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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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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萱有些想不通,但是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顾明萱也就不能让事情发展下去,对她来说,这是变数,她要掐死在摇篮中。

“姨娘现在先回去,然后我会让庄嬷嬷请你过去。就说是清华园想要把三等丫鬟提成二等,等从清华园回去,姨娘立刻去找祖母,就说是去见庄嬷嬷的时候,庄嬷嬷发现了你身上有烈阳散的味道,你不敢声张,只能求祖母做主。”

“然后姨娘就和祖母认错,说是连累了祖母……”顾明萱慢慢和崔姨娘支招,“到时候姨娘就让祖母先不要声张,毕竟那人还躲在暗中了,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失败,说不定会怎么样呢,让祖母装病。姨娘你也装病,看到底幕后之人想做什么。”

崔姨娘点头,之后按照顾明萱的吩咐办事。

而顾明萱也回去之后,和庄嬷嬷说了这件事情,庄嬷嬷立即答应下来。

崔姨娘在清华园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径自去找崔氏。

崔氏最近两天喝了安神药,睡得比较好,精神便也好起来,这会儿正听顾明菱念佛经,崔姨娘过去之后,便说有事要请示,崔氏见崔姨娘的面上有很淡的惶恐之色,便知道崔姨娘有事情要说,就让顾明菱下去了。

顾明菱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离开。

等顾明菱走了,崔姨娘看了一眼四周,崔氏微微皱眉,崔姨娘这是要她把伺候的人也支出去?

☆、第097章 长信伯夫人

崔姨娘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儿,总要给她几分面子的,而且现在她管着事儿,若是自己落她面子,也不利于她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信,因此崔氏还是让伺候的人出去了,只留下了崔嬷嬷。

崔姨娘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用帕子一抹眼睛,立刻就流出了泪来。

她哭诉道:“慧娘是来向老夫人请罪的,都是慧娘不小心,才会让老夫人跟着慧娘受了这些日子的苦,慧娘一想到这些,真恨不能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崔氏忍不住微微蹙眉,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别哭看,先好好说话。”

崔氏还是了解崔姨娘的,知道崔姨娘基本上算是个本分的,所以崔姨娘刚刚说的那些话,让崔氏十分的疑惑。

崔姨娘便勉强收了泪,把顾明萱教导的说辞说了一遍,她说:“今日遇上了大小姐,大小姐说到了要把清华园的几个三等丫头升二等,在把两个小丫头提起来补上三等的缺,我便应了下来,没多久,庄嬷嬷叫我过去商量这件事情,哪知道刚过去,还没说话呢,庄嬷嬷就皱着眉头让我到她跟前,我当时疑惑不解,但是看庄嬷嬷竟然把屋里伺候的人都遣走了,甚至连大小姐都遣了出去,只觉得忐忑不安。”

“哪知道,最后庄嬷嬷却教训了我一顿,说……”崔姨娘面上又是羞愧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哭了两声之后,继续说道,“庄嬷嬷说。便是我着急想要个子嗣,也不该用这般下作的药,没得祸害了自己祸害了侯爷……”

崔氏本来还是满头雾水的,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不由得面色一肃,目光也没有了原先的慈和,像是个被惊醒的老虎散发出了自己的气势一般。

崔姨娘看崔氏这样,心底有些害怕,但是她这会儿扮演的是受害者,而且比起大小姐原先的说法来,她们三人商议之后的法子更合适一些,毕竟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侯爷了,若是有人要害侯爷,老夫人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老夫人绝对会严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崔氏也是自后宅里长大的,如何能不知道那些阴私,听得崔姨娘的话,就知道庄嬷嬷所说的下作的药,到底是什么了。

总归就是那些玩意儿,虽然名目不同,可效果是一样的,最终还是会败坏了家中男丁的身体,严重的还有被掏空了身子死掉的。

色是刮骨钢刀,这话半点不假。

崔姨娘悄悄看了崔氏一眼,在崔氏的询问下,继续哭诉道:“庄嬷嬷这么一说,慧娘当时就懵了,急忙询问庄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嬷嬷便说,慧娘身上有烈阳散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确实是有的,慧娘从未听过这么一味药,可是庄嬷嬷脸色那么的难看,慧娘便是再傻,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药,因此慧娘急了,赶忙请教庄嬷嬷,庄嬷嬷才说了那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崔氏听你感到“烈阳散”三个字之后,面色丕变!

烈阳散是什么东西。崔氏知道的很清楚。

听到崔姨娘说自己身上竟然有烈阳散的味道,崔氏也恼怒非常,若是她有庄嬷嬷的那个本事,能闻出来崔姨娘身上的味道,说不得她也会像是庄嬷嬷那样训斥崔姨娘。

不过现在,崔氏尽管非常生气,却暂时没有打算崔姨娘的话,只是沉着脸听着崔姨娘继续哭诉。

“姑母,慧娘好歹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虽然家道中落了,可是也是规规矩矩长大的好人家的女儿,不然的话,姑母便是再疼慧娘,也不会让慧娘进府来伺候侯爷,这些下作的东西,慧娘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偏偏有人却用这些东西来害慧娘,若非是庄嬷嬷是个老道的,等到有一天别人发现了这件事情,把事情捅了出来,慧娘不得不以死谢罪是小事,伤了侯爷的身体,坏了顺安侯府的家声,才是大事啊,到时候,慧娘便是死,也难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没得还气坏了姑母的身体……”

这会儿,崔姨娘又开始打感情牌,把自己是崔氏侄女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了又说,字字句句是为了崔氏、为了顾文谦、为了顺安侯府考虑,甚至说到时候会不惜一死来维护顺安侯府的声誉。

崔氏的面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她朝着崔姨娘招招手,让她过来,崔姨娘一边哭,一边跪着挪到了崔氏的身边,崔氏拍了拍崔姨娘的手,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崔姨娘便把脸靠在了崔氏的腿上,呜呜咽咽说道:“姑母,庄嬷嬷说,这烈阳散,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提神,如同是困倦时候喝了浓茶一般,虽然一时间能清醒,可是等到这效果过去了,却也伤了身体,慧娘听到还有这个作用之后,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天姑母睡不好的事情来……”

崔氏刚刚只想着到底是谁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府中用这样下作的药来害她的儿子,这会儿再听崔姨娘这么说,忍不住就怔了一下,她刚刚只想着烈阳散的另一个作用,倒是忘了烈阳散能提神。

其实这烈阳散能提神,也是为了让房事的双方能够更清醒的享受乐趣,说到底,还是下作的东西,但是却没想到,这下作的东西,竟然还是害得自己前段时间怎么都睡不好的罪魁祸首了?

“都是慧娘不好,本想着要伺候姑母的,结果最后却累得姑母受苦,您责罚慧娘吧。”崔姨娘见得崔氏的面色古怪,但是看样子并非是生自己的气,便又低泣着说了一句。

崔氏被崔姨娘的哭声扯回了神智,拍了拍崔姨娘的手,崔氏示意崔嬷嬷让人去打水给崔姨娘洗脸净面,自己则是劝慰了崔姨娘几句,无非是“姑母肯定是信你的”“慧娘自然是好女孩”“定然查个水落石出,不叫恶人得意”等等,崔姨娘终于收了泪,对着崔氏表了一番忠心,又得了崔氏的几句安抚,这才重新净面上妆,之后退了出去。

出去之前,崔氏对崔姨娘说道:“这件事情,暂时莫要声张,你那边。也先不要有什么动静,为了侯爷,你便再受两天累,等找出了那恶人,姑母再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这便是让崔姨娘先不要打草惊蛇,暂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揪出了幕后主使再说。

崔姨娘乖巧的应下。

等崔姨娘离开,崔氏的面色,还是阴沉无比。

她相信崔姨娘是无辜的,一方面,是因为崔姨娘说得对,她确实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孩子,崔家便是家道中落了。教养还是不错的;再就是崔姨娘身边的人,都是崔氏给的,崔姨娘做一般的事情,他们并不会颠颠的告诉崔氏,毕竟给了崔姨娘的人,如果被崔姨娘退回去,崔氏也会没脸的,所以只要不是崔姨娘犯了什么大错,一般崔姨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以崔姨娘为主的,可是一旦崔姨娘做出出格的事情,那些下人却绝对会去告诉崔氏的。

所以崔氏相信崔姨娘绝对没有能力自己搞到这种下作的药,还悄无声息用了这么久。

第三就是,若是她这个老婆子不好了。崔姨娘等于是失去了在顺安侯府最大的靠山,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崔姨娘便是要邀.宠.,也绝不可能以让自己的身体不好为代价的。

崔氏相信,崔姨娘绝对是希望她活得越久越好的人中的一个。

综合以上三点,崔氏觉得刚刚崔姨娘说的话,有十之八.九是真的,至于她所说的什么以死谢罪之类的,听听就罢了。

崔氏沉着脸,对着崔嬷嬷吩咐了几句,让她紧盯着自己的荣安堂以及崔姨娘的玉簪苑,看到底有哪些人可疑,同时既然是衣服上有味道。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掌管崔姨娘衣物的,也要盯紧了。

崔嬷嬷下去安排好了之后,回到了屋中,面色,有些沉。

“看你,事情安排好了就是等着吧,别让这些恶心事情坏了心情。”崔氏倒是想得开,这么安慰崔嬷嬷,毕竟这事情吧,要是一直放在心底,累倒的是自己。

崔嬷嬷却是欲言又止,隔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刚刚奴婢出去的时候,听到丫鬟议论,说是刚刚轻寒,试图过来打听崔姨娘的事情……”

不是崔嬷嬷敏.感,而在这个时候,轻寒这样的举动,由不得崔嬷嬷多想。

崔氏的眼神微微一变。

崔嬷嬷叹口气,没有告诉崔氏,她已经派人盯着轻寒了,如果真的是轻寒搞鬼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事情是三小姐做得?

三小姐……崔嬷嬷心底苦笑,要真是三小姐,老夫人心底会多难过啊。

崔嬷嬷能想到的事情。崔氏自然也能想到,她面色微微一变,隔了一会儿之后,崔氏沉吟着,没说话。

后天就是六月初八了,总要先把与杨家认亲的事情做好了,再说这件事情,暂时,就先盯着吧。

……

六月初八,天气清朗,微风轻抚。

杨丞相的夫人要认干女儿,还不是只是嘴上说说的那种,甚至还要开宗祠,写在杨大夫人邱氏的名下,这是非常隆重的一件事情了。

在这之前,顾明萱就已经正式拜见过了杨丞相,虽然没有口称义父,但是杨丞相显然对这件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或者,就算是不乐见成,也不能伤了顺安侯府的脸面,所以分外的给顾明萱面子。

不过总归不是亲父女,两人之间的交际并不多,只要面上维持下去就可以了。

初八这一日里,杨府张灯结彩。虽然宴请的人并不多,但是分量却都不轻。

顾明萱早早就到了杨府,梳妆打扮之后,但是并不用她迎客,她只是先陪着杨老夫人说话,之后被邀请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男客自然去了前院,由杨丞相和杨四老爷招呼,而女眷,则先来拜见杨老夫人,之后姑娘们被带去了花厅玩,已经成婚的则留在正堂陪着杨老夫人说话。

顾明萱无疑是今天的焦点!

许多曾经嫁过顾明萱的人,再看到站在杨老夫人身边。含着温和微笑,大气又稳重的顾明萱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无比的惊讶。

不是……又丑又蠢又粗鲁么……犹记得,那一头的金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金钗多;那满身的红配绿,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到底有多蠢……

看看现在,一身宝蓝色的合体礼服,头上只有几只温润的玉簪,以及点缀的两朵珠花,脂粉薄施,笑容温婉,举止庄重,亭亭玉立,只要不看那额头上的黑疤。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教养良好、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的气派啊。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据说顾大小姐回府之后,那个小妾扶正的继室嫉恨元配嫡出的大小姐,所以不但让下人作践小姐,还不好好教导,甚至还故意误导大小姐,让大小姐做了错事……直到庄嬷嬷会带顺安侯府,开始教导顾大小姐,才发现顾大小姐其实聪颖无比,就像是当年的华清郡主一般。

当然,她们心中再惊讶,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只是微笑着与杨老夫人见礼之后,把顾明萱一阵夸奖,顾明萱面含着得体的笑容,微微腼腆却不失大方地与各种夫人说话,没多久,就有一个夫人忍不住说道:“真不知道庄嬷嬷是怎么调理人的,我家三丫头啊,整日里每个正形,若是能得庄嬷嬷教导下,得了顾大小姐一二分的稳重,我就满足了。”

顾明萱面上笑盈盈的,微微含着些微的腼腆,面对这位夫人的话,也不说话,她知道,她今天只要把稳重大方的态度摆出来,让人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便足够了。

多说,反而不好。

其他的夫人便接了这位夫人的话,开始说庄嬷嬷,庄嬷嬷也在场的,乐呵呵地与她们聊天,顾明萱只是安静站着,不骄不躁从容稳重,看得许多夫人心中开始嘀咕——

这顾大小姐看着就是个好的,当初……

算了算了,总归继母哪有真心对待元配的孩子的……

许多人的心中,便把这事情又回味了一遍。对何氏,更是多了三分的不屑,对顾明萱则有了一分的同情,是个好孩子,可惜刚开始回来什么都不懂,生生被继母给害了。

然后很多人又想起了最近顺安侯府的一些事情——据说顺安侯夫人何氏先是病了,现在则病得更厉害了,四小姐身体也不好,大家都不是傻瓜,那里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啊。

何氏一直身体好好的,什么时候听说过有什么旧疾了,据说,是想要毒害顾大小姐未遂,被生气的顺安侯给关起来了,所以才生病的。

至于其实何氏是先被关起来,后来才又出现了下毒的事情……反正在这些夫人的心中,是何氏先下毒,然后被关起来!

果然是小家子出来的,上不得台面,哼,还是妾室扶正的,目光短浅!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更别说何氏还是妾室扶正,在这些一出嫁就是正室夫人的人眼中,何氏这样不安分的妾室,是最令人厌恶的,两相比较,顾明萱就更被她们美化了。

所以时不时又人拉着顾明萱说两句,安慰下,顾明萱统统面含感激的微笑,有时候别人提到华清郡主,顾明萱还会微微红了眼眶,自责没能在娘亲身边尽孝,顺便,顾明萱还给顾玉雯说了几句好话,言语中都是对顾玉雯的感激,说多亏了有顾玉雯承欢娘亲膝下,不胜感激之类的……

那些夫人们一听顾明萱如此的孝顺,又知道恩义。再想想她们曾听说过,这位顾大小姐见到那个养女的第一面,就给那个养女跪下来磕头了……

更是觉得顾明萱真是好。

庄嬷嬷和顾明萱听着这些夫人的夸赞,虽然知道其中自然是有着水分的,但是起码证明,今天在三个月后的第一次出现,确实是扭转她以往留给人的不好印象的。

当然,顾明萱也知道,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陶统领也有很大的功劳——庄嬷嬷让陶统领命人隐晦地散播一些关于“顺安侯府中小妾上位的继室迫害元配嫡出大小姐”的消息,真真假假的,听得多了,那些夫人们。早就对顾明萱有了些同情。

此刻的惊.艳亮相,让人对顾明萱的印象,一下子来了大反转。

正热闹的时候,丫鬟通传说是长信伯夫人到了。

现在长信伯世子与顾明萱的亲事还没退掉,而且长信伯府好歹也算是有几分体面的,特别是长信伯夫人的兄弟现在很得用,所以今日来的客人中,自然也有长信伯府。

长信伯夫人被杨四夫人领着进门,与杨老夫人见礼之后,顾明萱便款款上前,敛衽行礼,对长信伯夫人问安:“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长信伯夫人怔然看着顾明萱——赵宗元是她十月怀胎剩下的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儿子,那可是她的心肝肉啊,当时听到与儿子定亲的顾家大小姐被找回来的时候,长信伯夫人就非常想退婚,丢失十年,乡下长大!

光是这八个字,就让长信伯夫人恶心到想吐了!

据说乡下的贱民,男男女女都住在一个房间!

据说还有的住在猪圈里!

和猪吃一样的食物!

天哪,住这样肮脏的生物,都是卑贱的贱民才会吃的,他们这样的贵族,吃鹿肉才能彰显身份。

可是长信伯不准,他警告长信伯夫人:“你要是敢乱来。就滚回你娘家,长信伯府要不起你这样的。”

竟然威胁要休了她!

长信伯夫人把这笔帐,全都算在了顾明萱的身上,要是她不回来,丈夫怎么会这么落自己的面子呢?

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么?那她就不是唐雪凤了!

她想退婚,何氏想要作践顾明萱,两人一拍即合,没想到,最后儿子去退婚,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失败了,儿子还被一阵好打,关了三个月!

长信伯夫人气得要死,真是恨毒了顾明萱。

今日一见顾明萱竟然真的像是千金小姐一般举止大方得体。长信伯夫人心中一阵的恶心,装什么装,乡下长大的,睡猪圈的!

怎么不死在乡下算了!

她不高兴,所以装都懒得装,在顾明萱上前的时候,立即倒退了一两步,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顾明萱,目光冷淡而嫌恶,上上下下把顾明萱打量了个遍,根本不顾顾明萱还在行礼的状态。

“起来吧。”长信伯夫人忍了忍,觉得自己这样出生良好的世家贵女,不该失了仪态,因此,冷淡地对顾明萱说了一声,接着便径自坐到了杨老夫人的身边,和杨老夫人搭话。

顾明萱面上眼眶微红,但是还是努力笑得端庄得体,没有失了仪态,让众人知道她委屈,却又敬重她即便委屈也不小家子气的举动。

其实顾明萱心底忍不住笑了,长信伯夫人真是顺风顺水惯了,到哪儿都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性情,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呢,长信伯对着这么一个夫人。估计也挺累的。

庄嬷嬷看着长信伯夫人那个样子,眼光一下子充满了怒火,面上,却很给杨老夫人面子,没有说什么。

杨老夫人和邱氏,此刻都后悔请了长信伯夫人,可是,长信伯夫人是顾明萱名义上的准婆婆,不请,实在是说不过去。

到现在,杨老夫人和邱氏,都觉得,若是能把这门亲事退掉,其实对顾明萱来说,反而要好一些,真心没人愿意伺候长信伯夫人这样的女人。

你以为你公主么?

公主都没有她这么的做。

长信伯夫人从到了杨府,一直到吉时已到,需要顾明萱和杨大夫人去行礼的时候,都没再和顾明萱说一句话,甚至眼神都没给顾明萱一个。

至于见面礼?

笑话,在长信伯夫人眼中,自己吐口痰都比这样贱民要高贵。

☆、第098章 自取其辱

当然,长信伯夫人还是有理智的,她还记得顾明萱是华清郡主的女儿,带有皇室的血脉,自己不喜欢她可以,但是不能口出恶言,不然的话,即便是皇上皇后不待见这么一个给皇族丢人的外甥女,可是,总归皇家的面子,皇上皇后是要维护的。

认亲的礼仪繁琐而冗长,却也因为其繁琐冗长,才更显正式和庄重,顾明萱已经练习过许多次了,因此,全程一点儿错误都没出——她有不是真的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她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面见皇后之类的,可比这个正式多了。

一众贵夫人们看着顾明萱举止端庄有度,面对这样庄重的礼仪,不焦躁不腼腆也不张扬的样子,心底对顾明萱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等到礼成了,顾明萱跪在杨丞相和邱氏面前,喊了义父义母,对着杨大公子喊了声哥哥,又去跪拜了杨老夫人,喊了祖母。

邱氏看着顾明萱对着自己儿子恭敬守礼的叫哥哥的样子,心底的大石,完完全全放下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耽误自己为儿子寻一门好亲事!

等全了礼节,众人再次围在一起说话,这一次,众位小姐也被各位夫人带在了身边,秦小姐看到顾明萱被人围着说话,眼中闪过不忿,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听说雍王殿下十分的喜欢顾大小姐。怎么今天顾大小姐的大日子,雍王没来贺喜呢?”

想到自己喜欢雍王殿下,但是雍王殿下对她冷言冷语,却对顾明萱非常亲近的样子,秦小姐就忍不住心中嫉妒的火焰,对着顾明萱冷嘲热讽,讥讽道:“难道顾大小姐没有邀请雍王殿下前来观礼么?”

秦小姐的话音一处,秦夫人忍不住就皱眉,狠狠瞪着秦小姐一眼,但是秦小姐惯常有秦老夫人护着,也不怕自己娘亲的冷眼,她只是挑衅看着顾明萱。

顾明萱默默看了秦小姐一眼,笑了。说道:“邀请什么样的客人来,是母亲做主的,有长辈在,哪里有我这个做小辈的多话的余地。”

眼下之意就是秦小姐不懂事,不尊敬长辈,多话乱要求。

邱氏就笑了,太后的娘家当然是一等一的权贵,可是他们杨家难道就是好欺负的?

这秦小姐,在自己家的大日子里,这般的挑事,完全就是不给杨家面子,真是可恶极了。

心底,邱氏对秦小姐十分的不喜。而有的夫人最开始的时候也顺着秦小姐的思路想了想,觉得是不是雍王殿下对顾大小姐不是那么的喜欢,听了顾明萱的话,才想起来,今日的主家是杨家,杨家和皇家是没有亲戚关系的,自然不可能请雍王殿下来。

秦小姐被顾明萱这么一讽刺,面色一暗,可是还不死心,咬了咬牙哼了一声说道:“这哪里用邀请,若是雍王殿下真的喜欢顾大小姐,当然会给顾大小姐面子主动来贺喜的。”

顾明萱抿唇好脾气地笑了笑,说道:“怪不得上次雍王殿下邀我去听明大家弹琴的时候。秦小姐不经邀请就与秦公子也到了,原来是真的喜欢……”

后面的话,顾明萱没有说,但是给了秦小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座的人一听,都是面色微微一变,秦小姐喜欢雍王殿下?

这真的还是假的?

秦小姐面色涨红,怒声道:“顾明萱,你怎么乱说话,我才没有喜欢雍王殿下!”

“思颖,你住嘴。”秦夫人向来是管不住深受秦老夫人.宠.爱的秦小姐的,但是这一刻,听得秦小姐口无遮拦,秦夫人不顾秦老夫人还在,怒声呵斥秦小姐。

然后,她转头对顾明萱说道道:“思颖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说话不知轻重,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请顾大小姐原谅下。”

这会儿,秦夫人恼恨顾明萱,但是更恼恨的是秦老夫人,若非是秦老夫人老是拦着她管教女儿,她的女儿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顾明萱却笑了,她说:“东西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上次秦小姐污蔑说我恶毒推倒他,是雍王殿下和十三王爷都看到的,不管我原不原谅,秦小姐都好好的,所以我原不原谅都没什么要紧的,但是秦小姐这么大胆,妄议雍王殿下,雍王殿下原不原谅,我却是不知道的,秦夫人还是想想怎么去和雍王殿下道歉吧。”

秦思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以为她是软柿子,可以任由她拿捏么?还是她以为她是她的谁,她必须要忍着?

笑话!

她上次没忍这次秦思颖都敢继续挑衅,要是她忍气吞声,秦思颖还不得寸进尺,下次说不定就直接找人打她了。

就像何氏,就像顾明荷,就像齐飞明和顾玉雯,上辈子,她们那个因为自己的软弱退缩而放过自己么?

不会,他们只会更加觉得自己好欺负,进而更加得寸进尺,把自己欺负到死。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寒光,这辈子,她不打算做个好人的。

在场的人听得顾明萱的话,直觉在明大家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涉及到雍王殿下十三王爷和秦家小姐,他们便是好奇,也总不好多问,不过,她们也不蠢,既然这顾大小姐敢在攻击秦小姐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表明在这件事情上,她肯定是没错的。

不然的话,十三王爷可是秦小姐的表哥,定然不会让秦小姐吃亏的。

所以她们看着秦小姐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秦夫人自然发现了这样的情况,在加上顾明萱的话,让她的面色一僵,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以为她都这么说了,顾明萱好歹也要给她一点面子,没想到顾明萱却一点都不饶人。

秦思颖看到自己娘亲尴尬的样子,怒斥顾明萱:“你有没有一点儿教养,我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不知道要尊重别人么?”

顾明萱冷冷看了秦思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秦小姐这话问得真好笑,有个成语叫做自取其辱,不知道秦小姐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也没有不尊重秦夫人,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若秦小姐一定要觉得我不尊重秦夫人,那也没关系。毕竟我不尊重秦夫人,也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让我实在是对秦夫人的教养感到担心,所以忍不住想要和秦夫人辩驳两句。”

“你……”秦思颖还要说话,却被秦夫人喝止了。

“思颖,你给我闭嘴!”秦夫人虽然厌恶顾明萱的态度,但是秦思颖的不知进退,却更让她生气。

况且,顾明萱说的很对,若非是秦思颖故意挑衅找茬,顾明萱又怎么敢那样和自己说话。

秦思颖被秦夫人再次呵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恨恨瞪了顾明萱一眼。不敢再说话。

小辈斗嘴,秦老夫人总不好插嘴,眼看着顾明萱伶牙俐齿说的自己孙女都哭了,秦老夫人眼中闪过怒色,不悦看了一眼顾明萱,教训说道:“女孩子家,还是以贞静柔美为贵,顾大小姐喜欢逞口舌之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杨老夫人要开口,毕竟在自己的家中,别人就对着自己刚认的干孙女逼迫到如此状态,她要不开口,别人还以为她们杨家。也是软柿子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却被庄嬷嬷制止了,杨老夫人见庄嬷嬷含笑的样子,也忍住了开口的冲动,看着顾明萱应对。

“多谢秦老夫人教导。”顾明萱笑着给秦老夫人行了个礼,半点儿没生气,似乎被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然后她说道:“看秦老夫人说的话,就知道秦家的家教是极好的,例如秦小姐这样的,绝对是淑女的典范,我们顾家家教差了一点儿。我远没有秦小姐这么贞静柔美,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向秦小姐学习的!”

秦老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这比指着她的脸骂她还令她难受!

顾明萱完完全全就是在打她这张老脸!

毕竟她也看到了自己孙女刚刚的表现,心中不是不生气的,顾明萱看似夸赞,反而讥讽,真是太可恶了。

可是顾明萱不但一直笑盈盈的,还很有礼貌的对她行礼,感谢她的教诲,又稳重又懂事的样子,让她也挑不出错处来。

因此,秦老夫人狠狠瞪了秦夫人一眼,埋怨她刚刚不但不为秦小姐说话,反而还呵斥秦小姐。

至于顾明萱,她直接忽视了,只对杨老夫人说道:“老姐姐可是收了一个好孙女啊。”

“承您吉言了,我啊,就等着这个好孙女的孝敬了。”杨老夫人看秦老夫人气得脸上通红可是却有气没地方撒的憋屈样子,心底十分的畅快,就像是大热天的吃了冰碗一样的舒爽,她装作听不懂秦老夫人话语背后的意思一样,还笑着冲秦老夫人道谢。

秦老夫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杨老夫人笑呵呵地看着秦老夫人,这老货,仗着是太后的嫂子,倚老卖老别提多恶心人了。现在被顾明萱一个小辈给挤兑了,真真是大快人心啊。

顾明萱很有眼色,退回到杨老夫人的面前当乖孙女,给杨老夫人赚足了面子,让秦老夫人气得更是不行。

屋中有那八面玲珑的,便急忙转了话题,撇开了这段口角不谈,屋中很快又热闹起来,长信伯夫人看着口齿伶俐、得理不饶人的顾明萱,忍不住皱眉,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她的儿媳妇,出门一圈。就把别人都得罪了。

都说妻贤夫少祸,顾明萱这样的,只可能为儿子惹来麻烦,她绝对不可能让她进长信伯府的大门的。

至于秦小姐,好歹从小受着贵女的教养着长大,又是太后的亲侄孙,且因为容貌酷似太后,最得太后的.宠.爱,是难得的贵女。

且秦小姐现在还是姑娘,所以率真可爱,等嫁人了,好好教导下,自然就会变得懂事的……

长信伯夫人忍不住动了心,也只有这样的贵女,才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因此,在秦小姐站在秦老夫人身边红着眼圈的时候,长信伯夫人倒是拉着秦小姐开始说话,对她十分的喜欢,甚至还褪下了手上的镯子,套在了秦小姐的手上,说是见面礼。

秦小姐看不起长信伯夫人!

如果说秦家杨家顺安侯府,是京城除了皇族之外,权贵中的第一等的话,那么长信伯府,就是将将能进第三等。在第三等中,也是垫底的。

虽然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很了不得了,长信伯赵宝骏也还是比较受皇帝的喜欢的,而且因为长信伯夫人兄弟很得力的缘故,长信伯府的势力,还能再超前靠一靠,可是在秦小姐眼中,长信伯府还不够她看的。

所以对于长信伯夫人的示好,秦小姐本来是十分不屑的,但是想到长信伯夫人是顾明萱的准婆婆,而长信伯夫人对顾明萱冷淡的很,对自己却很是喜欢,如此。岂不是能够落了顾明萱的面子?

所以秦小姐决定收下长信伯夫人的礼物,还很有礼貌地谢过了长信伯夫人,长信伯夫人看着秦小姐的样子,心中暗自高兴,看,就说秦小姐这样的世家贵女,肯定是有教养的,至不过是刚刚顾明萱太粗鄙了,才会让秦小姐恼羞成怒。

秦小姐抚着手上的镯子,一边和长信伯夫人聊天,一边看了顾明萱几眼,见顾明萱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就有些想要去刺激一下顾明萱。但是看了一眼此刻面色还不是很好的秦夫人,秦小姐打算等等。

后院聊天热热闹闹的,前院里,顾文谦发现只有赵宝骏到来,而赵宗元没来的时候,面色就不太好看,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在杨家就闹将开来,所以赵宝骏与他说话的时候,顾文谦的神色淡淡的。

顾文谦很恼火,杨家因为长信伯府与自己家的关系,才给长信伯府下了帖子,没想到赵宗元却没来。

那等到后天,自己家设宴的时候。赵宗元是不是也不打算来?

他可是萱儿的未婚夫!

这一刻,顾文谦有些动摇了,他本来挺矛盾的,长信伯府的婚约,继续吧,赵宗元让他失望;不继续吧,怕萱儿因为容貌问题,找不到好的,因此在母亲崔氏说萱儿已经同意了继续与长信伯府的婚约的时候,他也便默认了。

但是现在赵宗元的态度,却让顾文谦又觉得,继续这个婚约,可能害了萱儿——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一个不好,萱儿的幸福就毁了。

赵宗元这样,顾文谦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他会对萱儿好的。

想到这儿,顾文谦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杨大公子,心中有些惋惜,要是萱儿原先定亲的对象是杨大公子就好了。

可惜,杨大公子现在是萱儿的哥哥了,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等回到顺安侯府之后,顾文谦顾明萱一起去给崔氏请安,在去荣安堂的路上,顾文谦见顾明萱神色有些不太好,顾文谦便问道:“是不是今天累着了?萱儿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顾明萱回答道:“是有些累。”

顾文谦眼角的余光。看到跟在顾明萱身边的一个丫鬟面色不太好,脸上带着气鼓鼓的表情,他记得这是女儿身边的大丫鬟绿珠,算是伶俐,对女儿很是忠心,看她的表情,似乎,在杨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让女儿这般的没精神啊。

顾文谦暂时没有吭声,等到给崔氏请安完了,和顾明萱一起出来,顾明萱带着绿蕊去给何氏请安侍疾,让绿珠去把收到的礼物放回清华园,顾文谦便让人传了绿珠过来,当然,是背着顾明萱的。

绿珠义愤填膺,愤怒指责了秦小姐,又把长信伯夫人的态度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最后,她愤怒说道:“最可恨的就是长信伯夫人了,明明知道秦小姐和小姐过不去,竟然还拉着秦小姐说话,最后还把手上带的名贵玉镯子给了秦小姐,对小姐却爱搭不理的,别说见面礼了,小姐请安时候都没看小姐一眼。”

绿珠的愤怒。顾文谦是感同身受!

可恨的妇人,竟然如此对待萱儿!

顾文谦面色阴沉,丈夫不喜,婆婆不喜,如果萱儿嫁过去,怎么可能幸福安乐!

这门婚事,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只不过,无论如何,就算是退婚,萱儿也不能背上不好的名声,毕竟完全不是萱儿的错!

顾文谦沉默了下,挥手让绿珠下去,叮嘱她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小姐。既然萱儿不想让他担心,他当然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全了萱儿的孝心才是。

等绿珠走了,顾文谦就叫了顾平进来,说了几句,顾平闻言,目光中浮现出一些阴沉的笑意,说道:“侯爷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

他最喜欢处理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绿珠回到清华园,等到顾明萱回来的时候,跟了上去伺候,把今天顾文谦叫她过去问话的事情说了,顾明萱点点头,称赞了绿珠几句。

她不是想设计父亲,但是她需要让父亲知道,赵宗元不是良配,如此,父亲才会对赵家不满,舍不得她嫁到那样的人家,这样,等到祖母坚持要她嫁过去的时候,父亲定然会帮着她的。

哼,长信伯夫人,明明看着她和秦思颖刚刚有过龌龊,还去对秦思颖示好,别以为她没看到秦思颖得意的目光。

冷冷笑了一声。顾明萱让人伺候着洗漱完,早早躺下了。

明天还要去杨家一样,认亲戚——今天是请了外客的,明天全是杨家人,要认一遍。

半夜睡得好好的,顾明萱猛然惊醒,然后,脸就绿了——不是家中已经加强了守卫了么,怎么他还想想什么时候逛园子就什么时候逛园子啊。

真是,令人无奈。

“萱表妹,吵醒你了,真是抱歉。”房梁上的人一下子跳了下来,很是没诚意的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在了顾明萱的床边,问道:“听说今天那个姓秦的鸭子又为难你?”

“鸭子?”顾明萱抽了抽嘴角,说秦思颖?

“是啊,那么聒噪……”凤卿璃一脸受不了的表情,顾明萱只能再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挑衅,我还不放在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顾明萱说道,凤卿璃闻言,不赞同说道:“虽然是跳梁小丑,不会造成什么麻烦,但是看着让人心烦的,不若直接捏省事。”

“……”那是太后的侄孙女,她没那个本事捏死她!

“对了,赵家的那个蠢妇,你要怎么收拾她?”想到未来他要嫁给赵宗元那个小子,凤卿璃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很不舒服。

嗯,肯定是赵宗元太蠢了,配不上他的萱表妹,所以他才不高兴。

哼,他决定搅散这门亲事,他的萱表妹,一身雪肌玉肤,怎么都不能便宜了赵宗元那个小子!

“卿璃表哥身体可好点了?怎么不在王府好好休息,要是伤口再裂开了怎么办?”顾明萱叹口气。慢慢坐了起来,总不能一直躺着和凤卿璃说话吧,她觉得不舒服。

萱表妹在关心自己,凤卿璃就笑了,说道:“疼是疼,但是知道萱表妹被人欺负了,我就躺不住了啊。”

“你说,把赵家的那个蠢妇头发全剃掉,眉毛也刮掉,让她再也不能出门,怎么样?”凤卿璃兴致勃勃提议,顾明萱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说道:“这样也不错。但是头发眉毛总会长出来的,不知道卿璃表哥能不能弄到那种很难褪色的颜料……给长信伯夫人面上做个画,如何?”

“萱表妹的提议,甚合我意!”凤卿璃目光就更亮了,自己想得还是少了点,不若萱表妹的提议来得好玩。

果然,萱表妹最好了,一点不像是那些千金小姐,假惺惺的装相,也不像是朝中那些官员,假道学,其实私下,男娼女盗。

☆、第099章 出事了

顾明萱看凤卿璃兴致勃勃,恨不能现在就去给长信伯夫人剃头写字的样子,急忙拉住了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先别急啊……这件事情先推后好不好,我有事要拜托卿璃表哥呢。”

听到顾明萱阻止他,凤卿璃有些不乐意,但是顾明萱有事拜托他去办,凤卿璃就来了兴致了,说道:“萱表妹尽管说,这京城,我做不到的事情,不多的。”

这话顾明萱真信,所以她笑着说道:“所以才要拜托卿璃表哥啊。”

说着,她附耳在凤卿璃的耳边,说了几句。

凤卿璃只觉得,她温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耳边,那种又热又痒的感觉,说不出的让人心醉,但是他又不能让顾明萱发现自己走神,毕竟,萱表妹好不容易有事拜托自己,让表妹觉得自己不上心。就不好了。

到最后,凤卿璃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萱表妹,我不是说了么,有事找我啊,表妹这样见外,我会伤心的。”凤卿璃幽怨看着顾明萱,不开心地说道。

见外你个头!顾明萱默默唾弃了凤卿璃一句,这才笑着说道:“没有见外啊,只是我若能做到的事情,当然是要自己做的,自己做不到的,立刻就拜托卿璃表哥了啊。”

“我知道卿璃表哥待我好,但是卿璃表哥也不能让我变成废物,什么都要依赖别人是吧?我也要有自己的主见才是,不然的话,别人说起来,也会不好听的。”

顾明萱使劲浑身的解数来安抚凤卿璃,这么不靠谱的家伙,要是不安抚好了,他罢工,那她想要收拾赵宗元,可就麻烦一点了。

这事情,主要是不想让庄嬷嬷知道,所以不能拜托陶统领去办。

凤卿璃听到顾明萱的话,摸着下巴思索了下,觉得萱表妹说的全是对的,这才展颜笑道:“嗯,萱表妹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办得妥妥的。”

原来萱表妹也不想嫁给赵宗元啊,那赶巧了,他也非常不愿意,既然是萱表妹拜托他收拾一下赵宗元,让赵宗元颜面扫地,没脸再和顺安侯府结亲,他肯定就会让赵宗元颜面扫地的!

绝对不打折扣。

这么想着,凤卿璃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他又和顾明萱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之前,还抱怨了一句:“顺安侯真是的,这是京城又不是军营。用得着防守的这么严密么,还得我要进来,废了好大的工夫。”

“……”顾明萱只能呵呵呵!

等到凤卿璃离开,顾明萱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事情了,便心情很好的睡下了——余泽清已经把赵宗元和薛柳儿那个贱人相会的地点告诉了她,她告诉了凤卿璃,相信凤卿璃肯定有办法把这两人的丑事,暴露在京城人面前的。

至于事情暴露之后,长信伯府拒绝娶薛柳儿进门这件事情……顾明萱冷笑一声,她都把长信伯府和唐家的一些把柄告诉薛家了,不信薛家蠢到不会利用这些把柄威胁赵家和唐家。

她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一.夜好眠,顾明萱起来,精神奕奕的,打扮好了,便去了杨家。

杨家主支人丁不淡薄,也算不上兴旺,但是旁支却是兴旺的很,好在庄嬷嬷提前就给她做过功课了,让她背过杨家的人员名单和关系表,现在顾明萱看着那么多亲戚,一一把记忆中的名字和面前的人对上了关系,因为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喜好,所以顾明萱说话的时候,拣着各人喜欢的说,犯忌讳的绝对不说,如此,杨家众人都觉得这个姑娘还算是不犯错,认进来也不会辱没了杨家的名声。

皆大欢喜。

期间,杨三公子凑过来给顾明萱赔罪,他有些憨,但是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很是给顾明萱说了一番好话,顾明萱想着已经把他扔到臭水沟里一次了,再计较下去也没意思,不是么,所以大方原谅了他,喜得杨三公子一个劲儿夸赞“妹妹最是大度了”,引得杨家的小姐纷纷打趣杨三公子。

顾明萱上辈子对杨三公子是恨得不行的,这辈子,她及时醒来,化解了那件事情对她的影响,反而还因此反将了何氏以及魏嬷嬷等人一军,坑了赵宗元一次,再加上现在她也要粘着杨家的亲了,因此,顾明萱原谅了杨三公子。

等到傍晚回到顺安侯府,顾明萱给崔氏请安的时候,崔氏的面色,并不太好,她不喜欢顾明萱与秦家其冲突,毕竟秦家可是太后的娘家,今上又十分的孝顺,若是太后怪罪下来,皇上就算是不会严厉惩罚顺安侯府,也总会有些小惩大诫的。

这和上次在七弦阁,顾明萱与秦小姐之间的小孩拌嘴性质不一样。

可是秦小姐那般的咄咄逼人,秦老夫人也为老不尊,若真是退让了,岂不是让别人觉得顺安侯府是软柿子,十分的好拿捏,然后谁都想来捏一把?

理智上知道顾明萱做的是没有错的,可是,崔氏又很不高兴!

最后,等到顾明萱来请安的时候,崔氏挥挥手。没说两句话就说自己乏了,让顾明萱下去。

顾明萱笑盈盈问候了下崔氏的身体,又让崔氏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当日没有去百合堂。

六月初十,顺安侯府摆宴,宴请杨家众人,算是回礼。

长信伯和长信伯夫人照例是在被邀请的行列里的,至于秦家,外戚家族,与顾家可没多大的亲密关系,因此。便没有下帖子请。

被禁足的顾明荷顾明芝,以及只是身体不好的顾玉雯,这一次,全都出来了。

这是难得的露脸的场面,崔氏自然要好好的让人看看自己的几个孙女,不然的话,别人都没见过你,将来婚嫁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你呢。

对于崔氏的用意,顾明萱眼中闪过不屑的光芒。

崔氏,一直是如此的势利。不放过一点儿的机会。

不过还好,她做这些的时候,还是顾忌脸面的,不会让人说嘴。

长信伯夫人依然对顾明萱爱理不理的,顾明萱给她请安的时候,只是瞟了一眼顾明萱,便兴趣缺缺地转头和别人说话了。

别人见长信伯夫人如此,想到有传言说前日在杨家的时候,长信伯夫人就是这般的不给顾大小姐面子,显然是对顾大小姐十分的不满,今日又是如此……

那被长信伯夫人拉着说话的夫人就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借口要去如厕,躲了出去。

今天能被邀请来的,都是和顺安侯府亲厚的,长信伯夫人如此行事,厚道或者说圆滑一点的,就像是刚刚那个夫人,便只是借故躲开了长信伯夫人的亲近,有耿直一点的,不客气地就对着长信伯夫人抛冷眼。

若非是怕对着长信伯夫人冷嘲热讽,会打搅了今日顺安侯府的宴席,说不得有人就要朝着长信伯夫人吐口水了,毕竟杨家科举当官、读书传家,所以与杨家相交的大部分是读书人,比较斯文含蓄,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言辞太过激烈;可是与顺安侯府响交好的,大部分是勋贵家族,勋贵家族以军功晋身,大多数比较耿直,说话总是不那么含蓄的。

顾明萱对长信伯夫人的嚣张,一点儿都不生气。反正长信伯夫人很快就要出大丑了,她没必要与她计较,不是么?

因此,顾明萱对这长信伯夫人的时候,便有礼有节,进退有据,既不卑弱讨好,也不言语争锋,一派世家嫡女,稳妥端庄的样子。

引来众人称赞。

同样的,顾明荷的温婉。顾玉雯的柔顺,也都被夸奖了一番。

顾明荷和顾玉雯,都是卯足了劲儿,在表现自己的,一个是想清洗不好的名声,一个是希望别人看上她,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顾明萱看着她们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而后便把表现的机会,都给了她们两人,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顾明萱也很为两人说好话,听到的人,在夸赞顾明萱“友爱姐妹,有大姐风范”的同时,对顾明荷和顾玉雯,也留下了个好印象。

特别是以前出现在人前很少的顾玉雯,这次凭借柔顺的表现,让很多夫人都看在了眼中,顾玉雯心中激动,果真,没有了何氏就是好。自己的前途,有希望了!

顾明萱笑笑,爬得越高,摔得才会越惨,不是么?

至于顾明芝,她一副病弱的样子,倒是坐实了前段时间“顾四小姐身体不好,顺安侯夫人为了照顾四小姐病倒”的消息。

也有原先和何氏交好的,被引着去见了何氏,府中的下人早就被教导了怎么说话,因此。对着外人的时候,便把顾明萱和顾明荷两个人侍疾的孝心,说了说,不过分强调,也不回避,给顾明萱和顾明荷添上了“十分孝顺”的名声。

那些夫人见到何氏瘫痪在床的样子,大吃一惊。

她们原本以为何氏只是被禁足了,毕竟,有些事,隐隐约约也传出去了,但是没想到,何氏是真的病了。

反正何氏无法说话,她们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心底,却给何氏打上了不能再交的标签。

回到人多处的时候,那些看过何氏的夫人,忍不住便会窃窃私语,顾明萱听着,眼中闪过畅快的目光,她依然记得那天晚上,她思索了良久之后得出的结论,怕是娘亲当年出事。也与何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心中的恨,被她压下去,她要让何氏一点一点的,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在绝望中挣扎却死不了;而她原先只想着要顾明荷无法借三皇子的势力来压迫到自己,并未打算和三皇子做对,但是现在,顾明萱却明白,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的话,那么三皇子,才会造成自己和母亲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自己没有办法奈何他。可是凤卿璃肯定是可以的!

顾明萱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与别家的小姐一起说话玩笑,说的正高兴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急慌慌地冲了进来,朝着正堂而去。

顾明萱不由得怔了一下,刚刚的那个妈妈,她很是陌生,而且穿戴也不像是顺安侯府下人的衣服,应该是别人家的。

这么一想,顾明萱就安定下来,隔一会儿。就看到长信伯夫人急慌慌地走了,顾明萱一愣之后,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会是凤卿璃这么迫不及待,昨天晚上刚说的事情,今天去执行了吧?

看长信伯夫人这急急忙忙,连一点儿仪态都顾不得的样子……到底凤卿璃是怎么收拾赵宗元的?

顾明萱绝对的自己真是坏心,竟然非常急迫地想要知道,到底赵宗元是怎么倒霉的。

当然,顾明萱面上是不会露出来的,反而在别人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长信伯夫人如此神色匆忙”的时候,面上露出了一点儿着急担心的神色,似乎在为自己的准婆婆担心一般。

顾明萱心中十分的着急,可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好在凤卿璃十分的体贴她,这个时间,竟然让人送了贺礼过来,说是他有事来不了,但是总归礼节是不能缺少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想吐,请问雍王殿下什么时候在意过失礼不失礼这样的小事情呢?

不过凤卿璃这么说,大家也只能听着。之后,那送礼来的小公公拉着晓风说了几句,晓风便借着服侍顾明萱的机会,在没人的时候,对顾明萱说了几句。

顾明萱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卿璃表哥果然是深知她心,不但把赵宗元和薛柳儿给坑了,而且还弄得人尽皆知,如此,赵宗元好.色的名声,怕是怎么都洗不脱了!

而不多久,也有消息灵通的夫人,得到了长信伯这边发生的消息,然后窃窃私语之后,便悄悄同情看着顾明萱,顾明萱自然发现了这些人的眼光,也知道她们为什么会用同情惋惜的目光看自己,顾明萱毫不在意,就装作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言笑晏晏、温婉得体地应对着这些人。

可顾明萱标下表现的越是得体,别人就越是同情顾明萱。

“可惜了,有这样一个未婚夫,真是……”

“那长信伯世子看着光鲜,没想到……”

“前年时候我还想着要把我侄女儿说给长信伯世子呢,不过后来长信伯夫人觉得我出身低,配不上她儿子,所以拒绝了,现在我可是庆幸死了,幸好没成,不然就坑了我侄女儿了。”

“是的是的,我当时想着顾大小姐应该没了,长信伯世子看着也是好的,也起过做媒人的心思,幸好长信伯夫人要求高,看不上我这样的小门小户,不然就坑苦了我外甥女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真是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啧啧!”

顾明萱有些听到了,有些没听到,但是不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反而让她心情很好,赵宗元跌得越惨,她才越喜欢啊。

内院大家知道了都当作不知道,藏着掖着,而在外院,长信伯赵宝骏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看了顾文谦一眼,见他正与别人说话,就松了一口气,然后急急忙忙上前去告辞了。

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情压制在最小范围之内才行。

顾文谦十分的不悦!

赵宗元今天又没来!

长信伯夫人对女儿爱搭不理!

赵宝骏竟然半途要离开!

顾文谦冷着脸送了赵宝骏离开,赵宝骏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连连道歉,之后急忙离开。

等了没多久,顾文谦就知道为什么长信伯赵宝骏会急急忙忙离开了!

但是这几乎让顾文谦气得晕倒过去,然后顾文谦的脸色,就一直维持在了铁青的状态,再也回不去了。

顾文谦这样的状态,别人也完全能够理解的,无论换了是谁,就算是不疼爱自己女儿,也会生气自己的脸面被踩在脚下不是么?

所以别人也不好意思多呆了,纷纷告辞。

顾文谦铁青着脸,送了客人之后,转身就用信鸽传信,让人盯着出事的地方,尽量拖着等他赶过去,实在不行就也搅合进去,一定要拖到他赶到——他要亲眼看看,这赵宗元到底是怎么混账的!

信鸽本来是养来作为军中传信的,但是现在顾文谦气急了,直接用来传信给在城南巡街的一个偏将!

为了女儿,就公器私用一回,到时候,他再向皇上请罪!

不说顾文谦带人急匆匆的赶过去,就说是长信伯和长信伯夫人两个人,一个回家,一个带着人去了出事的地方。但是赵宗元打了的那人,身份也是不低的,对方可不会因为赵宗元的身份而害怕他,反而在赵宗元放嘴炮的时候,直接动手把赵宗元打了一顿。

赵宗元躺在地上,只会嚎叫,再也不敢放狠话,说要把对方怎么怎么样了!

他那欺软怕硬的丑态,让围观的众人,全都不屑了起来!

☆、第100章 长信伯府的丑闻

顾文谦在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赵宗元在小倌馆里与人争风吃醋,打了人,然后人家在他与小倌苟合的时候,带人冲进来,打了他,本来应该也就没事了,但是赵宝骏嘴贱,骂人了,还问候了对方上至八十下至八个月的女性亲属,所以对方揍了他一顿,并在打得他话都不敢说之后,直接把赤身裸.体的他,与那个小倌,全都绑了起来,找了个酒楼,绑到了酒楼用来挑招牌的旗杆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欣赏一下。

是的,赵宗元是在小倌馆里与人争风吃醋,不是秦楼,是小倌馆。

若是在秦楼与人争风吃醋,那还能说是风.流不下流。可是,竟然是在小倌馆里!

令人不齿!

更令人不齿的是,他竟然是在下面的那个!

这叫什么,别人是花钱当大爷,他是花钱让人作践自己!

令人不齿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恶心程度了!

赵宝骏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赤身裸.体的被人绑在了一家酒楼的旗杆上,他旁边,还帮着另外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而地上,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

赵宝骏就是一阵的眩晕!

孽子,孽子,早知道他这样,他恨不能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溺死,免得到现在给他丢人。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重点就是——原来还有人这般的下贱,竟然到小倌馆里花钱请人玩自己!

赵宝骏涨红着脸,急忙挤进了了人群里,带人进了酒楼,要救自己儿子下来。

哪知道一进酒楼的门,就被一群带刀的侍卫给围住了!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看来像是侍卫头领的一个人,大步上前,斥问道。

长信伯心底咯噔一下,觉得这下子完了,绝对没有办法,再讨回公道了!

为什么?

因为那侍卫的一身盔甲,一看就知道是皇家的亲卫。

皇族的人很多,一般的皇族活得还不如赵宝骏这个长信伯呢,但是能够有亲兵的皇族,那就代表对方权势极盛,便是不能说权势滔天,也是权柄不小的一方诸侯。

这样的人,要是在京城里的话,赵宗元不可能不认识,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是刚进京的皇族子弟,应该,是哪家王爷的子嗣。

“我家老爷乃是长信伯赵宝骏,不知道这位大人……”长信伯府赵大管家一看来人的样子,就和长信伯一样,在心底咯噔一声,然后客客气气上前说话。

毕竟不能让自己主人和一个小小的侍卫去撕扯啊。

对方的侍卫头领嗤笑了一声,说道:“哟。打了小的,引出老的来了,这位就是长信伯了吧,卑下见过长信伯,长信伯请上楼,我家小王爷等候已久了。”

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赵宝骏的心底,更是忐忑,而对方的那句小王爷,让赵宝骏的心,沉到了最低处——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若是在京城的那些皇族,毕竟还是能套点交情的,在外地的那几个王爷,却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一定会卖的!

虽然开国两百年间,得到实际封地的王爷不少,但是到现在,都败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三支很是兴盛,甚至这三人还隐隐联合起来,与朝廷对抗,先皇与今上多次想要消减他们的封地,都被他们挡了回来。

淮南王是太祖的亲弟弟的子嗣,河阳王是太祖的亲哥哥的子嗣,安王是先帝的亲叔叔的子嗣,三人单个势力都不算大,联合起来,也不算太强势,可是,总归是能够让朝廷痛一痛的。

最麻烦的是,淮南王和河阳王,都处在与外族交界的地方,当年也是为了抵御外族,才把他们封在了那些地方,为了让他们能够抵抗外族的南下,朝廷当年要钱给钱要粮给粮,甚至这两位王爷在封地的时候,是政、军一把抓的,并不像是一般的王爷那般,只能得点儿钱,享受一点儿尊荣,其实没有任何的权利。

所以这两支皇族,并没有像是开国时候就分封的其他王爷一样,败落下来,反而越来越强盛。

到如今,可以说是差不多成为祸患一般的存在了。

长信伯最怕的,就是遇到这些人家的王子了。

皇帝虽然想要消减这几位王爷的权柄,但是暂时却是不会动他们的,而且为了安抚他们,还要显出对他们的优待!

如此,自己儿子吃亏就是白吃了,甚至还可能得到皇帝的再次训斥。

心中叫苦不迭,长信伯却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二楼走去,到现在,他原先想着怎么教训别人的想法,全都没有了,只希望能够让对方消气,放过自己儿子。

赵大管家要跟着,却被那些侍卫毫不客气的拦下了。

顾文谦匆匆带人赶到的时候,看到酒楼的旗杆上赵宗元还在,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巡城的偏将已经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因为赵宗元惹上的那位,是一位小王爷,所以赵宝骏才没有立即把赵宗元解救下来。

但是顾文谦还是给了这个勤劳的向他通风报信的偏将不少银钱,说是辛苦他了。让他带兄弟们去喝茶。

然后顾文谦就进了酒楼。

同样被那个侍卫头领给拦住了,但是顾平报上顾文谦的名头之后,对方立刻含笑拱手,恭恭敬敬说道:“卑下见过顺安侯,侯爷来,可是为了他?”

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旗杆。

这侍卫头领对顾文谦,是真的比较恭敬,与对待赵宝骏的轻慢,不可同日而语。

顾文谦的面色黑沉,点了点头,说道:“本侯总要知道下。他到底是如何荒唐的才是!”

侍卫头领笑着对顾文谦说道:“在阿什城的时候,王爷就经常感叹顺安侯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常常深恨不能与侯爷把酒言欢,如今可是让卑下先见着侯爷了,侯爷请,小王爷在楼上喝酒呢。”

一句话,点出了己方的身份。

阿什城,淮南王!

顾文谦的心中微微一沉,太后六十寿诞在下月,这是大寿诞,皇上早就下令大办。这时候会有藩王遣人进京送礼,也是正常的。

想来这淮南王的小王爷,就是为此而来。

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文谦带着顾平上楼,至于侍卫,顾文谦直接留在了漏下,那淮南王府的侍卫头领见状,并未像是拦下赵大管家一样拦下顾平,反而任由顾平跟着顾文谦上楼了。

赵大管家在一边看着,心底苦笑的同时,暗暗把外面挂着的赵宗元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是是。顾大小姐是原先比较蠢,可是那是因为没人教岛,所以被何氏这个继母给坑了,那时候世子去退亲,不能说是理直气壮吧,起码别人也觉得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样的女子,谁家都不愿意娶回去。

可是现在顾大小姐变好了啊!

而且还得到了杨丞相夫人的喜欢,被正式收为义女,娶了顾大小姐,就等于同时得到了顾家和杨家两个大的助力。

面容丑陋一点怕什么,大不了等顾大小姐嫁进来生下嫡子之后,多纳几个美婢美妾就是了,何必因此一定要拒绝和顾家结亲呢。

现在还闹成这个样子,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了。

看顺安侯的样子,怕是这门亲事……难喽。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亲事的时候,先让淮南王府的小王爷消气,才是当务之急。

不知道老爷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已经说通了小侯爷了。

赵大管家的祈祷并没有实现,顾文谦带着顾平上去的时候。赵宝骏正陪着笑脸,被那个鼻青脸肿的小王爷指着大骂。

顾文谦看了一眼小王爷的眇了的一目,默默的为赵宝骏默哀。

赵宗元把这位小王爷打成了这样,这小王爷能饶了他才怪——他一看这小王爷的做派,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毕竟皇帝对外地的三个藩王很是忌讳,明里暗里收集了不少的消息,其中淮南王府的这位小王爷凤昱淞,也很是被重视,资料不少。

他是元配王妃嫡出,很是有才干。但是却差点被淮南王的继室给弄死,奇迹般的生还之后,眇了一目,大概是因此,这位小王爷受到了刺激,原先还算是敦厚的性子尽去,其很辣的一面尽显,淮安王的继室直接被他弄死,继室所生的三王子四王子,被打断了双臂双.腿关在了猪圈了……

淮南王最开始很生气,可是凤昱淞带兵打仗很有本事。淮南王就默不作声了。

由此可见,这位小王爷嚣张跋扈的表象下,很辣无比的手段中,隐藏着的,是他的精明能干。

但是,这位小王爷再精明能干,他的性格,却实在糟糕到不行!

他对赵宝骏只是破口大骂,已经算是轻的了。

顾文谦看着赵宝骏灰败的脸色,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这会儿。他觉得这位小王爷,实在是挺令人喜欢的。

看戏看够了,顾文谦才找了个凤昱淞补充口水准备再接再厉的空隙,上前见礼。

等顾文谦自报了身份之后,凤昱淞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顾文谦,嘲笑说道:“本王少了一只眼睛,顺安侯留着两只完好的眼睛却也把一坨狗.屎当宝,还不如干脆挖了呢。”

顾文谦苦笑一声,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讥讽他看人看不准,把赵宗元这样的,当作是好女婿的人选。

不过看来消息没错。这位小王爷,实在是够很辣,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睛。

不过顾文谦却还是点点头,说道:“本侯确实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人,等回去,本侯一定要退掉这门亲事,哼,本侯的女儿,便是破相了,也看不上这样的人。”

顾文谦一脸的嫌弃,而他的话,倒是让凤昱淞高看了他一眼,这是个直爽的,他最喜欢直爽的人了,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心思恶毒还装出善良大度的那种贱人。

而赵宝骏,心沉到了底。

本来上次儿子私自去顺安侯府退婚的事情,就让顺安侯很不满意了,若非是自己重重惩罚了儿子,让顺安侯看到了自己的诚意,怕是顺安侯早就对他非常不满意了。

而这次。顺安侯直接把话说出了口,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凤昱淞才不管赵宝骏的心情好不好呢,他哈哈大笑着拍了怕顾文谦的肩膀,说道:“不错不错,你这样的,我很喜欢,哈哈,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那混球了,你带他走吧。”

凤昱淞笑呵呵说完。命人把赵宗元放下来,赵宝骏虽然恨不能掐死赵宗元,但是现在在外面,他不想再丢人了,因此抱着已经昏迷的赵宗元,对凤昱淞和顾文谦道谢之后,便急忙走了。

凤昱淞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然后,他对顾文谦说道:“得,顺安侯也请便吧。免得和我呆时间长了,被皇上认为你和我有所勾连,哈哈。”

顾文谦抹了一把汗,这凤昱淞口无遮拦的程度,比起雍王殿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要是他们俩撞在一起,肯定会让人听得心都跳出来的。

但是顾文谦没想到的是,他刚走,他刚刚想到过的雍王殿下凤卿璃,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着凤昱淞不正经地拱拱手,说了一声“谢了”。

“不谢,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记得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的。”凤昱淞斜签着身体坐在了椅子上,说道。

凤卿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你帮忙的。”

凤昱淞就笑了,点头应下,说:“没问题,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从南疆弄来的秘药还有不少,尽够用了,啧啧,真想看看这顾大小姐到底哪儿合了你的眼,让你这么帮着。”

凤卿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一会儿之后,说道:“好像是,她够坏?”

凤昱淞倒是没想到这么个答案,闻言,对凤卿璃说道:“反正你喜欢就好,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喜酒?凤卿璃懵了!

“不会吧,你难道不是打算娶来当正妃的?那你这么殷勤干什么?打算娇.宠.出来了给别人当妻子?”凤昱淞的眼中,充满了对凤卿璃的赤.裸裸的鄙视!

他就差直接说:你是傻.逼!

然后凤昱淞开始哈哈大笑。

凤卿璃默默闪身不见了!

走的时候,他听到了凤昱淞越来越大的笑声,越来越大,快要冲破屋顶了!

凤卿璃咬了咬牙,控制住了冲回去暴揍他一顿的想法。

跑回了雍王府之后,凤卿璃把人都撵了出去,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

承安承训看着凤卿璃关着的大门,不由得有些发愁,怎么办,王爷的药还没吃呢,饭也没吃呢!

顾文谦回到顺安侯府的时候,崔氏已经知道了赵宗元的事情,毕竟这事情实在是瞒不住人啊,崔氏很有些气急败坏。

当然,这种污.秽的本来不该给小姐们听的,但是无论是顾明萱顾明荷还是顾玉雯,都能自己弄到消息,唯有顾明芝,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荷知道赵宗元与人有染的时候,心底真是高兴极了,顾明萱那个贱人,害自己落到了现在的地步,现在好了,她肯定要沦为京城人口中的笑柄了。

而且赵宗元经此一事,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了,毕竟他可是得罪了一个小王爷呢,哈哈,顾明萱嫁过去,也就只能是个名义上好听的伯夫人了,实际上,一点儿的地位都没有。

顾明荷已经想好了,她一定要好好的讨好祖母,然后好好的表现,让主母给她找个好人家,等到她得意了,就悄悄送几个貌美的侍婢到长信伯府,让顾明萱失.宠.,到时候,她会让顾明萱连伯夫人的称号,都保不住的!

顾明荷还是不明白,今天赵宗元去的是小倌馆,不是一般的秦楼——她才十一岁,心思虽然深,不过这些事情,真是没人和她说过,所以才想着要给赵宗元送美婢。

顾玉雯心中也是兴奋的,顾明萱不好了,崔氏才有可能把眼光放在她身上。

带着这样的心思,顾明荷和顾玉雯严密关注事情的发展,而顾明萱,则很惬意——她很确定,既然现在凤卿璃已经出手了,当时说好的是把赵宗元和薛柳儿弄在一起出个丑闻,现在只有赵宗元一个,薛柳儿的,肯定还在后面呢。

她等着看好戏。

庄嬷嬷正在安慰顾明萱,顾明萱看着庄嬷嬷努力宽慰她的样子,很想把真相告诉庄嬷嬷,但是又怕庄嬷嬷因此而生气,毕竟她对庄嬷嬷是真的敬重孺慕。

所以顾明萱有些心虚,而庄嬷嬷看顾明萱有些心不在焉的,还以为顾明萱是因为赵宗元的事情而伤心呢,因此,便努力的宽慰顾明萱。

但是庄嬷嬷在心底。其实也不乐意让顾明萱嫁给赵宗元了!

要是赵宗元上的是秦楼,那起码他喜欢的还是女人,可是赵宗元去的是小倌馆!

庄嬷嬷无比的忧虑!

她决定要和顾文谦好好谈谈。

☆、第101章 解除婚约

顾文谦回府之后,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和顾明萱谈谈,告诉顾明萱他不想要再和长信伯府继续婚约了。

他怕女儿受苦,至于其他的顾文谦倒是不担心,他相信女儿会理解自己的苦心的。

退婚虽然不好听,但是,自己也是为了萱儿好。

但是顾文谦刚要去清华园,就被齐嬷嬷给拦住了。

崔氏请顾文谦立即到清华园去,顾文谦没心微蹙,之后,还是转弯先去了荣安堂。

崔氏此刻的面色并不好,她是很舍不得退掉这门亲事的,毕竟唐家现在真的是挺得皇上喜欢的。

可是,顾家的脸面,也是要顾忌的!

崔氏绝对不愿意让人指着她的脊梁骨,背后骂她“卖女求荣”,不顾孙女的幸福,竟然要把孙女推入火坑。

一方面是不想背上不好的名声,另一方面,崔氏想着大丫头日日在自己的面前承欢,懂事又乖巧。相处时间长了,总归也是有几分祖孙情意的,她总也要稍微为大丫头考虑下,不想毁了大丫头的一辈子。

所以崔氏只能忍痛打算退掉这门亲事。

崔氏现在非常的不痛快,非常非常不痛快,虽然说是这次退婚,自己家是理直气壮,理亏的是长信伯府,就算是说出去了,别人也不会觉得自己家这么做有什么错。

可是这世道,退婚的女子总归是会被人诟病的,即便是错的是男方。

崔氏不知道,将来大丫头还能不能找到一个令她觉得满意的婚事,所以这会儿,崔氏迫切的希望雍王殿下给的祛疤膏,神效!

如此,等大丫头的容貌恢复了,想要说门好亲事,也就有望了!

崔氏心情不好,对伺候在身边的孙氏,自然脸色也不大好,孙氏借口要归置东西,急忙逃避出去了。

顾明菱逮着孙氏,问道:“娘,听说,长信伯世子出事了?”

孙氏刚刚被崔氏说了一句,心底也不痛快,现在听女儿打听这些事情呢,忍不住拧了一下顾明菱,说道:“小女孩家的,瞎打听什么,还不快跟着嬷嬷赶紧把这些桌椅入库!”

顾明菱撇撇嘴,她哪里小了!

不过她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发生后。祖母的脸色不太好,因此不敢去招惹,只乖乖地听孙氏的话,清点起桌椅来。

顾文谦到了荣安堂的时候,崔氏精神有些不大好,说了两句话,并同意了顾文谦提出的退婚的事情,之后,崔氏便吩咐崔嬷嬷和齐嬷嬷,把当年长信伯府的信物以及当时送来的一些礼物,全都连夜清点出来。明日一早,便去找当年的中人,请他一起做见证,把东西连同婚书一起送到长信伯府,退婚!

崔嬷嬷答应下来,崔氏便说自己乏了,让顾文谦先下去。

顾文谦有些担心崔氏的身体,要请太医来给她看,崔氏摆摆手,说道:“我身体没事,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有些伤神,等过了明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文谦便急忙请罪:“都是儿子不好,累母亲操心了。”

崔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顾文谦说道:“眼看着何氏是不定用那个了,我年纪又大了,你也要多多为自己、为顺安侯府考虑下才是,侯府不能一日没有女主人,毕竟有些交际应酬,我不合适去,孙氏也不合适。”

顾文谦闻言,无奈苦笑,说道:“母亲说得是。”

但是能怎么考虑呢?

难道还休了何氏另娶么?那三个儿女怎么办?

如今,只能希望孙氏是个得用的了。

等从崔氏的荣安堂出来,顾文谦立即去了清华园,见到顾明萱和庄嬷嬷之后,顾文谦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父亲可是有事?您请讲,女儿听着。”顾明萱见顾文谦的样子,还以为崔氏不同意退婚呢,毕竟崔氏刚刚急急忙忙把顾文谦叫走了。

顾文谦想着无论如何,这事情都是要告诉萱儿的,因此,便说道:“是关于你的婚约……”

顾明萱认认真真看着顾文谦,等着他说出决定。

“萱儿,长信伯世子如此不堪,实在不是良配,你祖母和我,都觉得这婚约,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们打算……退婚。”顾文谦最后两个字,说的有些艰难,他怕女儿伤心。

但是顾明萱却笑了,原来祖母也同意退婚啊,看来是她想错了,以为祖母会为了唐家的权势,执意把自己嫁过去,毕竟现在不同往日,以前的时候,自己因为容貌有了瑕疵,若是继续婚约,总体来说,是顺安侯府有些理亏,可是现在的情况下,赵宗元的名声尽毁,若是自己家能坚持婚约的话,那长信伯府就是欠了自己家老大的人情。

她以为为了这份人情,祖母会选择把她嫁过去,虽然她有办法让自己不嫁,可是自己使了手段与祖母崔氏主动提出要解除婚约,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样顾明萱心中,对崔氏的看法也有了改观,尽管顾明萱能够猜到,崔氏这么快的下定决心要退婚,大概十之八.九不是为了自己这个孙女的幸福,而是有其他的考量。但是毕竟,崔氏还是对自己有顾及的。

这就可以了!

这个祖母,她心中,认了!

顾文谦看着顾明萱的笑脸,忍不住说道:“萱儿,在父亲面前,你不喜强颜欢笑,若是不高兴,就和父亲说说,父亲听着呢。”

“父亲,女儿是真的没有不高兴。”顾明萱笑盈盈地看着顾文谦。说道,“长信伯世子如此嫌弃女儿,女儿本来就不愿意的;再说上次他还那般的轻狂,对父亲不敬,女儿更是觉得他难为良配;只是为了顾家的声誉着想,女儿才同意继续婚约,既然到现在,祖母和父亲都觉得可以不需要继续了,女儿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在顾明萱清亮的眼神之下,顾文谦心中觉得十分的难过,自己的女儿这般的美好。偏偏受尽了磨难,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无能,才会让女儿受苦。

而且,明知道萱儿不喜欢这个婚约,自己当时还被母亲给劝服了,以为萱儿也愿意嫁过去,是他的疏忽。

叹口气,顾文谦说道:“以后萱儿做事可以不要考虑这么多的,咱们顾家,还不需要牺牲家中女儿的幸福,来攀附权势。”

想了想。顾文谦又开口安慰道:“萱儿你放心,便是没有了长信伯府的婚事,父亲也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一定让萱儿幸福。”

“萱儿不嫁,萱儿一辈子伺候祖母、嬷嬷和父亲。”顾明萱装着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却有些汗颜,好吧,她今天听着赵宗元出丑,前途尽毁,所以大概是太高兴了,竟然忘了别的女儿家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是该羞涩低头的,而不是像自己这样侃侃而谈。

顾明萱悄悄反省!

现在装害羞,应该还不晚吧。

顾文谦看顾明萱低头,羞红了脸的样子,也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和萱儿说这些,好像……不太应该……

他好像应该先和庄嬷嬷谈谈,然后让庄嬷嬷和萱儿说这些的。

家中没有一个能够帮的上忙的女主人,果然是有些麻烦,不过,他已经心如死灰,再不愿意去害了别人家的女儿了。

叹息一声,顾文谦摸了摸顾明萱的头,说道:“萱儿好好休息吧,别为不相干的人伤神了,放心,父亲总能庇佑你的。”

顾明萱点点头,送了顾文谦出去之后,回来就看到庄嬷嬷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姐是早就不想继续与长信伯府的这门亲事了吧?”庄嬷嬷看到顾明萱之后,问道。

顾明萱苦了脸,好吧,自己刚刚在父亲面前说话太直爽了,让嬷嬷听到了她的心里话。

顾明萱有些心虚,看着庄嬷嬷,小声叫了一声:“嬷嬷。”

“嬷嬷没生气,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的,有主见,这是好事。”庄嬷嬷说了一句,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失落,这么久了,小姐都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出对这门婚事的厌恶,还是到了今天,大概是太高兴了,才露出了她的真实态度。

“嬷嬷……您别生气嘛……只要是这话说出去,太让人惊讶了,所以萱儿才不敢说啊……”顾明萱果断扑在了庄嬷嬷的身上,撒娇。

庄嬷嬷看顾明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心底的那点儿失落,也被抛远了,自己果然是老了,竟然会因为这么些小事心中失落。

“好了好了,别扭了。再扭下去,嬷嬷这把老骨头都要断了。”庄嬷嬷笑着点了点顾明萱的额头,说道。

最后,庄嬷嬷忍不住叮嘱她:“下次若是有人和你说到婚事,可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了,装也要装出羞涩的样子。”

顾明萱点头,表示受教了。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第二日清晨,崔嬷嬷拿着一张清单,到了崔氏的面前,并一一回并崔氏。说道:“因为大小姐从小就走失了,因此长信伯府给大小姐的东西并不多,奴婢都已经清点出来了,金玉象牙等加起来总共大大小小十八件,俱都完好无损,再加上当时老侯爷与老长信伯定下婚约时候的信物一起,全都装好了。”

崔氏揉了揉头,说道:“成,这事情,当年是平远伯做的中人,一会儿拿了侯爷的帖子。去求见平远伯,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去把这婚事退了。”

“大丫头便是容貌有缺憾,也不容长信伯家这么糟蹋。”崔氏还想起了长信伯夫人对顾明萱爱理不理的样子,讽刺了一句,“自己家的不成样子,还想着能娶个仙女回去,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这是崔氏难得说的直接的话,崔嬷嬷点了点头,也附和说道:“赵家是不成样子了一点。”

说着,崔嬷嬷便出门找了大管家顾海。让他先去平远伯家探路,准备如果平远伯有空,便等到顾文谦下了早朝,请顾文谦去见平远伯。

顾海被顾文谦一顿敲打之后,现在战战兢兢的,生怕顾文谦一个不满意就不让他管家了,因此做事十分的利索,等到顾文谦下朝的时候,顾海已经打探到了消息,说是今天平远伯有空,他已经递了帖子,说是今天侯爷会上门拜访。

顾文谦便带着顾海顾平,拿着东西去了平远伯府,平远伯今天接到顺安侯府的拜帖的时候,就觉得顾家大概是想要退婚的。

长信伯世子的事情,弄得是满城皆知,毕竟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挂在了繁华地界的酒楼旗杆上好几个时辰,看见的人海了去了,便是长信伯府想要把事情给按下去,也没办法。

毕竟看见的人太多了!

平远伯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平远伯几乎可以肯定顺安侯府下帖子要来拜会自己的原因。

不然的话,顺安侯府也不可能这么失礼,当天下帖子当天就说要来拜访。这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顺安侯顾文谦见到了平远伯之后,寒暄两句,顾文谦便便开门见山,说来来意。

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自己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也会退婚的,平远伯便一点儿都没有推辞,起身便打算陪着顾文谦去一趟长信伯府。

当然,顾文谦已经让人打听过了,长信伯现在在家的。

但是长信伯昨日里听了顾文谦的话之后,知道他很可能要来退婚。因此也严密关注着顺安侯府的消息,这会儿听得顺安侯和平远伯已经联袂朝着自己家来了,长信伯赵宝骏面色微变,之后,就打算躲出去了!

这个婚事,他不想退,虽然很铁不成钢,虽然因为这个事情,今天早朝时候被御史弹劾、被皇帝训斥,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恨。赵宝骏也要为他着想。

现在儿子的名声尽毁,前途也没了,这样的情况下,要再找一个像是顺安侯嫡出大小姐这样身份的女子做儿媳妇,那是想都别想,庶女都不可能的。

除非是一些家世很差的人家,才会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可是那样的人家,别说眼光极高的长信伯夫人了,便是长信伯自己,也是不肯的。

但是顺安侯既然都叫了平远伯来了,就是打定了主意要退婚的。自己除非避开,不然的话,没有法子阻止。

长信伯刚急匆匆的换好衣服,吩咐长信伯夫人使用拖字诀,一定不能让顺安侯府退婚,长信伯夫人虽然看不上顾明萱这样乡下长大的,但是现在,自己的儿子,连乡下长大的都娶不到了,长信伯夫人只能忍气吞声,按照长信伯的吩咐行事。免得退亲之后,儿子娶不上媳妇。

夫妻俩达成一致,赵宝骏急急要出门的时候,下人来回报,说是世子醒了,闹着要寻死,刚刚一头撞在了墙上,血流如注。

长信伯夫人闻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长信伯:“……”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关键时候不中用!

狠狠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奴婢,长信伯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然后急匆匆去了儿子赵宗元院子。

长信伯夫人比较善妒,赵宝骏就这么一个儿子,若非是如此,赵宝骏才懒得来看这个逆子呢。

等到大夫开了药走了的时候,顾文谦和平远伯已经到了,长信伯长叹一声,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儿子,只觉得这混小子,真是愚蠢到了极点,要寻死,也不找个好时候,偏偏作死的把亲事都要作掉了。

不管赵宝骏怎么的说好话,顾文谦只要准了一点:我要退婚,赵宝骏苦着脸哀求了许久,最后,还是只能把婚书退还给了顾文谦,自此,赵宗元与顾明萱,再没有了婚约关系。

听到消息之后,顾明萱十分高兴。她恶心赵宗元那个伪君子很久了,哼,就让他和薛柳儿那个虚伪的贱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而凤卿璃这会儿,也听到了两个人婚约已经退掉的消息。

他昨晚被凤昱淞的话惊到之后,把自己关进了屋里一整夜,今天早上,凤卿璃才顶着熊猫眼出关。

当然,即便是顶着熊猫眼,凤卿璃依然是绝世无双的。

出来之后,凤卿璃立即下了命令,让人盯着去,一定要让顺安侯府和长信伯府退婚,所以,赵宗元才会那么巧的醒来并撞墙,让赵宝骏不得不为了处理这件事情,而耽搁了出府的步伐——其实赵宗元也是真醒了,无论是谁,被人抱着朝墙上撞,那么疼的一下子,肯定要醒的。

但是只是醒了一下,赵宗元就又疼晕过去了。

所以赵宝骏出门的脚步,才被拦了下来,其实赵宝骏不知道,他要是不顾自己的儿子,坚持要出门的话,那他有可能也会不小心跌倒摔断了腿!

所以他该庆幸,他没走出长信伯府的大门,保住了自己的一条腿!

等到退婚的消息传来,凤卿璃才笑了,他觉得凤昱淞说得对,自己看顾明萱顺眼,又这般的帮着顾明萱,难道将来还能便宜了别人不成?

亏本买卖他可不能做——就如同他救下了上辈子与他一样惨死的凤昱淞,所以凤昱淞就得给他做牛做马!

顾明萱是女孩子啊,不能给他做牛做马,那……只好娶回来当妻子,给他暖被窝了!

冬天是真的很冷的,他怕冷!

☆、第102章 何嬷嬷的惊恐

虽然崔氏知道,退婚是势在必行的,但是真的退婚了之后,崔氏还是很不高兴,这一整天都阴着脸。

顾明菱觉得自己需要去安慰一下顾明萱,而顾玉雯,也需要表现自己,因此一前一后,到了清华园。

顾明菱不喜欢顾明芝和顾明荷,但是对顾玉雯没什么意见,毕竟顾玉雯一向表现的柔顺,虽然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顾明菱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顾玉雯没有冒犯到她,顾明菱还是能和她好好相处的。

两人陪着顾明萱一起说话,顾明萱在她们面前,自然不会像是对着顾文谦一样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所以顾明萱这会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有些心里难过,但是又不过分,陪着两人说话。

顾明菱对顾明萱,是真的担忧,毕竟是姐妹;而顾玉雯。则是巴不得顾明萱因为此事沉寂一段时间,如此,她才能多在崔氏等人面前表现——无论是伺候崔氏表现孝心,还是来安慰顾明萱表示友爱,都是不错的表现自己品格的机会。

三人说这话,差不多到了时间,便一起相随着去给崔氏请安。

崔氏安慰顾明萱,说道:“虽然退婚这事情,对女子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但是赵家小儿那般的不成器,便是勉强嫁过去了,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好,祖母宁愿你名声稍损,也不愿意让你这辈子都难过。”

“你放心,虽然高门大户以后不好找了,但是有出息的寒门学子多的是,祖母会为你留心的,到时候,你算是低嫁,有嫁妆傍身,又有顾家和杨家为你撑腰,日子怎么都不会难过的。”

顾明萱闻言,虽然知道崔氏这话,只能信三分,但是还是有些感动,外家三分做戏,就红着眼睛说道:“祖母是为了孙女好,孙女都知道的,一切但凭祖母做主。”

崔氏很满意顾明萱的态度,叮嘱顾明菱和顾玉雯,多去陪着顾明萱说说话。

顾玉雯便怯怯笑着说道:“祖母放心,我与菱姐姐刚刚已经商量过来。接下来我们一定把清华园当自己的院子,吃喝都不离开,萱姐姐可不要撵我们才是。”

顾明萱大致能猜到顾玉雯的心思,便张口,帮着顾明菱与顾玉雯在崔氏面前说好话,顾明菱是自己的亲孙女,崔氏自然是喜欢的,而顾玉雯,听到顾明萱的话之后,崔氏笑着看了她一眼。

五官虽然没有大丫头和荷儿来的亮眼,也没有菱儿的健康和芝儿的娇憨,但是一身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很能让一些人喜欢。

崔氏慢慢眯起了眼睛,看她说话做事,也是个伶俐的……而且与父母不亲,算是无依无靠,能靠的只有顺安侯府。

心中有了些想法之后,崔氏对顾玉雯,便也和蔼了一些,让崔嬷嬷拿了自己的首饰盒子出来,一人赏了一只簪子。

顾玉雯看着崔氏慈和的笑脸,紧紧握着那只玉簪。轻轻笑了——她的讨好,有效果了!

但是不够,还不够,要继续让崔始知道自己的孝顺,知道自己也是伶俐的可造之才,如此,崔氏才能更加的喜欢自己。

顾明萱看了一眼顾玉雯,微微沉吟了一下,顾玉雯如此急着表现……不如,让崔姨娘,帮她一把……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顾明萱便传话给了崔姨娘,崔姨娘闻言,笑着应了下来。

她以为顾明萱是要抬举一下顾玉雯,毕竟当年顾玉雯替代了顾明萱,在华清郡主身前承欢,顾明萱一向表现的,也对顾玉雯比较亲近。

对她来说,顾玉雯好不好,都不会有影响,所以崔姨娘乐得卖顾明萱一个面子。

第二天,崔姨娘就在崔氏面前说道:“本来应该是尽心侍奉老夫人的,但是那害人之人,暂时还没有抓到,慧娘也不敢多到老夫人这边走动,怕连累了老夫人,但是老夫人身边没人伺候,慧娘又放心不下……”

崔氏就笑了,崔姨娘对她,虽然有讨好,但是她们总归是留着相同血脉的,情意也是真的。

就听崔姨娘又接着说道:“前日里的宴席上,有许多夫人都说雯小姐是个会细心的,慧娘竟是以前都没注意过,今天找了身边伺候的问过之后,才发现原来雯小姐一直是个妥帖又细心的,只是从不多话,慧娘才没发现,今儿既然知道了,便想问问老夫人,若是老夫人觉得合适的话,不若让雯小姐替慧娘在荣安堂伺候老夫人……”

崔氏昨日里也起了要抬举拉拢下顾玉雯,可能将来会有用的心思的,这会儿听着崔姨娘的话,倒是也觉得还合自己的心思,因此,眯眼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暂时也不用和她说,就先白天和菱儿一起陪我说说话吧。”

这意思就是要考察一下顾玉雯了,如果崔氏觉得顾玉雯还算是可以抬举的话,就会让顾玉雯搬进来了,如果崔氏觉得顾玉雯不行,那便不要了。

崔姨娘才不管顾玉雯能不能得到崔氏的认可,她这么一提。也就是为了给顾明萱面子而已。

得到了崔氏的答应之后,崔姨娘便让人把消息传给了顾明萱,其实这事情她并没有背着人说,顾明萱明天也会知道的,但是崔姨娘想让顾明萱觉得自己尽心尽力,因此便线让人给顾明萱传信了。

接到消息之后,顾明萱笑了笑,顾玉雯不是想着要让崔氏抬举她,好能找个好亲事么,那她就帮顾玉雯达成这个愿望,让她好好的给崔氏抬举抬举。

如此。期望越高,失望才越重。

而顾明荷,在稍后时候,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第一次,顾明荷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把茶杯狠狠摔了出去!

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让轻寒做那些事情,不就是为了能够尽快回到祖母的身边讨得祖母的欢心么,顾玉雯不过是一个连养女都不是的东西,竟然也敢和她争.宠.爱……

虽然知道这是崔姨娘提出的建议,但是顾明荷却觉得。若非是顾玉雯这段时间努力讨好祖母、在宴会上努力表现自己,崔姨娘根本不会发现她,而祖母也不会同意崔姨娘的提议。

所以都是顾玉雯的错。

该怎么办?

顾明荷面色阴郁,在阳光的暗影下,竟然显出了几分阴毒来,碧如看着,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寒颤。

她已经吩咐了轻寒加紧行事了,不知道轻寒会什么时候下手?

再次叫轻寒来么?

不不不,不能这样……

只能先等等,等到后天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再见轻寒。

还有。既然快要回荣安堂了,何嬷嬷的事情,也要解决一下。

下了决定之后,顾明荷便让碧如叫了何嬷嬷过来,说是要商量一下,是不是要为何氏换个大夫的事情。

何嬷嬷不虞有他,跟在碧如身后到了顾明荷的屋中,顾明荷给了碧如一个眼神,碧如便到了门外,给顾明荷守着门,免得让人靠近了。

何嬷嬷看着顾明荷的样子。有些惊诧,怔然看着顾明荷,心中,则是本能觉得不对劲儿,三小姐叫她来,肯定不是为了为夫人请大夫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嬷嬷坐吧。”顾明荷对何嬷嬷说了一声,何嬷嬷便小心翼翼在踏脚上,看着顾明荷。

顾明荷笑了笑,并不在意何嬷嬷的忐忑,直接便说道:“何嬷嬷是如何联系到三皇子的?”

顾明荷的开门见山,把何嬷嬷惊了一跳,面色立即就变了,咬咬牙,说道:“三小姐说笑了,奴婢这样的下人,哪有资格和尊贵的三皇子联系啊,三小姐说笑了,说笑了……”

在顾明荷的逼视下,何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坐在踏脚上开始冒冷汗,但是,顾明荷的话,她却是不愿意回答的。

这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安全一分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岂不是麻烦?

但是顾明荷既然打定了主意,怎么可能让何嬷嬷逃避问题,她只是温婉笑着,看着何嬷嬷,说道:“嬷嬷那天和母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难道嬷嬷还想瞒着我么?”

何嬷嬷的面色一僵,刚刚她就奇怪到底三小姐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一时间脑子有些混乱,倒是差点忘了前几天自己和夫人念叨时候,三小姐曾出现在门口。

当时她还庆幸三小姐没听到了,原来,三小姐什么听到了,只是没有当下说出来。

何嬷嬷的心中就是一寒,明明听到了那样大的事情,三小姐却能不动声色地瞒过自己,三小姐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啊,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和三小姐越是厉害,今天自己越是难以逃掉……这样的念头在何嬷嬷的心中转着,面上,却出现了为难的神色,何嬷嬷决定先抵赖一下,看顾明荷那天是听到了所有,还只是听到一点儿,她便低声说道:“奴婢不知道三小姐说什么。”

顾明荷面上温婉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她见何嬷嬷一直抵赖,心中十分的不满,但是她今天已经被气得失态多了,顾明荷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允许再失态了,因此,她一直笑盈盈的看着何嬷嬷,见何嬷嬷还是不打算说,顾明荷尽管不耐烦,但还是轻声细语。

“嬷嬷,不光是父亲或者三皇子有能力让您的孙子活不下去的,我也能,嬷嬷想试试么?”

顾明荷在何嬷嬷的顽固拒绝之下,不耐烦地抛出了自己的威胁,何嬷嬷瞬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自己的孙子——

三小姐果真是最冷血无情的那一个。

“嬷嬷,我的耐心很有限的,嬷嬷最好不要让我一直等下去。”顾明荷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之后,才抬头看着庄嬷嬷,笑得温婉柔和,声音也是温柔的。

她知道,自己捏住了何嬷嬷的命脉,何嬷嬷是绝对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的,因此,顾明荷便不着急了,她要看着何嬷嬷一点一点的屈服。

何嬷嬷还处在呆滞的状态,顾明荷一出声音,何嬷嬷就猛然被惊醒了,然后噗通一下子跪在了顾明荷的面前,哭着说道:“小姐,奴婢……奴婢……”

在心中藏了十多年的秘密,难道就要说出了去么?

何嬷嬷实在觉得难以开口,但是在顾明荷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注视下,何嬷嬷慢慢地,心凉了。把事情说了出来。

顾明荷眯起了眼睛,果真,她猜测是对的。

三皇子是想要华清郡主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到底是藏在哪儿的,他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让何氏帮着找,毕竟华清郡主身边得用的都是益王府的人,三皇子想要安排人手进去都不行。

而三皇子找上何氏的时间,真的很早,很早,竟然是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

既然三皇子想要在华清郡主的身边安插人手却安插不上,所以才不得已找了何氏,而何氏当时只是一个侍妾,想要让何氏帮他找东西,自然,就需要让何氏有权利管家,毕竟一个侍妾,不可能天天冲到当家主母的院子中找东西的……

顾明荷想到那天何嬷嬷说的怕被父亲查到什么事情的惊恐语调,猛然间,也有了猜测,她身子微微一颤,联想到何氏因为不想把小库房交给庄嬷嬷而作的事情。顾明荷心中,猛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华清郡主当年出事时候遇到的土匪,真的是土匪么?

她看着何嬷嬷,问道:“当年,郡主娘亲遇到的土匪,是三皇子的人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顾明荷是压低了声音的,而何嬷嬷,本就煞白的脸色,此刻因为惊恐,竟然变得有些狰狞,她骇然道:“三小姐!”

顾明荷只是看着她,何嬷嬷慢慢垂下头,说道:“是……”随即,何嬷嬷又急忙说道,“三小姐,三皇子心狠手辣,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要是三皇子知道奴婢泄密了,绝对会杀掉奴婢一家的,就是您,怕是也难逃毒手。您千万不能用这个去威胁三皇子啊……”

威胁三皇子?她又没有傻掉,怎么可能去威胁三皇子呢,她倒是觉得,她可以和三皇子合作……三皇子拿走华清郡主的嫁妆,慢慢的找;而自己,则可以取得三皇子的帮助,成为雍王殿下的正妃,只是不知道,三皇子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让皇上给雍王殿下与自己赐婚呢。

三皇子现在权势不小,而且也很得皇上的喜欢,应该是可以的吧,而且,皇上很是.宠.爱穆贤妃,有穆贤妃吹吹风,皇上应该不会拒绝。

想到这些,顾明荷就有些激动。

她想了许久的办法,都没想到如何才能雍王殿下的妃子,此刻,终于有了一线的希望了。

“嬷嬷,今天的事情,你谁都不能说,知道么?连母亲的都不能说。”顾明荷轻声叮嘱何嬷嬷,“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蠢到去那这个威胁三皇子呢,不会的。”

“奴婢明白,三小姐放心。”何嬷嬷急忙回答,然后忐忑看着顾明荷,问道,“那,奴婢先去伺候夫人?”

“不急……母亲那边有梧桐秋雁她们呢……”顾明荷不让何嬷嬷走,而是问道,“到底三皇子要母亲找的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何嬷嬷怔了怔之后,细细思索,说道:“仿似是一份地图之类的东西,据说是当年益王府当年富可敌国,华清郡主的嫁妆看起来虽然丰厚,但是却比当年益王府应该有的钱财少了不知道多少,甚至可以说是,华清郡主的陪嫁,只有当年益王府家财的九牛一毛,而益王爷死后,那些钱财却不知道哪儿去了。据说,是益王爷把那些钱财都藏了起来,然后地图给了华清郡主……”

“三王爷找的就是那份地图……可是这些年来,华清郡主的那些嫁妆,都被夫人翻看的查不多了,却并没有找到,三皇子都差点死心了,只是还抱着侥幸的心里,才会帮着夫人教训庄嬷嬷。”

顾明荷闻言,心中觉得为难,但是却只是眉头轻蹙。之后,便笑着对何嬷嬷说道:“知道了,嬷嬷回去休息吧,若是别人闻起来,你就说,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再看看贾大夫针灸之后的效果,若是不行,再换人,知道么?”

“奴婢知道了。”何嬷嬷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顾明荷看着正燃着的蜡烛,心中,却在急速地思索。

何氏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而且何氏还在是掌管中馈的情况下,想来借口要整理东西、登记成册的机会查找,非常的容易,却还是找不到。

那自己现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样的便利,别说是翻找了,华清郡主的嫁妆,她连碰,都碰不到。

该如何是好?

她觉得,何氏五六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她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无疑是痴人说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就这样放弃么?

不,顾明荷不甘心,她觉得自己最近,都处在困境中,这样的境地,是她非常不喜欢的!

她不甘心,她才是顺安侯府的小姐中最光彩夺目的那个,她应该被人称赞、被人夸奖,而不是这样蹲在一个瘫痪的蠢妇屋中给她侍疾的。

☆、第103章 陷害

顾玉雯心跳的很快!

每天早上给崔氏请安,这是惯例,顾玉雯从来是不会落下的,毕竟怎么说呢,在这府中,人人都要敬着崔氏,她是老夫人嘛,所以别人怎么对她恭敬的崔氏不一定会记得,但是如果有人不敬的话,崔氏肯定是会记得的。

所以顾玉雯从来都不敢对崔氏有任何的不敬,反而是努力让崔氏知道自己的恭敬,当时,何氏掌管着顺安侯府的时候,顾玉雯从不敢太过出挑,生怕何氏借机搓磨她。

便是讨好崔氏孙氏等人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自从何氏被关起来之后,顾玉雯觉得自己的日子,忽然就好过起来了,特别是前两天家中的宴席上,本来顾明萱是主角,但是顾明萱对自己还不错,帮自己说了好多好话,让她也得了不少的夸赞和赏赐。

然后宴席那般收场之后,顾明萱刚退婚,这两天基本躲在清华园不出来,而顾明荷在百合堂侍疾。顾明芝被关在菊香小筑,请安的时候,虽然顾明萱也会去,但是基本不太说话,而且很快就离开了。

只剩下她与顾明菱两个陪着崔氏说话。

平日都是她与顾明菱一道的离开,但是今天,顾明菱离开的时候,崔氏却开口,让她留下陪着用早膳。

这样的恩.宠.,除了顾明荷之外,原先就算是顾明萱,也不是每天都能得到的,顾玉雯怎么能不高兴。

陪着崔氏吃饭的时候,顾玉雯力图表现出她教养良好、柔顺懂礼的一面来,而且顾玉雯一直在观察崔氏的喜好,发现崔氏喜欢吃酸甜味的东西,这从桌上的菜色就能看出来,还有便是崔氏喜欢吃脆脆的东西,崔氏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牙齿还是很好的,并没有像是一般的老太太一样,咬不动东西。

顾玉雯悄悄记在了心中。

等到崔氏放下筷子的时候,顾玉雯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动作优雅地漱口之后,跟着上前服侍崔氏。

崔氏也在观察顾玉雯——崔氏这么些年,享尽了尊荣,也见惯了人情世故,看人不能说是一眼就全看清吧,但是顾玉雯这样的小姑娘的心思,她还是能一眼看得明白的。

顾玉雯在她的眼中,就是一个有些小心机、有些野心、但是还算是懂得掩饰、知道进退的小姑娘,在崔氏看来,顾玉雯还是比较好控制的,不怕她翻腾的太过,不受掌控。

只是不知道耐心怎么样,所以崔氏打算再观察两天,如果顾玉雯不那么急躁的话,崔氏便打算抬举抬举她了。

顾玉雯不知道崔氏的打算,但是她这么些年在何氏的手下讨生活,知道凡事不能太过,所以差不多快到午膳时间的时候,就自己主动告退了。

这当时让崔氏心中又有了一点儿的赞许。

崔姨娘来回事的时候,崔氏便对着崔姨娘笑着说了对顾玉雯的夸奖,她说:“是个懂礼的,又柔顺,陪我老婆子说了一上午的话,也没见不耐烦。”

崔姨娘闻言,面上也带上了笑容,奉承道:“这无论那个姑娘小姐,到了老夫人面前调.教着,不说别的,这礼仪规矩上,是再让人挑不出错的了,雯小姐能得老夫人青眼,将来啊,也会有大造化的。”

崔氏就笑了。

崔氏和崔姨娘的这番话,顾玉雯没有本事探听到,所以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到底有没有让崔氏满意,但是顾明荷是有眼线的,崔氏的夸奖和崔姨娘的奉承,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她耳中。

顾明荷那里还不知道崔氏这是已经有些看重顾玉雯,打算要抬举顾玉雯了。

顾明荷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阴狠起来——顾玉雯!

原先看她规规矩矩的从不敢在外人面前抢自己和顾明芝的风头,而且对自己也多有奉承,她乐得得到一个“友爱姐妹”的名声,所以对顾玉雯自认也是不错的。

没想到,现在顾玉雯竟然真的敢在祖母面前出风头,还引得祖母这般的夸奖,再继续下去,是不是顾玉雯就要搬进荣安堂的暖阁里,先占据她的寝室,再占据她在祖母心中的地位了!

这绝对不能忍!

顾明荷咬了咬牙,明天,明天她才会去给祖母请安,到时候,一定要让轻寒加紧行事,当然,在这之前,要给顾玉雯一点儿的小小教训,让顾玉雯知道,她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东西,根本不配得到祖母崔氏的..宠..爱,根本不值得抬举。

而且,只要今天明天顾玉雯不能去荣安堂伺候,明天她就能去见轻寒了,见了轻寒之后,会让轻寒立即行动,这样,她顶多后天就能会荣安堂了,有了她在,祖母自然不会再让顾玉雯多伺候了!

叫来碧如,顾明荷悄悄吩咐了两句,她在荣安堂不敢多收买人,怕被祖母发现了之后生气,从而厌弃了她,所以只敢从荣安堂的丫鬟那边探听一些消息,只要涉及到要动手的,必然是要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办的;但是在荣安堂之外,借着何氏主持中馈的机会,她可是收买了不少人帮她办事的。

到现在,顾明荷忽然觉得,如果何氏还好好的话,自己那里用得着这么的束手束脚啊。

而且也根本不用被困在百合堂里侍疾!

顾明萱,可恶!

顾明荷又把顾明萱多恨了三分,而后等着碧如给自己的消息。

顾明荷再打顾玉雯主意的时候,顾明萱也在冷眼旁观顾玉雯在荣安堂的进展,虽然顾玉雯成与不成,对她来说都没大的关系,但是她其实还是很乐意看顾玉雯爬得高高的,一朝摔得头破血流的样子的。

所以顾明萱发现了有人在顾玉雯每日会路过的地方,做了手脚。

顾明萱不动声色,让晓风再去给顾明芝送点心的时候,去把那地方给恢复了原样,如此顾玉雯晚上去荣安堂请安的时候,顺顺当当的,一点儿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让一直在等消息的顾明荷,面色猛然一沉,阴狠的样子,吓了碧如一跳。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命令给说清楚?”顾明荷看着碧如,低声问道。

虽然她的声音还是比较温柔的,但是碧如伺候了顾明荷那么多年,知道现在顾明荷一定是非常生气的,因此急忙赌咒发誓说道:“奴婢怎敢耽误小姐事情,自然是一字不落地传出去。”

顾明荷也就是心里烦躁,才会对着碧如冷脸,其实她也知道,碧如是个妥帖的,这么些年,从没办错过事情。所以碧如定然是会忠实传达自己命令的。

如此,那肯定就是办事的人不用心了!

顾明荷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不由得心中暗恨,可恶的贱奴们,以前拿赏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现在自己有麻烦了让她们办点事情,一个比一个奸猾。

如果自己出去了,定然要好好收拾她们一顿。

顾明荷却是不知道,自己冤枉了别人,毕竟在别人的眼中看来,就算是顾明荷现在呆在百合堂侍疾,夫人何氏已经不中用了。所以四小姐没了倚仗,可是三小姐不一样,三小姐的倚仗从来不是夫人,而是老夫人。

只要老夫人还喜欢三小姐,她们就不敢怠慢三小姐。

顾明荷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之后,再次让碧如去传信,这次,她一定要让顾玉雯受点教训。

可惜,等到晚上睡觉时候,传来的消息,却让顾明荷差点儿再次摔了茶盏。

从荣安堂请安回去的时候,顾玉雯是和顾明萱一起走的,在顾玉雯快要摔倒的时候。被顾明萱身边的一个丫鬟给扶住了!

扶住了!

所以顾玉雯没有崴脚,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不好,她除了当时被惊吓了一跳之外,好的不能再好了!

顾明荷要气晕了!

顾玉雯却在后怕。

她通过崔姨娘的暗示,知道了是顾明萱在抬举她,崔姨娘说,顾明萱感激她当年伺候华清郡主,因此,愿意提携她。

顾玉雯开始对顾明萱有些感激,但是很快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自己虽然说起来是养女,但是因为没有像是杨家认下顾明萱这样的隆重举办认亲仪式,甚至华清郡主都不让自己叫她母亲。只是叫姑姑,所以她当年在华清郡主的身边,就像个小丫鬟一样跑前跑后的,甚至还要装天真装可爱来逗郡主开心。

顾玉雯觉得顾明萱现在这样对她好,都是应该的。

不过,不管她感激不感激顾明萱,她都要好好讨好崔氏,让崔氏喜欢她,甚至让她搬进荣安堂——只要能搬进荣安堂,将来别人说起来,都会说,“是在老夫人身边教养过的”,这对她将来说亲。有极大的好处。

如果今天自己不小心崴了脚的话,那就等于自己只能在海棠坞养病,不能再去伺候崔氏了,更不要说让崔氏看重,搬进荣安堂了。

所以顾玉雯今天是真的很是害怕。

等到回到海棠坞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顾玉雯逐渐冷静下来,就开始觉得有疑点了!

顺安侯府的下人,无疑都是非常规矩的,别看以前何氏治家挺严厉的,其实原先老夫人崔氏管家的时候,府中的规矩比何氏的时候,还要严厉无数倍。

毕竟老夫人可是真真的名门贵女,规矩严谨,不是何氏能比得了的。

到现在现在何氏虽然不管家了,明面上看来是孙氏和崔姨娘在管,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大家也都知道,侯爷是把家中的事情托付给了老夫人崔氏的,若是犯到孙氏和崔姨娘的手中,两人不好处置的话,肯定会让老夫人处置的。

他们都不想再领教老夫人的手段,所以基本都很规矩,办差也尽心。

如此,路上忽然有许多石子儿,差点把她绊倒的事情,这么些年来。从未发生过。

哪有这么巧,在她无比看重的日子里,就忽然发生了呢。

何况顾明萱身边的丫头还说了一句,“今天下午给四小姐送点心的时候,就发现这路上有桐油,差点把我滑倒了,怎么晚上又有了石子儿……”

想到这儿,顾玉雯的面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往日里好好的路,在今天一连出了两次事情,先是桐油,后是石子儿,这么明显的陷害,她要看不出来,她就是傻子了。

可是她还不能把事情闹出来,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若是闹出去,让下人知道了,不免会传到外面,让人笑话顺安侯府。

顾玉雯可是知道,崔氏极为看重顺安侯府的名声的。

所以只能忍下去。

但是,到底是有谁会对自己动手呢?

自己住的地方,是比较偏一点的,谁让当年何氏不喜欢自己呢。

这条路,连通着海棠坞和菊香小筑,平日里走得人不会很会,基本上,只有自己,毕竟顾明芝是被禁足的。

而顾玉雯也知道,顾明萱几乎隔两日就会给顾明芝送点东西,当然,她也不会落下自己,每次送东西,都有自己的一份,今天她自然也收到了点心的。

所以顾明萱的丫头会被差点滑倒,应该是巧合,有人想害自己,但是却被那丫头给遇到了。

再说了,是顾明萱让崔姨娘推荐自己的,所以顾明萱应该不会害自己。

而顾明芝现在没那个本事指使别人。

那么只剩下了顾明菱和顾明荷。

顾玉雯一瞬间。就把目标锁定在了顾明荷的身上,她猜到了顾明荷的阴暗心思——不想自己的宠爱被分走。

因为,这种心思,她当年也有过……顾玉雯慢慢垂下了眼睑,不去想以前的事情,而是认真又想了想之后,认定了今天的事情,绝对是顾明荷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自己不能在老夫人面前服侍。

顾玉雯的眼中,露出了嘲讽的神色,现在没有了何氏,顾明荷便是厉害,也十分有限。毕竟她不能明目张胆陷害自己,只能使这些的小手段,只要自己小心,应该也不会着了顾明荷的道。

顾玉雯能想到的东西,崔氏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她此刻,心中有些不耐,顾明荷是她寄予最大希望的一个孙女,而且本身在她身边长大,对于教导顾明荷,崔氏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但是,崔氏没想到,顾明荷竟然这么的目光短浅,竟然去为难顾玉雯——难道她不知道么,顾玉雯无论如何,都抢不走该属于她的东西的,毕竟顾玉雯身上没有流着顾家的血脉,她再抬举顾玉雯,难道还能超过自己的嫡亲孙女么?

以前的荷儿,可不是这样的。

例如毁掉大丫头容貌这件事情,虽然她这么做让人恼火,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她这事情做得干脆利落,让大丫头再也不好越过了她去。

怎么现在,就糊涂了呢?

崔氏心中有气,决定明天顾明荷来请安的时候,稍微冷落她一下,让她冷静冷静,如果顾明荷还是不能发现她到底错在哪儿了,崔氏就得再好好教导教导她了,毕竟,她到现在,也还是指望顾明荷能够嫁给贵人的。

所以第二日傍晚,顾明荷掐着点到了荣安堂请安的时候,崔氏对顾明萱顾明菱顾玉雯都很是和蔼,对顾明榕那就更不用说了,绝对是无比的好,但是对待顾明荷,却有些淡淡的。

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顾明荷一下子就慌神了!

不应该啊,无论如何,自己都是祖母最.宠.爱的孙女才是,顾玉雯到底使了什么魔法,只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就让祖母这么喜欢了,对她和对顾明萱顾明菱一样好。

如此,便更显得,祖母对自己不好了。

顾明荷面上努力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是惶恐。

顾明萱看着,不由得微微一笑,她抬举顾玉雯,本来是想让顾玉雯爬得高一点,这样将来也会摔得重一点的。但是没想到,却触到了顾明荷的敏.感神经。

让顾明荷,张牙舞爪起来。

顾明萱决定,要让人悄悄在散播一些流言,吹到崔氏的耳中,如此,等到烈阳散的事发了,崔氏就会固执的认为,顾明荷竟然为了能回荣安堂,连她这个祖母的身体都不顾及了。

想来,如此之后,崔氏对顾明荷的心,能淡不少。

顾明荷心乱如麻。看到顾明萱对着她笑,问她:“三妹妹怎么了,脸色有些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

顾明荷正想着要去见轻寒,本来打算来个不小心弄湿了衣服,然后借口换衣服去见轻寒呢,现在顾明萱给了她一个更好的借口,顾明荷便勉强一笑,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头有些晕。”

崔氏正好看了过来,见顾明荷情绪如此外露,便更是不喜,自己教导她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呢?教导她的凡事喜怒不形于色呢?

这才经历了这么芝麻大的一点儿冷落。就受不住了,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

还是要好好教导!

崔氏尽管失望,但是,却还是不愿意放弃顾明荷,决定要好好教育她。

顾玉雯看着顾明荷被冷落,心中很是痛快,但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是很关心问道:“荷妹妹看起来面色是不太好,定然是伺候姑母累倒了,祖母,不若让荷妹妹搬回荣安堂好好养养吧。”

若是顾明荷答应,那她就是自私自利,不孝母亲;若是不答应,那么顾明荷最近都不好再提出要回来的话了,毕竟她这次拒绝了,隔几天就又说要回来,会被别人觉得她这次拒绝,只是装模作样呢。

顾明荷敢坑她,难打她顾玉雯是好欺负的,只会忍气吞声不成?

暗中坑顾明荷一下,她也是会的。

崔氏看着顾明荷,脸上神色喜怒难辨,不过还是挥挥手,说道:“累了就去稍微休息下吧。”

顾明荷知道崔氏这是有些不满了,虽然她暂时还没想通为什么祖母对自己不满,可是毕竟她呆在崔氏的身边时间长了。知道崔氏的情绪变化,若是以前,知道祖母崔氏对自己不满,顾明荷是无论如何要赶紧哄回来的,可是现在,顾明荷却更急于见到轻寒。

因此,她只是惭愧笑了笑,对崔氏福身行礼,说道:“累祖母为孙女担心了,是孙女不孝。”

崔氏见顾明荷有些可怜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是不悦,到底顾明荷与别人是不同的,还是挥挥手让她休息去了。

再说,崔氏也想知道,到底轻寒做的事情,是自己的主意呢,还是,是听了顾明荷这个主子的吩咐。

虽然还未确定,烈阳散的事情是轻寒做得,但是,崔氏却也发现了一些苗头了。

顾明荷不知道崔氏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她款款走着,端着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一丝儿都不错,等回到了暖阁中,轻寒淡烟前来拜见。顾明荷让碧如和淡烟守着门窗,压低声音问了轻寒几句话。

听得轻寒说,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要做的话,明天就可以,顾明荷才满意点点头。

祖母,不是孙女不孝,孙女只是想要回到您身边伺候着,毕竟孙女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可是比别人都懂得您的喜好,让别人伺候您,孙女不放心呢。

顾明荷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遗憾的,若是自己能够当时在场的话,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更能让祖母喜欢了,可惜,她明天只能呆在百合堂。

何氏那个蠢货,想害人却没本事,反而被关了起来弄成这样,不但帮不到自己,还到处拖后腿,真是害人不浅!

只是在暖阁里呆了一会儿,顾明荷就又到了崔氏的屋中,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说要回去侍疾。

崔氏见她似乎有些冷静下来了,不但没有着急往前冲着争.宠.,反而还似乎学会了以退为进的样子,便有些满意。

因此,对顾明荷也多了一分的笑颜,叮嘱道:“虽然知道你是孝顺,但是你也要顾及你的身体,有事让丫鬟婆子去做,你只要好好盯着她们就是了,不然等你母亲好了,你自己却病了,那多让你母亲操心,也让我这老婆子担忧。”

顾明荷不知道为什么崔氏这会儿又这么说话了,但是她是不会拒绝崔氏给的脸面的,因此眼眶红了红,喊了一声祖母,之后,便温婉行礼,退了出去。

甚至,顾明荷还有些后悔,自己明天让轻寒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要不,先暂时算了,祖母对自己还是好的……

☆、第104章 神同步

顾明荷走了,顾明菱和顾玉雯陪着崔氏说话,顾明萱最近都在装沉默,毕竟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退婚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若是自己还像以前一样言笑晏晏的,总有些不太好。

大约是旁观者清,顾明萱倒是琢磨出了一点儿崔氏的意思来,不由得有些想笑,原来崔氏喜欢不动声色做事的人啊,怪不得她一直不喜欢何氏和顾明芝——何氏眼光浅窄,顾明芝冲动,都不是能沉得住气的。

悠悠走在路上,与顾玉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顾明萱回了清华园休息。

然后顾明萱迫不得已,又半夜接客了!

不过这次,她还算是高兴,毕竟凤卿璃帮她整治了赵宗元,她要感激人家的不是么,总不好过河拆桥啊。

因此,顾明萱便笑盈盈看着凤卿璃,说道:“多谢卿璃表哥。”

凤卿璃轻咳了一声,说道:“不用谢,我也看他不太顺眼。”

顾明萱就忍不住笑了,好吧,不管是为什么,反正赵宗元倒霉了,她就很高兴。

然后就听凤卿璃说道:“本来想要尽快把长信伯家那个蠢妇的头给剃掉的,不过我觉得吧,事情离得太近了,她一次都全都伤心完了,这不好,应该在她不伤心了的时候,再来一次,这样才更好玩,萱表妹觉得呢?”

“卿璃表哥想得周到。”顾明萱夸赞了一句,凤卿璃就笑了,然后,他有些扭捏,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明萱看着他,有些奇怪——凤卿璃向来是没脸没皮的,现在这样一脸有点羞涩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有点惊悚,好不好!

等了一会儿,见凤卿璃还是不说哈,顾明萱忍不住问道:“卿璃表哥还有什么事情么?”

“本王还不想走。”凤卿璃听这话,以为顾明萱的意思是,你要没事就该离开了。所以,立即说了一句。

顾明萱:“……”

平常她要是这么说话的话,肯定是在撵凤卿璃离开了,但是今天真不是这样的,她只是见凤卿璃一脸的不好意思,以为有什么难以启口的事情,所以才问一下,给凤卿璃一个台阶,让凤卿璃可以顺着她的话说出来罢了。

不过,你说你这是几个意思,你没事就没事吧,大半夜的,事情说完了你还不想走……你以为这你家么?

所以顾明萱笑得有些假了。

凤卿璃看见了,忍不住说道:“萱表妹,好好笑,这样假的笑。看着真丑!”

顾明萱:“……”

隔了一会儿,凤卿璃终于一屁.股坐在了顾明萱的床上,然后紧盯着顾明萱,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上辈子早早被人算计致死,没娶过妃子,因此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的妃子相处,所以他默默想着别人的样子——三皇子妃久病在床,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五哥……和五嫂看着挺恩爱的,但是凤卿璃觉得他们更像是上司和下属,想想自己和顾明萱变成了那个样子,凤卿璃就觉得别扭。

所以这个也可以略过……

再来呢?

凤卿璃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有见过几对夫妻相处的样子。

至于父皇和皇后?

好吧,这个更像是上峰和下属了,而且父皇还那么多的妃子……

这不行,明天要去别人家看看,到底别人家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凤卿璃下定了决心!

然后,他又听到顾明萱说话了,顾明萱说:“表哥若是无事的话,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我有事情想要问卿璃表哥呢。”

凤卿璃正想着该如何观摩别人家的夫妻相处之道,闻言,有些心不在焉,说道:“有什么疑问,你说。”

顾明萱看着凤卿璃,沉吟一会儿之后,才慎重开口说道:“卿璃表哥,您与三皇子之间,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顾明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直盯着凤卿璃的眼睛的。

若是她的猜测没错的话,三皇子凤卿珩才是害死母亲的元凶,而何氏,则是他的走狗。她上辈子的所有悲剧,她的孩子会落到那样的下场,归根结底,三皇子凤卿珩才是始作俑者。

所以她与凤卿珩之间,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但是就像是她原先所想的那般,她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不够能够扳倒三皇子的,所以她需要借势!

五皇子,她不敢信!

唯有凤卿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凤卿璃也是深藏不露的一个,可是顾明萱竟有种奇异的感觉,她觉得凤卿璃总不会害她。

所以,她想要与凤卿璃合作,反正凤卿璃会去毁掉三皇子的秘密兵器库让三皇子肉痛不已、而三皇子在怀疑出手的人是凤卿璃的情况下,没有一点儿兄弟之情的派出了死士对这凤卿璃穷追不舍,一副不杀凤卿璃誓不罢休的样子,让顾明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是仇深似海。

敌人的仇人就是自己的盟友,何况这个盟友,还对自己没有恶意。

顾明萱已经想过许久了,她想要和凤卿璃合作。

在凤卿璃帮她解决掉了婚约问题之后,她觉得,提出这个合作的时机已经到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不少彼此的秘密,而且虽然合作过的次数比较少,可是彼此都觉得合作很是越快。

这就是再次合作的良好基础。

当然,这些现在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不知道凤卿璃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顾明萱问话的时候,便紧紧盯着凤卿璃的表情,希望能知道凤卿璃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凤卿璃当时还在想着如何去看别人夫妻相处的事情,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想过的一个问题,从来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的准备,所以他有些忐忑,所以顾明萱的话落进了他耳中的时候,凤卿璃先是呆了一下,范文顾明萱:“你说什么?”

顾明萱抽了抽嘴角,她想过凤卿璃会装傻,会拒绝回答,会插科打诨,但是没想到,凤卿璃竟然没听清楚。

默默看了凤卿璃一眼,顾明萱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凤卿璃这次听到了,翻了翻白眼,义正辞严对顾明萱说道:“就算是洗白了屁股跪到我面前让我玩,我也会一脚把他踹到茅坑里的。”

顾明萱的嘴角再次抽了抽,这怎么了,难道是整治赵宗元整治出瘾头来了,还张口闭口胡说八道了。

不过……凤卿璃这话,成功把他与三皇子之间誓不两立的关系,说了个清楚。

反正就是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的。

虽然凤卿璃的话不太正经,可是顾明萱还是明白了凤卿璃的意思,因此,她微微笑了笑,看着凤卿璃说道:“前几日里,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顾明萱把关于她找到何嬷嬷说话时候,何嬷嬷的表现说了一遍,然后再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当年娘亲遇上的土匪,很可能是三皇子的人,而三皇子如此做,是为了得到益王府的那一笔财物。

凤卿璃听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萱表妹说得对,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想要与卿璃表哥合作。”顾明萱面上的笑容敛去,目光清幽,盯着凤卿璃的脸,说道:“卿璃表哥也知道的,三皇子现在势力不小,我却只是一个弱女子,想要为娘亲报仇,却是有心无力,而卿璃表哥信任我,也在我面前显露出了您不同于别人看得的纨绔皇子的一面,所以我相信,卿璃表哥一定是有能力扳倒三皇子的。”

“而我,愿意助卿璃表哥一臂之力。”说着,顾明萱从自己的枕头边上,拿出了她非常珍惜的那一幅华清郡主的画像,递给了凤卿璃。

助他一臂之力?凤卿璃听到这话的时候,高兴了——哎呀他的萱表妹就是好,还没嫁给他呢,就开始为他着想,要帮他做事了。

因此,凤卿璃一边伸手接画卷,一边说道:“萱表妹你这么主动,我会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也舍不得萱表妹你和那群大老爷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只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咱们俩呆在屋里喝喝小酒说说话就好了。”

这话分开了,每个字顾明萱都懂它的意思,合在一起了,顾明萱有些懵了!

什么主动?

什么和一群大老爷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

谁要和他呆在屋里喝喝小酒说说话?

顾明萱有些抓狂,凤卿璃的话自己实在是听不懂,那自己说的话。到底凤卿璃听懂了多少啊?

前一刻她还觉得凤卿璃很靠谱呢,这会儿,顾明萱已经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她有些无力看着凤卿璃。

这会儿凤卿璃却没空看她,而是展开了手中的画卷,然后顾明萱就看到凤卿璃的眼神猛地一亮,顾明萱本来想开口说话的,却看到凤卿璃前一刻还神采飞扬的脸忽然就拉下来了。

顾明萱一怔,怎么了,难道娘亲的画像上,有什么东西犯了凤卿璃的忌讳不成?

不可能啊,这画像,自己日日都要看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中间是母亲的画像,旁边是父亲的落款以及印章,画工虽然不好,但是满满的都是父亲对母亲的情意。

不可能有东西犯了凤卿璃的忌讳才是。

顾明萱懵然中。凤卿璃继续咬牙切齿中,可恶,这个元顺到底是那个混蛋,竟然敢把他的萱表妹画成这样,凤卿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叫做元顺的混蛋找出来,大卸八块!

他是不会画画,但是他懂得鉴赏画啊,这画像,一看就知道画画的人,对花中的人,充满了爱意——到底是那个混蛋,竟敢觊觎他的萱表妹!

混蛋,有本事你滚出来,本王保证不打死你!

“卿璃表哥,这画怎么了?”见凤卿璃对着画像咬牙切齿的样子。顾明萱有些不解地问道。

“啊?”听得顾明萱说话,凤卿璃面色愤然,对着顾明萱说道:“你看这个画像,画技拙劣、用色难看、取景糟糕……”

凤卿璃搜肠刮肚,把自己做知道的批评人的用词全都说了个遍,完全没有看到顾明萱古怪的面色,最后,凤卿璃说得口干舌燥,总结道:“总之,这家伙画的画,简直是一无是处,萱表妹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帮你画的,一看就没有用心,我帮你揍他一顿。”一定揍得他满脸开花,谁让他觊觎自己的萱表妹的。

顾明萱默默看着凤卿璃。最后,轻咳一声,面色古怪说道:“卿璃表哥,你说得那个家伙,是我父亲。”

“谦者,恭顺也,所以我父亲的表字,乃是元顺。”不知道为什么,顾明萱听得凤卿璃把顾文谦贬得一文不值,她却不像是听到赵宗元诋毁不敬父亲的时候那般的愤怒,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好笑。

凤卿璃应该是把画上的娘亲当作了自己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父亲的表字,就是元顺。

什么?凤卿璃惊呆了!

这画上面是人自己的丈母娘?画画的家伙是自己的岳父?

凤卿璃立即面色一整,十分严肃认真说道:“虽然画技不太好。但是,仔细再看,却能看到顺安侯对华清姑母的一片深情厚意,早就听闻顺安侯伉俪鹣鲽情深,此刻看到画像,才知道别人说的,不及两人情意的万一。”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凤卿璃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反而一脸的正气。

顾明萱听得,倒是忽略了凤卿璃这种前后不一见风使舵的行为,反而面色一黯,是啊,父亲娘亲鹣鲽情深,可惜母亲红颜薄命,早早香消玉殒,自己也在乡下呆了许久。根本没有机会承欢娘亲的膝下。

这一切,都是三皇子和何氏造的孽,她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顾明萱眼中,闪过痛恨的光芒,幽冷的眼光,让凤卿璃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明萱时候的场景——看着像个卑弱的小兔子,但是却猛然奋起,狠狠反击了何氏。

凤卿璃就有些心疼了,真是的,他的萱表妹,不需要如此的忍气吞声,谁惹了她,揍回去!

对了,萱表妹给自己看丈母娘的这幅画像是什么意思?

还有,要助他一臂之力是打算怎么助?

赶紧问,转移萱表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这么难过了!

所以凤卿璃笑着捧着画像,问道:“萱表妹给我看丈……华清姑母的画像,是有什么用意么?”

顾明萱看了凤卿璃一眼,伸手接过娘亲的画像,轻笑一声,说道:“卿璃表哥忘了么,我刚刚说过了,在三皇子与卿璃表哥的争斗中,我愿意助卿璃表哥一臂之力。”

凤卿璃并不傻,在他不犯二的时候,还是非常挺聪明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隐藏的这么好,让别人一直以为他是个废人了。

这会儿看着顾明萱自信慢慢的样子,凤卿璃虽然有些被顾明萱神采飞扬的模样所吸引,但是也没有忽略顾明萱的话——先确定自己与三皇子的之间是否无法和解,然后再说明她自己与三皇子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后,自信满满说要助自己一臂之力。

最后把一幅丈母娘的画像给他看……

这其中,可有关联?

没费什么劲儿,凤卿璃就想明白了。

他总算是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看着顾明萱手中的画像,问道:“萱表妹说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东西,就在这个画中?”

顾明萱狡黠一笑,说道:“是,也不是。”

凤卿璃这会儿,却也没管顾明萱的否认,他已经确定了一些东西,便目光炯炯看着顾明萱,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好三哥和五哥费了好大的工夫要找的东西,却竟然就在萱表妹的手中。

萱表妹可是回到顺安侯府,才没多久的时间呢。

凤卿璃就笑了,嗯,他第一眼看到萱表妹,就觉得萱表妹是可造之才,现在看来,果然是足够的聪明伶俐,配他刚刚好!

凤卿璃有些沾沾自喜。

咳,停,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现在应该严肃!

凤卿璃便努力端起正经的表情,问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顾明萱也不和凤卿璃绕圈子,她说道:“卿璃表哥应该也知道,我外祖当年留下不少的财物给我娘,只不过这些东西,这么多年都没有让人找到过……”

顾明萱微微一笑,凤卿璃就知道,自己确实是猜对了,只不过,他其实还是有些好奇,怎么顾明萱会发现这些东西呢?毕竟别人都找了很久的。

“想来卿璃表哥也猜到了,那些财物的下落,就藏在这一幅画中。”顾明萱爱惜地抚.摸了一下画卷,接着对凤卿璃说道,“我愿意把这些钱财全都交给卿璃表哥,只希望卿璃表哥能够帮我——血债血偿!”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顾明萱的眼中,全是冷厉的光芒,凤卿璃看着她,神色间,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他就喜欢这样的她,总是能表露自己的真性情,没有其他女人那样假惺惺的样子。

然后,凤卿璃看着顾明萱递过来的画卷,摸了摸下巴之后,才伸手接过来,很有些苦恼。

哎呀,萱表妹给了他这样大的一份定情信物,他该拿什么还,才能与这定情信物相符合啊?

凤卿璃有些苦恼。

顾明萱却以为他在苦恼怎么才能从画卷中找到那笔财物的下落,便抿唇微笑,说道:“卿璃表哥不必烦心,您稍等。”

说着,顾明萱便下床,踩着绣花鞋端着一盏灯到了床前,指了一个地方示意凤卿璃对着灯光认真看。

凤卿璃照做了。

而后,他发现了一点异常之处,原来,那画卷里面,竟然似乎还有夹层!

顾明萱看凤卿璃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笑盈盈地把烛台放回了原先的地方,说道:“卿璃表哥想得没错,这幅画确实是有夹层的,而外祖留下的钱财安放的地方,就在这夹层的地图上。”

凤卿璃忍不住对顾明萱说道:“华清姑母真是太聪明了,谁能想到,地图竟然藏在了这样一副画像中啊。”

别人都在翻找华清姑母的嫁妆,无论是她带来的字画还是书籍还是家具等的夹层暗格,越是隐秘的地方,就越是被重视,所以估计全都被搜了个遍,却没想到,地图竟然藏在这一幅画中,还光明正大的放在了顾明萱的床头。

这画,可不是华清郡主的嫁妆。而是华清郡主婚后顺安侯给她画的小像,别人怎么都可不能想到,地图原来没有藏在嫁妆里,而是藏在了一副游戏之作里面。

这是典型的灯下黑。

他丈母娘果然是个聪明的,所以才能剩下萱表妹这么聪明的女儿。

这么聪明的表妹,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笔定情信物,到底他还什么礼,才能配得上啊……凤卿璃又有点儿犯愁了。

接着,他就又听到顾明萱说道:“是啊,正因为没有人想到,所以才方便咱们行事嘛。”

凤卿璃看了顾明萱一眼,见到她面上坏坏的笑容,就知道她又有好玩的、可以坑人的主意了,因此催促道:“说吧,萱表妹想做什么,我一定舍命配合!”

“哪里就用得着卿璃表哥舍命了,卿璃表哥的命是最矜贵的,别说别人的一条命了,便是千百条上万条,都不能值卿璃表哥的一个手指,卿璃表哥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才是。”顾明萱见凤卿璃这么说话,便有些不愿意了,她死过一次,所以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作为同盟的凤卿璃,顾明萱自然也希望他能长长久久的,如果,她才能借助凤卿璃的势力来报仇。

想到凤卿璃上一辈子也是早死,这辈子不知道为什么侥幸活了下来,顾明萱就更不愿意让凤卿璃说不吉利的话了。

他们都会好好的,看着恶人得到报应。

凤卿璃被顾明萱严肃的表情给惊了一下,之后听到顾明萱严肃又认真地盯着他说了那样一番话。忍不住心头就火.热起来。

萱表妹这是关心自己呢!

凤卿璃便对着顾明萱送上了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对顾明萱说道:“对,咱们的命矜贵,是不该乱说话,萱表妹教训的是。”

顾明萱看凤卿璃听进去了,这才抿唇微笑,继续对凤卿璃说道:“这真的画卷,我便交给卿璃表哥了,相信卿璃表哥能找到人小心把里面的地图取出来,而不伤到这画卷的……不过,这事情还不算完。”

顾明萱的眸中,全是狡黠的光芒,凤卿璃此刻,思想神奇地与她同步了,不等顾明萱说完。便也得意笑着说道:“既然我的好三哥,这么想要得到那边财物,我们怎么能辜负他呢?只是不知道,要是父皇和五哥等人知道了三哥竟然得到了那么大的一笔财富,却私自藏了起来,没有告诉别人,会如何想三哥呢?”

顾明萱看了凤卿璃一样,她没想到,她的话还没说出去呢,凤卿璃就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是的,真的画卷给了凤卿璃,可是三皇子辛苦了那么久,她怎么好意思让三皇子空手而归呢……

当然是要送三皇子一份大礼啊。

只是不知道,三皇子得了这么一份大礼,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心情会如何?

而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众人知道三皇子得了地图,而三皇子却说自己什么都没找到,别人会不会相信三皇子的说辞呢?

而后,两人头凑在一起,商议起来如何才能把这份大礼送给三皇子,让三皇子好好的享受一番。

等商量好了之后,顾明萱和凤卿璃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表情,完全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相似没有了。

带着顾明萱给的定情信物,凤卿璃愉快的离开了,心中想着怎么才能给三皇子一个大大的教训。

只可惜,第二天上午,凤卿璃就接到了皇帝的口谕,传他进宫,进宫之后,皇帝问了他的身体状况之后,温和说了一些话。

不外乎是你已经十八岁了,原先身体不好也就算了,现在看你身体也不错了,竟然能在京城呆这么久都没发病了,总也能为父皇分忧了,所以交给他一件差事。

凤卿璃看着皇帝慈爱看着他的面容,心中有些不舒服——他知道父皇是真的疼爱他,可是他也不是没有怨恨的。

怨恨父皇当年没有保护好娘亲,让她惨死;怨恨父皇三宫六院,完全忘记了母妃的冤屈;怨恨父皇明知道害自己的人是谁,却还是最后只是把对方推出来的替罪羊尽数杀了,而对主犯只是小惩大诫,没有重惩。

可他也知道,很多时候,父皇也不能随心所欲。

此刻,对着皇帝慈爱的脸,凤卿璃面上嬉皮笑脸的,心底,却并不想让父皇为难,他知道,他不接触朝政,才是最好的,但是父皇,却是希望他能有自己势力,以图自保。

凤卿璃不知道该拿皇帝怎么办,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推拒,等发现实在推拒不了之后,他无奈苦着脸对皇帝说道:“父皇要先答应儿臣一个条件,不然儿臣是打死都不会去的。”

“九弟。”五皇子忍不住低声呵斥,凤卿璃与他走得近,就凤卿璃的身体,据说当年伤到了根本,所以元气打伤,如今虽然稍微调养的好了一点了,可是也还是无法传宗接代。

这样的皇子,是没有办法继承大位的,所以他们都不把凤卿璃当作是对手,反而因为他非常受皇帝的.宠.爱,所以都想拉拢他。

五皇子现在被三皇子逼得有些紧,他迫切希望凤卿璃能入朝,成为他的助力,他心中不由得暗恨,前段时间听说三哥的秘密兵器库被人炸掉了,三哥积攒多年的兵器毁于一旦,他正暗自高兴了,却没想到三哥没找到犯事的人,便把矛头对准了他,最近疯了一样攻击他,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的。

所以皇帝给凤卿璃安排差事,他是最高兴的一个——当然,心中不是没有酸涩的,他当年想要一件好办又能得到功绩的差事,是千难万难的,可是九弟明明什么都没做,父皇就什么都替他考虑到了。

所以此刻听得凤卿璃竟然与皇帝讨价还价,五皇子忍不住就有点不悦——快点答应下来啊,还讲什么条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皇帝看了五皇子一眼,对着凤卿璃的无赖嘴脸,无奈抚额,说道:“说吧,什么条件?”

“要是办砸了,父皇只管找副使的错儿。可不能说儿臣的不是,到时候儿臣可是不认的!”凤卿璃理直气壮地要求,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什么不对!

别说是当年为了能在皇帝和朝臣面前好好表现,让皇帝和朝臣赏识他们而使尽浑身解数抢好差事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了,便是十分疼爱凤卿璃的皇帝,这会儿都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欠揍到了极点。

真恨不能揍他一顿解恨。

板着脸,皇帝把凤卿璃一顿训斥,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

可是凤卿璃会怕这种程度的训斥么?

所谓无欲则刚,他没有想要谋取什么,自然就不怕皇帝训斥,最后,他那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让皇帝无奈了,挥挥手,说道:“行了。你下去吧,准备准备,好好和那些老臣学学,看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然后,再也不想听凤卿璃的狡辩了,让侍卫把他叉了出去!

凤卿璃先让人给顾明萱送信,表明关于算计三皇子的时候,要稍微缓一缓,他需要去办个差事;而后,凤卿璃便直奔五皇子的府上,等五皇子下朝回到府中,立即被凤卿璃给抓住了!

“五哥,我是你亲弟弟吧?”凤卿璃盯着五皇子,问道。

五皇子很是惊诧,这不是废话们,难道父皇还能让别人来混淆皇室血脉么?

因此,他气笑了,瞪了一眼凤卿璃,训斥道:“说什么浑话呢,让御史听到了,还不可劲儿弹劾你。”

凤卿璃撇嘴,表示不屑。

☆、第105章 狠心

御史?

御史算什么玩意儿?他难道会怕他们?

笑话!

惹急了他,白天一把火烧了他们家,看他们还敢唧唧歪歪。

五皇子看着凤卿璃那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也抚额了,原先看着九弟还是个靠谱的,没想到自从遇刺身体受伤之后,这家伙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言行百无禁.忌,行事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无奈看了一眼凤卿璃,五皇子只能叹口气,问道:“说吧,这么急慌慌的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可说好了,鱼脍是你五嫂非常喜欢吃的,我不可能把赵厨子给你的。”

说道赵厨子的事情的时候,五皇子警惕看着凤卿璃,提前把丑话说了出来。

“我是那种会夺人所爱的人么。”凤卿璃绷着脸,义正辞严说道,“五哥如此想我,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爷你抢别人的东西还少么……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爷,默默的为自己的爷的不要脸羞惭。

而五皇子则是看了凤卿璃一眼,强忍住了想把他叉出去的冲动,才抽了抽嘴角,说道:“成,是五哥说错话。九弟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五哥这一回吧。”

“说吧,今儿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五哥你也知道的,我身边全是一些莽汉,要打架群殴不再话下,但是要办成父皇交代下来的差事,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来找五哥借点幕僚,我知道五哥最是疼爱弟弟了,定然不会让弟弟失望而归的,是吧?”凤卿璃把自己无赖的嘴脸发挥到了极致,对五皇子说到。

那样子,是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五皇子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这次凤卿璃是要代皇帝出巡,安抚山南道受灾的百姓,虽然他是正使,但是谁都知道,其实干事的人是副使,凤卿璃这个正使,更多像个摆设,当然,皇帝也未必没有让凤卿璃震慑当地官员的意思。

毕竟凤卿璃的无法无天,是京城里都有名的,若是山南道有人不识趣,凤卿璃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而且,收拾了他们,对凤卿璃也没有任何的影响,毕竟凤卿璃深受皇帝的..宠..爱,得罪了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打击报复。

关键是凤卿璃对皇位没有念想,所谓的无欲则刚,便是如此。

前段时间,他和三皇子,为了这个巡按正使的人选,吵得不可开交——山南道向来是三皇子的势力范围。穆家原先就是山南道的望族,所以穆贤妃所出的三皇子,势力在山南道根深蒂固。

这次山南道的水灾,其实并不是很大,朝廷的赈灾粮发放的也很及时,但是架不住三皇子贪婪,他手下的人更贪婪,当地官员克扣的太厉害了,因此激发了民愤,五皇子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把事情捅了出来。

当然,五皇子也知道,这件事情能这么着被捅出来。除了自己之外,皇后也帮了不少的忙。

反正皇后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八皇子因为身体问题,是肯定无法登上皇位的,所以她乐得把水搅浑了。

而且在皇后来说,最不喜欢的就是三皇子了,因为穆贤妃最喜欢得理不饶人,仗着自己的儿子是现在最年长的,经常落皇后的面子。

皇后宁愿五皇子登基,也不愿意三皇子得势,,可是皇后又忌惮五皇子得势之后,裴德妃也对自己不利……

总是大家都各有心思。

几方扯皮之下,巡按山南道的钦差正使人选,一直没有定下来。

今天朝议时候,为了这个人选,几位大臣又扯皮起来,惹恼了父皇,直接叫了凤卿璃进宫,不听任何人的意见,把巡按正使的头衔,按再来凤卿璃的身上。

副使是早就安排好的,乃是皇上的人,如此,对五皇子和皇后来说,正使不是自己的人虽然有些遗憾,可是换上凤卿璃,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总比变成三皇子的人来的好。

此刻,凤卿璃来找自己,还要求他提供幕僚,五皇子的心思,便又活了——凤卿璃不爱管事,或者说不爱管他不感兴趣的事情,若是幕僚是自己的人的话……

五皇子心动了,他看了一眼凤卿璃,却见凤卿璃正百无聊赖站着,还忍不住打哈欠,五皇子本以为,这是凤卿璃再向他释放善意,也是在选择战队,但是看凤卿璃这个样子,五皇子默默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咽回了肚子里。

九弟唯一靠谱的地方就在带兵上,其他方面……他还是不要抱太多期望了——不是九弟不聪明,他只是不用心。

对什么都不太用心。

此刻五皇子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对凤卿璃说道:“父皇要你们后天出发,五哥今天会帮你看看有那些合适的人选,到时候让你挑就是了。”

凤卿璃得到满意的答案,高兴地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五哥你最仗义了。”

说完,不等五皇子说什么,凤卿璃就已经抬脚朝着内院走去了,一边走,一边说道:“五哥你先去忙吧,我去找五嫂安排午饭。”

五皇子默默看着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把他府中的下人指使的团团转的凤卿璃,无奈抚额。

顾明萱给崔氏请安回来,晓风便上前,与她说话,把凤卿璃传来的消息告诉了顾明萱。

顾明萱听得凤卿璃要去代天巡按,目光中微微闪过亮光,这是……皇帝要让凤卿璃走进朝堂了么?

算了,这些事情,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分情况的意思,她明白了,这就是说,他暂时没有时间来诱使三皇子上钩了,所以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押后。

顾明萱虽然有些觉得可惜,但是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几个月,因此,便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让晓风传信给凤卿璃,表示自己不急,让凤卿璃安心办差。

凤卿璃的回复是:“萱表妹你放心,到时候路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顾明萱抽了抽嘴角,呵呵一笑。之后便认真开始做庄嬷嬷布置的功课,正努力着,外面传来了桑枝急切的喊声:“小姐,小姐,出事了!”

绿蕊急忙出去迎上桑枝,很快就带着桑枝进来了。

桑枝对着顾明萱行礼,之后急忙说道:“小姐,老夫人被蛇咬了。”

顾明萱闻言,忍不住面色一变,顾不得换衣服什么的,留下绿蕊收拾东西带着绿珠和桑枝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桑枝急忙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看着崔嬷嬷派了婆子去请大夫。多嘴问了一句,这才知道的。”

顾明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人顺便去通知了庄嬷嬷,她自己则脚步不停,直接朝着荣安堂而去。

荣安堂有些乱,但是有崔嬷嬷和齐嬷嬷两个人在,倒也没有乱套,绿珠扯着人问了一句,知道现在老夫人崔氏被安置在荣安堂前院的西厢房里,便急忙赶了过去。

她们赶过去的时候,顾玉雯满身的狼藉,身上衣服粘着泥土、头发有些凌乱。此刻正跪在崔氏的床前抹泪,而崔氏面色苍白,眉头紧皱,额上汗水涔涔,人却还清醒着。

显然,她觉得十分的痛苦。

崔氏的左腿的裤腿被剪断了,露出一截小腿来,上面用一截儿绸带紧紧拴着,绸带之下的地方现在红肿流血,有一大块地方颜色发青,看来,那蛇是有毒的,不过还好毒性并不是很大。

顾明萱心底先松了一口气。而后和顾玉雯一般跪在了崔氏的床前,关心问道:“祖母,您还好吧?”

崔氏尽管面色苍白,而且时时刻刻在疼痛状态下,十分的难受,但是还算是镇定,她勉强笑了笑,说道:“莫急莫急……祖母没事的。”

说话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

顾明萱就更担心了,但是看崔氏闭上眼睛,咬牙忍痛的样子,便也不再问。

“雯妹妹,你没事吧?”顾明萱又问候顾玉雯。顾玉雯红着眼睛摇头,说自己没事,顾明萱正要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孙氏和顾明菱也气喘吁吁地来了。

一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是跑来的,二人一进屋,也连忙也上前对崔氏嘘寒问暖,崔氏只是摆摆手,显然没啥精神应付她们俩人。

顾明萱等两人问了两句之后,便握着孙氏的手,说道:“二婶娘您可来了,我一听说这事情,可都吓坏了。崔嬷嬷呢,大夫可请来了?”

孙氏也有些惊魂不定的,她正分派事情了,就接到了崔氏被蛇咬了的消息,急慌慌地赶来,路上听说崔氏没事,这才安心了一些。

此刻听得顾明萱的话,也知道该做什么事情了,她先把在这边围观的人都遣散,让她们该做什么继续做事,然后便遣人去迎大夫。

很快大夫便来了,顾明萱顾明菱顾玉雯躲在屏风后,大夫折腾一番开了方子,孙氏问到底是什么蛇,大夫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看着像是竹叶青咬的,但是毒性非常小,倒像是那竹叶青已经咬过人,所以毒性变小了一般,府上难道还有别人被蛇咬了么?”

“没有,只有老夫人一个。”孙氏回答之后,有些不解为什么大夫这么说。

那大夫便解释道:“蛇要毒人,第一口是最毒的,第二口毒性减小许多,第三口毒性就更小了,毕竟那毒蛇的毒液也是十分的珍贵。咬完一次要好久才能恢复,并非是可以无限制毒人的。”

孙氏这才明白,客客气气送了大夫出去。

丫鬟去熬药的时候,崔氏吩咐多熬一碗给顾玉雯,这样的吩咐,让孙氏顾明萱顾明菱都愣了一下,之后听崔氏说道:“刚刚被蛇咬了,疼得我一下子摔倒的时候,是雯丫头垫在了我身下,这才免了我这把老骨头受伤,也是雯丫头帮我吸毒的,这丫头,今天受苦了。”

崔氏看顾玉雯的眼神,十分的温和,而顾玉雯则红着眼睛说道:“祖母待我极好,我恨不能代替祖母受这样的苦楚。”

顾明萱和孙氏都怔了怔,没想到顾玉雯竟然敢如此做。

也真是挺大胆的。

这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过,而顾明萱和孙氏,其实在崔氏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已经对顾玉雯面含感激了。

孙氏拉着顾玉雯的手,含泪说道:“好孩子,今天多亏你了,二婶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顾明萱也眼睛红红看着顾玉雯,担心问道:“雯妹妹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坐下,呆会儿喝了药和祖母一处好好休息下……”

顾明菱也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和关心。

然后。几人一起,看着闭目忍痛的崔氏,全都担忧不已。

而顾玉雯一直绷着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若非是现在的场合和时间都不对,顾玉雯都想要笑出声来了,她真是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好机会,竟然遇到老夫人崔氏被蛇咬。

当然,顾玉雯最佩服的,还是自己的当机立断——

她不怕死么?

其实是怕的,可是那会儿,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她愿意给老夫人吸出蛇毒。那么老夫人以后定然会因为这份恩情,对她十分的好,她可以嫁得更好。

所以她只是稍微以犹豫,便立即帮着崔氏吸蛇毒。

果然,崔氏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顾玉雯激动不已。

而这会儿,顾玉雯强忍着自己的激动,接受着孙氏和顾明萱顾明菱的感谢,然后努力让自己与之前的柔顺表情一模一样,免得被人觉得她轻狂。

她没有任何的根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而顾明萱在担心看着崔氏同时,眼角的余光,也会看一眼顾玉雯。顾玉雯果然是个能狠得下心的,竟然能在不知道到底祖母崔氏的毒厉害还是不厉害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去为崔氏吸出毒液。

就冲这一点狠劲儿,顾明萱也觉得,上辈子顾玉雯能够以连养女都不是的身份,最后害死自己,成为景阳伯夫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这辈子,顾明萱绝对不会让顾玉雯过的好的,她会先让顾玉雯爬得高高的,然后,重重跌下来。而后,苟延残喘,生死不能。

崔氏和顾玉雯喝药之后,躺着去休息了,而顾文谦也赶回来了,听得孙氏与顾明萱说崔氏并无大碍,现在吃药睡下了,顾文谦还是进去看了一眼,之后,阴沉着脸出来。

而后让崔嬷嬷把荣安堂里除了崔氏身边的人之外,全都叫到荣安堂外面,这是要严查了。

崔嬷嬷嘴角轻轻动了动,然后还是按照顾文谦的命令,去行事了。

顾文谦重点把管花园的人狠狠责打了一顿,打得他们几乎全都晕厥了过去,期间,管事的喊冤,说自己把花园子收拾的很干净,前天才刚撒过驱蛇驱虫药什么什么的,顾文谦一概不停,只是命人责打。

而后是一顿训话。

之后,才开始令人查证。

果真,管花园的人确实是前天才撒过药,而且,因为是荣安堂的小花园,管事的特别精心,生怕有什么东西冲出来惊扰了老夫人,所以边边角角全都照顾到了——

顾文谦派出的人,确实是查到了边角之处药物残留的痕迹,这可以证明那管事的确实是尽心尽力,这次事情,大概真是意外,不能怪他。

所以顾文谦又给他们发了赏银。

做事精心,该赏;可是老夫人受伤也是事实,挨打也是应该的。

崔氏喝了药,大约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听崔嬷嬷说孙氏顾明萱顾明菱都在,便点了点头。说道:“叫她们进来吧。”

崔嬷嬷便叫了几人进来,而后,崔氏看着也随着进来的顾玉雯,便问道:“怎么起来了,你今儿也耗了神,合该好好歇歇才是。”

顾玉雯柔顺一笑,说道:“祖母安心,我没事的,只是担心祖母。”

崔氏便笑了,满眼都是柔和与慈爱,顾玉雯自然是高兴的,孙氏有些不忿顾玉雯最近抢了顾明菱的风头,但是现在崔氏对顾玉雯正是非常满意的时候。孙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顺摄崔氏的话头,夸奖了几句顾玉雯。

尽管觉得今天这事情有些蹊跷,但是顾明萱也没发现什么,便在看到崔氏困倦之后,和孙氏一起告辞离开了。

顾玉雯也被崔氏叫人送回了海棠坞,嘱咐她最近今天好好养病,不要来给她请安了,顾玉雯知道过犹不及,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因此便顺从地起身,让崔氏好好休息之后,离开了荣安堂。

等人都走了,崔氏问道:“荷儿没来么?”

崔嬷嬷一怔之后,说道:“事情太过忙乱,奴婢急切之下,忘记让人通知三小姐了。”

闻言,崔氏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闭上眼睛休息之前,说道:“既然如此,就便别告诉荷儿了,免得她要担心何氏的病情,又要担心我这个老婆子,太过劳累。”

崔嬷嬷一怔,急忙应下,隔一会儿,等崔氏疲惫又睡着的时候,崔嬷嬷细细琢磨了半天崔氏的话,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当然,崔嬷嬷也只是在瞬间,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免得让别人看出来,但是崔嬷嬷的心底,却是惊涛骇浪一般的涌动着。

她真的是不能相信啊……

怎么会……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不不不,不可能的!

肯定是老夫人想错了!

因为崔氏的几句话,崔嬷嬷心神不定,甚至在伺候崔氏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崔氏看着崔嬷嬷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看来,月娥也是想明白了,呵呵。

是啊,别说月娥不能相信,若是猛然间事情爆发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是难以相信的。

那么温婉大方的孩子,看着端庄得体,又孝顺又聪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狠毒的事情呢?

可是,这事情,前段时间便开始有端倪了不是么?

从轻寒的偷听窥视;到暗害雯丫头,不想让雯丫头来侍奉她;再到最近崔嬷嬷紧盯着轻寒,发现了轻寒曾偷偷与浣衣处的丫鬟联系,而那个丫鬟,亲手把含了药的衣服,送到了慧娘的丫鬟手中……

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这些的蛛丝马迹,不难让崔氏确定,这事情,绝对是荷儿做的。

荷儿真的是长本事了,连她这个祖母,都能狠得下心来算计暗害了。

想到那大夫说过,那毒蛇可能是已经咬过人了。之后再放出来咬自己,便能保证这毒蛇绝对毒不死自己,却会让自己疼痛卧床,崔氏便忍不住心底难过,自己亲自养大的孩子,真是的好有出息了。

竟然,还会反噬她这个祖母了。

便是崔氏本身心性算是凉薄,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心痛了。

崔嬷嬷见崔氏的样子,不忍心崔氏难受,因此,说道:“或许,是老夫人想错了呢。三小姐,多孝顺的孩子啊。”

小小年纪便懂得对老夫人嘘寒问暖、给老夫人添衣捧手炉、大一点就给老夫人做鞋子袜子;老夫人病了整夜伺候着,喂药喂饭从不假手于人……

这么一想,崔嬷嬷甚至开始觉得,崔氏肯定是想错了。

崔氏却是冷冷一笑,只说了一句话:“荣安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说,荷儿真的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么?”

崔嬷嬷便立刻无言了。

三小姐在荣安堂长大,温婉可人知书达礼,这府中,上到老夫人和侯爷,下到各个仆役,无不对三小姐称赞不已,三小姐在荣安堂,只要一个眼神,别人就会明白她的意思,进而争相跑腿帮她做事。

而就算是三小姐因为侍疾住到了百合堂,消息也还是很灵通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难道真的没人给三小姐报信么?

崔嬷嬷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三小姐肯定是知道了的,但是,却没有来!

☆、第106章 狠毒

崔氏心冷,而崔嬷嬷也正自心惊的时候,顾明荷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

顾明荷是在大约相当于丫鬟在给崔氏熬药的时候,便发现了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她不该为了撇清关系,不去荣安堂的。

她在荣安堂经营多年,只要不是祖母崔氏严令保密的事情,荣安堂的丫鬟婆子,都会告诉她的,而顺安侯府内的其他丫鬟婆子,也对她十分的巴结,有什么事情,都愿意和她说一声,以讨得几个赏钱。

祖母被蛇咬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没有得到消息呢?

既然得到了消息,她应该赶紧过去才对,怎么能不去侍疾呢,这可不是一个孝顺温婉的孙女该做的事情!

她能想到的事情,便是祖母一时间想不到,等祖母稍微空闲了点的时候,肯定能发现疑点的,到时候,祖母会不会怀疑她?

顾明荷急忙和碧如商量起来。

碧如闻言,也是一脸的焦急,她低声说道:“轻寒会玩蛇的事情,谁都不知道,而且这事情做的这么隐蔽,老夫人应该不会发现才是,没有证据,老夫人也不可能发现是小姐你做的。”

“这事情,那里需要证据。”顾明荷冷哼一声,这又不是断案,需要证据才行,这内宅的事情,很多时候,有怀疑,就足够了。

碧如闻言,更着急了起来,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最是聪明了,就算是今天被惊吓到了没想到,明天过了这股子惊慌的劲儿,也肯定想到了。”

顾明荷本来是想和碧如商量下,看如何才能避免祖母崔氏起疑的,但是碧如除了让她更着急之外,一点儿主意都出不出来,顾明荷忍不住有些气急,冷冷看了一眼碧如。

这一眼扫过去的时候,顾明荷也看到了正昏睡着的何氏,她厌恶看了何氏一眼,若非是何氏这个蠢妇拖后腿,她如何需要做这么多的事情,只为了能重回荣安堂呢。

蠢妇,蠢妇!

心底恼怒骂了两句之后,顾明荷的眼睛,就是一亮。

何氏,你虽然生了我,但是却为了争.宠.把我扔到了荣安堂,害得我小小年纪就要学会讨崔氏的欢心,到后来,你又每每和你那个蠢货女儿来拖累我,让我为你们俩做的蠢事收拾烂摊子,到现在,你还累得我做了错事,如今,是你为我贡献的时候了。

人家都说是做母亲的为了儿女,是什么事情都肯做的,何氏,是表现你慈母情怀的时候了。

亲手配了一杯加了药的茶,顾明荷眼中带着狠戾,就要给何氏灌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危险,何氏猛然间就醒了,她虽然不能多动,但是这么长时间的针灸下来,何氏的头还是能动了的,因此看到顾明荷要喂她喝茶,何氏不蹦感觉到了危险,便开始摆头,顾明荷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那里能够抵得上何氏拼命挣扎时候的力气啊,弄了半天,顾明荷都没有把药灌进去。

便是碧如帮忙,也没有按住何氏,毕竟碧如也才十三四岁,而且碧如自从伺候顾明荷之后,吃穿用度,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好,什么重活也不做,自然也没什么力气。

见这样不是个办法,顾明荷喘了一会儿气,狠狠盯着何氏,而何氏,也狠狠盯着顾明荷,喉咙中,发出了嗬嗬的响声。间或,会有“畜”“掐”“良”之类的,单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顾明荷看了一会儿何氏,就笑了。

“母亲是想骂我畜生、没良心是吧,可是母亲怎么不想想,你为了争.宠.把我送给祖母之后,不闻不问,却对顾明芝掏心挖肺的,还让我给顾明芝那个蠢货收拾烂摊子,我心底有多难受么?”

何氏一听,就更激动了,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怎么舍得送去给崔氏养,可是她又不能忤逆崔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抱走,心都碎了。

顾明荷却不知道何氏心底的想法,她只是慢慢整理好了自己衣服。对何氏说道:“母亲,我为你和顾明芝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我有麻烦了,母亲你就帮帮我吧,这杯茶,也没有什么大的害处,只会让母亲有些恶心呕吐罢了,其他的坏处是没有的,母亲,你就帮帮我吧。”

何氏怔然的时候,顾明荷又笑着对何氏说道:“母亲,你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就帮帮我吧……母亲帮了我,我会记得您的好的,以后会好好的帮着芝儿,不然的话……”

顾明芝是何氏的心头肉,这会儿听着顾明荷的话,何氏心中,只觉得森冷到了极点——这真是她女儿么?怎么这么可怕?

就在何氏出现那样表情的时候,顾明荷依然还是浅笑着,无比温婉的样子:“母亲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女儿太狠毒了么?母亲也真是好笑,你自己做过多少血腥的事情,怎么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呢?”

何氏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这样的看她,何氏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扭曲的有些狰狞,顾明荷见着,只觉得十分的丑恶,她冷笑一声,说道:“母亲还是别挣扎了,乖乖喝了这杯茶便是了。”

说着,便再次端着茶杯去灌何氏,还威胁道:“母亲若是不愿意喝,我只好让芝儿也尝尝了,母亲不是最心疼芝儿么?难道您忍心让芝儿替你受苦?”

何氏惊怒交集,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个孽畜,连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不放过……

眼看着茶杯就到了自己的嘴边,何氏惊怒交集之下,气急攻心,昏迷了过去。

顾明萱看了一眼何氏的样子,微微蹙眉,把茶水处理掉,而后茶杯也洗干净了,才开始叫人进来。

反正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掩饰她为什么没有知道消息的时候立即赶去荣安堂罢了,至于何氏是气急败坏之下昏迷还是上吐下泻的生病,都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何嬷嬷等人在顾明荷的招呼下,赶紧进来,就听到碧如在说着顾明荷教导下的说辞,碧如哭诉道:“夫人听三小姐说要去荣安堂看老夫人,便有些生气,瞪大眼睛看着小姐,还说三小姐‘没良心’,三小姐怎么劝,夫人都不愿意,等三小姐坚持要去了,结果,夫人就昏过去了……小姐都吓坏了。”

“碧如,你闭嘴,谁让你说母亲的坏话的。”顾明荷等碧如把话都说完了,才呵斥了碧如一句,而后看着何嬷嬷等人,说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把祖母被蛇咬的事情告诉母亲,累得母亲心忧祖母,着急之下昏了过去,都是我不好……”

顾明荷默默垂泪。

夫人怎么可能那么孝顺老夫人啊,三小姐的话,她们才不信呢!百合堂的丫鬟都是这么想的,反而她们觉得碧如刚刚说的话,才有可能是真相,夫人可是有些恨老夫人呢……

众丫鬟婆子转眼去看顾明荷,只见顾明荷眼睛红肿,虽然没有像是碧如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但是她那强忍悲痛的样子,却更令人心疼了。

再听她一味的自责,众人急忙劝慰她。

唯有何嬷嬷,却不相信顾明荷的这番话,她已经见识过了顾明荷的冷血,才不信顾明荷怎么样呢。

但是既然何氏已经昏迷了,而且何氏便是醒着,也是不中用的,何嬷嬷虽然忠心于何氏,可是她的儿孙也不能不顾及,因此,便只能把顾明荷的话,当成是事实,然后急忙让人去告诉崔姨娘,为夫人请大夫。

崔姨娘接到五月传给她的消息的时候,刚刚与崔嬷嬷等人伺候着崔氏喝完药睡下。

此刻,大夫已经出府了,但是应该还没走太远,因此,崔姨娘急忙让人把大夫给截了回来,让他去到百合堂为何氏看病。

而崔姨娘也急忙到了百合堂,这时候,她并没有通知顾明萱等人,而是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过去了,崔姨娘就听到了别人口中说的真相——“夫人担心老夫人,着急之下晕过去了”,崔姨娘忍不住撇撇嘴,这话,谁信谁是傻瓜。

但是这话听着好听,不是么?

因此,崔姨娘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着大夫过来给何氏看诊,同时,崔姨娘还让人去请贾大夫了,毕竟最近都是贾大夫再给何氏针灸的。而且,还渐渐有了那么一点的效果,所以崔姨娘为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也便让人连贾大夫一起请来。

这么一下子,便用了挺长的时间。

等忙完了,崔姨娘去求见崔氏,却得知崔氏又睡着了,只能先去看着人给何氏熬药之类的,毕竟,何氏还是顺安侯夫人呢,她却是妾室,便是贵妾,也要妾室。

总要让人知道她这个妾室的恭顺的。

同时,崔姨娘也自以为自己问清楚了何氏昏倒的真正原因——有小丫鬟偷偷说,三小姐接到老夫人被蛇咬的消息之后,要去伺候,夫人却不让,三小姐哭着想要去看看,但是夫人却还是不让。最后夫人还因此气晕了。

三小姐为此十分的自责。

夫人真可恶,三小姐真是有孝心。

崔姨娘心中暗自恼恨,她觉得何氏一直是个目光短浅的,性子也执拗,没想到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了,性子越发的左了。

不过,崔姨娘也能理解,她可是知道,何氏变成这个样子,是老夫人下得手,老夫人恼恨何氏不顾顺安侯府的脸面呢。

而何氏仇视老夫人,也是能说得通的。

在等到给何氏熬好了药,自己亲自上前,看着别人撬开何氏的嘴巴,一点一点把药给何氏灌下去,见何氏还是不醒,崔姨娘才放下了何氏,转身去玉簪苑换了洗漱下,换了一身衣服。去见崔氏。

崔氏此刻,正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还没见外人,只见到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崔嬷嬷,两人正说到了顾明荷的心狠,并未顾明荷的狠心,而觉得心惊。

顾明荷没来荣安堂,这种撇清的行为,在崔氏看来,就叫做欲盖弥彰!

崔氏和崔嬷嬷的心,便也凉了。

“她啊,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这样就可以撇清她的嫌疑,却不知道,她这样,反而让我更确定了。”崔氏闭上眼睛,心中说不出的疲累,明明那么用心教导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这样的狠心,将来还能希望她嫁得好了,能够帮衬着榕儿么?

这时候,崔氏却听到崔姨娘在请见。

崔氏面色便柔和下来,让人叫了崔姨娘进来,她刚刚看到了,慧娘今天为了她跑前跑后的,后来她吃了药睡下,她才离开的。

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是怎么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怎么不爱惜自己,若是中暑了,该如何是好。”崔氏见崔姨娘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说道。

崔姨娘却顾不得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给崔氏行礼之后,说道:“老夫人,是慧娘不好,不该慌乱的。”

“可是有什么事情?”崔氏便问道。

崔姨娘便说道:“是夫人忽然昏迷了,大夫出门荣安堂。就进了百合堂,而后大夫帮夫人诊治,说是夫人着急忧心之下才昏迷的,我已经嘱咐过大夫让他不要乱说,也通知侯爷了……”

崔氏的面色就是一变,何氏为什么急忧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崔氏面色微沉,问道。

崔姨娘定了定神,回话道:“夫人知道了您生病的消息,着急担心您,所以才昏迷了过去。”

崔氏面色不太好看,呸,这话也就是听着好听,她是不会信的。

她面色一沉,嘱咐崔姨娘去彻查,崔姨娘闻言,却面上带上了不好的神色,看着崔氏,不敢说话,崔氏看着崔姨娘。说道:“慧娘,有什么话你就说,不必藏着掖着。”

崔姨娘有些为难,最后,却还是说道:“慧娘已经问过了,其实,乃是三小姐听说老夫人被蛇咬了,想来伺候老夫人,但是夫人却面色大变,总之,拦着三小姐不让走,最后……可是慧娘看,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只是,到底也不知道哪儿不对。”

崔姨娘一边说着自己打听到的真相,一边说,但是说着说着,却觉得不对劲儿了,事情难道真的这么简单?

崔氏看着崔姨娘,面色不能克制地微微阴沉了一下,才恢复到她之前喜怒不形与色的样子,问道:“何氏身边伺候的丫鬟这么说的?”

“是,之前慧娘问的时候,她们还不肯说,说是三小姐不让说,但是奴婢再三询问,她们才说了出来。”崔姨娘如是跟崔氏说道,但是崔姨娘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三小姐是多温婉孝顺的一个人啊,怎么会与夫人起了冲突呢……”

对,就是这儿不对劲,顾明荷是多么周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可是非常重视自己的名声的,若是何氏真的如此了,她肯定要把消息捂得紧紧的,免得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她有一个不孝的母亲。从而影响了她的名声。

可是,顾明荷却让碧如在众人面前把这话,哭诉出来了。

然后才何止碧如,编了另一套说辞。

表面看来,确实是听合理的,如果,不算上顾明荷的性子的话。

崔姨娘正疑惑的时候,崔氏却左手拳头猛然握紧,然后,又慢慢松开。

然后,崔氏对崔姨娘说道:“何氏心中大约是对我不忿,算了,我也懒得理她,只是这事情,不管何氏多无理,总归何氏这样,也会连累了咱们顺安侯府的名声……”

微一沉吟,崔氏继续说道:“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这事情,我让崔嬷嬷去把百合堂知道这事情的丫头婆子,全都敲打一遍,免得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崔姨娘闻言,急忙应下,她跑来跑去的,确实也累了,虽然她真的对这件事情非常的疑惑,可是崔氏这么说了,就等于是给这件事情定性了,无论崔姨娘多么的疑惑,都不能再多问,所以她乖巧地应下,退了出去。

等崔姨娘退出去,崔氏却猛然怒喝一声:“孽障。”

崔嬷嬷还以为崔氏再骂何氏,急忙劝说道:“老夫人莫要生气,没有比您养好自己的身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至于附和着骂人,崔嬷嬷是不会这么做的,无论如何。何氏只要一天没有被休弃,都是顺安侯府的女主人,自己却只是奴婢,心底看不起她是可以的,但是面上,却是一定要敬着的。

崔氏却冷笑一声,对崔嬷嬷说道:“你去百合堂,把人都给我过一遍,明面上,就说是要让他们闭嘴,免得坏了侯府的名声,然后你再查一查……”

崔嬷嬷听得崔氏的吩咐,猛然瞪大了眼睛,惊疑问道:“老夫人是觉得……觉得……”

崔氏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是问问罢了,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

崔嬷嬷晕晕乎乎了半天,终于定神。要去百合堂问话并封口的时候,顾明萱正在听晓风的回报。

因为晓风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所有需要盯着的地方,所以,凤卿璃给了晓风一些人手,那些人手对凤卿璃来说,只是最没用的,只能做做盯梢窃听之类的事情,要真刀真枪办事,却是派不上用场的,但是对顾明萱这些小小的内宅争斗来说,却已经是足够了。

她们帮着顾明萱探听消息,免得顾明萱不知不觉着了道。

这事情,顾明萱自己都不知道,还是今天晓风说起来,顾明萱才知道的。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现在到处充斥着凤卿璃的影子。明明想要摆脱的,却每次都会牵扯的更深一些。

这让顾明萱有些无语,但是……好吧,凤卿璃的人还是很好用的,如此,陶统领和他麾下的人,都要无用武之地了。

抽搐着嘴角无奈了一会儿,顾明萱才示意晓风继续说话。

到底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让晓风似乎,都有些奇怪了。

“什么,今天祖母被蛇咬的事情,是顾明荷做的?”顾明萱真是惊诧了,她自然是知道顾明荷与顾玉雯争.宠.,以及顾明荷为了回到荣安堂,陷害崔姨娘从而让崔氏精神不济的事情的,但是她没想到,顾明荷竟然会如此的狠心。

要知道,无论是顾明萱记忆中的上一世,还是正在经历的这一世。崔氏对顾明荷,都是好到不行的,顾明荷,完全是在崔氏的手心里捧着长大的。

没想到,顾明萱竟然会这么的狠心,为了争.宠.,连崔氏都放蛇咬……只为了,能回到崔氏的面前,毕竟崔氏被蛇咬了,顾明荷搬回去侍疾,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此,顾明荷就能重新让崔氏注意到她,免得在百合堂呆久了,别人把她的宠爱都抢走了。

顾明萱忍不住冷笑一声,如此看来,顾明荷只是把自己的额头上弄点黑疤出来,免得自己抢了她的风头,显然已经是十分的仁慈了,她还得感谢她,没有放蛇来咬她了,毕竟那个时候,自己可是愚蠢不堪的,又被何氏故意忽略,要是被蛇咬了,说不定根本没人发现,自己会一命呜呼呢。

晓风显然也觉得这位顾家三小姐,实在是,心有点狠毒了,对亲人都能下这个狠手,何况是对别人呢。

“还有什么事情么?”顾明萱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看向晓风,显然,晓风还有话没说完。

晓风便低声对着顾明萱,又说了点事情。

顾明萱这一次,是真的觉得,顾明荷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是她手段有多么的高明,而是她的心,实在是又冷又黑,没有一点儿“人”该有的温情和善良。

仅仅是因为发现以她自己的消息灵通程度,不可能没有人通知她荣安堂的事情,她当下没有赶去,想要撇清关系的做法,可能会让崔氏怀疑到她,便直接对着何氏下了手,如此,何氏落下了不好的名声,顾明荷却依然还是那么的好——

温婉又孝顺。

同时,还掩盖了她没有及时去荣安堂的错。

顾明萱的心中,实在是顾明荷这样的,真的一定不能给她一点儿的翻身的机会,因为,只要有一点儿的机会,顾明荷就会择人而噬!

顾明萱看向晓风,问道:“你能查到轻寒为什么会玩蛇么?最好是把这件事情,让祖母也知道。”

顾明萱此刻,虽然知道崔氏已经因为崔姨娘的事情而怀疑了顾明荷,但是顾明萱不知道崔氏知不知道关于她这次被蛇咬的事情。也与顾明荷有关,因此便想要让人把这件事情给捅到崔氏的耳中去,如此,崔氏肯定会起疑的。

很快,百合堂再传来的消息,让顾明萱决定早点动手,如此,崔氏也能早点知道顾明荷的真面目。

因为,百合堂传来的消息说,崔氏似乎也怀疑顾明荷了,崔嬷嬷去百合堂问话的时候,带有许多诱导性的问题,若是不知道的人听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顾明萱一听,就觉得崔氏是在怀疑顾明荷了。

第二日,崔嬷嬷就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原先轻寒的母亲,是个走街串巷卖艺的,她会的手艺中。其中最拿手的就是耍蛇了。

只不过后来她后来早早的被卖给了轻寒的父亲家做童养媳,这才没人提起来,但是现在想要查探,还是能查得很清楚的。

崔嬷嬷就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崔氏。

崔氏闻言,只觉得心寒不已,至于说是百合堂的事情,虽然崔氏和崔嬷嬷都觉得是顾明荷做的,但是当时屋中只有顾明荷和碧如两个人,碧如对顾明荷忠心耿耿的,自然不可能会出卖顾明荷,所以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可惜,既然已经有了怀疑,那么在崔氏和崔嬷嬷看来,顾明荷的行事就处处都是破绽了。

就像是顾明荷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不需要有证据,只需要有怀疑就够了。

崔氏对崔嬷嬷说道:“既然荷儿这么想回来,那就让她回来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崔氏的眼神冷冷的,不像是说到自己一想疼爱的孙女,反而像是提到什么肮脏而令人厌恶的秽物。

崔嬷嬷不同意,她生怕顾明荷再对崔氏有任何的损害,对崔嬷嬷来说,她在顺安侯府,便是连顾文谦见到她,也会给她三分薄面,靠的,就是崔氏对她的信任,若是崔氏不在了,那她就等于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便是顾文谦看在崔氏的面子上让她荣养,却哪能比得上现在滋润啊。

所以顾明荷如此行事,不但让崔氏痛心恼怒,崔嬷嬷更是觉得痛心的同时,心底十分的埋怨顾明荷,只是她是奴婢,怎么都不好说出自己埋怨顾明荷的话,只能以为崔氏的健康考虑为由,劝说崔氏不要让顾明荷回到百合堂来。

崔氏却冷冷一笑,对崔嬷嬷说道:“既然她想回来,那就让她回来,若不让她回来,还不知道要闹多少的幺蛾子呢,起码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安心一点。”

崔嬷嬷见崔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也不好再劝,便点点头,而后又问道:“雯小姐呢?”

她们本来说要让顾玉雯搬进来的。

崔氏眼中闪过柔和的光芒,之后,却也变得微微有些冷淡,对崔嬷嬷说道:“雯丫头那边,先让她将养两日,毕竟虽然没有直接被蛇咬,可也不能大意,要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这一刻,崔氏虽然对顾玉雯有些喜欢了,但是想到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顾明荷,都只把自己当作工具一般,冷血无情的利用着,崔氏便在觉得心寒的同时,对顾玉雯也起了疑心。

或者说,也并不是疑心,而只是不相信顾玉雯会那般无私的为了她这个老婆子罢了,想来,顾玉雯其实也是希望自己提拔抬举的,所以才会帮着自己吸出毒液。

崔氏此刻,对顾玉雯也没有那么感激了,甚至,她更愿意把她与顾玉雯之间这些,当作是交易——顾玉雯帮她吸出毒液,让她少受罪,而她,则帮着给顾玉雯的面上贴金,让顾玉雯这个连养女都不是的孩子,在顺安侯府过得更好,在京城的贵妇人面前,更有面子。

如此,不过是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至于顾明荷这样狠毒的孙女儿,崔氏倒是不担心她会对自己下手,毕竟现在老大生气了,顾明荷还需要自己呢,不然的话,何必汲汲营营,就想回到自己身边。

不过,崔氏却决定,绝不会再给顾明荷的身边留着像是轻寒这样的臂助了,她不能弄死自己的孙女,可是弄死一个丫鬟出出气,还是可以的——既然轻寒这么忠心,都能狠下心来为自己的主子害人了,那她肯定是不介意为了她的主子而死,全了她们主仆的情意的。

当然,只让轻寒死掉,崔氏心中的恼怒,还是不能完全的泄掉的。轻寒不是最忠心不过么,她就让顾明荷亲自处置掉轻寒,还有轻寒的家人,呵呵,她也是绝对不会再留的。

既然决定了让顾明荷回来,崔氏到了下午的时候,便叹息说道:“这人老了,就变得馋嘴了……”

只说是想吃些味道好的汤粥了。

翠柳便说道:“不若请三小姐回来,给老夫人熬点汤粥,老夫人最爱吃三小姐做的粥了。”

原先顾明荷在的时候,崔氏早晚用的粥,基本都是顾明荷亲手准备熬制的。

翠柳本意是两边讨巧,但是崔氏现在最烦的,便是自己这荣安堂里有人向着顾明荷,因此,即便是她说出那句话的意思,本就是想要人给个台阶下,这会儿,崔氏也有些厌烦翠柳了。

所以她没有吭声。

不过。崔嬷嬷知道崔氏的心思,因此,便笑着打了圆场,对翠柳说道:“偏你这丫头伶俐,竟像是老夫人肚子里的蛔虫了,罢了罢了,既然你这般的伶俐,就烦劳你跑一趟,去请三小姐吧。”

翠柳闻言,目光就看向了崔氏。

这事情,当然还是需要崔氏拍板的。

☆、第107章 如愿以偿

顾明荷听到翠柳说崔氏想她亲手做得粥的时候,面上只是露出了浅浅的笑,以及对崔氏的依恋和担忧,心底,却是高兴极了。

果真,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她污蔑何氏的那些话,父亲肯定会知道的,毕竟,今天何氏昏迷这么大的事情,父亲怎么会不过问呢?只要父亲过问了,当然就会知道何氏那些不恭敬的言辞。

至于何氏会不会说话?呵,何氏不是已经能单字往外蹦了么?再说了,何氏还有表情的啊,不愁父亲不相信。

如此,父亲肯定会恼怒不已,而父亲向来孝顺,知道祖母想要自己伺候的话,肯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这样有了父亲发话,她不给何氏侍疾,才算是名正言顺,说出去,也没人能说她什么。

毕竟,是何氏不孝顺在先。

至于说何氏是自己的母亲,父亲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顾明荷却是不怕的,何氏不说,谁会知道呢。

她却不知道崔氏是个疑心病重的,再加上顾明萱派人放出的消息,崔氏现在已经认定了最近家中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与顾明荷有关的。

荷儿为了能回到荣安堂,先是给慧娘下药,陷害慧娘的同时也让自己精神不好;而后发现自己想要抬举雯丫头,为了让雯丫头不能来伺候她这个老婆子,就想陷害雯丫头,幸好当时有大丫头跟着,帮了雯丫头一把;再接着,荷儿便让轻寒放蛇咬自己,发现她自己想错了之后,竟然狠心那何氏做筏子,免得自己怀疑她。

崔氏不得不说,自己这个三孙女,实在是厉害的很,也冷血的很,冷血到她这个当祖母的都害怕。

既然崔氏已经传了话,顾明荷便装出忧心祖母的样子,换了身衣服收拾一下去了荣安堂,亲手为崔氏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