的满足。

顾明萱休息了一体,身上就好些了,只是她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可是庄嬷嬷等人却不让她抱孩子,怕她落下月子病,顾明萱只能眼馋看着那个肉团子,偶尔庄嬷嬷也会让她抱一下,解解馋。

每当那个时候,顾明萱就盯着怀中的小家伙,不错眼的看着——活了两世,这是第一次,她这般亲昵地与自己的孩儿相处,越是相处,便越是心中把这个小家伙疼到了骨子里。

此时,她最期待的。便是凤卿璃能赶紧回来,一家团聚了。

又过了三五日,顾明萱已经被允许偶然下地走动下,其实顾明萱觉得自己很好,但是庄嬷嬷等人都怕她走多了以后脚疼,便只让她走几步活活身,便又要躺下。

顾明萱很有些无奈。

而知道顾明萱产子的消息之后,顾明荷有些疯癫——不该是这样的啊,明明她才是顺安侯府最美丽、最有才情的小姐,可是,那个粗俗的野丫头,却因为顺安侯的偏爱,处处压自己一头,还总是陷害自己,让自己最后落到了这种地步……

恨,她好恨!

目光中露出狠戾的光芒,顾明荷深深的诅咒,诅咒顺安侯府因为谋反被满门抄斩。诅咒顾明萱因为顺安侯府的连累,也下大狱死在狱中……

只可惜,她没有在牢狱中等到被锁着进来的顺安侯府众人,却只见到了依然穿着侯爷服饰、满面威严的顾文谦——在顾明荷的心中,早已经不把顾文谦当作是自己的父亲了,她没有这样偏心不慈的父亲。

顾文谦与顾明荷说了几句话,听得顾明荷的口中,全是对自己、对母亲、对萱儿的怨恨和诅咒,眉头,便紧紧蹙起,叹息一声,说道:“荷儿,我自认,对你并无亏欠之处,若是你一定觉得我不慈,我也无法可说,你不愿意有我这样的父亲,那我也如你所愿。等明日,我便开祠堂,把你的名字从顾家的族谱上划去。”

顾明荷冷笑:“你以为我稀罕么?脱离顾家,我求之不得!”

顾文谦的眼中,闪过沉痛的神色——这是自己的女儿,最后,却变成了仇人,人啊,欲壑难填,一旦被欲.望控制,便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

“既然如此,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顾文谦说完,便出了顾明荷所在的牢房,回到顺安侯府之后,立即请了族人,说了这件事情,并于第二日开了宗祠,把顾明荷从顾家族谱除名。

许多顾家人因此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知情.人,早就怕顾明荷连累家族了——若是顾明荷是个好的,有没有什么过错,便是连累家族,家族也要救她出来、护她周全的,可是,顾明荷并不是那样的!

顾文谦把顾明荷除名的消息,在上层的圈子里自然是很快就传遍了,那些一直觉得为难的人,立时松了一口气,大理寺卿龚瑞清上门请见顾文谦,言谈间暗示了顾文谦几句,顾文谦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龚瑞清的话,等到龚瑞清要走的时候,顾文谦亲自送到了大门口,并对龚瑞清说道:“多谢龚大人,此次,让龚大人费心了。”

“顾侯爷客气……请留步,请留步。”顾文谦对自己的尊重,让龚瑞清极为受用,笑着告辞了,顾文谦看着龚瑞清的背影,低声叹息——龚瑞清是来暗示顾文谦,要在狱中,便把顾明荷处置掉的。不让她再上公堂攀咬别人,也不让她出现在菜市口的刑场,丢顺安侯府的人。

说到底,这是龚瑞清给顾家的面子,顾文谦只能感谢他。

龚瑞清辞别顾文谦之后,休息一天,第二日去了大理寺,正打算去处置掉顾明荷的时候,外面却有人求见。龚瑞清扬眉,让人进来,见来人一身官服打扮,问了才知道是通政使司之人,有事要问龚瑞清,等茶水上齐,来人去暗示龚瑞清清场,龚瑞清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那人便拿出一面令牌,说是要提走顾明荷,当然,对外,顾明荷自然不是他提走了,而是“畏罪自杀”了。

尸体?不拘是那拐孩童的还是拐女子的人犯,反正她们都是该死的,替代了顾明荷的尸体,还能落一副薄棺裹身。

龚瑞清一听,微微蹙眉,通政使司的人便笑了,说道:“龚大人,您也该知道,咱们通政使司,现在是谁主事了,这事儿,便是那位吩咐的——您也该知道,牢里那个,和那位的夫人,可是不对付,这么让她死了,那位不高兴呢。”

龚瑞清这才明白,既然是这样,他也不介意开一下方便之门,通政使司之人便对着龚瑞清再次谢过,两人进了牢里,等两人离开。不多久,就传出了顾明荷畏罪自杀的消息。

顾文谦得到消息之后,黯然垂首不语,听得龚瑞清还未她准备了一副薄棺,葬在了山南之地,顾文谦慢慢点头,承了这份人情——他是再不会出面给顾明荷收尸的,但是若是她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他心中又难受,如此,便是最好了。

顾明萱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她正在养身体,外面的消息少有进来的,唯有凤卿璃的信,才会送进来,让顾明萱看到。

因此这日杜莺带来了外面的消息,说是,顾明荷死了的时候。顾明萱怔了怔——死了?她有些茫然,那可是顾明荷啊,上辈子母仪天下的顾明荷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真的,很有些不真实。

听杜莺说,顾明荷她死在了水牢里,浑身肮脏,本来貌美的面容被泡得又黑又肿,像是沾了泥土的发面馒头一般。

“父亲,现在怎么样?”顾明萱问道。

杜莺很是气愤,说侯爷虽然念着父女亲情,但是顾明荷做的那些事情,特别是她竟然在知道呼勒王给顺安侯府埋下造反通敌证据的时候,不但没有提醒自己的父亲兄弟,反而是帮着隐瞒、甚至诬告陷害,如此,等于是自绝于父母亲人,因此侯爷把她逐出顾家了。她死了,也不是侯爷去收尸的,是大理寺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帮她收殓了。

顾明萱轻吐一口气,这样么……等此间事情了了,定然要回去住几天,好好陪陪父亲。

“对了,有杜鹃的下落了么?”顾明萱出神一会儿,想起杜鹃还没找到,便问杜莺。她几乎日日都要问的,杜莺闻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刚刚送消息来的人说,已经找到我姐姐了,她没事的,就是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的时候熬得太厉害了,身体虚弱,需要好好将养。本来姐姐是想要来伺候娘娘的,但是又怕她现在露面对小姐不利,便只让人传信给娘娘,让娘娘不用担心。”

顾明萱这下子,心中一下子高兴起来:“人没事就好,你让她放心,我身边这多人,不会少了伺候的,让她先好好养身体,小姑娘家的,可别落下.体虚的毛病。”

杜莺笑着应了。

……

泰山祭祀,年前年后各一次,等正月里祭祀完毕,一众人便开始朝着京城出发。

皇帝与凤卿璃自然都已经知道了顾明萱生了一个儿子的事情,两人都非常的高兴,特别是凤卿璃,高兴的就要飞起来了!

便是祭祀那种庄严肃穆的场合,凤卿璃都差点儿笑出来,还是被皇帝狠狠瞪了两眼,才终于按捺住了心中的欢喜的。

至于跟来的文武百官,眼见得凤卿璃有后,又见祭祀上的事情,被凤卿璃一一化解,便是那些一向中立的官员,也罢心中的天平,朝着凤卿璃这边倾斜了。

当然,对那些人来说,只要凤卿璃一日不是皇帝,便一日不会效忠,但是,一些抬抬手就能过去的事情,却是会给凤卿璃一些方便的。

别人随着皇帝的车架慢慢朝着京城走的时候,凤卿璃却快马加鞭,第一次一点都不爱惜马力,拼了命朝着京城赶,承安承训跟在身后。觉得苦逼无比——明明可以悠哉悠哉的,最后却变成了拿生命在奔跑,心都碎了。

凤卿璃那里管他们俩,一路冲回了京城,什么也不管,就直接跑到了宗人府。

宗人府可不是能够随便进出的地方,便是凤卿璃是一字并肩王,也要通报,但是。凤卿璃会等他们通报么?他直接就往进闯,还是听到了消息的左宗正出来咳嗽一声,对凤卿璃说道:“雍王殿下回来了啊,急着见王妃吧,随我来。”

左宗正其实想路上和凤卿璃聊几句的,但是凤卿璃却敷衍的很,听说顾明萱的院子就在眼前之后更是“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左宗正无语,承安承训暗笑。

凤卿璃进了院子的时候,庄嬷嬷等人正在屋中,廊下之后两个小丫头在看门,看到凤卿璃之后惊喜想要畜生,却被凤卿璃给制止了。

他轻轻掀开帘子,走近了屋中——外室里,奶娘正在打络子,听得声音,正要惊叫出声,却被凤卿璃威严的一眼吓得心砰砰直跳,没敢出声。

奶娘不是府上的人,不认识凤卿璃,但是想想外面的丫头竟然一声不吭,而且这位又尊贵又俊美——定然是雍王殿下!

奶娘行礼,凤卿璃却已经近了内室。

顾明萱其时正在睡觉,小家伙就躺在顾明萱身边的小床上——他的皮肤已经不像是刚生出来时候那样又红又皱了,现在看起来白嫩可爱,两个小拳头正举在头的两边,睡得很香。

恁般可爱的小家伙。凤卿璃却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转而看着床上的顾明萱,目光中满是贪婪——她比他离开的时候稍微丰腴了一些,本来就饱.满的地方现在更是看着诱.人……凤卿璃忍不住觉得有些口干,要不是怕吵醒了顾明萱,他一定不会忍着的。

盯着顾明萱贪婪看了许久,凤卿璃才把目光移到了小床上,看着稚嫩可爱的儿子,他握了握拳头——一定要好好教导他,让他听话又孝顺,绝对不能让他也叫自己老头子!

仿佛是感觉到了自己将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小家伙扁了扁嘴,便大声哭了起来,他一哭,正在睡觉的顾明萱也一下子醒了过来,正要去哄儿子,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立着的那高大伟岸的身影。

“卿璃表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段时间她都数着日子的,按照行程,他们应该还有半月时间才回京的,可现在……

“卿璃表哥……”顾明萱低低叫了一声,凤卿璃伸手,抱住了顾明萱,不想放开,不愿放开,就这么想要抱到天荒地老。

呼吸着熟悉的味道,顾明萱悄悄闭上眼睛。但是,小家伙显然并不满意父母撇开他的行为,立即加大了哭声,顾明萱低呼一声,急忙推开了凤卿璃,伸手就摸小家伙的屁屁——这坏小子最爱干净,又贪图享受,但凡有一点儿的不干净,都要喊破天,要是饿了,那就更不得了了。

“王妃娘娘,奴婢可以进去么?”奶娘现在回想起凤卿璃的那一眼瞪视,还是心中害怕的很,但是听得里面小郡王哭闹,奶娘鼓起勇气问道。

“快进来,臭小子又干坏事了。”顾明萱扬声说道。

然后外面呼啦又进来庄嬷嬷等三人,对这凤卿璃行礼之后,五个女人全都围在了小家伙的旁边,眉开眼笑,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凤卿璃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怎么觉得,他变成空气了呢?

其他人就算了,原来眼中只有自己的萱儿,现在也只看得到这个臭小子,雍王殿下忽然觉得,自己手痒了,非常的痒,真想把那个臭小子揍一顿——毛都没长齐,就敢和他抢萱儿了,欠揍!

☆、第220章 定计

凤卿璃的郁闷,无论是顾明萱还是庄嬷嬷等人,全都想不到,所以他只能郁闷地看了顾明萱几眼之后,去见了左宗正。

这段时间,左宗正与皇帝还有凤卿璃都多有通信,三人互相交流各自知道的情报,这次的皇宫偷窃案,便破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涉及到了皇室子弟,左宗正便不许大理寺查探,反而是宗人府一直在独自处理,至于查到什么程度,还是要与皇帝商量一下的。

凤卿璃心中冷笑,宗人府虽然说是管着大雍朝的皇亲国戚,权柄极大,在皇室子弟之中威名赫赫。不过涉及到父皇的亲子,却也要给父皇一点面子的。

要是凤卿璃来说,其实也简单的很,五皇子勾结外族这样的大罪,紧紧只是把他废黜爵位、贬为庶人怎么能行,最起码,也要贬为庶人之后,幽静终身才是。

言辞间,凤卿璃便把自己的意思透露了出来,左宗正并未说什么,不过,却微微点点,显然,对与凤卿璃的提议,他也是赞同的。

两人正谈着事情,外面却有人飞奔进来,急忙对着左宗正施礼后,禀告道:“大人,不好了,匈奴发兵了。”

“慢慢说。”左宗正面色微沉,低声说道,那人听得左宗正的话,稍微平静了一下之后,说道:“匈奴说是我大雍扣留了他们单于的第三子呼勒王,要求我朝立即把呼勒王好好送归匈奴,否则便要发兵南下。”

此人只是个跑腿的,听到消息前来报信,具体的,却不是很清楚,凤卿璃便与左宗正一起,到了宗人府议事的地方。

果真有正式的折子在。

凤卿璃与左宗正细细看过,冷笑一声,匈奴所在的位置,是在大雍朝北部稍微偏西的地方,羌部与回鹘部,却是在大雍朝西北处,这三个部族虽然接壤,但是匈奴一直致力于先在背部扩张,暂时没有朝着西部扩张,因此三方相安无事。

此次,匈奴借口大雍朝掳掠了他们乌维单于的第三子呼勒王,所以调兵遣将,陈兵大雍朝的边境,要求大雍朝立即把呼勒王好好送还,否则立时便要发兵。

但是,最有意思的是,此次匈奴并不是陈兵在匈奴与大雍朝的边境,而是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把自己部族的军队,调动到了大雍朝新设的瀚海道——既原羌部和回鹘部的地盘附近,与现在正驻扎在瀚海道的大雍朝忠武军对峙。

左宗正用力一扔折子,低斥道:“狼子野心。”

凤卿璃敲了敲桌子,不发一言,直接起身离开书房,带了顾明萱所居住的小院。

顾明萱已经料理好了小家伙,问起凤卿璃,这才发现凤卿璃竟然不在院中,她一怔,急忙叫人去问,才知道是发生了大事,凤卿璃与左宗正议事去了。

匈奴陈兵边境,要求送还呼勒王?

顾明萱微微蹙眉,呼勒往被抓也不过是月前的事情,从京城传到边境,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来算,也要二十多天,匈奴知道消息之后调集军队粮草并陈兵两处边界,这最少也要一两个月,这消息再传回京城,又是一个月时间。

如此算来,完成这些事情本来最起码要四五个月,可现在,却压缩在一个月之内,什么都完成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呼勒王到达京城的时候,匈奴的军队,便应该已经到了两处的边境了,如此,匈奴应该是早就有了预谋,要进犯大雍朝了。

匈奴的强大。是五六个羌部与回鹘部合起来,都还要差许多的,看来,这次,有麻烦了。

顾明萱刚想着这些的时候,凤卿璃已经回来了。

他看到顾明萱正坐在床上,手中端着杯子,却拧眉沉思,便笑了笑。走近了,从顾明萱的手中拿走杯子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然后轻轻抱住了顾明萱,唇,在顾明萱的脖颈和耳垂留恋,他是恨不能现在就把顾明萱拆吃入腹的,但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却已经被庄嬷嬷嘱咐过了,凤卿璃也实在是无奈。

顾明萱面色微红,推了推他,说道:“还不快放开我,我都有许多日子没有洗浴了,身上脏的很。”

“我的萱儿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凤卿璃不敢用力抱顾明萱,但是却舍不得放开,用头在顾明萱的身上蹭了蹭,才说道。

顾明萱心中一甜,反手抱住了凤卿璃,大约也只能这会儿两人好好亲昵一下了,估计不多久,凤卿璃便要去朝中议事了,因为短暂,便显得份外的珍贵。

凤卿璃自然也清楚,所以,便更愿意抱着顾明萱,便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心都是安宁欢喜的。

不过,就像是两人都知道的那样,这份儿的安宁喜乐,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的,承安便在外面求见凤卿璃。

深吸一口气,凤卿璃恋恋不舍地吻了吻顾明萱的额头和鬓角,这才起身,低声说:“等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等卿璃表哥的。”顾明萱握着凤卿璃的手。低声承诺,凤卿璃闻言,心中一阵激荡,真恨不能把顾明萱揉到他的身体中去。

外面承训哭丧着脸,又催了一声——实在是猜拳输给了承安,不然的话,催爷进宫这件事情,他才不会做了,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凤卿璃终于放开了顾明萱的收,出了门,冷冷看了一眼总是煞风景的承训,琢磨着等空了,该怎么好好教训一顿这混蛋。

宫中,顾文谦与另外几位阁老已经在了,同时在的自然还有兵部户部等官员,此时紧急,他们已经呈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给皇帝预览,当时。在皇帝的旨意下来之前,他们也需要做一些应对,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处理此事。

大雍朝,经不起一次旷日持.久的战役了,但是,呼勒王带着人在大雍朝的都城杀人放火,还企图伪造证据来污蔑大雍朝的重臣,凡此种种,难道。便可以直接忍下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接把呼勒王送过去么?

大雍朝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哼,乌维那贼子,不过是看上了我大雍朝的瀚海道,想要侵吞罢了。”有阁老便怒哼一声,说道。

原先以为他们这些人是为了要用两部遗留贵族的名义来号召两部的残余份子来反抗大雍朝,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却绝不只如此,侵吞瀚海道,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甚至,他们说不定还想要像是上次一样,入侵西北三城,劫掠抢夺呢。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是,户部实在是筹不出太多钱了。”灾患、战争、瘟疫、祭祀,全都集中在这几年内,便是大雍朝江南地区乃是鱼米之乡,可是,这般的压榨下来,却也快要被榨干了。

而对付匈奴,自然不能像是对付羌部和回鹘部一样,孤军深入,毕竟,匈奴,十分的强大,孤军深入不是奇谋,而是愚蠢的送死。

众人自然都是支持与匈奴战的,大雍朝不是软柿子,让人捏一下就怂,谁想要从大雍朝身上占便宜,都要有被咬下一块肉的觉悟。

但是,要是再战,便会伤到大雍朝的根本。

战,粮草该如何筹备?

钱是个大问题,不是争论就能争出来的。等到傍晚各自散去之后,凤卿璃去了宗人府,顾明萱正在听人念书,听到,便是匈奴的情况,这些东西,凤卿璃都是熟记于心的。

凤卿璃来了,顾明萱便把丫鬟打发了出去,看着凤卿璃。顾明萱问道:“众位阁老可是有了初步的打算?”

“还能如何,自然是要战的!”凤卿璃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战而降,那不是大雍朝的传统,便是战斗到死,也绝不会苟且偷生。

“钱呢?”顾明萱一下子就问道了点子上。

凤卿璃蹙眉。

顾明萱轻笑,对着凤卿璃说道:“今日我听人念匈奴的情况,发现一件事情——呼勒王的生母,乃是乌维单于的现任阏氏。她十分受.宠.,生下的三个儿子,最有出息的就是长子呼勒王了,而无论是这位阏氏,还是乌维单于,都希望能让呼勒王成为将来的匈奴单于……”

“但是,乌维单于还有一个十分能干厉害的大儿子,乃是乌维单于的第一任阏氏所生,这位阏氏虽然不得乌维单于的..宠..爱,可娘家背景十分强大,自己也拥有大片地牧场和大群的牛羊,她死之后,所有的东西都归了儿子狐鹿姑,便是乌维单于不喜欢这个长子,却也不能不重视他的意见。”

“狐鹿姑与呼勒王,争斗的十分的凶……卿璃表哥,呼勒王,可是一定要送回匈奴的。相信乌维单于和那位阏氏为了呼勒王的性命,不会吝啬区区钱财的,有了这笔钱财,这场仗留下的空子,想来也是能填补一半的。”

顾明萱说到这儿,便笑盈盈看着凤卿璃,凤卿璃已经扬起了眉峰。

他听懂了顾明萱的意思——狐鹿姑与呼勒王,便等于他与他的好五哥一般,都在争夺将来单于的位置。狐鹿姑自己有权有势有能力,而呼勒王则是有乌维单于的.宠.爱,两人暂时势均力敌,若是呼勒王死了,那便等于是狐鹿姑一家独大,将来成为匈奴单于的可能性大增。

让一个能干的狐鹿姑成为匈奴可汗,这不符合大雍朝的利益,让狐鹿姑和呼勒王内讧,为了王位争得你死我活。消耗匈奴的力量,这才是最符合大雍朝利益的处理方式。

所以呼勒王不但不能死,而且一定要好好的送回去,关键时期,还得送呼勒王几个幕僚,帮着呼勒王出谋划策,免得呼勒王被那位能干的狐鹿姑给干掉,

不过,虽然呼勒王是一定要安全送回去的,但是,仗还是要打的,不然,大雍朝岂不是要被匈奴看轻,当成了软柿子?

不但要打,而且要胜,之后,才可以释放呼勒王,不过。不是白白释放,是要让匈奴用钱来赎,如此,既能得到实惠贴补户部的亏空,又不会落了大雍朝的面子。

凤卿璃就笑了,他就知道,萱儿和他一样的狡猾,他喜欢。

顾明萱看凤卿璃的神色,便知道凤卿璃完全明白她的想法。这种默契,让顾明萱心中欢喜。

“卿璃表哥要去见一下那个呼勒王,想必他不会在意那点钱……”

“嘿嘿,若是我对呼勒说,狐鹿姑想逼死他……”

两人一人说了半句,就听到了对方的话,然后便齐齐住嘴,再然后,顾明萱轻笑,凤卿璃得意大笑,说道:“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最多也便是如此了吧。”

顾明萱抿唇微笑,狐鹿姑与呼勒的关系这样的差,要是能让呼勒相信狐鹿姑想借此事逼死他,从而一家独大,想必,呼勒会愿意与凤卿璃合作的,也会愿意说服乌维单于和阏氏,出那一大笔的赎金的。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渐渐呼勒。”事情太紧急,不然,凤卿璃是真舍不得就这么的离开顾明萱身边的,但是,早一点搞定呼勒,就能早一点控制局势。

顾明萱眸中闪过温柔光芒:“卿璃表哥还未吃饭吧,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吃饭才是。”

用完饭,凤卿璃便离开了宗人府,离开之前,他踌躇了一下,想想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虽然现在就能证明顾明萱的清白,但是却还是决定,让顾明萱就在宗人府住着,反正,是宗人府请进来的!

大雍朝与匈奴的关系当然不是朋友,而呼勒更是在大雍朝的京城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面对这种人,大理寺刑部等自然不会把呼勒待为上宾,而是直接把他关进了天牢。

呼勒刚进去的时候,天天叫骂,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被烦不胜烦的狱卒请吃了一顿“竹笋炒肉”“蚂蚁上树”之后,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再没有力气叫嚷了。

被关了这许多天之后,忽然就被提了出去,还被扔进了热水里洗洗刷刷的,呼勒觉得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处境很不妙。

☆、第221章 背叛

凤卿璃天生便是尊贵非凡,平常与顾明萱玩笑时候,那是他心爱之人,自然是百般呵护,绝不会露出自己威严沉肃的一面。

不过,呼勒作为匈奴单于的第三子,自然不在凤卿璃和蔼的人之中,更何况,匈奴现在打扰了凤卿璃与顾明萱的相处,凤卿璃心中正充满了不悦,因此,凤卿璃脸色沉凝,威势赫赫。

呼勒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很惨,早就没有了原先折腾时候的力气,但是,他毕竟是王族出身,该有的傲气和骨气都是有的,对一般人并不放在眼中。可这会儿见到凤卿璃,却猛地眼睛一缩——

凤卿璃身上的威严和气势,都是呼勒曾在自己父亲乌维单于的身上才见过的,便是他的那位令许多匈奴人敬佩、勇武过人的大兄,也不曾给过他这样强烈的压迫感觉。

呼勒直觉,凤卿璃将会是匈奴最大的对手!

若是能把凤卿璃杀掉,那真是太好了,对匈奴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呼勒这么想着的时候,身上的杀气便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承安的面色一变,而后一步上前,用力踹在呼勒的膝盖上,让呼勒跪在了凤卿璃的面前。

呼勒狠狠瞪了一眼承安,而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凤卿璃的身上,说道:“你是凤卿璃?雍国的雍王?”

凤卿璃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之后,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说道:“还以为匈奴真的很可怕呢,现在看看你的样子,本王就放心了。”

“你……你!”呼勒快要被气死了,大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卿璃瞅了一眼承安,承安便暗笑,但是面上却一本正经解释道:“呼勒王爷,你说我大雍朝的官话说的还不错,但是显然在理解我大雍朝官话的意思方面,还差一点,在下便勉为其难,为呼勒王爷解释一下——我家爷的意思便是:一直听说匈奴全是骁勇善战之人,骑兵冠绝天下、族人勇武过人,我家爷一直担心将来攻打匈奴的时候,会因此导致伤亡太大,但是看到呼勒王爷您的样子之后,我家爷就放心了,他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这真是太令人欣慰了!”

呼勒:“……”尼玛,老子难道听不懂什么狗屁雍王的话么,老子是气愤他如此小看本王,可恶的奴才,谁用你解释了,啊啊啊,气死本王了!

若是在匈奴,呼勒一定会冲上前去,把承安抽断腿。打断脊梁、砍了手,让他生不得死不能,凄凄惨惨的跪在他脚下求饶,但是现在是在雍国,而他,是阶下囚。

呼勒怒气勃发,不过,能成为匈奴乌维单于宠爱的儿子,呼勒也不是只靠了他那个受宠的母亲的,他虽然冲动幼稚,却绝不傻,努力让自己压制怒火,看着凤卿璃说道:“没想到,堂堂的雍国王爷,竟然如此的没有脸面,让一个下人来折辱于他国贵族。”

“他国贵族?”凤卿璃又把呼勒打量了一番,转而问承安:“你看到什么他国贵族了么?”

“回禀殿下,承安只看到一个大放厥词的阶下囚,看起来有点可笑,唔,就像是一只螳螂站在马车面前,说是我要拦住你,你快停下,结果,马车一动,螳螂就被马车车轮碾成了碎末。”每当凤卿璃不开心的时候,自己和承训肯定会更不开心,为可把自己和承训的倒霉转移到眼前的呼勒王身上,承安也是急中生智了,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拍凤卿璃的马屁。

呼勒的面容,就更是涨的通红,他怒声斥骂承安,承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然后打了个哈欠,蔑视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呼勒喝骂了一通之后,仿佛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阴恻恻看着凤卿璃,说道:“咱们都不是傻子,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监牢见小王我的,到底有什么事情,希望能直说,别绕弯子了。那样羞辱小王的把戏,有失你的身份。”

凤卿璃饶有兴趣看着呼勒王,传言匈奴的呼勒王暴躁易怒又阴沉毒辣,这本是两个不同的特质,在呼勒王的身上却表现的很是和谐,但是就凤卿璃看来,却觉得,这个呼勒,其实是在用他的暴躁来掩饰他的真正性情,让人轻视于他。

只可惜,他的这点小心眼,在大雍朝,实在是派不上用场——大雍朝的当官的,哪个不是人精啊。

轻笑一声之后,凤卿璃说道:“本王倒是不怕失份什么的,看戏也是很有意思的。”

呼勒:“……”

深吸一口气,呼勒再次问道:“不知道雍王到底有什么事情,小王觉得,这事情应该是不小,不然,也不会让雍王你亲自出马了。”

凤卿璃这次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承训,承训点点头,对着呼勒说道:“我家爷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情,所以我家爷很为呼勒王爷你担心啊……啧啧……”

“什么事情?”呼勒不信凤卿璃会担心他,但是凤卿璃的侍卫既然这么说,自己就要接着,不然,让凤卿璃戏唱不下去,可就麻烦了。

承训嘿嘿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刚收到消息,匈奴陈兵我大雍朝瀚海道,以武力威逼我大雍朝把呼勒王你毫发无损的交还回去,想必这事情。呼勒王也应该是知道的,这大概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呼勒闭上嘴,没有说话——这确实是早就计议定了的事情,当时想得是把两部的贵族后裔先弄两个出去,然后自己再装作失手被抓,而后便是父亲派兵武力威胁,想来雍国也不敢把他怎么样的,最后还是要乖乖的送他回去。

他面上露出自得的微笑。

却听到承训继续说道:“我真是有些失望了,到了这个时候呼勒王还笑得出来……”

呼勒看了一眼凤卿璃,见他与承训一样确实是满脸的失望,便冷笑一声,说道:“本王为何不能笑,你雍国刚和羌部和回鹘部打了一场,再加上你们雍国的王爷叛乱,也很是花费了不少的粮草吧,如此,你们根本无力阻挡我大匈奴的南下,便是你们现在抓了本王。过段时间也要好好的把本王给送回去,本王难道不能笑么?”

承训看了一眼呼勒,那眼中满满的怜悯和看傻瓜一样的神态,让呼勒有些抓狂,难道他说的不对么?有人已经帮他分析过了,雍国现在是绝对没有能力再与大匈奴开战的,他到雍国,被抓,只是大匈奴出兵的一个借口。到最后,雍国惨败在大匈奴的勇士手中,甚至他们连打都不敢打,直接认输,那么,羌部与回鹘部的土地,便成了大匈奴的牧场!

而战败的雍国,也只能好好的把他送回去,到时候。他便是大匈奴的英雄,无论是父王还是族人,都会更加的信任他、看重他的。

外族人多耿直,便是有些心眼的,也玩不过整日里以为生的大雍朝官员,而凤卿璃幼时势单力孤,后来日日与那些官员相处,猜呼勒的心思,那是妥妥的,至于承训,要伺候凤卿璃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主子,那更是需要把自己练成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才行,所以呼勒的一些心思,凤卿璃和承训都猜得到。

承训看呼勒信心满满的样子,便摇摇头,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匈奴曾试图给我大雍朝的兵部尚书及两位阁老行贿,希望他们能够提出。以人祭旗,提升我大雍朝士兵的士气……唔,这祭旗嘛,自然是对方身份越高,越能激励兵士了。”

呼勒初时没有懂承训的意思,转了个念头,便明白了,他脸色巨变,呼喊道:“不可能!你们皇帝不可能会拿本王祭旗的。”

“有什么不可能呢?”凤卿璃打了个哈欠。接了口,说道:“我大雍朝虽然兵士没有你们匈奴健壮,但是有些时候,弱者团结起来,强者也不会是弱者的对手的,你也该知道,我大雍朝的兵法,十分的厉害!”

呼勒点头,这点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匈奴打战,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找一个适合骑兵冲锋的地方,然后上马,发起冲锋,一举击溃敌人,但是那些狡诈的雍国人,却每每会设下陷阱,让大匈奴的勇士死在那些可恶的绊马索、陷马坑等地方。

凤卿璃见呼勒点头,神色便逐渐肃穆了起来,这让呼勒莫名的,也收起了心中的其他情绪,跟着紧张了起来,却听凤卿璃说道:“你只道我大雍朝的兵法厉害,却不知道,我大雍朝宁死不屈的骄傲,更比兵法厉害千百倍。”

呼勒不懂,不过,他听得懂凤卿璃的最后一句:“便是只剩一滴血,大雍朝的兵士,也会与外族人拼杀到最后,绝不会妥协投降。”

呼勒不言语,凤卿璃却慢慢笑了,他看着呼勒,说道:“你想想,我大雍朝此时刚经历了战乱,粮草钱财都缺少,如此。要与匈奴打战,不知道要死多少的好男儿,死的人越多,与匈奴仇恨便越是深重,到时候,你这个匈奴单于的第三子,便是最好的发泄对象了……若是这时候,有人提出要以你祭旗,你说,别人会不会同意?”

“当所有人都同意的时候,便是我父皇不同意,也得同意的。”凤卿璃意味深长笑着对呼勒说道:“你死了,你说,最得利的人是谁?”

狐鹿姑!不用想,呼勒的脑海中,便跳出了一个人名。

凤卿璃也不管他,还是继续说道:“便是你没死,最后被送回去了。可是,你想想,一个无能到被对手抓住、还得发动匈奴勇士去救、搭上匈奴勇士性命才换回来的王子,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夺单于的位置呢?”

承安和承训两个捧哏的,随着凤卿璃的话,也嘿嘿一笑,说道:“那还用说,如此无能之辈,想要争夺单于位置。那就是逗人发笑的小丑。”

“怕是连小丑都不如吧。”

呼勒这会儿,也不装暴躁了,他面色阴沉,看着凤卿璃,心中,却在思量凤卿璃几人说的话,越是想,他越是觉得凤卿璃等人的话说得对——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有人也做了自己这样的事情,回到大匈奴之后,自己碰到,可不会觉得那人是什么英雄,嘿,懦夫蠢货还差不多。

什么?你说你是故意被抓住的?目的是为了给大匈奴南侵找借口?行了,懦夫就是懦夫,快别狡辩了。

越是这么想,呼勒便越是心中恼怒,他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坑了,而坑自己的人,不用说,就是他那位好大兄——狐鹿姑。

而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件事情呢?

是因为自己娘舅的劝说!

本来带人来大雍朝这件事情,自己是没什么兴趣的,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身份尊贵,又受父亲喜欢,犯不着去冒险。

但是,自己的娘舅却力劝自己接下这个差事,并给自己献出了计策,说是要是能因此拿下羌部与回鹘部的土地成为大匈奴的牧场的话,单于肯定会非常高兴的,而且,有此功绩在手,部族众人都会高看他,把他当作英雄,狐鹿姑还有什么可怕的。

呼勒面现狰狞之色,亏他还那么相信自己的娘舅,却没想到,自己的娘舅,早就已经背叛了他们母子,投靠到了自己的敌人狐鹿姑!

凤卿璃见呼勒的面色变化不定,便知道他被说动了,现在,他需要的,只是等一个结果——呼勒,别无选择,只能与自己合作的。

有道是上杆子的不是买卖,虽然自己现在也是很着急的,但是却绝不能让呼勒发现自己比他着急,凤卿璃笑了笑,起身不发一言走了。

承训紧随其后,承安则招呼着狱卒把呼勒带回牢房,呼勒回神,看凤卿璃已经走了,便看了一眼承安,说道:“先给本王换个地方住。”

承安哈哈一笑,换地方?做梦吧,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等被狱卒带回了原先的牢房之后,呼勒的心中,微微一沉。

☆、第222章 交易

呼勒本以为,别看凤卿璃一行人嘴上把雍国说的很是硬气,但是雍国刚刚经过外患和内乱,国力削弱是绝对的,以雍国现在的情况,要是真的和他大匈奴打起来,怕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所以雍国会迫切希望能让大匈奴退兵,而想要他大匈奴退兵,凤卿璃就应该要与他合作才是。

所以他有恃无恐。

但是凤卿璃的态度却让他迷惑了——若想要通过自己与他大匈奴求和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把他待若上宾么?

他笃定凤卿璃是有事要与他商议的,但是凤卿璃的态度,让他看不透。

而此刻,承安也在与顾明萱说起这件事情。

他哂笑,说道:“那呼勒也真是看不清,他现在可是阶下囚,还想在咱们面前端起他王爷的架子。真是可笑。”

顾明萱眉眼弯弯,笑着说道:“他大概以为,这星星月亮都应该围着他转的……”转而,又看着凤卿璃,问道:“卿璃表哥,你觉得那呼勒,几天会屈服?”

不问凤卿璃有没有把握,在顾明萱的心中,凤卿璃想做什么,便没有不成功的,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凤卿璃闻言,看着顾明萱,说道:“这要看他的野心有多大,脑子有多清醒了。”

话虽如此,凤卿璃却很笃定,最多两天,呼勒,是绝对会想通的,就今天见面的情形看来,呼勒或许还有些稚嫩,因为经验少而被人蒙蔽,但是人却还是聪明的。

聪明而又有野心的人,通常便善于权衡利弊,不会意气用事、为了争一口气而放弃利益。

凤卿璃这么笃定,还有一个原因——这时候,其实匈奴也不是平静的。他们正在与另一个国家对峙,想来春天一到,两方争夺土地牛羊的战争,便会开始的。

匈奴即便是骑兵强大,可是两线作战,兵力也会不足的,所以,匈奴才只调集军士陈兵瀚海道,企图威逼大雍朝屈服,若是他们兵力充足的话,就不是威逼,而是直接入侵了。

呼勒肯定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相信,呼勒也会想着要在另一个战场上立下战功,这样,才能洗去他这次在大雍朝失败带来的阴影。

因此,凤卿璃在又过了三天之后,才去见了呼勒。为的便是让呼勒多心急一下,越是心急,才越是容易说服。

果真,便像是凤卿璃所预料的那样,呼勒在第二天时候,便已经想好了——虽然凤卿璃与自己是敌对,但是尽快打破狐鹿姑给他设下的圈套、回到大匈奴确保自己的位置不会失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与凤卿璃斗——那起码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要是这次狐鹿姑的诡计得逞,他失去了追逐单于位置的资格,那其他的事情,就都是幻影了,没有实际的意义。

现在么,自然还是与凤卿璃联手,不让狐鹿姑的阴谋得逞,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因此,见到凤卿璃出现之后,呼勒也不与凤卿璃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问道:“说吧,雍王想要小王怎么做?”

从小王,到本王,再到小王,自称的变化,也便是呼勒心态变化的历程,凤卿璃听着,面上的笑容,便一直没有断。

“呼勒王是个聪明人,大家明人不说暗话,相信呼勒王也该知道,咱们合作,才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凤卿璃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对使了个眼色,承安立即上前,让人给呼勒松绑,并派人送呼勒到了隔壁的房间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了新制的丝绸衣物、貂毛大氅。

呼勒眼睛微微一眯,这。便是凤卿璃对他的诚意么?

不管如何,合作的第一步是好的,希望接下来,他们能够合作愉快。

回到了凤卿璃所在的屋中,已经与原先不同了——地上已经铺上了羊毛的大毯子,上面还放了两张矮几,矮几上放着热腾腾的食物,凤卿璃盘腿坐在其中一张矮几的后面,看到

在凤卿璃面前的桌子上呼勒继续说道:“请坐。”

呼勒坐下。发现他的面前,放着一把装饰华美的小到,他一笑——凤卿璃倒是想得周到,竟然把他以前惯用的分肉的小刀找了过来。

面前矮几上的食物,也是呼勒惯常吃的烤全羊,再加上熬制的鲜美的浓汤和奶酒,呼勒食指大动,也不和凤卿璃客气,立即低头大吃起来。

他可是好久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

而这烤全羊,一看就是精心烹制的,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全都好的很,绝对不是他刚刚答应了合作到现在的这么点儿功夫能做出来的。

所以,凤卿璃这是笃定自己今天一定会答应,所以才早早准备了这么一道菜。

呼勒很想要和凤卿璃说“不”,不愿被凤卿璃牵着鼻子走,但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们现在共同的敌人乃是狐鹿姑,其他的,都要靠后。

酒足饭饱,呼勒看着凤卿璃,说到:“雍王真是自信。”

“那是因为,本王对呼勒王有信心。”凤卿璃举杯,呼勒也举碗,遥遥相碰之后,两人干了这杯酒,呼勒一把把碗摔在地上,喊了一声“痛快”之后,说道:“说吧,想来雍王已经有了计较了,我便洗耳恭听。”

有人上前,伺候这呼勒洗过手,而凤卿璃,也净手。之后,凤卿璃带着呼勒,到了一旁的一张桌子旁边,自然有承安承训打开,呼勒看着,眼睛便是一眯——是舆图。

他看了一眼凤卿璃——给他看舆图,是什么意思?

凤卿璃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匈奴北边——那边,有个部族建立的国度,名为“蒙”,也是十分强大的,而这个国家,与匈奴,是世仇,毕竟,他们的地盘接壤,许多年以来,一直为了抢地盘互相拼杀。

去年两方有了冲突,只是天冷不适合作战。所以才克制着,怕是今年天暖一点,怕是两边又会打起来了。

他眼中闪过笑意,这些,都是萱儿回忆起来之后,告诉他的,正因为如此,他与呼勒谈合作的时候,才会底气十足。

“如果匈奴和我大雍开战的话。蒙国会坐视么?”收摄心神,凤卿璃问呼勒。

“当然不会!”呼勒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但是,心中却是很笃定的。

蒙国怎么可能会坐视匈奴攻城略地,他们肯定会在匈奴与雍国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攻打匈奴的。

“若是,本王愿意以成本价卖给呼勒王两千套重甲,包括士兵的甲胄和马匹甲胄,另外。再有武器若干、轻甲若干,以及,三年内,每年供应足够一万人食用的盐呢?”凤卿璃看着呼勒,含笑说道。

呼勒大吃一惊,怔然看着凤卿璃——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却见凤卿璃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与之前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他刚刚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要贩卖盔甲武器食盐等东西给他这个外族人,而是打算赠送好友一盘糕点、一篮水果一般。

呼勒惊疑不定,问道:“雍王说得可是真的?”

他心中火.热,两千套重甲,包括士兵的全身甲胄和马匹的甲胄,等于说,立时间,他手下就可以拥有两千的重骑兵,在配合三千轻骑兵。这……这可是大杀.器啊,五千人破两万人的阵,不在话下!

想到将来自己手下的勇士在大草原上所向披靡、别人望风而逃的样子,呼勒,便觉得热血沸腾,目光灼灼看着凤卿璃,这会儿,凤卿璃要是敢说这是骗他的,呼勒肯定会掐死凤卿璃的。

“放心,本王说话,自然是算数的,只是不知道,你能拿出什么来交换?本王可不是开善堂的。”呼勒表现的太热切了,凤卿璃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便开始讲条件了。

匈奴骑兵几乎可以说是冠绝天下的,但是,匈奴却没有与之相配套的铠甲——不是匈奴吝啬不给自己的勇士配备。而是,这锻铁冶炼的技术,匈奴人的水平,仅限于制造一些铁锅铁罐子罢了,便是那铁锅,也是非常脆的,很不经用,不像是雍国的铁锅,经久耐用。

连铁锅都造不好,就更别说是造武器了——难道要他大匈奴勇士们,拿着一把和别人的刀剑一碰就碎的刀去厮杀么?

他们大匈奴,也想要那百炼精钢刀,可是,自己制造不出来,而雍国,又严禁朝匈奴售卖兵器甲胄——没有那个国家,会傻到售卖武器给自己的敌国,让敌国用自己铸造的刀剑来诛杀自己国家的兵士的。

所以,呼勒等人便是想要武装自己的勇士,却也只能偷偷买几套回去,武装一下他们的亲卫罢了,再多,也是无能为力。

现在,雍国的王子亲口说是要卖给他甲胄武器,呼勒想到那些场景,怎么能不心热呢?

便是现在听到凤卿璃讲条件,呼勒的心。却还是火.热的。

“雍王想要什么?”呼勒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激动,看着凤卿璃,问道。

“马匹、矿石、牛羊、皮毛,只要你们有的,本王都可以折换成银两来交易。”凤卿璃心中闪过笑意——是的,把这些东西卖给匈奴,照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在资敌,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匈奴撤兵,并让匈奴,把眼光对准蒙国,如此,大雍朝才能休养生息。

等到几年之后,大雍朝粮草充足,国库充盈,便是匈奴来犯。可这次供应他们的甲胄,想来已经需要破旧到了需要淘汰的地步了,而大雍朝的兵士,身上装备的,却是大雍朝新制的盔甲武器,还能比不过匈奴么?

“马匹?”呼勒知道那些甲胄,是何等的重要,因此,他早就知道,凤卿璃会要的价码肯定不低,什么成本价,就是说着好听而已,他可不会把凤卿璃当作是傻子,而马匹,自然也在呼勒的意料之中,哼,匈奴的马儿健壮彪悍,可不是雍国的那些矮小瘦弱的马匹可以相比的。

“本王要的。不但是有战马,还有,种马!”凤卿璃却再次提出了条件,“最少一百匹种马。”

“种马?”呼勒斩钉截铁拒绝:“这不可能!”

“马匹还有的商量,种马我父亲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是,呼勒王和阏氏肯定是愿意的,不是么?”凤卿璃似笑非笑看着呼勒,把呼勒想要讨价还价的心思看得很清楚,他说。“想要拿走我大雍朝做工优良的百炼铠甲,没有诚意,可是不行的。”

呼勒身为王子,从未进行过讨价还价这种事情,再说,他也觉得,甲胄真是太值钱了,换些马匹……似乎也是应该的,但是呼勒又知道。马匹,是不能轻易送到大雍朝的,即便是,已经煽过的,也很为难,至于凤卿璃所说的种马,那是绝对不行的。

“百炼铠甲,难道比不上种马么?”凤卿璃轻笑着问道。

“这不行。”呼勒依然拒绝。

凤卿璃面上的笑容却不变,淡淡说道:“现在已经是二月了,虽然说是草原上春天到的迟一些,四五月才会回暖,可是其实也不多就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罢了,而从我大雍要打制甲胄需要时间,把甲胄等物送过去,也需要时间,呼勒王分配调派人手,更是需要时间……若是呼勒王考虑的时间太长的话,说不定呼勒王刚把勇士武装起来,贵兄狐鹿姑,便已经取得了与蒙国战斗的胜利了,到时候……一个被俘虏过的王子和一个打败了宿敌的王子,你说,到底谁会继承单于的位置?”

呼勒面色铁青,凤卿璃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难道他一直在派人监视他们大匈奴?

这人,有点可怕!

“容小王想想。”呼勒沉着脸,说道。

凤卿璃无所谓,反正他也是前两天才把写着与呼勒合作的信笺传给父皇的,父皇暂时还没回信,具体的事宜暂时也就决定不下来,所以,几天时间,他还能等得起。

至于父皇会不会答应?这点凤卿璃是毫不担心的,父皇,肯定会答应的。

想到这儿,凤卿璃拍了拍呼勒的肩膀,说道:“那呼勒王便先在此处住下吧,十天之内,呼勒王想通了,随时可以让人给本王传信,至于过了十天嘛……也就没必要了。”

呼勒看了一眼凤卿璃,觉得凤卿璃那一幅笃定自己会屈服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真是令人心塞。

☆、第223章 炮轰

两千套重甲,武器和轻甲是绝对不会比这个数字少的,而且应该会多很多。

至于三年内,每年供应足够一万人食用的盐……这个虽然是不少的钱财,但是现在呼勒在乎的不是钱财,重甲轻甲武器之类的,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种马……呼勒却不愿意给的,若是雍国也能培育良马了,再加上雍国的精良的铠甲、锋利的武器,岂不是说,他们大匈奴的优势,就会没有了么?

可是看凤卿璃的样子,就知道,种马,是必须要给的,或者说,凤卿璃拿出那些盔甲武器之类的,最重要的目的,应该就是马匹和种马了。

算了。处理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度过此次的难关,其他都是虚的!呼勒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父亲不给种马又如何,他自己给!

一百匹种马,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便是宜早不宜迟了!呼勒抬头,喊道:“来人。”

自然有人去通知了凤卿璃,凤卿璃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拿乔,直接返回,再次与呼勒会面,呼勒,比他想想的还有决断,最重要的是,他不怕丢脸面——无耻,是一个帝王必备的既能,呼勒是真的有帝王的潜质。

而比他更能干的狐鹿姑,也是一个心狠手黑的,希望,他们俩能斗得激烈一点。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意向,后续的事情,凤卿璃自然不会亲自去谈,讨价还价什么的,可不是凤卿璃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呼勒这边,也是带了随从的,虽然大部分是勇士,可是也有几个幕僚跟着在路上出主意。条件,自然便由他们商议。

既然是诚心想要合作,那么,两方便都没有特意的苛刻,不过是三天时间,便全都谈妥了,这时候,凤卿璃也收到了皇帝的回信。

与敌国合作这样的事情,说实话,透露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因此,无论是凤卿璃给皇帝的信,还是皇帝会给凤卿璃的,都是密折,皇帝直接便同意了凤卿璃的计划,让他便宜行事。

凤卿璃眼中闪过笑意,解决了呼勒之后,便再需要解决瀚海道的哪些人兵马了,如今才是二月,瀚海道天气寒冷,那些人也只是陈兵,却不会来进攻,他需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调集军队兵马,而后与瀚海道,打败匈奴骑兵。

户部没钱又如何,父皇的内库总还是有点钱的。

凤卿璃与顾明萱说起了这个问题的时候,顾明萱却笑了,想来有这么个儿子,皇上也是很心塞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帝的内库。

顾明萱笑够了之后,才说道:“卿璃表哥与其盯着皇上的内库,不如去盯一下那些贪官巨贾的家里,他们手中的钱,一家虽然不多,但是许多家加起来,可是非常不少了,足够支撑一次短时间的战争了。”

凤卿璃看着顾明萱:“这我倒是信,可是,我总不能随意便把别人家抄家灭族吧?”

顾明萱就笑了,说道:“我怎么会让卿璃表哥去做这样的事情呢,再说了,这事情,强迫别人总是不好的,还是要别人心甘情愿的才行啊。”

她便小声在凤卿璃耳边说了几句,说完,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很是有些得意,凤卿璃见状,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想要亲近一下,但是,却又怕自己控住不住,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只能自己又坐好了,至于顾明萱出的主意,自然是好的。

那些贪官的罪证真是太好找了,找出来之后。稍微暗示一下,怕是他们为了脱罪,会很愿意捐出一部分家财的,至于那些商贾,要的只是利罢了,为了盐引为了皇商的名头,想来是不介意出点血的,反正他们从其他人的手中拿到这些的资格,也是要花钱的。

这笔钱被孝敬给别人,还不如孝敬给他呢。好歹,能救救急啊。

至于被断了财路的人?凤卿璃冷笑,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已经是不错了。

凤卿璃紧锣密鼓的准备这些事情的时候,皇帝,也终于到了靠近了京城,在雾州行宫歇下,算算,再有一日的功夫,便能回京了,凤卿璃嘱咐了顾明萱几句,便离开京城,前去迎接皇帝。

等凤卿璃出了门,顾明萱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宁,躺在床上,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便是奶娘把小家伙抱来,让小家伙躺在了她的身边,顾明萱也只是勉强提起兴趣逗了一会儿儿子,便又拧眉。

这次承安并没有随着凤卿璃一起离开,顾明萱自己烦躁了一上午之后,便让人传信给承安,让承安多带一些人去追上凤卿璃,护卫凤卿璃的安全。

承安二话没说,便带着暗卫,几乎倾巢而出,去追凤卿璃——因为,承安自己,也总觉得心中不安宁,再加上顾明萱的命令,便让他毫不犹豫离京而去。

知道承安带着人离开之后,顾明萱松了一口气,雍王府的暗卫都是厉害的,而卿璃表哥也不是软柿子,想来便是遇到危险,也能应对的。

顾明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裴德妃却遣人来,要顾明萱进宫觐见。左宗正都不用顾明萱出面,直接便拒绝了,理由便是顾明萱现在是嫌犯,不能离开宗人府的监视,裴德妃得到这个理由之后,差点儿气笑了——宗人府真是狗眼看人低,明明是想要巴结凤卿璃,所以才甘愿当顾明萱的狗,竟然还有脸给她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眼中闪过厉色,没关系。很快的,宗人府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值得投靠的。

闭了闭眼,她问道:“给皇儿的点心送过去了么?”

便有宫女急忙上前回道:“回禀娘娘,已经送过去了,五皇子妃说殿下很是喜欢,比平日多用了几块呢。”

裴德妃闻言,面上就露出了笑容,对着一众的宫女太监,说道:“如今,我也不求什么了,只希望皇儿平安快乐就好。”

“娘娘一片慈母心肠,殿下定然是能够感受到了。”有嬷嬷这么劝,裴德妃便点点头,装作欣慰的样子笑了笑,心却揪成了一团,上次的谋划没有成,反而还差点儿引火烧身,若非是皇帝一直没回来,怕是皇儿便是装疯卖傻的,也会被牵连到。

不过,皇帝总归是会回来的,这事情,也总归是要有个结论的,以皇帝对那小崽子的宠爱,皇儿又有把柄会落到他们手中,若是不能放手一搏,皇儿与那个位置再没有了丝毫可能不说,而且,还可能会永远被幽静。

他们,都不甘心。

如今,翻开的,便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不成功,就成仁!

她深宫沉浮这许多年,荣华富贵享尽,放手一搏,输了,死得干净利落,也比将来被人折磨轻贱来的强。

……

“殿下。奴才参见殿下!”承安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凤卿璃一行人,凤卿璃见状,蹙眉问道:“你们不再京城护卫王妃,出来做什么?”

承安急忙说道:“是王妃娘娘放心不下王爷,这才命奴才带人赶来护卫殿下的。”

看爷神情不善,还是要把王妃娘娘给拉出来啊,有王妃娘娘的命令在里面,爷想要发火,也要想想的。

果然。凤卿璃只是瞪了他一眼之后,默许了他跟着,承安极为高兴。

等到了雾州行宫,皇帝看到凤卿璃之后,别的倒是没问,反而是赞许了几句:“小九如今也是让朕刮目相看。”

凤卿璃撇了撇嘴,嘀咕道:“让你刮目相看,又有何用?”

皇帝:“……”不肖子!

两人互相瞪眼了一会儿,还是皇帝气呼呼把他赶了出去,凤卿璃嗤笑了一声。自己去休息。

等到第二日,皇帝起驾,慢慢朝着京城而去。

凤卿璃自然是伴在皇帝的左右。

等走到一处隘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凤卿璃忽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他悄声派人去查探前面的路,又与皇帝说了自己总有些不好的预感,皇帝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里虽然不是天下脚下,但是离京城十分的近,快马只要几个时辰就能到。向来是防卫严密的,能出什么乱子。

再说了,凡是皇帝要路过的地方,早就有兵士左三遍右三遍的查探过了,甚至还要掘地三尺,防止有人挖坑藏在地上。

如此严密的防卫之下,皇帝不觉得会出事。

凤卿璃虽然总觉得有些心烦乱,可是皇帝笃定,再加上,凤卿璃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的。便没有再说什么,只让自己身边的护卫加强警戒。

由隘口进山谷,行至一大半都无事,凤卿璃的神经,却没有放松——越是要成功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结果,一直到前面仪仗队出了山谷,还是无事,而皇帝的辇车,也已经到了谷口。如此,无论是火攻还是有人劫杀,都不可能了。

“轰……”忽然间,一声巨响传到凤卿璃的耳中,震得凤卿璃耳中嗡嗡响,凤卿璃心中大惊——这是,神机营的火炮?

神机营的火炮怎么会在这儿?不都是严格看守的人……凤卿璃瞬间闪过这些念头,但是现在不是想原因的时候,他先不管别的事情,直接去看辇车。

却见辇车。已经快要散架了,帐幔垂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怎么样。

“父皇,你没事吧?”凤卿璃一边喊了一声,一边看向四周,发现此刻,大部分的马匹因为巨响的原因,被惊到了,开始发狂,兵士们正在努力的制服他们,而一部分人,则快速的朝着两侧的山体爬去,刚刚那火炮,便是从其中一侧轰下来的。

但是,还没等他们上去查探,便看到另一颗弹药,在空中飞。

凤卿璃眼见得弹药的落点是皇帝的辇车,惊怒之下,抓起身边人的长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充满了内息的长矛朝着弹药扔去。

虽然这样弹药会在空中爆炸,余波还是会波及辇车,但是,总比弹药整个击中辇车来的好。

扔出这一支长矛之后,凤卿璃便已经是力竭,被身边的人团团护卫住。

现场混乱,凤卿璃却心中充满焦急担忧,与侍卫一起清除了辇车上的障碍,一下子,凤卿璃便看到了躺在辇车上,嘴角流血昏迷不醒的皇帝。

他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身子,颤了起来——不,他一直觉得这老头子还长命的很,毕竟,好人不长命啊,可是现在……

凤卿璃努力让自己镇定,毕竟,这时候。他要是乱了,那整个队伍就会都乱了。

一边与人一起慢慢把皇帝抱起来,发现皇帝只是昏迷,呼吸还算是强的时候,凤卿璃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落在了皇帝的脸上,而后,凤卿璃擦干眼泪,命还活着的太医赶紧给皇帝救治。他却是目光冷厉,盯住了一侧山坡看了几眼之后,吩咐了带兵的统领几句。

那统领,便急忙点头,一边派人继续攀爬山体去找暗藏的炮火,一边收拢队伍护着文武大臣与皇帝急忙离开。

炮火的攻击范围很有限,脱离了那段距离之后,一行人才终于稍微安心一点。

而火炮,也像是哑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辇车已经不能坐了,现在又处在荒郊野外,皇帝昏迷,文武大臣七零八落,好在,伤得多,死的倒是少,一片混乱中,凤卿璃镇定指挥。

心中,却担心着皇帝的伤势。

“殿下……”太医院的院正此次自然也是随行的,此刻小心翼翼到了凤卿璃的面前。低声叫了一声凤卿璃。

“我父皇如何?”凤卿璃急忙问道,院正有些踌躇,皇帝的状态,不算太坏,可也不算好,断了一条腿,还有太阳穴附近撞到了辇车的角上,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体受创,却是挺严重的。

“已经为皇上诊治过了……”院正便把情况说了一遍,又说道:“皇上需要修养,但是这在荒郊野外的,实在是不适宜……”

“父皇能移动么?”凤卿璃问道。

京城附近自然是繁华的,过了这一边山,自然便是繁华之地,城镇密集。

院正明白凤卿璃的意思,点头说道:“慢一些是没问题的,不要太颠簸便可。”

☆、第224章 醒来

皇帝与受伤的人,终于是被转移到了附近的一处城镇洋溪镇,在镇上的首富家里,太医为皇帝诊治,而其他的文武大臣,则分散在了附近,等着皇帝的消息。

皇帝并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这些人早就知道了,因此虽然焦急,却也不至于太过于骚乱,只安静等着皇帝醒来。

这附近,便被禁.卫围的水泄不通。

凤卿璃守在皇帝的屋中,等到药煎好了之后,接过太医手中的药碗,亲自为皇帝喂药,皇帝昏迷,药也不好喂,凤卿璃身上都沾上了不少,他却也不在意,只更小心翼翼。免得药洒出更多。

等到喂完了,凤卿璃看着皇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虽然眼中无泪,心中却难受的很,原来,这个让他怨恨又亲近的人,其实,已经不复当年的英伟,他,老了……

默默站了一会儿之后,凤卿璃看向太医院院正,院正急忙对着凤卿璃保证道:“殿下放心,当时那炮火是轰歪了的,陛下应该明日就会清醒,您放心。”

凤卿璃点头,出门,与几位重臣商议了一下之后,便决定让他们其中一部分先赶紧回京,至于皇帝,则要等明日清醒之后,看身体状况,再行决定。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洋溪镇上具体的人,才慢慢减少,而奉命赶来的护卫,去多了起来,小小的洋溪镇,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首富的宅子更是铁通一般。

凤卿璃闭上眼睛,听着前去查探火炮之人的汇报。

火炮被放在挖空的山洞里,山洞被枯败的野草和嶙峋的怪石给掩盖。再加上之前走在皇帝前面开路护卫的人,把巡查的重点都放在了山谷里面,出了山之后,巡查的便松懈了很多,因此,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两个被掩饰的很好的洞口。

至于火炮,暂时只能知道是已经放在此处有两三年了,不过,却是经常有人保养的,所以虽然看起来有些锈蚀。却还是能用的,当然,与被精心保养过的火炮还是不能比,大概也因此,那一炮才会打歪了。

那山洞,还有另外一个出口,是在山腹的另一侧,看痕迹,那边是经常有人出入的,而在快到出口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几具尸体,那些死者穿着的都很普通,像是普通的樵夫或者猎手,而不像是军士。

看起来,这些人像是被人灭口了,毕竟,做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人多了便不好隐藏了,不算是太要紧又知道许多秘密的人,自然是没有活路的,而且为了掩饰这些人的身份,他们的脸面,基本都被砍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凤卿璃沉吟一下,便去看了那几具尸体。

两边山体,一边四五人,总共九人,九具尸体一字摆开,脸上伤口.交错,看不出原先的样子,本镇的仵作早就被叫来验尸,看到有大人到来,急忙行礼,不用凤卿璃开口,便已经有人追问道:“可是查探出什么了?”

便有仵作急忙回答,问道这些人身份的时候,他们却哑了——这样的面目,怎么验看身份啊。

凤卿璃看了一眼四周,对着一个仵作指了指,问道:“你说,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仵作看起来比较干瘦,听到凤卿璃的问话之后,神色有些畏缩,急忙回答道:“小人……小人没发现什么。”

凤卿璃冷笑,承训立即说道:“你神色有些慌张,虽然尽力镇定,可是却还是尽力躲在别人后面,似乎不敢看这些死人,这就是笑话了,还有仵作不敢看尸体的么?再说了,要说你怕尸体。你还一直朝这具尸体偷看,说,你是不是想要包庇这些谋刺皇上的犯人?你若再敢胡说,便按照谋逆罪,与这些人一样,诛九族!”

那仵作被吓得不轻,急忙跪下说道:“这位大人,冤枉,冤枉啊……小人身家清白……”

“说重点。”承训偷看了一眼凤卿璃,转而就朝着那仵作吼了一声。那仵作急忙叩头,却也不敢再隐瞒,只说道:“这尸身,左臂有一处长条状的烫伤……去年冬天,有猎户给我家送柴的时候,被我家丫头用烧火棍不慎烫到的,因为当时赔了不少银钱,所以小人记得这件事情,但是送柴这类事情,小人从不负责,是以没见过他的面貌,实在不知道,是不是此人,只是,据我那婆娘说,就是左上臂,那形状看着也相似,所以小人才……。”

“小人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不敢确定,怕要是认错了,耽误了大人们的事情。”

承训却已经懒得听他分辨的言辞,只是去看凤卿璃,见凤卿璃点点头,便冷哼一声,叫过了人,让他们去吧这仵作的家人带来问话。

既然有了一些线索,接下来追查的事情,就不用凤卿璃亲自盯着了,很快的,那人的身份,便被找了出来,是附近山里的猎户,叫张二德,平日里也顺便打柴,至于另外人的身份,却暂时没找出来。

承训着人去了张二德的住处,是三间平房,看来这人的日子却是过得不错的,承训本以为能找到什么,但是却发现那边干净的很。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承训不禁有些焦躁,竟然在这京城附近,便藏了两尊火炮,是不是什么时候,京城也会被人藏几尊火炮,他们却毫无所觉呢?

想想便觉得后怕。

出门,承训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停!”就是这一眼,让承训精神一振,已经上马的兵士正打算跟着承训离开。听得这一声喊,不由得奇怪看了一眼承训。

承训却笑了,对他们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屋子有些不对劲?”

外面看着挺长的一排,里面,却似乎有些逼仄,完全不像是这么长的屋子该有的样子。

听了承训的话之后,那些兵士下马去量了之后,眼睛一亮,对承训说道:“大人英明,这屋子里面比屋子外面,少了将近七尺!”

七尺……承训的眼睛微微眯起,扣除这屋子几面墙的厚度,最少,有三四尺的地方不见了。

“找!”承训心中便有些高兴。

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个三尺见方的小空间,里面塞着许多的武器,看那武器的样子,还是很新的,而后便是一些书信,承训把书信全都毫不客气卷了起来,带了回去,至于武器,承训翻检一番之后,面色很是难看,便沉着脸,带了两把,其余的继续留着。

毕竟兵器不必书信好藏,带多了,会被人看到,而承训觉得,此事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

至于这一处的屋子,承训也留了人看守,当然,承训也教过他们了,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承训大人觉得此处很是可疑,让我们再找找,实在不行,留下来守株待兔也是好的。”

总之。绝不能把已经找到密室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些兵士毕竟不是雍王府自己的人手,承训还安排了暗卫盯着他们。

而承训,急忙带着那些东西,赶回去,他十分的小心,并未让人知道他带了东西回来。

凤卿璃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两件兵器,眉宇中闪过震惊光芒——兵部发往各地的武器,都是打着各部的番号的,这些武器自然也不例外,听承训说。那密室里的武器上面,番号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磨去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估计是尚未来得及处理的,上面明晃晃的印着番号——天雄!

就如同摆在他面前的这两件一样。

天雄啊……真是太巧了,这番号,是顺安侯顾家的嫡系部队的名字。

顾文谦虽然这会儿被皇帝调回了京城,顾家的二爷顾文谅又是一个文官,天雄军,也在皇帝的示意下。被别人接手,但是,别人说起天雄军,还是下意识会想起顺安侯府顾家。

只是京城里,大家知道皇帝想要收回世家或者勋贵手中兵权的事情,所以,才对这些事情提都不提的。

可一旦是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到时候,别人必定会提起来,天雄军本来是顾家的嫡系军队。

凤卿璃冷笑着看完了书信。里面,有两三封,是以顾文谦或者顾家其他人的口气来说话的,言道因为皇帝打压顾家,很是不满,所以要让皇帝死,如此,等到凤卿璃继位,顾家才会有好日子过,才能夺回原先的军权。云云。

甚至还提到了火炮的事情,说是顾文谦以职务之便弄出来的。

凤卿璃懒得再看,这些东西有些是经不起查证的,但是,若是父皇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事情传出去了,他便不要做人了。

而顾家,也肯定倒霉。

等到凤卿璃看完了这些东西,承训又悄悄在凤卿璃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凤卿璃闻言,微微蹙眉:“真的?”

“是真的,奴才刚开始也没在意,这会儿静下心来,才想起来,那草编的挂件,确实是和穆家的家徽十分相似的。”承训笃定说道。

凤卿璃就笑了,哟,这可真是热闹啊,穆家一门几乎都死绝了。竟然还有人蹦达,而且,看样子,还与五皇子混在了一起。

凤卿璃想起了前段时间杜鹃告诉顾文谦的那支军队,看来,那应该不是他的好五哥的,毕竟裴家实在是没有接触过军务,想要拉起来一支军队比较难,但是当年穆家既然能搞垮延州正德军,便是与这方面有些瓜葛的。

只是后来收敛了,却原来,只是由明转暗了。

凤卿璃觉得有些棘手,不过,这也真是运气好,那个仵作刚巧认出了那个刺客,不然的话,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流到别人的手中,他们虽然不至于怎么都洗不清,可是总是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若是到时候天雄军的兵器库刚巧少了武器。而且还查出来是他的岳父顾文谦在的时候就没有了的,那就更精彩了。

沉吟一番之后,凤卿璃让人往京城给岳父顾文谦送了消息,让他立即去查一查,天雄军是不是有了奸细,剩下的,凤卿璃觉得要与父皇说说——这一次,他怕是没办法留手了,谁知道穆家弄的那支军队,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呢?

希望父皇早点醒来。

凤卿璃的祈求,大概是被听到了,晚上,被太医说是第二天才能醒来的皇帝,却睁开了眼睛。

凤卿璃急忙叫了太医,而后紧张看着太医,虽然知道父皇没事,可是,不见他好起来,他总是放不下心。

皇帝看凤卿璃难得表现出关心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忽然觉得十分受用——看,关键时候,他做老子的威严,还是能体现出来的。

这种爽快,竟然让皇帝没觉得身上太难受了!

太医把脉完毕,面上现出欢喜神色,但是,凤卿璃却发现了他眼中的隐忧,凤卿璃没有说破,但是他有事要与皇帝商量。而且,暂时他不想让皇帝已经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因此,便让太医就在隔壁,若是别人问起,就说皇帝还没醒,太医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点点头,便急忙应下。

等人都出去了,凤卿璃伺候皇帝喝水之后,便说起了今天查到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刚刚凤卿璃不让太医把他醒来的消息传出去,皇帝就知道凤卿璃是有什么打算的,这会儿,直接闻起来。

凤卿璃微一迟疑,说道:“还是要请父皇装着昏迷的样子,而后,儿臣会护送您回京,一回京,就把皇宫围起来,不让别人进出。只让与儿臣走得近的官员出入,只说是父皇醒来一次,已经把京城的政务交付给儿臣……”

皇帝深深看了一眼凤卿璃,说道:“你这是要挖坑么?总归……”

“若是心中以父皇为先、没有心怀不轨的话,儿臣便是挖坑,也不会埋了他们啊……”凤卿璃似笑非笑说了这么一句,皇帝默然无语。

他心中也是气愤难过的,明明生了不少儿子,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

“罢了,你去坐吧。”皇帝疲惫叹气,毕竟是受伤刚醒,受不得累,便有些精力不济。

☆、第225章下药

太医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瞒着不让说自己醒来的消息,但是既然是皇帝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照做的,因此,文武百官便知道,皇帝醒来一次,与雍王凤卿璃说了两句话之后,便又昏迷过去了。

本来瞧着情形是挺好的,但是现在,却似乎,有些恶化了。

因此,太医们便建议尽快回京,毕竟京城皇宫里的条件,可不是这边能比的。

而且,皇帝总在这么一个小镇上住着也不是个事儿。

文武百官问过了太医,又请示过了现在地位最高的凤卿璃之后,终于决定启程回京。

顾明萱接到凤卿璃的消息的时候,左宗正也接到了消息,他看完凤卿璃的信之后,笑了笑,悄悄让人去找了顾文谦,安排好了杜鹃出现的事情——杜鹃一旦出现,那么,顾明萱身上的脏水,便能洗掉了。

至于假冒的那个,左宗正冷笑,呼勒为了那些重甲,在付出战马之类的交换物之后,还把五皇子给卖了,证据,现在已经掌握在了宗人令的手中。

在大家都等着皇帝回京的时刻,京城因此而出现了诡异的宁静,宗人府抛出的这个事情,虽然各家都很关心,但是,却都因为想要观望,并没有插手,不过是一日的工夫,顾明萱便被证明了清白。

不过,皇帝不在京城。宗人令只是抛出了对顾明萱有利的证据,但是其中隐晦的指明了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却没有表明是谁,这事情,凤卿璃已经交代了,要等到皇帝回京之后,再爆出来。

顾明萱带着孩子稳稳妥妥的回到雍王府的时候,皇帝却还在路上,因为皇帝受伤,所以车架走得比较慢。

皇帝受伤的消息自然是他受伤的第一时间。便已经传到了京城的,太后总算想起了皇帝是自己的儿子,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就不是太后了,因此有些焦急。

而皇后,与皇帝感情一般,反正她现在有儿子,便是皇帝死了,她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人前还是表现的很关心皇帝的,至于裴德妃,则是心中忧喜参半——真是太可惜了,那火炮竟然打偏了,不然的话,皇帝早就死了。

虽然心中恼怒,可裴德妃面对别人的时候,却也的装出忧心焦虑的样子来,心中,却诅咒皇帝赶紧死掉——听说中间醒了一会儿,之后就昏迷了,但是皇帝醒来的时候,除了太医之外,之后凤卿璃见过……

据传来的消息说,皇帝自从被移到一处镇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大臣,只有太医与凤卿璃能见到,太医说皇上伤得不重,但是既然不重,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呢?

是不是,其实皇帝受伤挺严重的?只是凤卿璃为了抽出时间做继位的准备,所以才隐瞒了皇帝的伤势,只说是伤得不重呢?

裴德妃便与心腹的嬷嬷商议起来,那嬷嬷蹙眉,想了想说道:“奴婢愚钝,也想不出什么来,不过,倒是可以让十三王爷去探一下,难道雍王还能不让儿子看望父亲?”

裴德妃点点头,这也是的……再说,十三王爷不行,不是还有太后么……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太后可是最喜欢闹腾了,若是能挑动了太后去闹,难道凤卿璃还真的敢拦了太后不成?

心中计议已定,裴德妃便让人传信给了五皇子,五皇子收到自己母妃的消息,微一沉吟,觉得这事情,确实是可行的,便也同意,之前因为没有炸死皇帝而郁结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希望,皇帝的病,是越重越好,最好,就这三五天,便咽气!

顾明萱此刻尚差几日才出月子,本来想着等凤卿璃回来刚巧是满月,但是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此,这小家伙的满月酒,怕是也不能办了,当务之急,是进宫去为皇帝侍疾——顾明萱便让人准了起来,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帝今日下午进宫,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这会儿,就得准备进宫了。

一边让人去准备。顾明萱一边还想着满月酒的事情,她觉得有些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上辈子的经历太惨痛,她总忍不住,要把更多的爱,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不舍得让他受委屈,即便,她也知道,别说凤卿璃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便是凤卿璃只是一个雍王,身为凤卿璃的嫡长子,也是不能溺爱的。

自己能占有的,就是他顶多五岁之前的时光罢了,五岁之后,他便要开始跟着太傅等人学东西了。

似乎,有些想多了,顾明萱忍不住摇摇头,又想起了取名的事情来,小郡王小郡王这么叫也不是回事儿,等这次凤卿璃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娘娘,一定要进宫的么?”杜鹃有些忧心,上次皇后病了,娘娘要进宫侍疾,这次皇上病了,也得去侍疾,她们就不能在身边伺候了,要是娘娘渴了累了怎么办?

顾明萱笑了笑,说道:“这只是去露个面罢了……”

凤卿璃已经与她说过了,皇帝“昏迷不醒”,不见别人,所以她只要露面表示一下孝心便可。

顾明萱进宫之后,先去拜见了太后,太后懒得见她,顾明萱再去了皇后宫中拜见皇后,发现,贵妃等人也都在皇后宫中了,一众人的面上,都含着忧虑和焦急。顾明萱眼睛扫了一眼裴德妃——这位也是满脸的焦灼呢。

皇帝回宫,立即就被移到了寝宫,禁军紧紧护卫着皇帝寝宫,不让人进出,除非,有凤卿璃的命令才行,至于太医,则是全都被叫到了皇帝的寝宫,不准出入。

皇后带着众人去见皇帝,最后。凤卿璃却只让皇后一个人进去,其他的人,却被凤卿璃以“父皇需要静养”为理由,挡在了皇帝寝宫的门外。

裴德妃眼中闪过精芒——肯定有问题……希望太后能别太废,能试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

皇后进去了,其他的宫妃虽然不能进去,却也都聚在皇帝寝宫的门口不准备离开——妃子和太妃,差别真的是太大了,她们真的不想做太妃,有信佛的,便跪下来,虔诚为皇帝念经祈福。

至于八皇子妃顾明萱十三王妃这样的儿媳妇,却都被皇后吩咐散去了,顾明萱也不停留,径直出宫回顺安侯府。

也因此,顾明萱没有看到太后是如何撒泼的。

不过,顾明萱却也有消息来源,知道太后看起来是被裴德妃挑拨着来闹的,其实,却被凤卿璃利用了……

现在。裴德妃怕是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啊。

顾明萱想得不错,这会儿,宫妃已经被“劝”回宫了,裴德妃耐心了一会儿,便等到了要等的人,很快,她就从太后的随身宫女口中知道了“皇上看着面色还好,但是太后没发现,奴婢却可以看得出来,皇上面上,是涂过脂粉的,奴婢曾偷偷观察过,皇上耳后肌肤,与面上的肤色差许多,显然,皇上的伤势,没有看起来那么的轻。”

裴德妃让人赏了这个宫女之后,自己半卧在贵妃榻上,微微冷笑——看起来,皇帝确实是受伤不轻啊。

为了谨慎起见。裴德妃又让五皇子从裴家和另几个绝对可靠的官员那边,收罗到了一些消息——有的说皇帝当时看着伤势挺重的,有的说虽然没看到,但是太医当时面色凝重,还有的说,曾看到雍王与太医院的院正说话,院正的面色不好看,说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吊着,求凤卿璃不要株连。

而御药房那边。裴德妃也打探到了,拿了吊命用的三百年老参进了皇帝的寝宫。

裴德妃反复思量,又与五皇子互通消息,两人能都觉得,皇帝怕是真的……不成了,否则,何必用人参吊命。

而同时,他们还打探到,凤卿璃竟然在调集军队朝京城进发——这什么意思?打算夺位了么?

五皇子与裴德妃心中便焦急起来——他们手中的那支人马,人数并不太多,若是让凤卿璃调集了亲信过来……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有……只有先下手为强,杀了凤卿璃,杀了皇帝,并栽赃凤卿璃杀父弑君,自己才有登位的可能!

五皇子闭眼,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迫不得已。

五皇子在安排事情的时候,五皇子妃看着五皇子,虽然他依然还是装疯卖傻。一副心智只有几岁的样子,可是五皇子妃太熟悉五皇子了,他最近两天,眼中,时常闪烁光芒——这种光芒,叫做疯狂!

五皇子妃有些不好的预感,悄悄让人打探了,才发现,五皇子竟然让人散布消息,说是皇帝遇刺,是凤卿璃一手安排的,因为雍王凤卿璃与外族勾结,皇帝很生气,所以,凤卿璃才会这么做。

流言还说凤卿璃能成事,是得到兵部尚书顾文谦支持的,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弄的到火炮呢,以及,现在皇帝生死不知,凤卿璃却把持内宫,不让任何人进出,为的就是能够伪造传位圣旨,等皇帝一死,便拿出伪造的圣旨来继位。

还说,雍王妃是个狠毒的,因为与继母有仇,便对继母生的儿女下手,顾家五少爷摔断腿,便是雍王妃一手安排的。为的是能让府中小妾生的儿子继承爵位。

五皇子妃听闻之后,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总觉得,她的夫君,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而这个事情,基本上,会把他们这一家子,全都推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五皇子妃面上不显露,心中。却焦虑到了极点——她打探不到消息,即便她现在管着整个的府邸。

一日,两日……眼看着五皇子眼中的疯狂神色越来越重,五皇子妃心中的恐慌,便越发的厉害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五皇子是自己的夫君,很重要,可是,孩子更重要,无论如何,她都要保全自己的孩子。

是夜,五皇子妃如常带着五皇子和孩子一起吃饭,而后看着下人伺候文婷睡下之后,在文婷的屋中看了许久,才回到了自己屋中。

五皇子已经躺在床上熟睡,五皇子妃比了比眼睛——她用了药,这药,会让五皇子睡得很沉……

五皇子妃让人伺候着洗漱完之后,便让她们都去歇着——其实现在府上的人少的可怜,大部分都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忠心的还在。

五皇子妃看着五皇子的睡颜,眼中,便有泪水落下,隔了许久,才擦干眼泪,而后,拿着烛火,凑在了帐幔之上——她要保全孩子,可是也不能连累娘家,如此,毒杀刺杀都不可行。唯有走水,死不见尸,找不到她谋杀五皇子的证据,便不会连累娘家,如此,也就过去了。

至于自己的孩子,五皇子妃相信,小九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帐幔遇到火,立即便燃烧起来。

五皇子妃并没有住手,反而从床边一直开始朝着外面点火,点了一圈之后,五皇子妃看着四处燃起的火苗,落下泪来——要是能活着,谁想死呢,也都是不得已。

扔下蜡烛,五皇子妃慢慢走到床前,不惧火焰,躺在了五皇子的身边,闭上眼睛。

她耳中却听到了一声叹息:“你便这么狠心,要烧死你的夫君?”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气味,但是这份熟悉,却让五皇子妃怵然而惊,猛然转头睁大眼睛,却见,她以为吃下了蒙汗药之后,本该熟睡不醒的五皇子,正睁着眼睛看着她,面上含着微笑。眼神也是请命,哪有半点“疯癫”的样子——他果然是装疯。

“很意外么?”五皇子依然含笑问五皇子妃,“奇怪我怎么会醒着?”

“你怎么发现的?”五皇子妃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五皇子伸手,抚了抚五皇子妃的头发,笑着说道:“就像是你了解我一样,我也非常的了解你啊,你的反常,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睛呢……”

☆、第226章 大势已定

昨夜里,五皇子和五皇子妃的住处走了水,最后,据说是五皇子哭喊着抱着五皇子妃冲出来,五皇子被烧伤,而五皇子妃,则是昏迷不醒。

这若在平常,即便五皇子是被幽禁的,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有人关注,却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动作,只会静静观望。

这是权贵的态度,至于百姓,则把目光落在了流言上——

到底是不是因为雍王殿下与外族勾结惹了皇帝生气,所以雍王殿下才会与顺安侯府勾结,来谋害皇上呢?

还有顺安侯府的事情,之前顺安侯府出了好多的流言啊,从退婚事件,到元配嫡女与继室夫人的恩怨。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满城风雨的,这么一想,元配嫡女因为恨继室夫人,而陷害继室嫡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前一桩不敢公开的讨论,而且很多人都不太相信,毕竟雍王凤卿璃那可是战神,多次把外族人杀得屁滚尿流的。再加上事情严重性太高,妄议可能会被抓进去杀头,但是后一桩,却是令人津津乐道。

顾明萱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微微蹙眉,难道,是有人知道了顾明榕的身份,所以才这么说的?还是,与之前凤卿璃刺杀皇帝这个消息一样,都是对方放出来的流言,意图抹黑凤卿璃?

五皇子……顾明萱揉了揉头,这天下悠悠众口,若全说着与卿璃表哥与她不利的流言,那么就算是卿璃表哥成为了太子,甚至有一天登基了,身上也会背上污名,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卿璃表哥说过了,现在,他就在等着,等着有人迫不及待的出手,只要五皇子出手了,那么,五皇子必定会背上谋反的罪名,只要五皇子背了罪名,卿璃表哥自然便清白了。

虽然是知道卿璃表哥智珠在握。事情也是十拿九稳的,可关心则乱,顾明萱总会希望,能尽快洗清他身上的污水。

不过这个时候,五皇子闹出那么一出走水的闹剧。是做什么?

顾明萱没有等的太久,第二日,凤卿璃回府,嘱咐她小心,并把她与孩子全都挪到王府里一个妥当的地方之后,便进宫了,从凤卿璃的嘱咐听来,顾明萱就知道,五皇子怕是按捺不住了,也是,听到“雍王已经在调集军队赶往京城”的消息之后,五皇子便是再能沉得住气,也得慌啊。

就算是他手里有人,可是,也不可能能抵挡的了凤卿璃调来的军队啊,他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趁着凤卿璃所调集的军队还没来的时候,立即攻下皇宫,继位成为皇帝,如此。凤卿璃想要当皇帝,便成了谋反,否则,五皇子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因为五皇子已经开始行动,凤卿璃进宫安排。而顾明萱,也在雍王府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在他们都做好了准备的时候,五皇子,也发动了他最后的攻势——是的,是最后的攻势,无论是凤卿璃和顾明萱,还是五皇子自己,都知道,这是五皇子最后的攻势了。

那一.夜。外面喧嚣喊杀声震天,雍王府自然也不是非常的太平,围着不少的人想要攻进来,可惜,凤卿璃早就知道雍王府定然会被重点围攻。因此,已经安排下了人手,所以虽然围攻雍王府的人非常的不少,不过,雍王府真正核心的地方,却依然是毫发无伤。

屋中灯火明亮如白昼,顾明萱坐在屋中,一边陪着被惊醒的小家伙玩耍,一边心中担忧凤卿璃。

直到天色亮起,京城里的喊杀声。才逐渐的停歇下来,小家伙后来根本就无视外面的喧闹,饿了就醒来吃,吃饱了继续睡,一.夜过得与平常没有两样,而顾明萱,则是提心吊胆了一.夜,便是天亮了,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她也还维持着原先的坐姿。

“让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现在情形如何了。”围攻雍王府的人,死的死上的伤,到现在,能动的早就跑了,顾明萱这才敢分出人手。去外面打探消息。

揉了揉头,顾明萱忍不住嘲笑自己现在变得胆小了,可是看看睡在自己身边的那粉.嫩的一团,顾明萱眼中闪过微光——现在自己可不是一个人,胆小,却是为了周全。

不过顾明萱还没等到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便先等来了凤卿璃。

“卿璃表哥!”顾明萱一看到凤卿璃,立即欢喜低呼了一声,冲到他的身边,把他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心中的大石才放下来。

“王妃这么热情,本王真是受.宠.若惊啊。”凤卿璃一进屋,就被这么的摸了个遍,眼中闪过笑意,拥着顾明萱的身子,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顾明萱却不像是之前被调侃之后那样因为羞涩或者嗔怒去瞪他,反而更用力的抱紧了一些,对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以后,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便是到再危险的地方,我们也要一起。”

凤卿璃心中一悸,喉头发紧,隔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嗯。”顾明萱头埋在凤卿璃的胸口,闷闷的说了一声。

两人相拥,顾明萱舍不得放开凤卿璃,便抱着他问道:“现在,外面如何了?”

“大势已定。”凤卿璃含笑回答。

大势已定啊……那就是,之后再不会有这样凶险的事情了,顾明萱由衷笑了。

“咳……”外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顾明萱这才醒神,放来了凤卿璃,说道:“进来吧。”

外面杜鹃杜莺捧着托盘进来,三五样菜,两小碗汤,摆好之后,便出去了。顾明萱牵着凤卿璃的手到了桌边,说道:“卿璃表哥,先用点饭吧,接下来,还有的忙。”

凤卿璃也知道,坐下来和顾明萱一起,把桌上的饭菜全都一扫而光,而后,又到床前看了一下小家伙,见他正睁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凤卿璃便哼了一声,臭小子,便宜你了,在你母妃身边睡了一晚上,等着,等本王回来,别想再霸占本王王妃的床!

☆、第227章此心安处(完)

皇宫里,皇帝寝宫。

地上铺着火龙,整个寝宫都被熏得暖烘烘的,但是,这寝宫的气氛,却沉肃冷凝,无端端的,让这温暖如春的宫室,也寒冷了三分,宫内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便都努力让自己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免得不小心招来祸患。

五皇子正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伏地不敢发出声音。

皇帝坐在椅子上,因着身体还伤着,便是在这暖暖的室内,依然穿着厚重的衣服,他闭着眼睛,面容上满是疲惫。

凤卿璃站在皇帝的身后,面上平静,没有什么情绪从他的表情上露出来,唯有看向皇帝的时候,有微微的担忧。

寝宫内还是寂寞无声。唯有生病的皇帝与惶恐的五皇子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你真的恨不得朕去死么?”许久,皇帝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虽然语调平静,但是,其中的伤感,却是难以掩盖——自己养大的儿子,最后却让人拿了火炮轰炸自己。没轰死,便带着兵马来逼宫……

便是皇帝自认自己心肠冷硬,却也还是觉得心中不好受,毕竟,这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皇帝自认,对他也没什么亏欠的。

五皇子咬着牙,没有出声。

恨?自然不至于是恨,只不过,那个位置太诱.人了,诱.人的让他心中,早已经没有了君父手足的概念,特别是本来离那个位置已经不远了,只要打到三皇子便可以,结果,三皇子倒了,他却离得那个位置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反而是之前一直因为身体原因表现的像个纨绔的小九,轻轻松松就坐到了他想了许久的位置上,他怎么能甘心呢?

“怎么,你连话都不想和朕说了么?”皇帝低沉问道。

“儿臣……罪无可恕,请父皇惩罚。”五皇子咬着牙,许久。才颤.抖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委顿在地上。

皇帝久久不出声,最后,只是疲惫的挥挥手,让人把五皇子带下去,五皇子忽然间,便开始嚎啕大哭,皇帝的身子微微一颤,最后,却只是别过了脸。

凤卿璃陪着皇帝安静地坐了许久,最后,皇帝看着他,说道:“朕有些乏了,你去忙吧,最近事情多,你多辛苦一点。”

“您还是好好养自己的身体吧,否则过几天我带那臭小子进宫里,您连自己孙子都抱不动,那就丢人了。”凤卿璃担心看了皇帝一眼,嘴上却并不饶人,皇帝听了,眼中浮现了一点儿笑意,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凤卿璃从皇帝寝宫出来,便开始忙碌起来,外面诸事繁杂,五皇子此次最后的一点儿势力都已经被连根拔起,而他这次犯下这么大的罪,皇帝自然也是不能姑息的。

隔了两天,皇帝便有圣旨传下,五皇子赐死。五皇子家眷贬为庶人,幽禁终身;协同五皇子叛乱者,满门抄斩……至于裴德妃,不等皇帝惩罚下来,便已经在自己的宫内自尽了,但是即便是如此,还是被褫夺了封号,贬为庶人。不得葬入皇陵。

凤卿璃对裴德妃可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是对五皇子妃和五皇子的孩子,心中却是怜惜的,顾明萱对五皇子妃的印象也很好,虽然现在她已经不是皇子妃了,但是还是很愿意照顾她们的,所以,虽然他们是被幽禁的,但是也没人敢对他们不好。

皇帝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虽然伤势已经痊愈,但是身体却每况愈下,早早便把政事交给了凤卿璃来管,凤卿璃忙碌归忙碌,但是为了不让“别的男人”上自己的床,非常勤奋的天天回雍王府休息,便是凤卿璃因为对北凉国南凉国的计策生效而忙碌不休的时候,便是刮风下雨大雪漫天的时候,都不能阻止他捍卫他床榻不被“别的男人”侵占的脚步。

顾明萱因此很是无奈,这父子俩生来就是当冤家啊,恪儿还小,喜欢睡在她身边,而凤卿璃,却一回到府中,便首先把恪儿拎出去给奶娘,美其名曰:将来是要当家的,从小就要能够独立处事。

那理直气壮的无耻模样,让顾明萱实在是无法直视。

好在,他也只有晚上才有空。

两个月后,因为这场逼宫而来的骚乱,已经逐渐的平息,皇帝下了圣旨,册封凤卿璃为太子。册封顾明萱为太子妃,这场因为储位而起的争端,终于尘埃落定。

在搬进东宫之前,顾明萱思量了几日,便到了顺安侯府——京中前段时间被五皇子放出了流言,说是顾明榕是她害的,虽然这确实是她做得,但是顾明萱自然不想要这件事情外传。毕竟,事实的真相如果披露,对自己的父亲,实在是个伤害,顾明萱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顺安侯府现在没有女主人,确实是不方便,至于让自己的父亲另外娶一个。顾明萱却又隐隐心中有些不愿意——人差了,她怕委屈了自己的父亲;人好了,怕冲淡自己娘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她希望父亲心中最重要最美好的回忆,都是关于和娘亲的,这是她一个做女儿的私心,因此,这次到顺安侯府的时候,顾明萱和崔氏说起了把崔姨娘扶正的意思。

崔氏有些惊讶,不过,现在顾明萱的话分量自然是与之前不同了,既然她有这样的意思,崔氏便也点头同意,办完了这桩事情,顾明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亲自去见见顾明榕。

但是半路,却被顾文谦拦住了。

“再过几日,榕哥儿就要离开京城前去外地求学,最近正在辞别朋友呢,这会儿并不在家。”顾文谦看着顾明萱,笑着说道。

已经是五六月的天气,繁花次第开放,顾文谦站在花园里,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子给自己留下的血脉,心中骄傲的同时,也叹口气,对她说道:“为了父亲的事情,你受累了。”

顾明萱一怔,看着顾文谦的面色,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榕哥儿的事情……父亲已经知道了?”

顾文谦微微点头,最开始最是恼怒怎么有人敢朝着自己的儿子下手,等后来,虽然有些蛛丝马迹,但是线索后来却断了,他不甘心,继续查,后来没有查到这件事情的真相,却意外从何氏早年打发走的一个丫鬟的口中,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顺藤摸瓜查下去,那还能不知道顾明榕的身份呢。

心中百转千回,再结合之前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便查到了女儿的身上,顾文谦推断出了真相之后,心中难堪难受,又心疼。

此刻说出来,倒是松快了不少。

笑了笑,顾文谦让顾明萱赶紧回去。他的乖外孙肯定想母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顾文谦自己会处理。

顾明萱离开的时候,顾明芝正从外面回来——凤卿璃炙手可热,顺安侯府也随之被许多人巴结,身为顺安侯顾文谦现在唯一在室的女儿,虽然大家都知道可能顾明萱和何氏有些不打对付,但是不管怎么样,顾明芝还是被许多人视为交好顺安侯顾文谦的一个捷径,在外面很是受欢迎。

顾明芝有些惧怕顾明萱,顾明萱看了看她,只是温言说了几句——父亲总归是疼这个女儿的,便是顾明榕,父亲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总归养了这么多年。感情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既然如此,为了父亲,她可以妥协,反正,顾明芝和顾明榕,也没有做太大的恶事。

至于顾明荷——顾明萱的眼中闪过了笑意,她以为顾明荷已经死在了狱中。但是后来才知道,顾明荷现在还活着,不过,过得还不如死了——她被毁了容、剪了舌。挑断了手脚筋脉,被卖到了山中,成为了一家穷的娶不起妻子的三兄弟的共同的妻子!

顾明萱眼中泛起了笑,顾明荷是那么骄傲,觉得自己是这府中最好的女子。所以嫉妒恶毒、野心勃勃、欲深沉,到最后,她所想的,全都落空,只能残缺不全的过着她最恨的日子。

如此,估计比死了难受多了吧。

顾明萱笑了笑,她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本想着,这辈子,定然要化身修罗,报那血海深仇,哪知道,会遇上那么一个人,事事都帮着她,打架陷害诽谤,样样帮她做完……

心中满是对那个人的思念。顾明萱心中便有些抑制不住的思念,想要赶紧回府换身衣服进宫去见他,哪知道,马车帘子掀开,她一下子便怔住了,却见马车里,本来应该忙得脚不沾地的凤卿璃,正半卧在红色的锦被上,乌黑的头发散下,玄色金边的锦衣凌乱,衬得他那张面容,更是魅惑到了极点。

顾明萱便看呆了。

“娘娘,怎么还不上车?”凤卿璃轻咳一声,眼神炙热,戏谑着询问道。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顾明萱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心中,痒痒的厉害——当太子真没什么好的,每天累得连萱儿谈“生人”的时间都没有了,他都要憋死了。

顾明萱从惊中回神,听到凤卿璃这般讲,便上了车,跟车的杜鹃识趣的没有进来,凤卿璃赞了一声上道。直接抱着顾明萱便是一阵亲。

他是太想念萱儿的甜美了。

回了府,进了屋,把碍事的小鬼扔出自己的屋子,凤卿璃直接便扑倒,等到他“箭在弦上”的时候,顾明萱却红着脸,喘着气,媚眼如丝,说道:“卿璃表哥,我小日子来了。”

“……”凤卿璃咬牙切齿:“你之前小日子不是在月初么?”

“可是生完恪儿之后,变成月尾了啊。”顾明萱分外的无辜,难道这时间,还能由着她高兴,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么?

凤卿璃:“……”

没关系,本王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和这该死的小日子做斗争,不信这小日子,还能一月来一次,一次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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