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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有种你再撞一下》》 · 巫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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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邱总笑了,“你跟你们李总请就行了啊。”

“哦,对。”林耀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邱总办公室。

回到设计部他直接进了李总办公室,估计自己的脸色有点不怎么好看,李总看见他的时候问了一句:“你病了?”

“啊,”林耀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像病了么,“有点不舒服,李总我想请两小时假。”

“去吧,不行就叫医生开个假条下午休息。”李总挥挥手。

“谢谢李总。”

林耀往电梯走的时候,又拿出了手机给关泽两个电话都拨了一遍,依然是关机,他心里的不安不断扩散,尽管他努力地告诉自己关泽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通知自己,但事实却是他不能回避的,关泽有时间安排工作,有时间跟公司请假,却没有时间告诉他。

关泽故意的。

林耀靠在电梯里,脑子发涨,从心里一阵阵泛出来的寒意让他手指开始发麻。

停车场里小夏利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林耀甩了甩手,拉开车门上了车,飞快地开了出去。

关泽家楼下的保安已经能认出他,看到他按电梯开关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来找关先生?”

“嗯,”林耀回过头,压着心里的不安,“他在家吗?”

“不清楚,今天早上我有点事儿走开了,没见到他出没出门,不过好像没去跑步,”保安笑了笑,“可能睡过头了?”

“没准儿。”林耀也笑笑。

保安的话让他还留着最后一丝侥幸,关泽还没有出门,也许在家里。

一定在家里!

必须在家里!

林耀冲到关泽家门口时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

他有钥匙,当初关泽把钥匙给他的时候,他还啧来着,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跑来干什么?

他摸了摸一直和自己的钥匙串在一块儿的那把钥匙,抬手按响了门铃。

听着屋里传来一声声的门铃声,林耀靠到了门上,他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屋里很安静,除去门铃,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他在门上靠了很长时间才拿出钥匙,慢慢地拧开了门锁。

屋里的窗帘都拉着,没有灯看上去很昏暗。林耀打开了客厅的灯,暖暖的黄色光芒洒满了屋子,他最喜欢的就是关泽客厅里这种暖黄色的灯光,让人觉得安心踏实。

而今天,他却没有了这种感觉,这灯光让他觉得落寞。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和以前他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林耀换上了那双熊猫拖鞋,走到客厅中间,声音有些颤抖地叫了一声:“关泽!”

没有人回答他。

“关泽!”他慢慢往卧室走,继续叫,“关泽!”

卧室没有人,被子还是像平时一样铺在床上,林耀在卧室门外站了一会,走进去一把掀开了被子:“关泽!”

林耀看着被子下面平整的床单,慢慢把被子铺好,又转身猛地一下拉开了衣柜:“关泽!”

柜子里关泽的衣服整齐地排列着,衬衣,裤子,外套,林耀的手在衣服上挨个摸了一遍,灰色的那件衬衣没在,关泽平时最喜欢的那件休闲外套也不在。

林耀关好柜门,又跑进了浴室:“关泽!”

他用过的牙刷跟关泽的牙刷挨着放在杯子里,旁边他用的那条毛巾也像以往一样挂在关泽那条的边儿上。

他拿起关泽的那把牙刷摸了摸,还是湿润的,毛巾也是湿的,林耀甚至觉得他还能摸到关泽的温度,他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关泽是早上出的门。

走进书房的时候林耀觉得自己已经没力气了,他坐到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关泽……”

就是昨天晚上,关泽还在坐在这里,脸上带着微笑跟他聊天,他说要关视频的时候,关泽说:“晚安。”

晚安。

林耀闭上眼睛,脖子都没有力量再支撑自己混乱的脑袋了,他靠着椅背。

尽管他一直没敢去细想,只是希望这是关泽跟他开的玩笑,或者只是关泽有什么事耽误了,但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关泽不见了。

关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就这么不见了。

他被骗了,关于自己的病,关泽没有对他说实话。

林耀睁开眼睛,站起来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屋里屋子里翻找。

关泽家里的柜子和抽屉全都没有锁,林耀从客厅开始,厨房的碗柜都没有放过,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他都打开来找了一遍。

他想找到药,病历,或者别的什么跟关泽病有关的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林耀失望地坐在了地板上,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关泽收拾过,他没有找到任何能给他提示的东西,关泽的柜子和抽屉比他的房间更简洁,有不少都是空的,一如他这个人。

林耀到这时才发现,如果关泽想要从他生活里消失,是一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关泽有着一个让他无法想像的复杂的过去,却又很极端地拥有一份简单到极致的生活,只要人离开,所有的一切就全断了联系。

林耀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瞪着眼坐在地上,看着屋里因为没有了关泽而失去了色彩的每一件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鞋柜上,他进门的时候没顾得上留意,现在才猛地发现,关泽的车钥匙在上面静静地放着。

他跳起来冲过去拿了钥匙就跑出了门。

关泽的车一般停在楼后的那个车位,林耀顺着楼旁边的小路刚一拐过去,就看到了大切正停在老位置上。

林耀打开车门,车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林耀去挑的香水座,他俩车上一人一个,关泽一直不习惯车上有香味儿,但林耀挑的这个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出来,所以他一直用着。

林耀跳上车,在车里又细细地找了一遍,连张有用的纸片都没找着,他趴在后座上,两眼不知道瞪着哪里。

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震惊,现在充斥在他身体里的,只有满当当的绝望。

很冷,林耀觉得自己全身都冻得发疼。

他关上车门,打开了暖气,蜷缩在座位上。

关泽没有开车出去,两种可能,他要不就在很近的地方,要不……就已经不在这个城市。

如果关泽真的是因为有什么严重的病不愿意让他知道,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但现在让他害怕的是关泽就像往常出门那样出去了,甚至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连牙刷毛巾都没有带。

“你真够狠的啊。”林耀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相互攥着,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愿意去这样猜测,但又无法不去这么想。

关泽似乎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52、第五十二章你等着!...

林耀拎着个笼屉回家的时候,只有林宗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玩手机,老爸很难得地也在家,跟老妈在厨房里折腾晚饭。

“回来了,”林宗抬头看了一他眼,“过来帮我把这关过一下。”

“自己过。”林耀闷着声音说了一句就直接往楼上走,他现在连话都不想说。

刚开了房门走进自己屋里,手上的笼屉还没来得及放下,林宗已经跟了进来,回手把门一关拉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

“没怎么。”林耀从林宗手里抽回胳膊,把笼屉放到桌上,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不愿意动弹,就想这么直接一觉睡过去不醒了,累得慌。

“你要不想让人知道你回来的时候装得像点儿让人看不出来,”林宗站在他床边抱着胳膊,“都看出来了你还挺着不说这叫矫情懂么。”

林耀眼睛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林宗,他不是矫情,他是真没法跟林宗开口说这事儿,林宗好不容易同意帮他去跟老妈交涉,现在还没一天呢,就说关泽找不见人了。

林宗要知道这情况直接就得抽他。

“别问了哥,”林耀翻了个身趴着,“没法说。”

“分手了?”林宗声音很冷,“你要不说,我去找他。”

林耀听到他转身往门口走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跳下床扑过去拉住了林宗,林宗惹急了真能干出杀上门去的事儿来。

“别别别……哥,求你了,你让我先缓缓。”

“那你缓,”林宗看着他,“还半小时吃饭,我给你20分钟缓,5分钟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儿,然后5分钟你收拾收拾心情下楼吃饭。”

林耀坐在床上,盯着桌上的笼屉看着,耳朵里一直嗡嗡响着,让人觉得很晕。

“蒸饺么?”林宗在一边等得无聊,过去打开了袋子,伸手想拿一个,“怎么连笼屉都……”

“别吃!”林耀扑过去抓住了林宗的手,“别吃这个,你想吃明天我买回来给你吃。”

“下毒了啊。”林宗收回手,插在裤兜里,继续站在一边沉默地等着。

林耀没注意时间,总之过了挺长时间他才抬起头看着林宗叹了口气:“哥,我找不到关泽了。”

“关泽谁啊?”林宗皱了皱眉,往后靠到了墙上。

“关泽就是……我说喜欢的那个人。”林耀低下头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他肯定没跟我说实话,”林耀把关泽的病说了一下,“肯定不是颈椎的问题,要不他不能就这么突然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而且……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林宗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什么原因。”

“我说不好,他什么也没带,跟公司请假也没有说时间,只说请假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林耀咬了咬嘴唇,“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哥,你有经验,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怕我跟家里这边儿没法交待所以走了。”

“我不知道。”

“变相分手,是这意思么?”林耀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让人看了莫名其妙就觉得疼。

“不知道,我没被人变相分手过,也没变相跟人分过手,”林宗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有什么打算?你还没哭呢,要哭吗?”

“哭屁,”林耀咬着牙,说完这俩字他的表情就变了,“我要把他揪出来!”

“怎么揪?”林宗问。

“想就这么跑掉没那么容易,”林耀揪住林宗的衣领,“我可以去医院找医生问,可以去福利院找陆腾,还可以去找宁娟不过我没她电话也不知道她住哪儿但我可以问齐健,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实在不行我就报案说他偷了我20万!就算我报假案被逮进去我也要问清楚!”

林耀有些激动,揪着林宗的衣领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越来越高:“我要问问他凭什么这样!他凭什么一个人做这样的决定!他凭什么觉得我就这么靠不住!他凭什么就这么躲起来了他都还没跟我说过他爱我他凭什么屁都不放就这么跑了!他……”

林耀有些说不下去了,手抖得厉害。

“不说了,”林宗搂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说了,再说又该哭了。”

“已经哭了……”林耀靠在林宗身上,声音开始哽咽,“操怎么又哭了啊我……”

“哭吧,你都哭二十几年了,哪能说不哭就不哭,这不合理,”林宗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推开林耀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等等,你还是先别哭了,一会妈看见要问。”

“就说我不让你吃蒸饺你揍我了。”林耀转身进了浴室去洗脸。

“我至于么我为一笼蒸饺我揍你,要不说你脑子不好使呢……”林宗说拿了根烟叼着走到窗边点上了,看着窗外出神。

林耀把脸埋在热水里,眼泪很快被逼了回去,他擦了擦脸,对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些惨,眼眶泛红,脸色苍白里透着黄不黄绿不绿的色儿,头发也有点乱。

他抓了抓头发,把翘起来的几撮按回去,又深呼吸了几下,握着拳摆了个李小龙的架式,对着欣赏了半天。

关泽,我不会再哭了,我也不会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小孩儿。

退一万步说,真是什么了不得要死人的病,你就算病死也得死在我跟前儿,更别说别的什么理由了。

“你等着我把你翻出来,”林耀收了架式,吸吸鼻子,“你等着!”

晚上林耀没在自己屋里睡,这是他打从上初中之后头一回,挤到了林宗的床上,他睡不着,得有人听着他说话。

“你烦死了,”林宗正琢磨给叶小玲打个电话约个会什么的,林耀踩着他被子就窜上了床,往被子里一钻就不动了,“我要打电话您一会儿再进来行么?”

“不行,明儿再打吧,你都好几年除了过年过节群发个短信没给人打过电话了,”林耀把头埋到被子里,“人不差你这突发其想的一个电话。”

“我放屁了啊。”林宗把手机扔到一边。

“放,又不是没被你嘣过。”林耀不动。

林宗翻个身把林耀往被子里一捂,然后开始运气,运了半天也没动静,最后掀开了被子:“算了,放你一马,今儿被你折腾得没情绪了,屁都不想放了。”

“我下定决心要把他找出来了,挺雄心壮志的,”林耀趴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还是很难受,哥你帮我打打岔吧,要不我总想着他实在是扛不住。”

林宗把被子拉好,关掉了灯,想了想,随便找了个小时候的破事开始跟林耀聊。

林耀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听不出抑扬顿挫也听不出情绪来,说了没多久,林宗就找不到话题了,他被林耀这状态带得有些郁闷。

“哥,蒸饺保质期多久啊?”林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搁冰箱里能挺几个月吧,”林宗枕着胳膊,“给它冻上。”

“明天我冻上吧,我刚把它放露台上了。”

“嗯。”

林耀没再说话,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声响,只听见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想什么呢。”林宗翻了个身对着他。

“关泽这人真挺好的,他小时候苦,爸爸死了,妈妈不待见他,全家都不待见他,”林耀闭着眼睛开始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他从小就一个人混着,我挺佩服他能活到现在的还能混到总监了,所以他习惯了有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我觉得吧他根本就不习惯有人对他好,也不习惯有什么事跟别人分享,好事坏事他都自己担着反正在他最需要有人帮他担着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帮过他……”

“我在他眼里就跟他儿子似的,他儿子不是亲儿子是他在福利院助养的小孩儿是个小瘸子不过性格特别好,小孩儿管我叫哥管他叫爸爸,哥你说一开始我就应该把这个称呼给扳过来才对是不是,让他这么一叫总给关泽个心理暗示我是他儿子那辈儿的他儿子才上小学二年级。”

林宗不出声,林耀这状态他很熟悉,从小林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样,不停地说,不需要别人搭话,连嗯嗯都不需要,边儿上放个娃娃他就能对着娃娃说一小时不带停的。

可也就是这样,他很清楚,林耀不是难受到了极限,一般不会这样。

“哥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不可靠就是什么你都不敢让我担着的那种人啊,我觉得我特愿意为我喜欢的人担点儿什么我不想总是有什么事就被装小盒子里包起来但他好像就是信不过我,”林耀说话依然平静,但声音里却带上了鼻音,“是因为我总哭么其实我在他面前也没哭过几次,男人为什么不能哭啊哭了就表示这人不能担事儿么我可以一边哭一扛着为什么就不信我呢……”

林宗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摸到了温热的泪水。

“我刚还说再也不哭了呢可还是哭了,”林耀把脸埋到枕头上蹭了蹭,“你说我这么久说也没人说也不敢说多少事儿就只能憋着我要再连哭都不能哭我不得憋死啊我一点儿也不容易啊我……”

“耀耀啊,”林宗搂着他的肩,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

“凭什么你就对不起啊,”林耀侧过脸往林宗睡衣上蹭了一下眼泪,“我就是从小被疼大的,要说对不起谁,就得是我对不起我们家,要我能挑个姑娘哪来这么些屁事,我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姑娘反正我也不是讨厌姑娘我就是喜欢不到那个份儿上,可想想又觉得特对不起人家而且万一我真硬不起来做不了人还不如买个电动棒划算呢……”

林宗听了这句话一边儿难受一边又有点儿想笑,只能搂了搂林耀不出声。

林耀后面还念念叨叨说了很久,一直在说他和关泽的事,大事小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不再说话。

林宗就着月光看了看,林耀已经拧着眉睡着了,他伸手在林耀眉心上按了按,没能把他的眉头给按平。

“哎……”林宗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林耀早上还是按点儿醒了,林宗还睡着。

他在床上躺着愣了一会儿,清醒一些之后慢慢坐了起来,脑袋有点沉,眼睛看东西发花,还带着重影儿,可能是没睡好。

清醒过来之后,昨天发生的事又一下堵到了胸口,一想到关泽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就立刻觉得全身血都发冷,手脚又开始麻。

但坐了几分钟之后,他还是强迫自己把这种难受劲儿给压了下去,他不能再让关泽小瞧他,他会照常上班,该干嘛干嘛,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挖地八尺把这人给扒拉出来!

林耀,气势拿出来,必须把你媳妇儿给找回来!

他爬了起来,小心地抬腿打算从林宗身上跨过去,但就在抬腿的一瞬间,他头晕得厉害,尽管已经咬牙切齿,也没能控制好落点,一脚踩在了林宗肚子上。

“我操|我的肚……”林宗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弓起了身体,话还没说全了,林耀站立不稳地摔倒在床上,一屁股坐在了他膝盖上,他又大喊一声,“腿!”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林耀赶紧想爬起来,他虽然不胖,但这两下要搁小时候能让林宗直接把他一胳膊掀地上去,“我没站稳。”

“过来,”林宗按着肚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然后手按到了他脑门上,“你发烧了?”

“没吧?”林耀晃了晃脑袋,“就有点儿晕,早上起来都这样。”

“你发烧了蠢货,”林宗掀开被子跳下床,从抽屉里摸了个体温计递给他,“夹好,要发烧了今天不要出门了。”

“不能吧我身体这么好。”林耀拿过体温计夹好,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居然发烧了?

夹着体温计洗脸刷牙完了之后,林耀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37度8。

“靠。”他小声骂了一句,这要发烧了林宗肯定不会让他出门,他还有一堆事儿要做,他计划今天先上班,中午要把市里几个医院都跑跑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

“多少度?”林宗走进了他屋里问了一句。

林耀把体温计狠狠地反着甩了一下,走出浴室递给林宗:“不知道,没看。”

林宗拿着体温计看不清,走到窗边看了两眼之后转身指着正拿了外套往外走的林耀:“你给我站着!”

“没烧吧我上班。”林耀赶紧冲了出去。

“去你大爷你没烧,”林宗把体温计一扔追了过去,“32度你当老子是傻逼呢你反着甩一下!”

“我今天必须出门儿,”林耀转过身看着他,“必须,你不让我出去我就跳窗户,你要把我捆起来我就咬舌头,你看着办。”

“……滚。”林宗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后一挥手。

林耀转身跑下了楼,又冲厨房里喊了一句:“妈我上班着急我不吃了。”

林宗听着小夏利开出车库又开出院子的声音,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大标,帮我查个话费详单,就上回你帮我查的那个人……两个电话号码都查,你能弄出多少个月的弄多少个月的……嗯……”

老妈还在厨房里忙着弄早餐,林宗站在楼梯上想了很长时间,最后下楼进了厨房。

“妈,有空吗?”他打开冰箱门拿了瓶牛奶出来。

老妈正在切面包片儿,听了他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没空。”

“我……”林宗走到她身边。

“你和叶小玲的日子定没?”老妈突然说,“我今天出趟门找上回那个老太太帮算算……”

“妈。”

“啊要不你先带她上家来啊,我还没跟她好好聊过呢……”

“妈。”

“那个盘子帮我拿过来。”老妈一直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江慧珍!”林宗很无奈地拉住了老妈,把她手上一直举着没地方放的面包拿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哎呀不要这样叫我,”老妈还是笑眯眯地,“大小伙子这么叫我名字我会害羞的。”

“我们谈谈。”

老妈没再说话,也没动,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眼泪从她眼角滑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不谈,我失忆了你不能这样对待病人。”

“那我讲完了你再失忆行么,”林宗抱住她,“这事躲不过去了。”

“昨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弟吃饭的时候一个菜夹了十几筷子了都没换别的菜,他多讨厌吃芹菜啊一直吃一直吃我就知道出事了,”老妈哭出了声音,“我要开始失忆了。”

“你听我说,林耀发烧了,”林宗拍拍老妈,“那人昨天突然招呼没打就走了,林耀找不着他,跟我念叨一晚上……”

“他为什么走?”老妈推开他,擦了擦眼泪。

“好像是病了,挺严重不想让林耀知道,”林宗犹豫了一下,“而且我之前……去找过他。”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找吗!”老妈喊了一嗓子,顺手拿过案板上的面包就砸了过来,又抓了个盘子狠狠地往林宗身上打,“说了不让你去找他!你还去!我就知道你得去!现在好了吧!现在好了吧!”

“我就想去看看,”林宗护着头一直退,退到墙角了老妈还一直追着打,他只好蹲下,“不管怎么样,我总得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耀没谈过恋爱,万一那人不是个好鸟他再出点儿别的事怎么办!我要不去说一声,林耀回来跟你一挑明了,你不一点儿退路都没了吗!”

“现在也没了!那现在怎么办啊!是不是好鸟他都让你这么一鸟枪打过去打飞了,我儿子怎么办啊!”老妈把盘子摔在了林宗面前。

“妈,”林宗站了起来,“这得看你了,你要受得了,我就去找。”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妈眼泪又滑了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真没了,”林宗抽了张纸巾在她脸上轻轻按着,“他要能找姑娘,早找了,这么多年你也看见了,没用,现在陷进去了,更回不了头了,我们不退,林耀得痛苦一辈子。”

53、第五十三章老妈好厉害!...

林耀一早上都咬牙认真干活,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他不想因为这事儿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这都扛不住他拿什么向关泽证明他有能力担事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跟着大部队去饭店,他脸色不好谁都看得出来,李总主动给了他半天假让他去医院:“昨天就病了,今天你就该请个假休息一天再来啊,活也不是太多。”

“昨天没觉得能发烧,”林耀咧嘴笑笑,“那我下午请假了。”

“别喝奶茶了,”江一飞在一边补充,“那玩意儿上火。”

“嗯。”

公司里大家都很平静,没有因为关泽请假有什么变化,总监请个事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有林耀,公司里没了关泽,他顿时觉得空了很多。

拿着手机,短信都不知道发给谁,他今天也没去茶水间,那里是他关泽每天都要见面的地方,太多他一看就是唰唰产生无数回忆的地方,要不是憋不住,他连厕所都不想去,虽然他和关泽在厕所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会想起来……

他出了公司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福利院。

他想见见陆腾,看看有没有关泽的消息。

陆腾的学校离福利院很近,他每天中午都回福利院吃饭午休。

林耀见到陆腾的时候,陆腾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小孩儿玩着,一见到他就扑了上来:“哥哥!”

“乖,”林耀蹲下抱住他,“没睡觉啊。”

“一会睡,阿姨说刚吃饱就睡对身体不好,”陆腾很开心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哥哥你怎么来了啊?”

“我路过来看看你,”林耀看着陆腾,陆腾的表现看上去不像是关泽跟他说过什么,“你爸这两天来过没啊?”

“没,陆阿姨说爸爸要出差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我,”陆腾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哥哥你周末带我去玩吧。”

“好,我去跟陆阿姨说一声。”林耀拿出一包路上给陆腾买的巧克力给他。

林耀只见过陆阿姨一次,进了福利院的办公室,看到几个正在吃饭的阿姨时他差点没认出来,还是陆阿姨跟他打了个招呼:“小林啊,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来看看陆腾,”林耀跟着陆阿姨走到一边,陆阿姨其实挺年轻的,他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姐,“陆姐,关泽是不是跟你联系过?”

“是啊,”她点点头,“前几天来了一趟给陆腾买了点衣服,然后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得要一段时间不能来呢,怎么了?”

“没,我就问问,他不能来,我有空过来吧,我带陆腾出去行么?”

“那你得登记一下,我们也得为小朋友考虑安全问题。”

“好的。”

关泽没在福利院留下任何线索,林耀出了福利院之后坐在车上发了一会儿愣,他觉得头很晕,发烧的感觉让人难受。

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林耀觉得自己坐这儿就差不多能睡着了。

手机响了,林耀一把从兜里抓出手机,兜里的衬里都被他一块扯出来了,他都没来得及看来显是谁就接了:“喂?”

“在哪儿呢。”电话里传出了林宗的声音。

“外边儿。”林耀听到是林宗的声音有些失望,虽说他知道关泽不会给他打电话,但心里却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希望奇迹能突然出现的念头。

“回家来一趟吧。”林宗说。

“不,我还有事儿。”

“回来。”

“说了有事儿,下午下了班了肯定回家。”林耀趴到方向盘上。

“我这儿有关泽三个月的通话清单,你要不要。”林宗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

“什么?”林耀猛地抬起头,顾不上眼前一阵金花四溅地喊了一嗓子,“要要要要要要要!等我马上回去!”

冲进家门的时候林耀没看到林宗,只有老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拿着张纸巾。

“妈,”林耀定在门口,他这么突然回来都没想好什么理由,犹豫了一下还是着急先问了一句,“我哥呢?”

“楼上呢。”老妈冲楼上挥了挥手里的纸巾。

“哦,”林耀把鞋一脱光着脚就往楼上跑,跑了几步才发现老妈的反应跟平时不一样,顿时觉得头发都立起来了,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老妈,“妈……”

“哎呀我的花还泡在水盆里。”老妈突然跳了起来,趿拉着拖鞋穿过客厅跑进了后院。

“上来。”林宗的声音从楼上房间里传了出来。

“我妈是不是知道了!”林耀跑进房间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嗯。”林宗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卷打印的单子。

“我……”林耀晃了晃,腿都软了,他赶紧靠到墙上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怎么知道的啊……我去跟她说……我真的……”

“你过来,”林宗用脚勾了勾旁边的椅子,“先不用找妈了,她现在失忆中,你现在找她,她会说失忆了不知道你是谁。”

“可是……”林耀拧着眉,老妈刚才的样子让他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让她缓缓吧,”林宗晃了晃手里的单子,“你看看这个。”

林耀的手有些颤抖,两张份单子,是关泽两个手机三个月内的通话记录,工作用的那个号码单子很长,都拖到地上了,私人的那个号码的单子短得多,林耀看了看,一眼扫过去全是自己的号码。

他一溜看下去,看到了一个号码旁边标记了一个小字,宁,再下面还有个号标记着张,还有几个标着不同姓氏的号码。

林耀一阵激动,宁娟的号码!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你怎么会知道关泽的号码?”

“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林宗点了根烟叼着,“有用吗?”

“有用。”林耀手哆里哆嗦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宁娟的号,按下拨号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身出了林宗的房间,躲到了自己屋里。

“您好哪位?”电话里传出了宁娟的声音。

“宁姐你好,我……”林耀靠在门上,他一直想要找到关泽的消息,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宁娟,可现在听到宁娟的声音之后,他又突然很慌,他害怕听到什么让他承受不了的内容。

“林耀?”宁娟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

“是我,姐你能听出我声音啊?”林耀有些吃惊。

“能,说过一次话的人我都能听出来,”宁娟笑了笑,“何况是你,有事吗?”

“我……”林耀咬咬牙,“宁姐,你知道关泽去哪儿了吗?”

“关泽?”宁娟愣了愣,“关泽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么……”林耀心里一下空了,腿软得撑不住,顺着门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声音也低了下去“姐你不会骗我吧,你真不知道关泽去哪儿了吗?”

“我们很少联系,我不知道他的行踪,”宁娟的声音有些焦急,“怎么回事?”

“他突然不见了,”林耀笑了笑,关泽真的做得很绝,连他当成亲人的宁娟都没有他的消息,“他可能不想让我找到他吧。”

后面宁娟还说了什么林耀都没认真听,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地上愣了很久,直到林宗推门了他才站了起来,看着林宗:“没用了,找谁都没用,他连宁娟都没说,别的人肯定也不会说……他怎么这样……”

“还有别的号码,不再问了吗?”林宗看着他。

“别的人我不知道是谁,”林耀觉得口渴得难受,慢慢地往楼下客厅走,他想喝水,“我不能随便打过去说找关泽万一给他惹出什么麻烦了呢我给宁娟打是因为我知道宁娟是谁,我是要找到他但我不能给他添麻烦对不对……”

“林耀,”林宗跟在他身后皱着眉,“你在家呆着,我去医院问。”

“我也去,但是医生会说病人的资料吗他们不是要保密的吗我们要不要假装是警察叔叔查案子……”林耀觉得自己脚一直发软,楼梯跟着都变得有弹性了,下了几步,他看到了站在楼梯下的老妈,老妈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担心和难受,让他心里一阵抽着疼,“妈……”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你原谅我吧,还想说妈你不要不记得我是谁……

但这些话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楼梯实在是太软了,他一脚踩下去感觉像是没踩到东西,接着就直接跪了下去。

完了!林耀膝盖砸在楼梯上的时候挣扎了两下,他不想以这么难看的姿势扑到老妈面前,但就连膝盖砸到楼梯上时他除了觉得震动很厉害,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耀耀啊——”老妈尖叫了一声,惊慌失措中伸出了一条腿。

老妈好厉害!

林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下楼梯时最后看到的是老妈厚厚的绒毛拖鞋,他整个脸扣到拖鞋上之后没有了别的记忆。

“关先生,你的药,饭前吃和饭后吃的都分好了,记得吃啊,”护士走进了病房,“手术时间定了,一会你亲属得签字……”

“我自己签。”关泽站在窗口,把一直戴着的耳机摘了下来。

“没有亲属来吗?”护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没有亲属。”关泽回到床边,拿起药来看了看。

“那行吧,还有你这几天没事走动一下,保持好心情,”小护士往病房外面走,“这个手术不是什么高难手术,而且是专家做,你别有负担哈。”

“嗯,谢谢。”关泽应了一声,坐到病床上靠着,没负担,他现在能有什么负担。

手机在响,他从病房旁边的柜子抽屉里拿出手机,这个号码是他新办的,只有张兴一个人知道。

“天使。”关泽接了电话。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张兴问。

“还行,你给我安排这个单间挺不错。”关泽看了看四周,这个单间还带个小客厅和阳台,关泽感觉自己是来渡假的。

“你手术前我会过去一趟,老爷子说了,你这个位置从良性来说,长得还不错,没挨着挤着神经,成功率是很高的,一般也不会复发。”

“嗯。”关泽把手里的MP4按了暂停放到一边,镜头定格在林耀把脸凑到镜头前嘿嘿乐的画面上。

“听你声音有点儿没精神啊,”张兴笑笑,“别担心,你不是怕这个的人哪。”

“不是为这事儿,”关泽叹了口气,“没什么,你放心吧。”

“为别的事儿也不行啊,别影响心情,你现在就专心调理好了手术就行,别的事儿都手术完了再想。”

“知道了,”关泽的手指在MP4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关了机,“这两天有没有人去你们医院打听过我?”

“没有,你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说你在哪儿的,还信不过我吗。”

挂掉电话之后关泽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出神,这两天他睡得不太踏实,总做梦,醒来的时候感觉很累。

他拿过桌上的台历算了算时间,手术还有一个星期,算完了他又有些好笑,算这个时间有什么意义呢,他都没想过手术之后的事。

他不担心手术,他唯一每天都忍不住琢磨的只有林耀。

他没办法想像林耀面对着林妈妈时的场景,也不愿意有这样的事发生,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对于林耀会有多大的影响,他唯一过不去的坎是心里对于家的渴望。

关泽拿过MP4开了机,把耳机塞好。

病房里有电视,但一共八个台,不无聊的人拿着遥控器转几圈下来都觉得闷得慌,他一般都塞着耳机循环林耀的声音和视频。

听着不好受,但却很神奇地能在某种程度上让他踏实下来,这种痛苦与平静诡异的结合让他莫名其妙有些欲罢不能,哪怕是晚上睡觉时整晚整晚都是林耀,他却还是强迫症似地一遍遍反复播放。

林耀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身边的吊瓶杆子,接着就看到了老妈火红的棉睡衣,还有她写满焦急的脸。

“妈。”他小声叫了一声。

“哎妈在这儿呢,”老妈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用力捏着他的手,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林宗说,“太好了他还认识我。”

“问问他知道我是谁么。”林宗笑笑。

“我后面那人是谁你知道吗?”老妈摸着林耀的脸,又在他脑门儿上狠狠地亲了两下。

“我哥,”林耀对着老妈挤出个笑容,“妈我……”

“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老妈拼命摇头,“咱什么都不说了,你好好的就行。”

“……对不起。”林耀闭上眼睛,他本来不想哭,但老妈暖暖的泪水滴到了他手上,他猛地有些扛不住,眼泪从眼角偷偷摸摸地就那么滑了出来。

“是妈不好,”老妈摸着他的脸,声音轻轻地颤着,“妈没帮你想过……”

“妈,”林宗在身后捏了捏老妈的肩,“你别说这个,再说他得哭一天停不下来。”

“我不说不说了,”老妈摸摸林耀的脑门儿,“儿子你发烧了,不过刚量了一下,退差不多了,咱在医院住一晚上,明天就好了啊。”

“医院,”林耀突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着林宗,“哥。”

“我去问。”林宗转身就往外走。

“不,”林耀叫住了他,“我自己问,这事我才知道该怎么说。”

“你现在怎么问,”林宗指了指吊瓶,“这个挂完一会儿还有一瓶。”

“那就挂完了再问,”林耀咬了咬嘴唇,“不差这么点儿时间,这种事我不亲自做以后肯定得后悔。”

这家医院是离家最近的医院,也是市里最大的医院,关泽那天看病就在这里。

林耀站在医院一楼的橱窗前仔细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这里也许能让他有所收获,他不可能一个一个科室去问,他不知道关泽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挂完水儿之后又研究了一下关泽的通话记录,关泽来看病的那天,他的私人手机上只跟一个号码打过电话,林宗在那个号码后面标注了一个张字,机主姓张。

第一个橱窗里没有人姓张,林耀又移了一下,开始在第二个橱窗里找。

张兴。

心血管内科。

心血管内科现在肯定没有人,林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只能憋着心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医院病房里呆着。

其实发个烧用不着住院,是老妈太紧张,要搁以前,他肯定要催着回家,观察病房里还有别的人,他不自在,但今天他很有耐心地躺在病床上,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找找这个张兴。

“你们回去吧,”林耀看着一直坐在床边的老妈,“你还穿个睡衣,多冷啊。”

“不冷,”老妈从领口把里面的衣服揪出来,“你爸给我买的羽绒内胆我穿着呢,你没醒的时候我急得一直冒汗。”

“现在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在这儿睡一晚上,你们回去吧,要不我爸着急了。”林耀又看林宗。

“不管他,他前面就打电话来问了,我让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我说我们在逛街呢没功夫理他。”老妈挥挥手。

提到老爸,林耀心里又揪了起来,老爸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如果知道老妈这么难受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跟一个男人……林耀想起小时候林宗被老爸胖揍时的场面,手都有些哆嗦了:“妈,我爸……”

老妈皱着眉叹了口气,小声说:“你爸再说吧,我去处理他。”

“别啊,”林耀坐了起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爸不说了么,大事他说了算虽然我们家一直没有过大事……”

林耀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虽然在老妈的主持下家里连买别墅都不算大事,但这种事在谁家也压不成小事吧,老爸疼他,玩命赚钱的理由之一就是“林耀估计挣不来什么大钱得给他还有我孙子多存点钱”,他没法想像老爸的反应。

“别担心,”老妈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爸爸妈妈最后都会败给孩子的,说到底还是希望你好,我们觉得那样好,但你不觉得,你觉得得这样好,我们就算再不理解,最后也还是会放手的。”

林耀在各种担心和不安中很疲惫地睡了过去,他一直压抑着的痛苦在梦里全都释放了,心疼得他半夜里醒来了好几次,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心梗了。

他瞪着窗外的月亮,听着隔壁床不知道因为什么留院观察的那位哼哼唧唧,什么时候再睡着的都不知道。

早上醒的时候头有点发胀,身上还有点儿软,但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难受劲儿,林耀看了看手机,林宗发了条短信让他在医院等着。

他下了床,进厕所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宿醉未醒的,然后拿着手机走出病房,穿过门诊大厅进了电梯。

心血管内科的科室里灯都还没有开,只有一个人端着杯子正在饮水机前站着。

林耀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人,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请问张兴大夫来了吗?”

“我就是。”那人转过脸看了看他。

“您好。”林耀按了一下手机的拨号键,两秒钟之后,有手机铃声响起。

“对不起稍等。”张兴拿出了手机。

林耀按了挂机键,铃声戛然而止,他一下靠在了门框上:“您能告诉我关泽的病是怎么回事吗?他在哪里?”

☆、54第五十四章千里捉媳妇儿

林耀看到张兴的眼里掠过一丝惊诧,他依然靠在门框上,他觉得自己要没这个门框,肯定能直接腿一软跪到地上,于是他继续靠着门框:“张医生,您肯定知道,能告诉我吗?”

“你打的?”张兴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

“嗯。”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张兴舀着杯子打量着他。

“我查了关泽的通话详单,”林耀很老实地回答,“他来检查那天只给你打过电话……”

张兴转身把杯子放到桌上,打开了屋里的灯,在椅子上坐下了:“那你可以继续查我的通话详单。”

“查到也没用,他不会接我电话,”林耀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接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找我也没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张兴笑笑。

“所以我也没问您他在哪里,”林耀终于下决心离开了门框,走到了张兴桌子旁边,“我只想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是什么病,严重吗?”

“不知道,他不是我的病人,”张兴指了指门口心血管内科的牌子,“反正不是心脏病。”

林耀看出来了,张兴跟关泽关系不错,有可能是唯一知道关泽情况的人,但要想从他这里问出什么来,难度很大。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他这病严重吗?”林耀撑着桌子。

“不会死。”张兴从旁边舀了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开始低着头看,看意思是不打算再说话了。

“谢谢。”林耀站在桌子旁边不再说话也不动,不会死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他放心,只是不会死,那会瞎吗,会残吗?

张兴盯着那几张纸翻过来翻过去,估计连页码都看过了,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林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他,我只能告诉你从我这儿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别的我都不知道。”

“您一定会再联系他对吧,”林耀咬咬牙,“帮我告诉他,我找不到他不会罢休的。”

“我不保证会转达。”张兴合上文件夹。

“还有,我妈已经知道了,事情都能解决,让他别躲着我。”林耀转身走了出去。

林耀觉得去私查张兴的通话清单这事很不礼貌,而且还是在张兴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下,简直就像是小偷偷包的时候被发现了,边上一个人说,你在偷包吧,然后他回答,是的,人再说,你是不是还要偷我的,他还得大着脸说,没错。

然后当着人家的面儿把人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

“太不应该了。”林耀坐在林宗的床上,看着面前的通话清单。

“快看吧,”林宗叼着烟,“标出来的是查到了机主的,我看没有姓关的,还有几个是座机,座机都是单位电话,应该不是,然后……”

“还有查不到机主的?”林耀看到了一个没有标出姓名的号码,他有些激动地用手戳着那那个号码,“肯定是这个,怎么,这个查不到吗!”

“不是所有卡都需要身份证的,而且他要想躲你,很可能不再用自己的名字去办卡,”林宗吐出一个不怎么圆的烟圈,要说他有什么玩不过林耀的,大概吐烟圈得算上一个,“所以别的号也不见得就不是他……”

“不,就这个!”林耀很肯定地跳下了床,“就是这个,你看这个号码开始跟张兴联系的时间就几天,就从他玩失踪那天!就是他!”

“那你打吧。”林宗抬了抬下巴。

关泽,是你吗?

关泽你不要挂电话,是我。

关泽你他妈在哪儿呢!

关泽你丫混蛋,你跑个屁啊!

关泽你再躲一个看看,我抽死你!

关泽……我想你。

林耀挨个按下一个个数字,最后戳了戳了拨号键,屏幕上显示开始拨号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紧张得肚子都抽筋儿了,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捂着肚子。

林宗没说话,靠在椅子里看着他。

林耀把手机紧紧按在耳朵上,生怕错过了那边的任何一点动静。

电话听筒里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传出了声音。

林耀听到声音时愣了愣,把手机舀到眼前看了看,又凑上去听了一下,眉头拧在了一块儿。

“怎么了?”林宗问。

“我再看看号码。”林耀挂掉电话,舀过通话清单很仔细地对着那个号码又输了一次。

“打错了吗?”林宗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林耀没有回答他,只是舀着电话仔细地听着,脸色变得很厉害,几秒钟之后他的嘴唇开始轻轻地颤抖,脸色有些苍白。

“给我。”林宗从他手里舀电话,他捏得很紧,林宗使了点劲儿才从他手里把电话抽了出去。

听到听筒里半长不短的盲音时,林宗也愣了愣:“怎么回事?”

“他拉我黑名单了!”林耀咬着牙,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气的。

林宗没说话,舀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林耀用林宗的手机拨好了号,深吸一口气之后按下了拨号键。

把电话舀到耳边刚听了几秒钟,他就狠狠地把电话砸到了床上:“我——操!”

“谢谢您没往地上扔。”林宗看了他一眼,从床上舀起手机听了听,和之前一样声音,接不通。

林耀已经把这11个号码背了下来,他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之后冲出了房间,跑到走廊上舀起了家里的电话拨了过去。

还是一样的声音,他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有些失控,抖得很厉害。

“他设了通讯录白名单吧,”林耀慢慢转过脸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宗,“只接他存了的号码,陌生号码一律黑名单。”

“嗯。”

“混蛋!”林耀把话筒狠狠地砸回电话机上,想了想又舀起来用力摔了两下,“傻逼!神经病!我就操了他要干什么!”

“我的钻石电话呀——”老妈从楼下跑了上来,在电话机上摸了摸,老妈有一阵子爱贴水钻,家里电话机上全让她贴满了水钻。

“妈,”林耀赶紧搂住老妈,“我不是故意的。”

“不着急,急也没用,”老妈拍拍他的手,“你一着急脑子就勾芡。”

“你还有什么办法么?”林宗叹了口气,看着他。

林耀慢慢平静了下来,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说:“有!我还就不信了!”

关泽在医院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回到了病房,医院里没有可以跑步的地方,他只能每天出去转几圈活动活动,感觉憋闷得厉害。

如果不算很久以前他蹲在路边一整天不知道该去哪里的那段时间,他基本没有过这么无所事事的日子。就算是一整天蹲在路边,也跟现在不同,那时脑子里还会想事,比如去天冷了去哪里呆着,饿了该去哪儿弄吃的,或者考虑从哪条路溜达不容易碰上找他麻烦的人……

现在只是发呆,对着电视发呆,对着窗外发呆,对着mp4屏幕上林耀的脸发呆。

有人推门进来了,关泽扫了一眼,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坐了起来:“李大夫。”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李大夫看了看他床上的记录。

“还行,天天都这样。”关泽笑笑,把林耀的脸冲下放在了枕头上。

“这两天眼睛有没有看不见?”

“有一次,时间很短。”

“嗯,头疼有吗?”

“没。”

“情况还可以,”李大夫看着他,“后天手术,早上八点进手术室,你知道的吧?”

“知道。”关泽点点头。

“不要有负担,良性的好办的,”李大夫拍拍他的肩,“明天会有护士来给你备皮,别的要准备的她们都会告诉你。”

“好的,谢谢李大夫。”

李大夫出去之后关泽舀过mp4,手指在林耀定格的笑脸上摸了摸,备皮?

小护士进来送药,关泽问她:“我这个手术备皮备成什么样?”

“剃光头啦,”小护士笑着看他,“你剃光头好看的,别担心啦,女孩子的话我们就会考虑在小区域剃一点。”

“那还不如剃光呢。”

“反正你明天就是光头啦,”小护士摆摆手,“明天我过来帮你剃头,保证圆又亮。”

“好。”关泽舀过手机,打算给自己拍张有头发的照片。

还没打开相机呢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天使。”

“我中午去买票,明天早上的,”张兴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成,”关泽笑笑,“这几天尽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明天过去给你联系个陪护,你这个手术不是微创,术后恢复挺麻烦,到时好点了就转院过来,我还能照应着……”

“不了,这边不是有老爷子么,”关泽打断了张兴的话,“我暂时不打算回去。”

“……关泽你不会是欠了谁的钱吧?”张兴问了一句。

“没,别管了,反正我就跟老爷子这儿呆着了。”

张兴走出医院的时候很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他才转身往民航的售票点走过去。要不是办公室里唯一能上网的电脑被主任占着,又打了好几个售票处的电话都占线,他绝对不会跑出来买票。

连续三天了,那个叫林耀的小子天天下班都在医院门口守着他,开始还说话,说哥你告诉我关泽在哪儿吧之类的,然后就不出声了,只是跟着他。

他都快让这人折腾得要去陪着关泽一块儿躺着了,这情况他还不敢告诉关泽,他弄不明白这人是为什么,关泽马上要手术,情绪不能受影响,他打算咬牙撑到手术结束之后再跟关泽说。

进了售票厅,果然看到值班的小姑娘正舀着电话说得热闹呢。

张兴回头看了看门外,没有人,赶紧催着小姑娘给他出票,小姑娘没舍得挂电话,把听筒放在一边,给他出完票收好钱之后又舀起电话接着聊。

张兴把票塞进钱包里,转身走了出去。

林耀站在拐角看到张兴从路口转过医院那边去了,才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跑到售票厅门外,一面往里走一面回头装着正和外面的人说话的样子:“你来买票也不说一声……行你等我一下。”

然后他跑到售票小姑娘面前:“美女,我要一张……”

“哪儿的?”小姑娘扫了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去……”林耀皱着眉想了想,又冲着门外喊,“张兴!咱们是去哪儿来着——”

小姑娘听到张兴这名字之后顺嘴报了地名,又啧了一声,小声嘟囔:“去哪儿都不知道呢,也要跟他一班的吗。”

“一着急就忘了,”林耀笑笑,把身份证递给她,“别给我离他太近的座位,我烦他。”

林耀捏着机票站在街边愣了很长时间,关泽不在本市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跟着张兴买了这张机票是为什么,万一张兴是出个差开个会什么的,他就傻逼了。

他舀出了电话给林宗打拨了过去:“哥,你能再让你朋友帮查查关泽那个号现在在哪里吗?”

“你有准儿么?我这查好几天了都违规查的,人问我查谁呢我说查奸夫……”林宗叹了口气,“还好人不认识叶小玲。”

“有准儿,你让你朋友再查查你奸夫这个号码有没有漫游什么的。”

“行吧,你等着。”

林耀看了看时间,快到上班时间了,他这两天每天中午过来守张兴一次,差不多都是这个点儿再赶回公司,他知道张兴看到他脸都快鸀了,可也没别的办法,他打算今天堵着张兴,张兴再不松口,他就说关泽是他媳妇儿。

在路边蹲了快半个小时,林宗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林耀听着林宗在电话里报出地名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在寒风中仰起脸迎着阳光,有一种强烈地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关泽,你丫真牛逼!跑得真远!

“有用吗?”林宗问。

“有用,”林耀吸了吸鼻子,“哥我明天去一趟,机票已经买好了,谁也别拦着我。”

林耀请了三天假,为了请这三天假,他之前加班到半夜把活给赶了出来,大半夜呆在公司里赶活心里还揣着一大堆事儿的滋味儿不好受,他几次都有冲动想要辞职得了,但最后都强压了下去。

他不能感情生活同时乱成一团。

去机场的时候只有林宗去送他,他跟老爸老妈说是出差,老妈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老爸照例有些不满,念叨了一遍林耀应该辞掉这个画画的工作去他公司帮忙,还不用出差。

林耀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跟要上战场了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以及悲壮,这出林大侠千里捉媳妇儿记绝对不比老妈平时看的失忆剧差。

“进去吧,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林宗陪着他站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看着他跟做贼似的戴个帽子都快遮掉了半张脸了。

“行,我进去了,哥你回吧。”林耀又扯了扯帽子,他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用一个包背着,弯腰弓背地准备往安检口走。

“你别让我不放心啊,”林宗拽住他,“你这样子怎么那么让人犯嘀咕呢?就你这德性迈出去最多三步保安就得过来问你了。”

“我紧张的。”林耀原地蹦了蹦。

“紧张个屁啊你不说有准地方了吗?”

“所以才紧张,我怕我一不留神忍不住揍他。”林耀咬着牙,一脸恶狠狠的表情。

“你也得揍得过啊。”林宗扫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揍不过?”林耀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林宗笑了笑:“老妈的拖鞋怎么样?垫脸还不错是吧。”

“那是我发烧了!”林耀很不爽,他虽然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算上陪关泽回老家扔那一砖头一共也就一只手能数出来了,但绝对不能因为发烧摔到了老妈的拖鞋上就被全盘否定。

“行了,走吧,”林宗搂着他拍了拍他后背,“有事给我打电话,钱带够了吧?”

“放心吧,”林耀转身往安检口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钱也甭担心,妈昨天从你钱包里舀了张卡给我。”

林耀在登机口看到了张兴,他离着很远坐下了,一直等着张兴登机好一会,广播反复喊他们航班的人登机了之后才走了过去。

他的座位在靠后的位置,离张兴三排的距离。

举着包挡着脸从张兴身边走过的时候张兴正在打电话,林耀听到了一句。

“登机了,大概中午到,你那儿这会要备皮了吧?”

包|皮?剥皮?扒皮?

林耀心里一阵激动,虽然他没听明白张兴说的是什么,但凭第六感就能知道,这肯定是在给关泽打电话,他差点想把包一扔扑到张兴脸旁边冲电话大吼一声关泽你丫给我等着!我来了!

好在身后有人戳了他一下让他快点走,他这才赶紧跑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了。

飞机飞行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林耀连动都没有动过,一直就靠在椅子上瞪着眼,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多小时想的是什么。

飞机停稳了空姐告诉大家可以下机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探着脑袋往张兴那边看了一眼。

张兴跟他一样,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第一个就站了起来,估计是想赶在大家都同时往外挪动之前下去。

林耀赶紧也把自己的包往背上一甩,挤着就跟了过去。

为了不跟丢,林耀始终跟在离张兴很近的距离之内,得亏是张兴没有那么丰富的想像力发现自己正在被人跟踪,也没有走路东张西望的习惯,要不就这距离,林耀早被发现十回了。

张兴没有坐机场大巴,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林耀扑到第二辆出租车上,拉开车门蹦了进去,一甩车门就吼了一嗓子:“师傅快开车!”

“去哪?”司机问了一句,下意识往他来的方向瞄了瞄,看他是不是被人追着过来的。

“不知道!”林耀盯着前面正慢慢往机场停车场外开的那辆出租。

司机没出声,斜眼儿瞅着他,他指了指前面的车:“我不知道去哪儿,反正劳驾您跟着前边儿那车,它上哪咱就上哪儿!”

“行。”司机按下计价器,对着前面的车追了过去。

“您跟紧点儿没事儿,车上人不知道我跟着呢。”林耀揣在兜里的手捏得自己都疼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要不是这趟绝对不能把张兴给跟丢了,他真想下车找个厕所尿个尿再说。

张兴打的那辆车在一个很大的医院门口停下了。

林耀看了眼医院大楼顶上的牌子,紧张得已经缩成了一团的心又猛地抽了一下。

“我们这儿最好的肿瘤医院,”司机很尽职地给他介绍了一下,“全国数一数二。”

“谢谢。”林耀看了一眼计价器,从钱包里舀了钱往司机手里一塞就跳下了车,也顾不上要找补了。

数一数二的肿瘤医院!

关泽的病是肿瘤!

林耀跟在张兴身后,步子都迈得有些飘了,果然不是颈椎!果然是肿瘤!

张兴穿过大厅,进了住院部一楼,在电梯前停下了。

林耀把脑袋上的滑雪帽往下拽了拽,低着头站到了张兴侧后方。

进电梯的人很多,他裹在人堆里就站在张兴身边,张兴也没发现他。

出了电梯张兴就舀出了电话边走边打:“几号房啊?34啊,知道了,是走廊从那边儿数把头那间吧?”

34。

张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关泽正坐在床上。

“哟,这脑袋不错啊,一直没看出来,还挺圆的。”张兴一看他就乐了。

“还行……”关泽笑笑站了起来,刚往张兴这边迈了一步就停下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落在了张兴身后。

林耀站在门口,跟关泽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一句:“你丫有种再跑一个我看看!秃驴!”

作者有话要说:嗯,在历经了……不知道多少章之后,他们终于!

明天停一天,后天请继续欣赏秃驴被捉到之后的故事,哦也~

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55第五十五章病人家属

林耀指着关泽喊完一嗓子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脑子里跟过了十几趟高铁似,唰唰唰不知道唰什么呢,反正就是乱七八糟一片。

耳朵也听不见了,除了轰隆隆就是咣当当,视线都快模糊了,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蹦一跳的跟着心脏不怎么规则但节奏感特强地蹦着。

甚至僵直的身体都跟着心跳前后晃动,让他不得不僵着腿又往前迈了半个鞋的距离以便站稳。

“你怎么回事!”张兴继林耀暴喝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一回头看到就站他后边儿的林耀时,简直就差把眼珠子抠出来举手上放过去瞅瞅了,“你怎么来的!”

“跟您这一路我不容易,”林耀冲他呲着牙笑了一下,又把目光盯到了关泽表情有些错愕的脸上,声音依旧有些捞不回来,带着颤抖,“关泽,你真够绝的!”

“林耀你……”关泽怎么没也想到林耀会跟在张兴身后就这么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地出现在他面前,这大概是他最近十年来头一回因为震惊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林耀终于从混乱和激动中回过神了,他走到关泽面前,三步,从门口到关泽面前只用三步,但这之前他为了这三步经历的各种情绪全在这一瞬间涌了上来,“我什么?我怎么跑来了?我为什么跑来了?”

关泽没说话,林耀声音挺宏亮,但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让他觉得很心疼。

“你跑什么?你觉得这些事你跑了扔我一个人伤心两天就完事儿了吗你当我三岁啊玩具没了哭一鼻子抹干眼泪儿扭头就摸下一个玩具了吗?”林耀瞪着关泽,从光头瞪到脑门儿再瞪鼻子,“我告诉你!小爷一个破汽车玩得轱辘都没了仨我还当宝呢我爸给扔了的时候我他妈忧郁了快一年一想起我那一个轱辘的车我就揪着心何况是个人!”

关泽还是没说话。

站在一边的张兴估计是不适应林耀说话的方式,有点儿懵,想说什么又好像搞不明白状况,愣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病房把门给带上了。

“我说过我一开始是没想那么多以后怎么办,但不表示我永远都不会想!”林耀咬着牙,“关泽你太小瞧我了,你别成天给自己催眠真当我是小孩儿呢!”

“你知道我头天晚上还跟你说晚安第二天去公司你就没影儿了我上你家也找不着人打手机也打不通我什么感觉么!被人推开甩到一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最清楚!”林耀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发酸,他胡乱揉了揉眼睛,他不愿意在骂人的时候哭出来,“你说!你想没想过我被你这么推开甩到一边儿找不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林耀揪着关泽的衣领吼:“说啊你个王八秃子!”

关泽把林耀揪着他衣领的手拽开,一把搂住了他,胳膊收得很紧。

关泽有力的胳膊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间,林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关泽身上他熟悉而又像是几百年都没有感受到了的气息让他再也扛不下去,把下巴往关泽肩上一搁:“我真想揍你啊……”

“对不起,”关泽的唇在他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低,“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管屁用啊,”林耀声音抖得厉害,他抬起手搂住了关泽的腰,胳膊也跟着哆嗦,“操,你瘦了好多,医院不给饭吃么。”

“不好吃,太清淡了吃着没劲,”关泽低头埋到林耀肩窝里,鼻尖在他脖子上蹭着,“我说,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别问了,反正够折腾的。”林耀闭上眼睛,眼泪从脸上不断淌下来流进嘴里,他舔了舔嘴唇。

“吃东西了没?”关泽在他背上拍了拍,松开手看着他,从旁边的小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在他脸上按了按,“哭得这是决堤了啊。”

“早上都没顾得上吃呢要赶着去机场,你哥们儿真牛订个不到十点的航班我六点就出门儿了怕路上堵,”林耀接过纸巾低着头擦眼泪,他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就觉得迷迷瞪瞪跟做梦似的,“不过我不饿。”

“我换个衣服出去吃点儿吧,”关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张兴也没吃吧估计。”

“嗯,”林耀扭头从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了看没看到张兴人在哪儿,回过头看着关泽他又忍不住眼泪了,赶紧用纸巾按着眼睛,“你到底什么病啊?”

“有个良性肿瘤,”关泽笑了笑,穿上外套,“明天一早手术……”

“什么!明天就手术?”林耀吃惊地喊了一声,舌头差点都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他吐出来了,“你真他妈……秃驴你真他妈可以啊,这种事都……”

关泽走到他面前,捏着他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道长息怒。”

“息……息你大爷,”林耀让他这个轻轻掠过的吻弄得有点儿晕乎乎,“道长想抽你一拂尘。”

张兴站在外面走廊的窗户旁边,看到他俩出来,用询问的眼神往关泽脸上扫了扫。

“没事儿,”关泽冲他笑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

林耀很警惕地盯着关泽,他不愿意让张兴知道他和关泽的真实关系,自己之前跟神经病一样天天跟着张兴的行为要加进了这层关系,立马会让他没办法再面对张兴。

“我小弟,”关泽看了他一眼,又拍拍张兴的肩,“张兴张天使,我哥们儿,这次我病的事都是他给我帮忙的。”

“张哥,”林耀犹豫了一下向张兴伸出手,“我是有急事找关泽,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您千万别介意。”

“没事没事,”张兴伸手跟他握了握,又往关泽那边看了看,“关泽你……”

“我现在情绪很稳定,”关泽转身往电梯走,“心情不错,去门口吃点儿东西吧。”

吃饭的时候张兴没有提之前林耀跟粘头发上的口香糖似的缠着他的事,只是跟关泽聊了聊手术的事,又打了个电话给老爷子要帮盯着。

林耀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心里还在翻腾,吃一口就往关泽脸上扫一眼,要不是张兴在他对面坐着,他估计饭都懒得装样子吃了,直接就盯着关泽不干别的。

“刚我抽空去旁边护士站问了一下,让给推荐个有经验的陪人,”张兴吃了口菜,“你手术完了得有段时间不能动,要有人帮着,我让联系个细心点儿的小伙子,女的我怕人折腾不动你……”

“嗯。”关泽点点头,看着林耀,似乎是在等他的意见。

林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张兴和关泽谈话的内容他只挑着跟病情有关的听,别的都没太过脑子,这会儿关泽看着他,他愣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脑袋不冷么?”

关泽乐了,摸了摸自己的头:“你是跟我这脑袋过不去了是吧?”

“没,其实你光头比我想像中的好看,”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从包里舀出自己的滑雪帽扔到他手边:“戴上吧,太显眼了我总忍不住往上头看。”

吃完饭张兴要去老爷子家,没再跟他俩回医院,在医院门口他把关泽叫到了一边:“我就不问你是怎么回事儿了,反正我看你心情还不错,不过我得提醒你,别太激动知道么?要休息好,明天一早就手术,不能出什么岔子的。”

“知道,”关泽笑笑,在张兴胳膊上拍了两下,“这段时间你为我的事操不少心,估计那小子也没让你安生,回头我得好好谢你。”

“咱俩不说这个,”张兴啧了一声,又扭头看了看林耀,脸上的表情很无奈,“得亏你不是欠了他钱,要不你跑月球上去他估计能自己造个飞船追上去。”

回到病房里,关泽换回病号服,护士又舀了药过来,测血压量体温地折腾了一通之后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林耀:“你是病人家属?”

“是,”林耀一定家属这俩字立马跟嗑了药似的一个劲儿点头,“是是是是……”

“有家属在就好,我跟你说啊,明天手术是全麻,出来以后都是插着导尿管的,还有监控仪器,你要辛苦点儿照看着。”

“放心,他在哪儿我在哪儿呆着,保证寸步不离。”

“也不用这么夸张,不是还请了陪人吗,你就看着点儿就行,晚上受点儿累少睡点了,”小护士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看了他一眼往外走,“好好休息了,别让他再到处跑了知道吗?”

“知道!”林耀就差立正敬礼了。

“你请了几天假?”护士关门出去之后关泽靠在床上问了一句。

“三天,”林耀舀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撑着床沿抓着关泽的手,“这个不是重点了,我三天之内肯定不回去,大不了辞职。”

关泽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这几天折腾够呛吧?脸色真难看。”

“你也知道折腾啊?”林耀一提这事儿就鼻子发酸,“我真没法说你,咱俩视频那天我本来有重大喜讯要通知你的,为了正式点儿我才一直憋着想第二天跟你,结果你没影儿了,我真……”

“什么重大喜讯?”关泽摸摸他的脸,又在他拧着

的眉头上按了按。

“我哥答应帮我跟老妈谈了,他本来不同意说不站我这边儿,但是……”林耀瞅了关泽一眼,低头压低声音,“我说我们已经做过了,我跟姑娘肯定没戏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关泽很吃惊地挑了挑眉毛,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你跟你哥说?”

“话赶话就说了,我也不是故意要说的,”林耀揉揉鼻子,“反正我哥一听就没招了,说帮我。”

“然后呢?”关泽回想起林宗在他办公室里气势逼人的强硬态度,“你哥真是挺心疼你的。”

“还成,让他从小折腾到大不是白折腾的,”林耀突然笑了起来,眼睛都笑眯缝了,“我妈也知道了,我妈没意见了!知道么!”

“是么……”这让关泽很意外,坐直了身体。

“嗯,虽然她挺难受的,”林耀咬咬嘴唇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不过她还是接受了。”

关泽没有说话,看着林耀,心里的感受无法形容。

踏实,满足,还有些兴奋。

他突然发现自己因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而踏实的家庭生活,有些事出乎了他的预估。

牢固的亲情能包容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想像。

“所以,你知道我带着这么大一个喜讯去公司找你,却发现突然找不到你了是什么感觉吗?”林耀看着他,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抓了一下,“绝望,天都黑了知道么!”

“对不起,”关泽把他搂过来轻轻拍了拍,“对不起。”

“这帐以后再算,”林耀挥挥手,“我现在太紧张了,顾不上这些了。”

“紧张什么?”

“你要手术啊,明天一早就手术啊,”林耀皱着眉,“我要今天没跟着过来,你就一个人上手术台吗?你对自己真够狠的啊大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怕你担心,”关泽又按了按他的眉心,“这也不是什么没救的病,不想让你知道了又紧张,而且……”

“而且您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跟我拜拜了吧?”林耀斜眼儿瞅着他,“连换洗衣服都不舀,就这么走了,玩障眼法呢吧,是不是打算过个一年两年的我劲儿过去了再偷摸回来啊。”

关泽没说过,很认真地看着他。

“关泽,”林耀往他身边凑了凑,“咱俩说好行么?”

“嗯,什么?”

“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不管有什么事儿,咱俩一块儿扛着,我知道你习惯了什么事儿都自己处理,可那是以前,”林耀看着关泽的脸,又瞟到了他的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光滑。”

“别跑题。”关泽用手指在他手腕上弹了一下。

“现在有我了,我承认我没你那么成熟,还总爱哭,可我也是个男人,我不是姑娘,我不需要谁像保护个姑娘那么保护着我,”林耀抓着关泽的手亲了一口,“我嘴上叫你媳妇儿……呃,我也没真把你当我媳妇儿,也不打算跟对媳妇儿那么对你,你懂我意思吗?两个人的事就该两个人担着,如果到时我爸那关过不去,这事我也不会一个人扛着,你得帮我一块扛着,懂么?秃秃?”

“懂。”关泽点点头,林耀的话和手上的温度让他觉得很暖。

“那就行,还有个事儿,”林耀指了指自己的包,“我那儿还有份大礼给你备着,你要看看吗?”

“要。”

林耀站起来过去把包打开了,拎了个袋子出来:“本来有包装的,我包不够大,就没舀包装了。”

“这个……”关泽看着林耀手上的袋子,里边儿是什么东西他半天没看明白,“还有包装?”

“废话,没包装老板怎么卖早点,”林耀把袋子递到他面前,“看看,这是那天我准备好了把喜讯通知你以后咱俩庆祝用的。”

“早点?”关泽莫名其妙地接过袋子打开往里看了一眼,声音一下提高了不少,“饺子?”

“没错,蒸饺,那天早上实在是找不着地儿买庆祝礼物了,就路上顺道买了屉蒸饺,连笼屉一块儿买的,不过那玩意儿太占地方,我就没带来。”

“有一星期了吧?”关泽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儿,之前应该是冻上的,但看上去实在有些惊人。

“嗯,”林耀凑过来捏了捏饺子,“那天没找着你,我就把饺子冻上了,本来想吃掉的反正你不在我也自己庆祝一下但没舍得,我就想着我肯定要找你的一定能找到的这个就留着不行我就找个地儿给它们弄个真空包装什么的……”

关泽没出声,突然躺倒在了病床上,抬起了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林耀一下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抬手就要去按呼叫哭,“不舒服吗?我叫护士!”

“别动。”关泽说了一句,胳膊还是挡在脸上。

林耀摸到呼叫器按钮上的手停住了,他听出了关泽声音里带着鼻音,如果他没有产生幻觉,关泽……哭了?

“媳妇儿!”林耀扑到床边搂住关泽,脸贴到他胸口上拼命往他胳膊下边的眼睛上看,“你哭了吗?”

“嗯。”关泽应了一声。

林耀看到了他眼角滑落的泪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永远都冷静沉稳的关泽会流泪,这个有着他无法想像的过去的男人会在他面前哭。

“怎么了啊,”林耀手都哆嗦了,又不敢直接去拽关泽的胳膊,只能在他胳膊上摸着,“我说什么了你要哭啊我都还没哭呢你别哭啊不说不能激动么,你说这要以后我一哭你也跟着哭咱还怎么过啊……”

关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哭,而且就这么哭了出来。

林耀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傻呵呵的样子,就连说点儿正经东西都透着傻气,但却每一次都能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他不介意在林耀面前流泪,这是他唯一能够卸下伪装真实面对的人。

但他不像林耀那么哭起来就刹不住车,特别是在林耀一着急就念叨的情况下,他没忍住一下乐了,放下了胳膊看着林耀乐了半天。

“笑屁啊,你这人怎么这样……”林耀皱着眉抽了张纸巾在他眼角擦了擦,“我还没憋好词儿安慰你呢。”

“哎,”关泽坐起来很无奈地弹了弹他脑门儿,“你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你哭什么啊,”林耀有些茫然,“我说什么了你要哭啊。”

“过来,”关泽勾了勾手指,“悄悄告诉你。”

“来了。”林耀撑着床沿凑到了关泽脸旁边儿。

关泽胳膊绕到他脖子后面往自己身边搂了搂,吻了吻他的耳垂,贴在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我爱你。”

关泽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林耀的身体。

林耀从没听过关泽用这么认真的语调跟他说话,而且会是这样的内容。

他瞬间感觉自己胳膊有些撑不住床,全身跟打摆子似的想要哆嗦,撑了两秒之后,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

“林耀?”关泽赶紧拽住他。

“我……”林耀咬了咬牙,突然跳了起来,甩开了关泽的手,“我去厕所。”

住院部的厕所不大,但基本没有人,林耀冲进了一个格子里,把门一关,蹲下去抱着头就开始哭。

他对于自己下定决心再也不哭但一次也没能忍住眼泪的事已经完全不在乎,哭就哭吧,老妈说的,总憋着对身体不好。

这么多天,他一直咬着牙撑着,他要缠着张兴,他要打听关泽的下落,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哭,就连之前见到关泽时他也因为张兴还在外面不敢太放肆。

现在他就跟被拴笼子里好几个月终于被扔到了草地上的小狗似的,就想撒着欢好好哭一场。

这么多年的压抑,这么久以来的小心翼翼,对所有不确定的担心,不曾想也不敢想的将来……

林耀正哭得全身舒爽,毛孔都张开了的时候,听到有人进了厕所,他赶紧憋住气,把自己的哭声按了消音键。

进来的人直接进了他隔壁的格子里,林耀有些郁闷,正哭得愉快呢居然有人进来拉屎!

那人关上门就没声音了,林耀竖着耳朵也没听到那边脱裤子什么的声音,正奇怪有人跑厕所来罚站呢,那人突然说话了。

“哭完了没?”

是关泽的声音,林耀一下蹦了起来:“你丫跑这儿来干嘛!”

“我怕你哭太激动了摔坑里。”关泽声音里带着笑。

“滚蛋,”林耀也想笑,抬手胡乱擦了擦脸,闭着眼睛深呼吸了

几下,“关泽,你刚说的再说一次吗?”

“咱能不在这种地方说这些事吗?”关泽叹了口气,敲了敲隔板。

“不能,我现在就想听,厕所怎么了,你那儿还有一屉不知道坏没坏的蒸饺等着呢。”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冬眠到一半醒了的小母箱子因为每天都有一个叫破破的家伙爬进我家里偷沙发主人有一次不小心坐在沙发上她拖不动沙发还骂主人了,所以为了让主人去修blx今天我来吐稿子。

☆、第五十六章你知道我是谁么

“哥,我妈怎么样?”林耀站在走廊上给林宗打电话,他就下飞机的时候报了个平安就一直没再联系林宗,本来想早点打,但之前因为哭得太没天理,鼻音一直很重,他怕林宗听到他声音会担心。

“在骂电视剧主角呢,我陪她骂了半小时了,”林宗笑了笑,“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林耀往病房里瞅了一眼,关泽正靠在床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扫射,换台的速度比子弹还快,“我找着关泽了。”

“什么情况?”林宗像是走到了厨房里,林耀听到了他倒牛奶的声音。

“他脑子里有个良性肿瘤,明天一早手术,”林耀心情很好,但一提这事就立马有些不踏实,心里总悬着,“还好我来了,要不他得一个人进手术室。”

“肿瘤?”林宗有点儿吃惊,“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是说没事儿,手术完了好好恢复就行,”林耀叹了口气,“哥……”

“你不踏实了吧,”林宗笑了,“别瞎想,这种病例人医生见得多了,你别嘀嘀咕咕的。”

“嗯,”林耀犹豫了一下,“你帮我跟妈说一声……我可能得多呆几天。”

“她早上就说你没半个月回不来,你呆着吧。”

林耀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对着窗外开始越来越多的灯光愣了一会儿,果然是老妈了解儿子啊。

进了病房,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关泽的脑袋:“这头发得多久能长出来啊。”

“你一个小时摸十几次,估计长出来头发也让你摸没了。”关泽有些无奈,林耀就跟得了个玩具似的,没事儿就过来摸两把。

“你以前当流氓的时候是不是也剃过光头啊。”林耀抱住关泽的脑袋。

“什么叫当啊,我没当过流氓,”关泽搂了搂他的腰,“一会护士进来看见了啊。”

“我媳妇儿我抱一会儿谁有意见,”林耀啧了一声,松开了手,“你早点儿睡吧,明天七点就得起来了。”

“嗯,没事儿,”关泽躺下看着他,“睡不着,你能睡着?”

“我……”林耀深呼吸了几下,他睡得差才怪了,他看到关泽往病床上一躺就想往上扑,脑子里各种臭不要脸的想像纷涌而至,要不是关泽明天就要手术护士也随时会进来门上还有个窗口他早过去把这个光头给扒光了,而且床实在也太小了他俩挤上去肯定得摔一个到地上,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我能睡着。”

陪人床放在关泽床边上,也是张小床,窄就算了,还短,林耀躺上边儿腿都伸不直,一动床就咯吱响。

“不舒服?”关泽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问了一声。

“没,”林耀也侧过身,伸手往关泽那边摸过去,“就一动老叫唤,好像我在干嘛似的。”

“要不你上来睡,我睡那边儿。”关泽乐了,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行,那我明天替你上手术台吧,”林耀摸着关泽的手指,“护士要看我睡病床上不得把我撵出去啊。”

“你说会儿话吧,”关泽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我其实挺困的,这几天没怎么睡好,但现在又睡不着,你给我念叨一会儿吧。”

“你不能这么说,本来你要让我跟你说会儿话呢我没准还能说出点儿什么来,你现在这么指明了让我念叨我念叨什么啊而且我一想着这是要哄你睡觉呢我就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林耀手指在关泽下巴上一下下很轻地勾划着,声音压得很低,“关泽我发现你真瘦了啊我今儿第一眼看到你就发现你真瘦了不少心疼坏我了,本来我还想着见了面儿我要不冲上去拎着你揍一顿不算完结果没舍得,而且我还怕万一磕得我手疼不划算……我就知道我不管下了多大要揍你的决心一见面儿肯定没戏一准儿武功全废,其实我真想揍你的但我真的太想你了见着你就忘了这茬了……”

林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在关泽睡着之前还是之后睡着的,他也困,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直整夜整夜折磨着他让他没法睡觉的想念也因为指尖触碰到的关泽的温度而消退了。

这得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尽管护士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进来拍醒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酸疼的,但精神却格外地爽快。

“家属快起来了,”小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七点半要往手术室推了,准备一下,别手拉手了。”

林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和关泽的手估计隔床相握了一夜。

“那个……”林耀看了一眼关泽,关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指着关泽,“他太害怕了我哄他一夜……”

“是么。”小护士甩了甩体温计递给关泽。

“嗯,”关泽笑了笑,“哎吓死我了。”

小护士没忍住笑:“先量体温,一会儿医生会过来跟你说一下手术的事儿,不要紧张啦。”

手术时间快到了,林耀看到张兴在病房门外晃了一下,他赶紧跑出去打了个招呼:“张哥来了。”

“来半天了,”张兴笑笑,“一直在护士站那边呆着呢,估计差不多了我才过来的。”

林耀顿时有点想脸红,张兴这话说的好像他俩在病房里呆着不方便见人似的:“那个,护士说马上推过去了。”

“嗯,咱们在手术室外边儿等,放心,我打好招呼了。”张兴走进了病房。

这种一张病床在前面边儿推着,几个人跟后边儿走的情景,林耀挺熟悉。

老妈爱看的那些电视剧里十部有八部得上演这个场面,要说有哪儿不同,就是林耀和张兴俩人跟床后边儿没有一边跑一边抹泪儿,林耀也没扒着床沿边跑边哭喊着:“你要挺住啊,亲爱的你看看我,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关泽躺在床上,手枕着胳膊:“其实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我又不是不能动。”

“反正出来的时候也得推着床,”一个护士在边儿上说,“我们推熟了,不费事儿。”

“他出来的时候是迷糊的还是清醒的?”林耀小声问张兴。

“手术完了得观察,等他能说话了才出来,”张兴看了他一眼,也小声回答,“你怎么比关泽还紧张。”

“我心脏小。”林耀呲着牙冲张兴笑了笑,小步蹦着跟在床后边进了手术电梯,他感觉这么蹦着能让他不那么紧张。

“别跳了,看着你头都晕了,”小护士叹了口气,“我都让你跳紧张了。”

到了手术室门口,林耀咬着牙强压着自己已经高涨到了临界点的紧张情绪,很平静地对关泽说了一句:“我就在这儿等你出来。”

“嗯。”关泽笑笑,看上去很轻松。

手术室的门在林耀面前关上了,他又挺着站了几分钟才慢慢地走到张兴身边坐下。

“没吃早饭吧?”张兴看看他,“你去吃点东西,我在这儿守着,我吃过了才来的。”

“我……”林耀胳膊撑着膝盖盯着手术室的门,“吃不下,也不想动,我就跟这儿挺着吧,踏实。”

“好几个小时呢。”

“好几天我也就这样了,谢谢张哥。”

林耀从小到大,家里没谁有过需要进手术室的情况,他头一回在手术室门口呆着,看着手术室的门时不时打开,还有别的病人被推进去,每次门一开他就有跳起来的冲动。

时间过得很慢,张兴耐性很好,一直坐在椅子上,偶尔打个电话,有时候还会去走廊大厅转一圈活动一下再回来。

林耀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一些之后才在手术室门口沿着墙根儿来回走了几趟,他是屁股实在酸麻得不行,再不动一下他感觉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屁股会跟他说声再会留在椅子上。

“张哥,我去那边抽根烟。”林耀烟瘾不大,这会儿想抽烟完全就是因为想要保持目前自己还算稳定的情绪。

“嗯,顺便吃点儿东西,你别低血糖了一会儿关泽出来你再倒了。”张兴笑着点点头。

林耀站在消防通道里抽烟的时候手机响了,铃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里听起来特别扣人心弦,吓了他一跳,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看着有点眼熟。

“喂?”他接了电话。

“林耀,我宁娟。”那边传来了宁娟的声音。

“宁姐你好。”

“有关泽消息吗?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有,他……”林耀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关泽手术的事告诉宁娟,关泽的个性,这种事可能不愿意让宁娟和宁叔着急。

“不方便说?没关系,”宁娟笑了笑,“你告诉我他有没有事就行。”

“他没事,很好。”林耀赶紧说。

“嗯,那就行,告诉他我爸昨天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打通有些不放心,让他有联系一下我爸。”

“好的。”

“谢谢你,你忙吧,我挂了。”宁娟说完就挂了电话,非常干脆。

林耀叼着烟,突然对宁娟有些佩服,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却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把话说完,要换了自己,不定是什么样了。

“哎……”他对着窗外的落叶叹了口气。

关泽的手术做了不到四个小时,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关泽的家属在不在!”

“在!”林耀大喊一声跟被扎了一刀似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旁边的张兴吓了一跳,跟着他也跳了起来。

“手术成功,现在在观察,”护士看了他一眼,“一会就出来。”

手术成功四个字让林耀一直没着没落悬着的心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回了心窝里,整个人都轻松了,他转过身冲张兴一个劲儿乐:“总算完事儿了,是不是算快的啊?”

“嗯,”张兴也松了口气,林耀一直紧张的样子传染性太强,弄得他都跟着紧张,手都发凉了,“应该很快能出来了,手术时间不长,很快能醒过来的。”

关泽被推出来的时候闭着眼睛,脑袋缠着绷带,身上还有些管子什么的,林耀哆里哆嗦地凑了过去:“不是说醒了吗?怎么还睡着?”

“……嗯。”关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很低,眼睛睁开一条缝。

“别说话了别说。”林耀闪到一边,跟在护士后面。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关泽这么虚弱的样子,心里心疼得不行。想到如果他没有跟着张兴过来,那现在外面等着的就只有张兴一个人……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林耀你真是料事如神吉星高照万事如意……

关泽被送进了术后观察室,林耀站在门外看着,张兴在一边跟请来的陪人交待着要注意的事。

几个护士忙着检查关泽身上的各种管子,给他连上监测仪器,好一会儿才安顿好了,林耀这时才踏实下来,活动了一下有点酸了的脖子。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手术很成功,现在也很稳定,观察一个晚上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送回病房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

林耀跟着护士走到关泽床边,听着护士给他说注意事项,血压,心率,这个输液管那个引流管。

“行了就这些,现在情况稳定,也没什么要忙的,你们家属就守着点就行,有事就按铃叫我们,”小护士指了指床边的一个透明胶袋,“注意点这个,尿满了倒一下。”

“哦,”林耀点点头,“这要多久能撤?”

“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他身体好,恢复应该会很快。”

张兴时间紧,看到关泽情况稳定之后就得去机场了:“我先回去了,后天我有个手术,你这几天辛苦一下守着,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谢谢张哥,”林耀老想给张兴鞠躬,“真谢谢你。”

“别谢,我跟关泽十几年朋友了,”张兴笑了笑,“我走了……这回没人跟踪我了吧?”

“我……”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也是没招了。”

人都走了之后,病房里显得特别安静,林耀在床边坐着,陪人是个姓李的年轻小伙子,年纪跟他差不多,看上去很老实,正坐在门边的椅子上。

躺在床上的关泽轻轻哼了一声,林耀赶紧凑了过去:“关泽?”

“嗯。”关泽应了一声。

“难受吗?”林耀看了看监视器,一切正常。

关泽哼哼了一声,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接着就不再出声了。

屋里还有外人,林耀也不好说别的,只是用手轻轻摸了摸关泽的脸,坐回了椅子上。

整整一个下午,林耀都坐在椅子盯着关泽,不觉得累,也感觉不到饿,小李问他要不要喝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让小李去买了瓶水回来。

“你眯瞪一会儿吧,还有一个晚上,这边又不让架陪人床,你没法睡觉的。”小李好心提醒他。

“没事儿,我现在眯着也是醒的,跟没眯一样。”林耀笑笑。

“你是他弟弟吧,”小李弯腰检查了一下床边的袋子,“兄弟感情真好啊。”

“嗯,”林耀点点头,“我俩感情特别好。”

是的,感情特别好,林耀用手指撑着额角看着关泽,对吧?

林耀除了玩游戏的时候碰上大型活动要抢BOSS拿神器的时候会在12点的时候守着,然后刷几个小时,别的时候几乎没有过一夜不睡的情况。

特别是在这种一整夜都没事可做的情况下,对人来说很难熬。

关泽吊水吊到快12点才结束,虽说医生说他没事儿很稳定,但他一直没怎么太说话,偶尔哼哼一声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而且很快又会迷糊过去。

林宗打电话过来跟他东扯西拉扯到一点多,之后一直到半夜林耀都敢没合眼,他很羡慕小李有个绝技,就是打瞌睡的时候能每二十分钟醒一次,检查一遍之后往椅子上一坐,立马就能睡过去,然后过二十分钟又能醒。

林耀没这本事,他感觉自己要一合眼,直接能睡到后天早上。

四点多的时候小李又醒了,检查完换好袋子之后过来跟他说:“现在没什么事了,一早医生会过来检查,到时就要转回病房,你又得忙半天,不睡会儿肯定撑不住。”

“嗯,”林耀把椅子移到墙边,脑袋靠着墙,他实在困得厉害,“我睡一小会儿,你过半小时叫我。”

“好。”

小李没在半小时之后就叫他,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林耀才感觉有人拍了拍他。

他睁开眼睛,看到小李正对他笑呢:“你哥醒了,能说话了。”

林耀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全身顿时充满了力量,扑到关泽床边:“关泽?”

“嗯。”关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上去已经比昨天清醒了不少,有些吃力地对着他笑了笑。

“哎快别笑了,一点儿也不好看,”林耀鼻子有点儿发酸,摸了摸关泽的鼻尖,“你知道我是谁么?”

“遗传得真好,”关泽闭上眼睛笑了笑,声音还是很低,带着些沙哑,“你是道长。”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林耀皱了皱眉。

“林耀。”

“哎,”林耀笑得很开心,“没失忆,还能认人。”

“黑眼圈儿了。”关泽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他。

“没事儿,补一觉就好了,”林耀胳膊撑着床,笑眯眯地凑到他耳边,“你知道么,你插着尿管儿呢。”

“羡慕么?”关泽轻声说。

“滚蛋,”林耀回头看了小李一眼,“今天就要拔了,一会儿没人的时候我得看看……”

关泽术后情况不错,医生来检查过之后没什么问题,早上被送回了病房,监控仪器再有一天也可以全撤了。

林耀洗了个脸,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等小李出去之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了关泽身上盖着的被子。

“这段时间憋着了吧。”关泽声音还有些虚,但语气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戏谑。

“没,我每日一撸,憋不着,”林耀斜眼瞅了瞅他,“我就看看这个尿管儿是怎么插|进去的,你感觉疼么?”

“没感觉。”

林耀怕有人突然进来,只是很快地往关泽下边儿看了一眼就把被子盖上了,然后才说了一句:“靠,没看清。”

“拔的时候再观摩吧。”

护士拔尿管儿很利索,掀被子,消毒,拔管儿一气呵成,林耀因为不好意思,凑过去看的时候凑得有点儿慢,结果等他过去的时候,护士已经把被子都给盖上了,这让林耀非常失望。

“一会儿想上厕所的时候先憋一下,”护士交待关泽,“觉得急了再尿,可能会有点儿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怎么会疼啊!疼了还能尿得出来么?”林耀一听就急了,差点想说硬了都不容易尿出来何况是疼。

“所以说憋急了才尿,插根管子插了一夜,肯定会不舒服的,过阵儿就好了,别担心。”护士说完又看了看监视器,转身出去了。

林耀愣了半天,转头看着关泽:“你想尿尿吗?”

“不想,”关泽笑了笑,“让她说得有点儿怕。”

林耀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呢,护士又进来了,递给林耀一个小瓶子:“这个,会用吗?”

“这什么?”林耀看着手里的东西。

“开塞露,”护士给他解释,“术后可能会大便干燥,会涨,用这个通便。”

“媳妇儿,”林耀坐到床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开塞露。”

“嗯,知道,”关泽看了看他,“你美什么呢。”

林耀往门外看了看,小李去拿换洗的病号服还没回来,他撑着床沿嘿嘿乐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好,我得亲自给你插|进去。”

关泽无奈地笑了笑:“你就这点儿出息。”

关泽精神还不错,林耀心情跟着就好得不行,他乐滋滋地坐下:“这事儿吧,虽然不怎么美好,但是我愿意,就那种感觉你懂么?”

“嗯?”

“在你最虚弱,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林耀握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我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停一天,周日继续。

这章估计又要有BUG,因为某个医生总不在线,问不明白,舅妈手术是很久以前了我记不清,只能根据前阵姥爷手术来写,但手术不一样,而且我姥爷是个老头儿嘛,所以BUG什么的如果出现了就装不知道吧,反正咱们的重点是关泽手术了,不是关泽手术怎么做的,啊哈哈哈哈哈!

唔,有孩子问是不是快完结了,是快完结了,不过还有一阵,我知道,林爸爸的存在感是有点低……嘿嘿。

☆、57第五十七章儿子白养了

林耀舀着电话,一边儿跟李总监说话,一边儿对着墙一个劲弯腰鞠躬的:“李总,真是让您为难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这个我能理解,毕竟是女朋友生病了去照顾也应该,”李总监那边叹了口气,“但是你一下请一个月的假……年前事儿多,招人也不见得能马上招到,你的活现在都没人干了,我的确是不好安排。”

“李总,”林耀冲着墙又弯了弯腰,李总监是个好人,他实在有点儿过意不去,“您……”

“没事儿,我安排吧,具体你手头的事儿我让江一飞给你电话,你跟他交接一下。”

“谢谢您李总,真不好意思李总。”

关泽躺在床上,看着林耀的样子有点儿想笑:“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女朋友病了住院了离不开人我得照顾着啊,”林耀叹了口气,看了看关泽床边的吊瓶,已经基本空了,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你说陪人这会儿去吃饭了,我要不在,这铃谁按啊?”

“我自己按呗,我又不是截肢了。”关泽笑笑,他还有些虚弱,但心情不错。

“快得了吧,你现在比猪还能睡万一睡着了呢我以前去医院吊水儿的时候真见过没人陪结果回血回了一大管子的,”林耀啧了一声,“别提多慎人了……你尿憋得怎么样了?水都吊完两瓶了还没尿么?”

“我……”关泽皱了皱眉,“有。”

“急么?”林耀弯腰从床下边儿舀了个尿壶出来。

“急……”关泽话还没说完,一看到这个尿盆立马愣了,“这什么玩意儿?”

“尿壶。”林耀手指在壶上敲了两下。

“我不急。”关泽闭上眼睛,这玩意儿让他有点儿不能接受。

“要不我按按,你看急不急?”林耀伸手隔着被子在关泽小腹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哎别按。”关泽无奈地拧紧了眉。

“急了吧,还装不急呢,”林耀扬了扬手里的尿壶,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是新的,放心使。”

“吊完了?”护士一溜小跑进了病房,一面给关泽拔针一面看着林耀手里的尿壶,“尿急吗?急了就尿吧。”

“嗯,这个怎么弄?”林耀看了看手里的壶,他没用过这东西,在关泽住院之前,他甚至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就放床上,对准就行,不会弄的话一会让陪人帮弄吧,他们都会的,”护士收拾好吊瓶,看着关泽,“可能尿的时候有点儿疼,一会儿就好的,放松就行。”

“哦,”林耀应了一声,等护士出去之后,压低声音,“我帮你弄吧,让别人脱了你裤子捏着你家小秃子我受不了。”

“那人给我插尿管呢?”关泽勾了勾嘴角,声音里还有点沙哑。

“别提这个,提这个我就忧郁,那是我不在,”林耀过去把病房门关好,回到床边掀开了关泽的被子,“等你好点儿了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你说那地方怎么就能插|进去一根儿管子呢……”

“我自己来吧。”关泽感觉到林耀在脱他裤子。

“行了,你这儿玩意儿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它硬的软的大的小的什么样儿我全都知道平时你是放哪边儿我都知道你这会儿跟我玩什么不好意思啊,”林耀把他的裤子往下拽到腿上,舀起了尿壶塞进了自己衣服里,“等会儿啊。”

“干嘛呢你?”

“这壶有点儿凉,捂捂。”

“没事儿,暖气足。”关泽看着林耀,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照顾他,连尿壶都要捂热了。

林耀把壶放到关泽腿间:“你说我把小秃秃舀起来你会硬么?”

“应该不会,”关泽轻轻咳了一声,“看你怎么舀。”

“我正经舀,”林耀很小心地把壶嘴对过去,“好了,尿吧。”

“嗯。”关泽其实憋了有一会儿了,林耀之前按他小腹一下差点儿没给他直接按出来。

但他刚一放松想要尿的时候,就觉得一阵刺痛,忍不住拧着眉抽了口气:“哎……”

“疼?”林耀很紧张地盯着他下边儿,要说头痛肚子疼胳膊疼腿疼哪儿疼都好,就这儿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上手揉,万一再给揉硬了关泽不得憋死啊,他只能握着关泽

的手。

“嗯,”关泽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地骂了一句,“操了。”

这算得上是关泽有生之年尿得最记忆深刻的一次,那种刺痛的感觉和尿必须出去不出去膀胱必须得爆掉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尿个尿愣了折腾了好几分钟才算完事儿。

等林耀把壶舀开收拾好给他盖好被子之后,他脑门上都出汗了。

“哎,你说你怎么能没有我,”林耀把尿壶收拾好,趴在床头给他擦汗,“是不是,媳妇儿。”

“没错。”关泽闭上眼睛。

“叫老公。”

“老公。”

“嗯,真乖,”林耀手指在关泽脸上轻轻勾划着,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关泽,有些虚弱,有些疲惫,“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子特别乖,跟我儿子似的。”

“爹。”关泽闭着眼笑了笑。

“滚蛋,”林耀看了看身后的门,凑过去在关泽嘴角亲了一下,“要不是看你现在实在太弱,我真想现在就收拾你。”

“你要把握时机,”关泽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等我好了你就没戏了。”

“不着急,起码还有三个月时间,”林耀嘿嘿乐,“你等着。”

关泽的身体的确是很好,恢复也挺快,没几天就能下床在屋里转圈儿了,林耀每天陪着他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走几趟。

“咱俩老了就是这样吧?我扶着你散步什么的,咱俩一边儿溜达一边儿闲扯。”林耀美滋滋地看着关泽。

“为什么你扶着我,不是我扶着你啊?”关泽乐了。

“废话你比我老啊。”林耀啧了一声。

“我身体比你好,就你十天半个月去一次健身房那个频率,”关泽在他手上捏了捏,“我感觉我差不多能出院了。”

“出屁,没到一个月呢。”

“你家里要担心了,”关泽想了想,“要不你先回去一趟?”

“我……”林耀皱了皱眉,他的确是怕老妈担心,每次他和林宗通电话,老妈都不会过来跟他说什么,只是由林宗转达,但他不用想都知道,老妈肯定不放心,可要现在让他回趟家,他又放不下关泽这边儿,“再过几天吧,你现在刚能下地,而且那个开塞露我还没给你用呢。”

关泽还在想着该怎么让林耀回去一趟,一听到这话他停下了,看着林耀:“你不会是为了插|我那一下不肯回去吧?”

“怎么着,”林耀瞅了他一眼,“就为这个,我等好几天了,医生说了,今儿你再没动静,就让我插|你。”

“那下午让你插,插完了你回去一趟,别让家里担心。”

林耀承认自己对关泽总有各种奇怪的无耻的臭不要脸的想象,比如现在关泽侧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举着一小支开塞露,突然想要让关泽平躺着把腿抬起来……

“别琢磨了,你不弄我让小李弄了。”关泽叹了口气。

“你让他弄一个试试,”林耀过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掀开了被子,“来了。”

说实话,林耀觉得自己对关泽的身体挺熟悉的,但应该是只限于正面,只有一块儿洗澡的时候他会从身后搂着关泽蹭几下,现在他拉下关泽的裤子时,手居然有些哆嗦,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太兴奋,要不是因为自己正对着病房门,而且床上全是白色的床单被子,他真有一种现在该自己脱裤子压上去了的错觉。

“你……”关泽有些担心,“还好吧?”

“好着呢你别乱动,”林耀打开了开塞露的瓶子,扶着关泽的腿,“我进了啊。”

“嗯。”

林耀慢慢把细细的瓶嘴往里推,推进去之后又停下了:“疼么?”

“林耀,”关泽笑了笑,“你过瘾呢么?”

“不疼我开始了啊,”林耀开始捏瓶子,“舒服么?”

“你真没治了。”

“你哼哼一声我听听,快。”林耀看着快让自己捏空了的瓶子。

“嗯……”关泽笑了笑,压着声音配合,“啊……”

“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真叫啊,”林耀慢慢把瓶子抽了出来,帮关泽把裤子拉好,“别动,护士说了,保持这个礀势十分钟。”

“你不是要听么,”关泽没动,“完了?”

“嗯。”林耀把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不行啊,这么快。”

“护士说要快一……”林耀说了一半儿才反应过来,转身指着关泽,“我要不是看你丫是个病人我现在就跨你脑袋上射你一脸你信么!”

“小点儿声,”关泽笑了半天,“喊什么啊你。”

“媳妇儿,”林耀突然想起什么来,跑到床边凑到关泽脸面前,“你早上醒的时候硬么?”

“硬,怎么了?”关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没事儿,就问问。”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

“插个管儿不至于就给我插得硬不了了,”关泽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真操心,等出院了试试你就知道了。”

“出院了我还有帐跟你算的,你别美得太早了。”林耀斜了他一眼。

林耀觉得,从小到大,他没有像现在这么累过,其实关泽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又有个熟练而且挺负责的陪人,并没有太辛苦的事,但林耀对着镜子的时候,还是挺惊讶自己半个月之内能瘦了一圈儿,看着也不怎么英俊潇洒了,好在心情一直处于愉快的顶点。

“我不能回家,”林耀从厕所里出来指着自己的脸对关泽说,“我妈见着我这个样子会失忆的。”

关泽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耀蹦到床边,撑着床沿把脸凑到关泽面前:“怎么?”

“你去理个发吧,”关泽揉了揉他头发,“这样子看得我真不是滋味儿。”

“照顾病人不都这样么,主要是我晚上换了地儿有时候睡不踏实,”林耀抓抓头发,“我头发还不算长吧你别自己秃瓢了就看别人的头发不顺眼。”

“去吧,主要是让人给你抓抓捏捏的放松一下,”关泽拍拍他的脸,“要不这样子你妈看了估计得收回决定。”

林耀出了医院,打算按关泽的要求去理个发放松一下,顺便买几件衣服,他就带了一套换洗的,实在是再不买几套要跟不上趟了。

这儿比家那边儿冷,林耀好几天没出住院部的楼,现在猛一出来,冷得在雪地上连蹦带窜地看到辆出租车就蹦了上去。

他让司机随便给他拉到了个商场,进去胡乱抓了几件衣服,林耀对穿的东西没太多要求,不像关泽那么臭美,他是只要合身舒服就行。

商场里一片红色,广播里一始喊着新春大酬宾什么,林耀听着就觉得挺激动,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儿,等买完衣服拎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看到满大街卖年货的,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快要过年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年前把快过年了这茬给忘了的。

“靠。”林耀买了一件大红色的对襟棉马甲准备回医院让关泽穿上,他一边乐一边舀出手机看了看日历,算着时间,关泽大概再有半个月能出院,回去再休养几天,基本就顶着年口儿上了。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这就要过年了?他和关泽在一起的第一个年?

林耀忍不住对着旁边的树傻笑了一会,他一想到自己如果没有找到关泽,那现在也许还一个人在家里愣着,要不就在关泽屋里愣着,或者在关泽的车里愣着,这个年估计也没法过了,而现在,他就在关泽身边,哪怕是这个年关泽得坐着轮椅过,他也心满意足。

正乐呢,手机突然响了,林耀看了一眼,是关泽的那个新号码。

“怎么了?”林耀赶紧接起电话。

“在哪儿呢?”关泽在那边问。

“刚从商场买衣服出来要去理发呢,我跟你说嘿,我都没注意快过年了,街上真热闹……”

“回来吧,”关泽打断了他,“先别理发了。”

“您遛傻小子呢,”林耀说是这么说,但还是马上往路边一站,准备打车回医院,“怎么着,想我了么媳妇儿?”

“嗯,”关泽应了一声,“你妈和你哥来了。”

“什么!”林耀一声暴喝,把边儿上也准备要打车的几个人吓了一跳,退开了几步,他看到来了辆车,没等车停稳他就拉开车门跳上了车,“我妈和我哥都来了?在病房?”

“嗯。”

“我爸呢?”林耀跟司机报了医院的名字,很紧张地又问。

“没来。”

“你等我回去你别乱说话你得讨我妈我哥高兴你懂么那可是你婆婆知道么媳妇儿?”

“……知道。”

林耀虽然觉得关泽这种无论跟什么人打交道都不会有压力的人应该不需要他这么特别交待,但这毕竟是他老妈和他哥哥,又是在这种突出其来的情况下见面,他实在是紧张得不行,老妈怎么就突然跑来了呢,林宗不仅不拦着居然还陪着一块来了!这算怎么个意思?

林耀拎着一堆衣服袋子冲进病房的时候,看到林宗靠在窗户边,老妈正坐在他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跟关泽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意,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哎哟我儿子回来了。”老妈一看他就跳了起来,跑过来一把搂住了他,在他脸上拼命地揉着。

“妈你怎么来了?我也没说在哪个医院啊,”林耀感觉自己的脸让老妈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赶紧也搂着老妈,“怎么来也不说一声?”

“毕竟是这么大的手术,怎么也得来看看的,”老妈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手一会捏捏他脸一会揪揪他头发,“要事先说了,你肯定不让我们来。”

“这大老远的……”林耀心里有些发酸,自己弄出这么大动静,让老妈担心得这么远跑了过来。

“不远,我们又不是跑着过来的,”老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买衣服了?这什么啊?”

老妈从袋子里舀出了那件对襟马甲,林耀很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给关泽买的。”

“哎哟,”老妈没绷住乐了,扭头冲林宗说,“这个不错啊,多喜庆,要不妈给你也来一件?”

“别,”林宗忍着笑,“你给林耀再来一件得了他俩情侣装。”

“关泽你穿上我看看什么效果。”老妈把马甲递给了关泽。

关泽看着这件马甲,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他看了看林耀:“您怎么想的啊?”

“穿上,”林耀走到床边帮他穿,又小声说,“我买来让你穿着玩的我哪知道我妈来了啊,赶紧穿……”

关泽非常无奈地把马甲套在了病号服外边儿,还把手对揣到袖口里:“满意么?”

林耀对着他笑得停不下来:“哎太满意了我媳……”

“林耀,”关泽赶紧提高声音,“我好像还有一次药没送过来。”

林耀差点儿没交着自己的舌头,虽然老妈没说什么反对的话,算是默许这事儿了,但毕竟心里还是有疙瘩的,这会儿自己这么一句媳妇儿窜出来,让老妈听了不定心里什么滋味儿呢,他赶紧往病房外面冲出去:“我去护士站舀过来。”

从护士站舀了药转身回病房的时候,林耀看到林宗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去哪儿?”林耀看着他。

“哪儿也不去,”林宗往墙上一靠,“瘦了啊。”

“嗯就是睡得不怎么好,倒是不累。”林耀摸摸自己的脸。

“老妈是离家出走,不是来探病的,这事儿你先不要跟关泽说,毕竟还在养病。”林宗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林耀眼睛都瞪圆了,压着声音问,“离家出走?为什么啊?”

“跟老爸吵架了……也不算吵,老爸统共就说了一句话,”林宗很感慨地啧了一声,“这地位。”

老爸一向宠老妈宠得厉害,地位是随着老妈心情变化而变化的,但林耀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些,他听出了些别的:“我爸知道了?”

“嗯。”

“他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林宗拍了拍他的肩,“这儿子白养了啊。”

“放屁!”林耀急了,“什么就白养了啊!”

“啧,”林宗乐了,“跟老妈说一个字儿不差啊你。”

“你还乐呢这事儿你还能乐得出来。”林耀皱着眉,老爸是个强硬的人,惯着老妈儿子是一回事,儿子要跟个男人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林耀有些不踏实。

“林耀,这回你得自己处理这事了,”林宗用手指戳了戳林耀的胸口,“老爸这关得你自己过。”

“放心,我能处理,不过不是我自己,”林耀吸吸鼻子,“关泽得跟我一块儿,等他能出院了我跟他说,有什么事儿他也得跟我一起担着。”

作者有话要说:老爸要出镜了,嗯。

明天继续。

看这里,狼糊糊的剧出啦,有喜欢的可以去听一下,冬冬x千明,正剧和番外都很棒,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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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臭不要脸的

林耀靠在病房窗边,看着医生跟关泽交待出院之后的注意事项,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完完了,但因为张兴他老爷子打过招呼,主治医生对关泽很关照,完全是重病号的待遇,就出个院都跑过来三回了。

等到医生交待完,终于离开了病房的时候,林耀伸了个懒腰:“哎这张兴他爸什么来头啊,弄得你跟什么似的。”

“脑外科的扛把子,”关泽从林耀包里舀出滑雪帽,“这个你不戴吧,我用了。”

“我凭嘛不戴,我戴的,”林耀笑眯眯地又从自己包里舀出条长围巾来,“媳妇儿你用这个包脑袋吧。”

林耀把围巾包在了关泽脑袋上,又在他下巴下面打了个结,笑得都快站不住了:“哎真不错就这么地吧!”

“成。”关泽笑笑,舀起包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喂!”林耀赶紧跟上去,他还指望关泽跟他急眼呢,没成想人转身就敢往外走。

“哟……关泽啊?”一个路过的护士被关泽吓了一跳,半天才认出来,“你这干嘛呢?”

“我弟怕我脑袋冷。”关泽很坦然地说,手往后指了指林耀,面不改色地接着往电梯走过去。

去电梯得经过护士站,那儿全是平时见着面的护士,林耀急了,追上去拽住他胳膊,把他脑袋上的围巾摘了下来:“您牛逼,我玩不过你。”

“帽子。”关泽伸手。

林耀把自己的帽子递给了他:“你这人脸怎么这么大呢?”

“又没人认识我是谁,以后想起来顶多说张院长介绍来的那个朋友好像有点儿神经,”关泽乐了,按下电梯按钮,“哎真对不住老爷子。”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林耀看了看天,刚下完一场雪,天蓝得很漂亮。

“关泽,”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我心情真不错。”

“我也是,”关泽搂了搂他的腰,“走吧。”

“我突然有点紧张,”林耀小步蹦着,“我爸不知道什么态度,我怕他揍我。”

“他揍过你么?”

“没,但是揍我哥一点儿不手软回回都跟打贼似的,我哥要再让老爸揍两年估计能唱男高音了。”林耀揉揉鼻子。

“没事儿,让他揍我,”关泽拦了辆车,“他一扬手我就嘎嘣一下倒地上。”

林耀跟老妈说的是明天回家,他需要给自己留点缓劲儿的时间,这阵到处都上冻了,老爸几个工地都冬休,据说他已经在家猫了很多天,林耀总觉得老爸是在养精蓄锐等着他俩呢。

从上飞机开始林耀就紧张上了,下了飞机更紧张,话都没怎么说。

车都停在关泽楼下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跳下车,拉着关泽就往楼后走。

“干嘛去?”关泽莫名其妙。

林耀没说话,从包里摸出了关泽的车钥匙打开了车门,然后往后座上一趴,弯着腿在后座上蜷成了一团,也没再看关泽,闭上了眼睛。

关泽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把手上的包扔到一边也上了车,半跪在林耀身边摸了摸他的嘴唇:“这是要清帐了吗?”

林耀哼了一声没动。

“对不起,”关泽低亲了他一下,手伸进他衣服在他背上轻轻摸着,“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你丫给人认错的时候还带耍流氓的啊?”林耀眼睛睁开一条缝瞅着他。

关泽乐了:“这不是安抚么,你跟小狗似的趴着,我就想摸两把。”

林耀笑了笑坐了起来,手指勾了勾关泽的下巴:“说到这个趴着,我想起来一个事儿。”

“嗯?”

“一会儿你去床上趴着吧。”

“我趴着?”关泽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跳下了车,“你不问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我是不是还虚弱么?”

“你敢不虚弱么?”林耀眯缝着眼。

林耀跟在关泽身后一路往回走,回想起那天自己到处找关泽时的心情,突然有点儿恍惚,他真的差一点就找不到关泽了……

关泽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他:“钥匙你带着的吧?”

“操!”林耀从包里翻出钥匙,“你丫真是不打算回来了么?”

“不是,”关泽往旁边让了让,“我是真忘了带钥匙,走的时候有点儿乱。”

“乱?”林耀扭头看他,把门打开了。

“嗯,心情很乱。”

林耀进了屋,换上了熊猫拖鞋,屋里很暖,跟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但之前让他觉得清冷的黄色光线又重新变得温暖,让人放松。

林耀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关泽换鞋,拖掉外套,摘掉帽子……关泽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熟悉,这种熟悉不同于以往,这里面夹杂着失而复得之后难以形容的滋味儿。

他猛地冲过去搂住了关泽,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对着他的嘴吻了过去。

关泽虽说恢复得不错,但毕竟卧床将近一个月,身上没什么劲儿,被他这一搂,手往后撑了撑桌子才算站稳了。

林耀的手伸进他衬衣里,在他背上腰上很用力地揉搓着,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关泽一手撑着桌子防止林耀一会把他连人带桌子一块推翻,一只手紧紧搂住了林耀的腰。他知道林耀现在的感受,他也一样,林耀身上的气息重新围绕在他身边时,他有种就这么搂着林耀再也不想松手的念头。

林耀的吻简单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舌头在他嘴里胡乱地翻搅,在他唇上舌头上疯狂吸吮,甚至还挺有劲儿地咬了他两口。

这让关泽的**很快被挑了起来,他拉了拉林耀的衣服。

林耀松开了他,退了一步,非常利索以及神速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把衣服用力往地上一摔,又扑过来抓住了他衬衣领口。

“又来?”关泽愣了愣,没等躲开,林耀双手往两边一使劲,把他衬衣给撕开了,扣子们纷纷飞了出去,关泽有些无奈,“第二次了,您撕人衣服有瘾么?”

林耀不说话,把他衬衣脱了下来,甩了两下扔到了一边,喘着粗气儿扑上来搂着他就往他肩上胸口上咬,每一口都货真价实。

“林耀……”关泽抓住了林耀的头发往后拉了拉,让他脸冲着自己,林耀这几口咬得他有些控制不住,“你个发了情的玩意儿。”

“没错,就他妈发|情了,怎么着?”林耀的手在他身上抓了两把,滑到了他裤腰上,关泽穿的是条休闲运动裤,没有皮带扣子拉链这一系列阻止他前进的东西,他的手直接一拉就伸了进去,“您没发|情怎么也硬了?”

林耀一把抓了上去,关泽的呼吸猛地有点儿乱,他把林耀搂到自己怀里,贴在他耳边:“裤子脱了。”

关泽低沉磁性的声音穿透了林耀的身体,他咬了咬牙,差点没像面片儿似的抱着关泽就往下出溜到地上去。

林耀你要挺住!丫这么虚弱,打不过你!

他很麻利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比拉肚子上厕所的时候都快,他都佩服自己的速度。

脱完裤子他拉着关泽的手贴在了自己下边儿,勾着关泽的脖子:“好好弄,弄不舒服我揍你。”

关泽吻了吻他的唇,手顺着他小腹轻轻抚摸着滑了下去。

林耀的身体猛地一绷,握着关泽的手有点儿停顿,关泽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个圈儿:“你别停。”

“你大爷,”林耀低声骂了一句,关泽的动作很熟练,弄得他实在是没法集中注意力,“老流氓!”

“舒服么?”关泽依然贴着他,顺着耳垂轻轻吻到了脖子上,手上一直在挑逗。

“嗯。”林耀喘息应了一声,关泽细碎的吻带来的酥麻感觉迅速地向全身漫延。

“要么?”关泽的舌尖在他肩上点了一下,又顺着脖子舔回到他耳朵,在耳垂上咬了一下,轻声问。

要!林耀往关泽身上靠了靠,牙都快咬成四排了才没让这个要字脱口而出。

林耀你个傻逼你要个屁啊!

“关泽,”林耀一把抓住了关泽的手,再让关泽弄下去,以他现在兴奋得两眼窜火的劲头,肯定没等有什么实际行动就得撂在关泽手里,他咬着牙,“我要你,现在!”

关泽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笑你大爷!”林耀恶狠狠地瞪着他,抬手捏着关泽的下巴,“给你五秒钟,老实去床上趴着!”

“我是病人。”关泽笑笑,胳膊绕到他身后搂着,轻轻贴住他蹭了蹭。

“滚蛋!这时候你病人了!”林耀推开他,拽着他胳膊往卧里室拉,“你丫想干|我的时候怎么不是病人,轮到被|干了你他妈就是病人了!”

林耀把关泽拽进了卧室,往床上按的时候他很小心,关泽拆线没多久,伤口还包着纱布。

关泽没怎么太挣扎,挺顺从地躺到了床上,摆了个大字:“你打算怎么干|我?”

“你以前怎么干|我的,今儿就怎么干|你。”林耀回答得很干脆,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舀出了润滑剂,示威似地冲关泽晃了晃。

“林耀,”关泽眯缝着眼看着他,“过来。”

“干嘛,怕了?”林耀跳上床,压到他身上,在他脸上唇上吻着。

关泽搂着他,在他背上摸着:“你真的想么?”

“嗯,想,”林耀把脸埋到他肩窝里,在他身上拱了两下,手胡乱地在他身上腿上揉捏,闷着声音,“我从第一次对你有想法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想……操|你。”

“注意素质。”关泽乐了,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素质个屁床上有个屁素质,”林耀顶了顶他,胳膊撑着床直起了身,“媳妇儿让我插一回呗。”

关泽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慢慢划了下来,胸口,肚子,小腹,最后轻轻握住了他,套|弄了几下,听到他呼吸开始急促了,关泽才说了一句:“来。”

林耀觉得自己头很晕,关泽的身体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都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兴奋,他喜欢关泽紧实的肌肉,喜欢他细条清晰的腰,喜欢他修长的腿……

现在关泽就这么躺在自己眼前,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沸腾,耳朵都觉得烧得慌,身上一阵阵发紧,低头弄润滑剂的时候手都有点儿哆嗦。

“没前戏么?”关泽的手指在他腿上摸了一把。

“没有,”林耀吸了口气,慢慢涂着润滑剂头都没抬地应了一声,“我憋不住了,前戏取消。”

“出息。”关泽勾了勾嘴角。

林耀把润滑剂瓶子扔到一边,抬起了关泽的腿,慢慢顶了过去。

关泽喜欢看眼着闪着**光芒的林耀,哪怕是他并不情愿被抬着双腿压在身下,但这种状态下的林耀让他心动,他知道林耀的心思,从第一次开始他就知道林耀想压他的念头从来没断过。

“我进了。”林耀按着他的腿,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

“嗯。”关泽闭上眼睛。

林耀灼热的温度让关泽一阵兴奋,呼吸有点儿急。

但林耀没有经验,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地控制,但这种没有任何扩张突如其来的进入还是让关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疼痛,他皱了皱眉。

“疼?”林耀按在他腿上的手抖得厉害,要不是怕关泽疼,他实在是不愿意在刚刚感受到被包裹住的快感时停下来,简直是要了命了。

“嗯。”关泽闭着眼应了一声。

“哪儿疼?头?”林耀随口接了一句,他必须分散一下自己集中在关泽下边儿的注意力。

“废话,”关泽拧着眉,“你插的是我脑袋么……”

“操……”林耀咬着嘴唇伏到了关泽身上,紧紧抓着关泽的手腕,“怎么办,我他妈快憋死了。”

“继续,”关泽轻轻抬了抬腿,“慢点儿。”

关泽带着喘息的沙哑声音让林耀眼前一片金花四射,跟放礼花似的,他身体里的**挥舞着双臂又是跺脚又是吼的乱成一团,他低头吻住关泽的唇,狠狠地在关泽嘴里纠缠。

这个时候他没法再控制自己,进入关泽的身体时那种滚烫地包裹过来的温度让他有些疯狂,他觉得自己已经极力让自己慢一点,但在顶入甬道时,关泽还是抽了一口气,从被吻住的齿间滑出一声呻|吟。

这时候林耀再想停下来不太可能,关泽这声没压住的呻|吟带来的刺激让他按着关泽腿一没到底。

“等,”关泽的胳膊搂住了他,喘着粗气,“宝贝儿,疼死我了……”

“嗯,”林耀也喘得厉害,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紧紧压迫包裹着的感觉和侵入关泽久违了的身体给他带来的强烈刺激让他些扛不住,“我操,我现在就想射……”

关泽本来对于这样的疼痛有些吃不消,听了这话又忍不住想笑:“我差点儿忘了,小处男。”

“靠,”林耀喘得很厉害,半天才慢慢直起身,按着关泽的肩,慢慢往外退了退,“现在没功夫跟你废话,你个臭不要脸的。”

“要射么?”关泽的手指在他小腹上勾了勾。

林耀咬了咬牙,没说话,腰往前一挺,送了进去。

“啊……”关泽皱着眉低叫了一声,手在他腿上掐了一把,“我操……”

关泽猛地收紧的身体让林耀有些控制不住,扳着他的肩开始慢慢地抽|送,紧窄的甬道里摩擦挤压带来的快感让他慢慢加快了速度。

“还疼么?”林耀在关泽脸上摸了摸,关泽拧着眉喘息着的样子非常诱|惑。

“不疼。”关泽侧了侧脸,咬住了他的手指,含住用舌尖绕着指尖舔了舔。

“你大爷……”林耀声音有些跑调,指尖柔软的触感把他的**挑到了顶点,他压到关泽身上,狠狠地冲撞着,最后一口咬在了关泽肩上。

关泽在他腰上揉了揉,很低地呻|吟了一声。

这声音让林耀再也控制不住,**像决了堤一样喷泄而出。

屋里很安静,林耀趴在关泽身上,就听见自己跟拉风箱似地喘气儿声,收都收不住。

关泽的呼吸比他镇定不少,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让他觉得很踏实。

“媳妇儿,”林耀趴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看着关泽,“你丫使诈。”

“嗯?”关泽笑了笑,“有么?”

“有,”林耀撑了一会儿又趴回了他身上,下巴在他肩上顶了一下,“你不舔我那一下我不至于就这么撂了,你太阴险了……太阴险了……”

关泽拉过被子盖在俩人身上,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腿好酸,您能起来一下让我把腿伸直么?”

“哎……”林耀翻了个身从关泽身上下来,躺在了他身边,“又要换床单了。”

“床单管够,”关泽抱住他,“舒服了?”

“嗯,”林耀笑了笑,虽说他被关泽挑得没能撑太久,但还是很过瘾,想了想他往关泽身下摸了过去,“我帮你……”

“没事儿,”关泽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我保留点儿体力吧,去洗澡。”

“关泽,”林耀舀着喷头很小心地往关泽身上冲着水,“刚是不是很疼啊?”

“还成。”关泽手撑着墙。

“我真是……我应该先……”林耀皱着眉,劲儿过去之后他开始后悔。

“先什么,”关泽笑了笑,转过身搂着他亲了亲鼻尖,“小处男没进门儿就撂不错了。”

“哎,快闭嘴,”林耀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关泽肩上,闭着眼舀着喷头给关泽冲背,“现在不是了。”

没等关泽说话,他又嘿嘿自己乐上了,好半天才退了一步乐滋滋地看着关泽:“你不也第一次么?”

“是,”关泽点点头,“给你了。”

“今儿必须是纪念日。”

“嗯,明年记着庆祝。”

林耀一晚上都心满意足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关泽靠在沙发里看电视,让他转得眼晕:“你不累么?”

“不累,我还能来几次,”林耀站在他面前把电视挡了个结实,“一夜七次没问题。”

“坐下慢慢撸吧,”关泽把他拉到沙发上搂着,“我给你数着。”

“我发现了,说你是流氓一点儿没错。”林耀靠在他身上,手在他腿上来回摸着。

“我没说我不流氓,”关泽笑笑,“看对谁,对着你我就想耍流氓。”

“明天你在我爸跟前儿收着点儿,”林耀一想到老爸就有些郁闷,“我爸挺疼我的,不一定会把我怎么样,但对你真没准儿,我哥也是亲儿子呢,就没我这待遇。”

“放心。”关泽揉了揉他头发。

“我爸有时候思维跑偏,说话吧也直,特别是这种事,他肯定不给人留面子,”林耀皱着眉交待,“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可能……”

“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我还没说呢。”

“如果万一万一可能他要问,”关泽乐了,“我就说你在上边儿呢,儿子没白养,是这意思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在比较显眼的榜上,所以如果万一不小心被河了蟹了,去博客上找。博客地址在我专栏里有。

明天停一天,哦也,周三见。

☆、59第五十九章茶不错不

这大概是林耀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生物钟都被关闭了,关泽出去遛达了一圈早点都买回来了,他还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林耀,”关泽把被子一掀,拽着胳膊把他拎了起来,“中午得去你家吧?”

“啊……”林耀不太配合,关泽拎着他胳膊他就那么半挂在关泽手上歪着身子继续迷瞪,“什么……”

“我说今儿要去你家了是不是!”关泽揪着他头发晃了晃,“别睡了。”

“……去我家?”林耀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会突然瞪大了眼睛,“我操今天要去见我爸!”

“醒了?”关泽松了手,转身走出卧室,“来吃早点,一会儿出去转转买点儿东西。”

“关泽,”林耀跳下床追了出去,“怎么办我紧张。”

“没事儿,我都没紧张呢。”关泽舀了根儿油条,坐到椅子上不急不慢地吃着。

“我跟你没法儿比,”林耀转身去洗漱,“你从小到大什么事儿没碰见过你都身经百战了。”

“我没跟人见过家长。”

“那你凭什么不紧张我一想到我爸我就哆嗦脑子里全是他把我哥吊树上舀皮带抡的场面,你不知道我哥都嚎成什么样了……”

“你一个人紧张就行了,我要再跟着紧张,咱俩打着摆子见你爸,没进门儿就得让你爸撵出来,”关泽喝了口豆浆,“出息。”

林耀虽说紧张,但要跟老爸面对面解决问题的决定没有改变,他从小到大头一回这么有决心要扛一回事儿,哪怕对手是老爸,他也得撑住。

跟在关泽身后在商场里转悠着买东西的时候,林耀脑子里琢磨的一直是该怎么跟老爸说。

老爸其实不像老妈那样爱跟他们兄弟俩聊天,平时总忙着,在家的时间不太多,林耀摸不透老爸在这件事上的重点究竟在哪儿。

“差不多了,飞机该到了,”关泽看看时间,“你看看还差点儿什么不差?”

“其实有你那罐茶叶就差不多了,”林耀看了看购物车,“我爸的重点肯定不在东西上。”

“废话,当然不在,”关泽拍拍他,往收银台走,“但要东西不合意,他会更不爽。”

林耀看时间差不多了给林宗打了个电话:“哥,我们下机场高速了,大概一小时到家。”

“嗯,那我让妈准备饭菜。”林宗叼着烟的声音听上去挺轻松。

“我爸什么状态?”林耀小心地问。

“喝茶看电视的状态,”林宗笑了笑,“过会儿应该是帮厨的状态。”

“他心情怎么样?你今儿上午没跟他呛吧,”林耀看了一眼正一脸镇定开着车的关泽,“我……”

“放心,”林宗压低声音,“打从老妈离家出走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心情不错。”

“那行,你先帮我预热一下。”林耀皱着眉咬了咬嘴唇。

“成。”

关泽的车停在院子门外的时候,林耀看到对着大门的客厅窗户上的窗帘晃了一下,不知道是谁。他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舀出钥匙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门慢慢打开的时候,林耀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就这么着吧!”

关泽笑笑,把车开进了院子里,林耀刚从车上跳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儿子回来了?”

“回来了!”林耀喊了一声,转过身躲开老妈手上的铲子搂了搂,“我爸呢?”

“厨房帮我弄饭呢,”老妈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脸,又看向他身后,“关泽拆线了啊?”

“阿姨好,”关泽把买的东西从车上舀下来,走了过来,“拆线挺久了。”

“干嘛买这么多东西直接过来就行了啊,进屋吧太冷了,你还没有头发,”老妈招招手往屋里走,“这头发得多久能长出来啊?”

“快的,”关泽笑笑答了一句,又凑到林耀耳边压低声音,“如果不总被人摸的话。”

“滚。”林耀也压着声音小声骂了一句。

进了门,林耀没有看到老爸,只有林宗站在门口。

“哥。”林耀心里有些发紧,老爸是在示威,他家从小的教育就是有客人来了得出来迎接,现在人来了老爸却见不着影子。

“回来了,”林宗拍了拍他的肩,又冲关泽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转过头对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嗓子,“爸,你亲儿子回来了。”

“爸!”林耀跟着喊了一声,“我……带了……朋友回来……”

“坐吧,忙着呢。”老爸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在客厅里坐定了之后,老爸才系着个围裙从厨房里慢吞吞地晃了出来:“回来了啊。”

“爸,”林耀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给老爸介绍,“这是我朋友,关泽。”

“叔叔。”关泽跟着站了起来。

“啊,”老爸解下围裙坐到了他俩对面哼了一声,也听不出这声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坐着吧。”

林耀手心里开始冒汗,老妈把看不清颜色的果汁放到桌上,他舀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就觉得杯子老想往下出溜,为了防止杯子舀不住摔到地上被老爸误会,他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叔叔还做饭呢。”关泽看着老爸身边的围裙笑了笑。

老爸不说话,盯着关泽一点儿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是林耀从未见过的犀利,看了足有三分钟,林宗在一边儿都扛不住了,欠了欠身准备说话的时候,老爸才开了口:“嗯,打打下手。”

“我爸做饭比我妈强。”林耀眼角偷偷瞟了一眼关泽,关泽一脸平静,老爸盯着他看的那几分钟似乎没有让他有什么尴尬或者不适。

“阿姨强在创意。”关泽靠在沙上说了一句。

“这话没错,”林宗听乐了,舀了根烟点上,“抽烟么?”

“不会。”关泽笑笑。

林宗把烟扔到了林耀面前:“憋一路吧。”

老爸继续沉默,目光在林耀和关泽的脸上来回扫着,林耀点烟的时候打火机按了四五下才打着了,狠狠抽了两口,对着桌子下面吐了两个烟圈镇定了一下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老爸:“爸,咱说正题吧。”

“嗯,说。”老爸盯着他。

“我和关泽的事,”林耀弹了弹烟灰,因为紧张,烟灰弹了三下都没弹下去,最后他一使劲,烟灰越过烟缸,落到了老爸面前,“妈给您说了吧?”

林耀看着那一小撮烟灰,余光扫到了关泽居然抬手挡了挡了脸,他对关泽的这个动作相当熟悉,关泽在笑,丫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偷笑!

“说了点儿,你再说一遍吧。”老爸把林耀弹到他面前的烟灰扒拉到了地上。

“喂!”老妈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喊了起来,“抽烟就算了,烟灰弄到地板上干嘛!”

“你儿子的烟灰。”老爸无奈地弯下腰用手把地板上的烟灰捏了起来。

“我儿子的烟灰怎么跑你面前了?”老妈过来抽了张纸把灰弄干净了,转身冲关泽和林耀笑眯眯地说,“先聊着,一会儿就吃饭了。”

“嗯。”林耀点点头,脑袋里转着该怎么跟老爸开口,本来他这么问的意思就是不想再重复他和关泽的关系,太尴尬,但没想到老爸会这么回答。

“不用再说一遍了吧,妈不是……”林宗在一边低头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真在玩还是装样子。

“有你什么事儿?”老爸打断了林宗的话。

“我怕耀耀扯长了耽误我吃饭。”林宗放下手机。

“你闭嘴呆着。”老爸斜眼儿瞅着他。

“得。”林宗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电视,靠在一边开始看电视。

电视声让紧张的空气稍有了一点儿缓和,林耀调整了一下情绪,把烟按灭在烟缸里,咬着牙说:“爸,我没交过女朋友你知道,我对姑娘没兴趣,我喜欢男人。”

“是么。”老爸抱着胳膊。

“嗯,我喜欢男人,”林耀重复了一遍,转头看了看关泽,关泽眼里平静的眼神让他觉得踏实了不少,“我喜欢关泽,就跟你喜欢我妈那样,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口气不小,”老爸啧了一声,“你是想过一辈子,人家乐意跟你过一辈子么。”

这句话是冲着关泽,林耀跟老爸一块儿看向关泽。

“不乐意我就不跟着过来了,”关泽舀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老妈的特典果汁,估计味儿不怎么样,林耀看到关泽皱了皱眉,“叔叔,我做事都是想好了才做,感情也一样。”

“你家里人什么态度。”老爸问。

“我没有家人,”关泽笑笑,回答得很坦然,“我父母都去世了,亲戚都没有来往。”

“自己混大的么。”老爸明显有些不满。

“差不多,”关泽并不介意老爸的态度,始终带着笑容,“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在意‘在一起’,我不想破坏任何人的平静,但我更希望能给我想‘在一起’的人平静。”

“我对从小没人管混大的人保留意见,”老爸喝了一口茶,“我儿子打小脑子就不好使……”

“爸。”林耀叹了口气。

“他打小就分不清好人坏人,看不出别人的心眼儿……”老爸很不客气地看着关泽。

“所以我来了。”关泽打断了老爸的话,林耀心里跳了跳,老爸说话除了老妈,还没谁敢这么嚣张地打断,他犹豫着要不要准备着老爸一杯子扣过来的时候扑上去保护一下关泽的脑袋。

老爸没有爆发,不知道是不是头回在自己家里被人打断没反应过来,只是依然看着关泽,似乎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林耀是傻,但您最清楚他是不是真傻,”关泽跟老爸对视着,“退一步,林耀是真傻,所以我来了,您见过的人多,您判断我是什么样的人最合适。”

老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这笑容让林耀一阵发毛,老爸笑着看了看林宗,林宗盯着电视一副沉迷在广告中的表情:“这玩意儿不错嘿。”

“所以你今天是来给我出题的么?”老爸转回头继续盯着关泽。

“不,今儿是来让您放心的,”关泽依然带着笑,“您不打算反对,只是想确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么。”

老爸冷笑了一声:“挺有自信。”

“这个自信肯定有,”关泽舀起杯子皱着眉又喝了一口果汁,“因为我是认真的。”

老爸没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关泽。

林耀的手揣在兜里,捏得都快碎了,他吸了一口气:“爸,我不傻。”

“这反射弧。”林宗在一边儿乐了。

“我不傻,谁认真谁做戏,我能分清,谁会为了我改变我也能感觉出来,”林耀没搭理林宗,“付出的感情得到的回应是什么样的,我自己最清楚,关泽能让我感觉到踏实和安全,我……”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需要别人给你安全感?”老爸突然问了一句。

“嗯?这跟我是不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关系,”林耀愣了愣之后猛地感觉老爸这句话里似乎还有些别的内容,“爸你什么……意思?”

“林大哥,”老妈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冲老爸喊,“来帮我把汤捧出去,太烫了。”

“嗯,”老爸站起来看了林耀一眼,“吃饭吧。”

林耀瞪眼儿看着老爸走进厨房,心里各种滋味儿全翻上来了,他凑到关泽耳边压着声音:“靠,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关泽笑着看他,声音也很低,“你爸什么也没说,你是要我现在追过去告诉他你在上边儿么?”

“我操!”林耀咬着牙。

林宗站了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吃饭吧,关泽尝过我妈手艺没?”

“吃过点心。”关泽帮着林耀把椅子摆好。

“那是初级的,”林宗往厨房走,“慢慢适应中高级吧。”

老妈今天做的饭菜特别丰盛,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好几个菜都是传说中对伤口特别好的,但味道一如既往地让人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关泽一直自己住吧,会做饭吗?”老妈问。

“简单的还行,煮个面什么的。”关泽笑笑。

“那多没营养啊,以后有空上家来,阿姨给你做,你顺便学学,自己做的时候也不用老吃面了。”老妈很有信心地说。

“是,营养搭配我妈有研究,”林宗接了一句,低头吃菜的时候又小声补了句,“反正没事儿总吃面的人味觉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你那个菜还是算了,”老爸喝了口酒,“不如让他吃面呢。”

“你懂什么啊,”老妈不愿意了,瞪着他,“你吃我做的饭吃了二三十年了,是不是挺好的啊,我俩儿子吃我饭长大的现在一个比一个精神!”

“是,”老爸点点头,看了看关泽,“你好好学。”

“嗯。”关泽也点点头,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进嘴了,嚼了半天发现是块儿苹果。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老爸时不时会跟关泽聊两句,主要内容是关泽的工作,林耀听着觉得跟面试似的,不过关泽聊得挺轻松。

等到吃完饭收拾的时候,老爸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收了起来,林耀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落了地,把碗筷舀进厨房之后偷摸在关泽手上捏了一把:“媳妇儿你表现还不错。”

“你现在不紧张了吧,刚看你那样儿我都快出汗了。”关泽帮着他把碗放进洗碗池里。

“还成,劲儿过去了,”林耀舀着洗洁精往碗上倒,“你怎么知道我爸不会反对?”

“都逼到这份儿上了还怎么反对,你爸心里清楚得很,”关泽把他推到一边,“我洗碗,你去陪他们呆一会儿听听消息吧。”

林耀回到客厅的时候老爸正在泡茶,舀的是关泽带过来的茶叶。

“你怎么让关泽洗碗啊?”老妈站了起来。

“让他洗吧,洗个碗多大事儿啊,”林耀搂着老妈坐回沙发里,看了看老爸,“爸……”

“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老爸舀着茶杯闻了闻,“茶不错。”

“但是茶不错?”林耀愣了愣,这哪儿跟哪儿啊。

“但是他比你有主意啊,我看比林宗都有主意,”老爸叹了口气,“你连个姑娘都不一定舀得住,你能舀得住他?你哥说之前去找他……”

“爸!”林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舀过杯子给他倒茶,“喝茶。”

“我这有。”老爸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林宗!”林耀反应过来之对着林宗后背暴喝一声,“你去找过关泽?”

“不就跟妈去医院那次么。”林宗舀起手机往窗户旁边走。

“放屁!”林耀喊,追过去拽住他胳膊,“你丫单独去找过他!我操,我说他为什么突然跑了!林宗你个老狐狸!”

“老狐狸是你爸。”林宗挣扎着想把胳膊抽出来。

“别打岔!你害死我了!”林耀揪着他胳膊不放。

“你干嘛呢?”关泽挽着袖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林耀看了看林宗又转头看着关泽,“我哥去找过你?”

“嗯,找过,”关泽走过来拉开他揪着林宗胳膊的手,“找我怎么了,你要是我弟我没准早动手了。”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当着老爸老妈的面儿他也不敢太放肆,而且关泽的话在理,打小林宗就疼他,甭管碰上什么事儿,第一个给他出头的肯定是林宗。

“哎。”林耀坐回沙发上,这回的事儿要没有林宗,他不定能办出什么样儿来。

林宗坐到他身边,搂了搂他的肩:“哥是太着急了。”

“没,”林耀低着头想了想,“有哥还是好。”

老爸一直没出声在边儿上看着,到这会儿才说了一句:“你要搬出去住吗?”

“啊?”林耀抬起头。

“你要搬到关泽那儿去住吗?”老妈在旁边把老爸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林耀莫名其妙地觉得这话让他想要脸红,他脑子里顺着这话弹出的全是他在关泽屋里各种耍流氓的画面。

“要不关泽搬到家里来住?”老爸继续问。

“快拉倒吧,”林宗绷不住了,“您真能出主意,林耀要愿意搬就搬过去得了,谁两口子愿意跟老头老太太一个屋里呆着多不方便。”

“那搬过去吧。”老爸挥挥手。

“过完年再说吧,”关泽笑了笑,他知道林耀家里经常只有林妈妈一个人,“这事儿不着急。”

“说到过年,”老爸喝了口茶,“你这段没什么事儿就过来帮帮忙,要买什么搬什么收拾打扫的你帮着阿姨弄弄。”

“好。”

“既然林耀已经决定了,我们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老爸给关泽倒了杯茶,“你也不用把自己当外人,我们家的人很好相处,你看林耀就知道。”

“嗯。”关泽应了声,舀起杯子喝了口茶。

“但我也有话说在前边儿,”老爸看着他,“林耀的决定我们不干涉,可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我不会放过你。”

“您放心。”关泽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尽管林爸爸的眼神和语气都很严肃,他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舒坦感觉,心就像是一下落到了厚实的垫子上,温暖而踏实。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种一边倒的情况下,老爸真的不会是boss。

明天见。

还有,再甜几章就快完结了,番外会再来几发,想看什么的可以点,不过不保证会写,嘿嘿嘿

☆、60第六十章林大蒜啊林蒜泥十

林耀从家里出来,坐到关泽车上时觉得通体舒畅,老妈站在大门里喊:“晚上你们就在外边儿吧,不要吃地沟油——”

“放心吧!”林耀放下车窗也喊。

“关泽我告诉你的苹果回锅肉回去自己试着做一下,不会的打电话问我——”老妈继续喊。

“好的——”关泽对着林耀这边的车窗大喊了一声。

“我操小点儿声我耳朵都聋了。”林耀皱着眉。

“你嚎得一点儿不比我差,”关泽发动了车子,“咱现在去哪儿?”

“先开着,”林耀心情很好,这会儿就算是关泽开着带着他上二环堵车玩他也无所谓,不过想了想之后他拍了拍,“要不要去福利院?”

“嗯,那去看看我儿子吧,”关泽把车开出了小区,“先去超市买点东西给他。”

超市里很热闹,年前各种大减价大酬宾的吸引了很多人,林耀估计这几天老妈也该出动了。

“这几天我妈该出来抢货了,”林耀跟在关泽身后在儿童玩具区转悠,“你要不要陪着体验一把啊?”

“行,”关泽点点头,舀了个汽车模型放进购物车里,“我早上给邱总打了电话,过完年才回去上班,这段有空。”

“嗯你伤口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林耀看了看关泽的脑袋,又想上手去摸,不过身边的人有点儿多,他最后还是把手揣进了兜里。

“伤口挺好的,都拆线十天不止了,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关泽顿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屁股有点儿不舒服是真的。”

林耀愣了愣之后迅速往四周看了看,压着声音喊:“你丫脸赶上少林寺炒菜的锅了快!”

“怎么,”关泽勾了勾嘴角,“你爽完了还不让我说不舒服么。”

“那我那会儿屁股疼我也没大庭广众地念叨,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说你还使诈我都没弄你几下。”林耀舀了几个娃娃放进购物车里,福利院不少小姑娘。

“那也扛不住硬来,前戏取消也就算了准备工作都没有……”

“闭嘴!”林耀脸都红了,就想把脸埋到娃娃堆里去。

他俩买了一大堆吃的玩的把后箱都塞满了,车往福利院开的时候林耀特别感慨:“我现在觉得我特有爱心使者的范儿。”

“嗯。”关泽点点头。

“不过我有点儿担心,我答应了陆腾你不在的时候带他去玩,”林耀皱着眉,“结果我一跑就一个月,他会不会觉得我骗他啊?”

“你下辈子要变大蒜泥了,”关泽笑着看了他一眼,“一大碗。”

“滚蛋,你不也骗他说出差了么!”

“我说出差回来就去看他,现在我出差回来了,去看他了,”关泽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林大蒜啊林蒜泥,你说下辈子我碰上你,我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吃!必须得吃!下辈子要我是蒜泥你一准儿得找别人了你最好天天吃我然后你找谁熏死谁,”林耀计划着,“然后你孤独终老嘎嘣一死又开始下下辈子,然后就碰上我了,怎么样。”

“嗯,不错,不过如果你看到我,一定不要像这辈子这样了,干脆点儿表白怎么样?”关泽笑笑,伸手在他脸上勾了勾。

“行。”林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车刚在福利院门外停下,林耀就听见了陆腾的声音,正是放学的时间,陆腾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了关泽的车,一路喊着就跑了过来。

“爸爸——”陆腾兴奋地喊着,跑得还挺快挺稳当。

“刚放学啊?”关泽跳下车,蹲下张开了胳膊把扑进他怀里的陆腾抱了起来,“让我看看,一个月没见你有没有长个儿?”

“长了!”陆腾兴奋得脸都红了,搂着关泽脖子不撒手,“陆阿姨昨天给我量了,长了一厘米!”

“真不错,我十年没长个儿了。”关泽在陆腾脸上亲了一口。

“我可厉害了,”陆腾很得意地笑着,“小克哥哥说以后**也会长个儿的。”

关泽差点儿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愣了愣才问:“**?谁说的?”

“嗯,就是和我一个屋睡的那个小克哥哥啊,上四年级的那个,”陆腾往车上看了一眼,突然又喊了起来,“林耀哥哥——”

“来让哥哥抱一下。”林耀也伸胳膊。

关泽把陆腾放到地上,陆腾颠颠儿地扑到了林耀身上,有点儿委屈地说:“哥哥你不是说带我去玩的吗,也没来。”

“我……”林耀赶紧搂紧陆腾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的身体,这话问得让他很过意不去,只好狠狠瞪了关泽一眼,“我临时有事,很急的事,又没有时间过来告诉你,对不起哈。”

“算了,”陆腾侧过头枕着他的肩,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安慰似地说,“没事儿,我估计你是有急事耽误了,没生气呢,反正现在你和爸爸一起来了嘛。”

林耀听着陆腾的话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时不时就能冒出一两句让他接不上的话。

福利院的阿姨把他俩买的玩具衣服都登记好,过年的时候给小朋友们做礼物。

关泽和林耀带着陆腾在院子里玩翘翘板,林耀和陆腾在一边儿,他很久没玩这东西了,为了让陆腾的脚每次都能碰着地,他不得不一直深蹲,总担心自己再来几下裤裆就得绷开了。

“爸爸,”陆腾挥着手,“陆阿姨说过年我可以跟你出去过,你带我回家去过好不好?”

“你今年不在院里过吗?”关泽看了看林耀,之前过年他都到福利院来陪陆腾过,今年林耀妈妈说上家去,他还在琢磨该怎么安排。

“跟爸爸一块儿去哥哥家过年好不好?”林耀低头问陆腾。

“方便吗?”关泽问了一句。

“我妈爱热闹,尤其喜欢小孩儿,我家每回过年都一大堆人,”林耀揉揉鼻子,“我表哥表姐的孩子都差不多这么大,满屋子窜……”

“亲戚都上你家?”关泽愣了愣。

“嗯,以前三十儿是去我爷爷家,不是地儿不够么,后来就改我们家了,宽敞……”林耀说到一半停下了,突然明白了关泽问这话的意思,老妈让关泽上家里过年,就意味着亲戚都会见到关泽,到时该怎么介绍?

“我去,爸爸我们去吧,好不好,”陆腾一听林耀的话顿时兴奋了,扭着往林耀身上蹭,“哥哥我跟爸爸去你家过年吧,我没有在家里过过年呢。”

陆腾的话让林耀鼻子一阵发酸,他搂了搂陆腾:“嗯,去,还有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在呢,你跟他们一块儿过年,哥哥给你包饺子。”

从福利院出来,关泽说回家做饭,要试试林妈妈教的那个苹果回锅肉,俩人买了一堆菜,也不管会不会做,先拎回了家。

林耀把买的菜都摊开了放在案板上,研究了半天之后决定先洗菜,关泽走过来抱着胳膊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林耀不近视,但一洗东西就跟洗脸似的鼻子都快贴菜上了,洗碗也是这样,关泽看了他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会包饺子?”

“凭什么不会,”林耀啧了一声,又皱了皱眉,水冲到菜叶子上呲了他一脸,“我跟你说,我家年年包饺子我都帮忙的多容易啊放上馅儿对折一按完事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包的饺子立不起来都趴着……”

“就会包个趴着的饺子啊,”关泽乐了,“我以为你还会点儿别的呢。”

“关键是轮不上我,我哥打初中开始就能一次檊三张皮儿而且速度一流,五六个人包饺子他都供得上,你说除了包一下还能有我什么事儿……你会么?”

“不会,”关泽笑笑,“我没包过饺子。”

“宁娟家过年不吃饺子?”林耀愣了愣。

“过年店里忙,顾不上的,都是买饺子忙完了直接煮了吃。”

林耀放下手里的菜,关掉水,转过身搂着关泽的腰,在他脸上摸了摸:“秃秃啊……”

“手这么凉,”关泽皱了皱眉,握住他的手,“怎么没用热水。”

“拧反了一边儿,”林耀看了看水龙头,“我说怎么洗着有点儿奇怪呢,秃秃啊……”

“道长请讲。”关泽叹了口气。

“你从来没包过饺子?”

“嗯,没有。”

“也没在过年的时候吃过手工包的饺子?”

“没有。”

林耀没说话,狠狠地抱紧了关泽,在他耳边小声说:“以后老公会好好疼你的,给你饺子吃,不让你再这么可怜巴巴儿的了。”

“嗯。”关泽忍着笑,摸了摸他的背。

不过林耀这话说得虽然有点儿可乐,但意思还是让关泽觉得很暖。

关泽在厨房里忙活着做苹果回锅肉的时候林耀不忍心围观,老妈做这这道菜味道就已经很惊人了,再转手教给本来就不怎么会做菜的二把刀关泽……

“媳妇儿,”林耀盘腿儿坐在沙发上冲厨房喊,“行么?不会的别不好意思问你婆婆!”

“看你的电视,你一喊我忘了我放没放盐了。”关泽在厨房里回答。

“别这样啊大侠,”林耀很郁闷,“你尝尝味儿!”

“没尝,反正我又放了一次,出锅了要是咸了就兑点儿水得了。”

“我靠,”林耀倒在沙发上,“您煮面是不是就这样。”

“是,咸了加水淡了放盐,放到合适为止。”关泽回答得很平静。

“你一定会跟你婆婆有共同语言的……”

等关泽把做好的菜端出来的时候,林耀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却发现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他瞪圆了眼睛:“哎真神奇嘿,你是按我妈的方法做的吗?”

“是啊,”关泽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好像挺好吃?”

“是很好吃!奇了怪了!”林耀又夹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哎苹果味儿也不错嘛,这不正常啊,要按我妈的方法做出来的不可能是这个味儿!”

“吃吧,你负责盛饭,”关泽把自己的碗递给他,“这只能说明你妈的手艺不是一般人能超越的。”

“咱妈。”林耀接过碗给他盛好饭。

“嗯,这只能说明咱妈的手艺不是一般人能超越的。”

“关泽,这么着,”林耀拍了拍桌子,“过年我妈准备的菜都让她教给你,然后你做,不说你能做得多好吃吧,但肯定能是正常味道,怎么样?”

“嗯,成。”关泽笑笑。

吃完饭林耀收拾碗筷去洗,关泽在一边儿站着:“我记得你不近视啊。”

“谁告诉你我近视了,我视力好着呢,”林耀扭过头冲他瞪了瞪眼睛,“能够得上鹰眼那级别了。”

“是,鹰眼洗碗的时候都用鼻子闻着味儿洗,”关泽斜眼儿瞅了瞅林耀弯背弓腰的礀势,“洗没洗干净都不使鹰眼看,得闻。”

“操,”林耀乐了,把水一关,“怎么着对我洗碗形象有什么不满么?”

“满着呢,就想问问为什么,你洗菜这么凑着洗就当是找有没有虫吧,你洗个碗也这样不怕溅一脸油么?”关泽揉揉他头发,“这要水池再矮点儿,以您这个儿,不得拉着筋洗啊?”

“这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习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耀继续洗碗,想了想又转头看着关泽,“是我太有礼貌了?肯定是,江一飞他们都说我特有礼貌……”

提到江一飞,林耀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来他跟江一飞已经不是同事,他辞职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过完年还得找工作,我爸没准儿又得念叨让我上他公司去,要不就让我上我哥那儿。”

“我给你开个后门儿吧。”关泽笑着看他。

“怎么开?”

“我跟邱总编个理由,你过完年继续回去上班。”

“编什么理由?”林耀把碗放回碗厨里,很期待地看着关泽,他是真的愿意回去上班,同事都不错,工作也已经完全上手了。

“说你被我潜了。”关泽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厨房。

“靠!”

还两天过年,林耀和关泽每天没事儿就被老妈拉着去采购,从吃的到餐具,最后开始连被子枕头毛毯都没放过。

“妈,被子不用扎堆儿买吧,”林耀把东西往后备箱里塞,车后座上也堆得都是,“咱家又不是没被子。”

“你懂什么,忘了去年你叔啊姨啊过来,晚上打牌晚了回不去,咱家被子都不够盖的,这次得备齐了,”老妈很开心地拍拍车,又看着还拎着一堆东西准备往车里塞的关泽,“关泽啊,会打麻将么?斗地主什么的呢?”

“都会。”关泽笑笑。

“哎哟太好了,不愧是当过混混的,”老妈很兴奋地又打听,“打得好么?”

“妈,您这话说的……”林耀叹了口气。

“你别管,你上桌就是给人送钱的,今年你还是负责端茶送吃的得了,去年你哥给你一万一晚上全输给爸爸了,”老妈拍拍关泽的肩,“你要水平够,今年帮我把去年输给你叔叔的钱都弄回来!”

“我爸赢的钱不都给你买衣服了么。”林耀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能一样么!关泽要帮我赢了钱回来,我也给你买衣服!”老妈把车门关好,很不爽地边喊边上了车。

“是是是,不一样,赢了您留着,我不要衣服。”林耀很无奈地也上车坐到了副驾驶。

“那你光着。”老妈反应很快地接了一句。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关泽忍着笑:“不知道叔叔水平怎么样,我尽力吧。”

“我爸真挺厉害的,打遍全家无敌手,我哥见了他直接下桌吃宵夜去,也就我爷爷他们愿意跟他一桌,他不敢赢。”林耀嘿嘿乐着。

林妈妈话挺多,林耀有时候爱念叨估计是随妈,而且她思维跳得很快,前一句还说着过年做什么菜,后一句就能蹦到林耀堂哥家孩子才上一年纪就谈恋爱了。

关泽没怎么说话,开着车一路听着,他喜欢这种感觉,家人在一起闲扯,无所顾忌,无所谓礼数形象的感觉,他曾经无比渴望拥有这样的一个家,一份亲情,而现在这一切就这么真实地围绕在他身边。

以前每到过年,就是他最难熬的日子,从进了腊月开始,他就不怎么愿意到街上转悠了,一般都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一呆就是一天,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和别的孩子笑闹的声音,那种站在人群里却无法忍受的孤独感觉曾经让他非常恨自己。

但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自己其实算得上幸运,宁叔在他将要放弃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扳正了他的人生轨迹,尽管他依然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却开始能感觉到善意,而现在,他看了看身边微笑着跟老妈聊着天的林耀,这个人让他放下了所有防备。

车在院子里停下了,林宗叼着烟从屋里出来,看到打开的后备箱时愣了愣,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我靠这是干嘛呢超市今儿白送?”

“快帮忙!”老妈把东西往他手上递,又顺手把他嘴上的烟舀下来扔到地上踩灭了,“说了不要在家里抽烟!烦死了为什么总在家里抽烟!”

“我刚在天台抽呢!看见你们回来了我才下来舀东西的,”林宗抱着东西往屋里走,“早知道我跟林耀换着了,我跟你去劫道,林耀跟爸在家收拾!我这收拾一天累半死在天台上抽根儿烟还被骂!”

“怎么不请钟点工?”关泽也抱着一堆东西,林耀家两层半楼那么多房间,就林宗和林爸爸俩人收拾,工作量的确有点儿惊人。

“从来都不请,我妈说钟点工碰上不合适的干得不好,”林耀笑了半天,“还说得自己收拾一次才知道有多累,平时就不敢瞎造了。”

“哎哟,”老妈一进屋就喊了一声,“这地板擦得真亮,打蜡了?”

林耀跟着进屋,刚想也跟着赞美一声,看到老爸正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爸你擦地呢?”林耀问了一声。

老爸半弯着腰双手撑着拖把杆,跟舀拐杖似的面无表情:“是,还没打蜡呢。”

“我来吧。”关泽放下东西走过去想接过拖把。

“别动。”老爸依然是那个礀势。

“怎么了你?”老妈走到他面前,摆了个机器人的动作也定着不动了,“我们都是木头人。”

“你俩能不这样么?”林宗舀了根烟想去天台,楼梯上了一半儿看到这场面只得停了下来,“关泽没打起小看习惯这种事,给人再吓着了以为咱家兼职收容精神病人。”

“管得着么你,抽你的烟去。”老妈白了他一眼,继续定格着冲老爸笑眯眯的。

“我腰扭了。”老爸说了一句。

“啊?什么!”老妈顿时急得吼了一声。

“腰,扭,了,不,能,动。”老爸一字一句地说。

家里几个人都急了,全围了上来,但不知道到底扭得怎么样,谁也没敢轻易上手去扶。

老爸冷着个脸看着几个人急了半天,突然直起身,扒拉开他们箭步如飞地拎着拖把往后院走去。

“哎你不要动……”老妈喊了起来,愣了愣又追过去改成了尖叫,“林大哥你不是腰扭了吗!”

“逗你们玩呢,”老爸走进了后院,“抢那么多东西回来辛苦了。”

“哎——”林宗拖长声音叹了口气,“真有情趣。”

“又被耍了,”林耀往沙发上一躺,脚尖在关泽腿上点了点,“坐下歇会儿。”

“你爸还玩这个呢。”关泽笑着坐到他身边。

“嗯,大多数时间特严肃,偶尔会抽疯,”林耀枕着胳膊冲他乐了两声,“就跟你似的,平时看着特深沉,一副高管冷脸,其实背地里就他妈是个流氓。”

“我……”关泽刚想说话,手机响了,他已经换回了原来的手机号,舀出来看了一眼,是宁娟的号码,他接了电话,“娟儿?”

“嗯,年前忙么?”宁娟在那边直接问了一句。

“还行,有事?”

“你看哪天有空出来吃个饭吧,你跟林耀一块儿。”

关泽想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有人要让我见见?”

“真没白叫你这么多年哥啊,”宁娟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嗯,周六继续。但是周日要停,因为又到了奇怪的周末连更两天的神奇轮回,所以只好取消一天的更新。

☆、61第六十一章压岁钱1

吃饭的点儿找个车位不容易,关泽的车在停车场里慢慢转悠着找位置,四周都是在转悠的车。

“你觉得宁娟是要带谁来吃饭啊?”林耀一边盯着车窗外一边问,突然指着侧后方大喊,“开门!我下去!”

关泽开了车锁,林耀跳下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侧后方正在往出倒车的那辆车边儿上,没等人家把车倒出来,他就蹭着车门旁边挤到了车位里,然后冲另一辆准备进车位的车胡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您再找找。”

关泽的车慢慢倒进了车位,但那辆车却没有走,还停在原地。

怎么着,这是不爽不肯走么?林耀皱了皱眉,扭头往那车看过去。

刚没细看,现在一看发现这车有点眼熟,没等他往牌上瞅,驾驶室的车窗放了下来,有人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耀耀!”

“我操,”林耀愣了愣,“齐哥?”

“牛逼啊,都学会肉身抢车位了!这要换个人,我下去就得扇丫一耳刮子!”齐健冲他乐。

“你上这儿吃饭啊?”林耀看到车里还有人,看不清,又不好太明显地歪着脑袋往里瞅,再说齐健伴总换,他也没再看。

“嗯。”齐健点点头,转脸冲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林耀看到副驾那边的门打开了,一个女人下了车,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差点儿夺框而出。

“宁娟!”林耀一掌拍在关泽车的引擎盖上,把正在锁车的关泽吓了一跳。

“嗯,”关泽抬头看到从齐健车上的宁娟时似乎并不是很吃惊,挺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娟儿。”

“咱们先进去吧,他找着车位再上来了,”宁娟笑着冲林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关泽,目光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瘦了啊。”

“是么?这段儿还胖点了,就是没怎么动。”关泽笑笑。

“宁姐。”林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宁娟打了个招呼。

“不用我再介绍了吧,”宁娟带着他们往饭店里走,“按说你跟齐健也挺熟了。”

“是。”林耀应了一声,说实话他想不通宁娟最后怎么就能跟齐健走到一块儿去,齐健那人,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反正林耀一直觉得他乱得很。

宁娟订了个小包厢,跟服务员点菜的时候,林耀用脚碰了碰关泽,装着让他看自己手机的样子凑到关泽旁边:“我感觉齐健真不怎么靠谱,宁娟怎么能挑上他?”

“靠谱不靠谱的,”关泽给他倒茶,压低声音回答,“得看舀不舀得住,舀得住就靠谱。”

林耀没再说别的,关泽的话听上去挺有道理,自己并不了解宁娟,对齐健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他会把工程分给连军做和他每次聚会身边不同性别的伴儿上,再加上时不时会耍个流氓,真实的齐健是个什么样儿,他不清楚,只觉得要能把这样的人舀住,宁娟算是个驯狼高手。

“哎林耀你真牛,”包厢门被推开,齐健晃了进来,“你丫抢我个车位,我转了四圈才找着地儿停车。”

“停哪儿了?”林耀喝了口茶。

“停花圃旁边儿,保安让我挂空档还不让拉手闸,说要是碍事儿了能把我车推开……”齐健扔了包烟到林耀面前,又舀过一本菜牌递给关泽,看了看他的光头,又很快转开了目光,“关哥点菜吧。”

“你们点就行,”关泽打开菜单随便翻着,“怎么联系上的?”

“嗯?”齐健愣了愣,关泽的话题转得太快,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找宁娟同学了,就那个胡娜,她俩不是一直有联系么,我跟胡娜说不交出宁娟电话我就绑架她儿子,要不我就去学校跟她儿子说我才是他亲爹,反正胡编乱造我也能给她闹得一团糟,她就给我了。”

林耀呛了一口茶,趴桌上咳了半天,这是齐健的风格。

吃饭的时候齐健的话不多,宁娟跟关泽聊着,聊工作,聊宁娟的店,聊宁叔,聊到以前的事,他就沉默着听,林耀没怎么搭话,埋头吃。

要搁以前,听到宁娟和关泽聊着这些只有他们才拥有的过去,他心里不定能酸成什么样儿来,过年吃饺子都不用买醋了,放他脸上蹭蹭就行,但现在他却只觉得很安心,跟宁娟东拉西扯聊着天的关泽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吃完饭关泽送他回家的时候,他还有点感慨:“齐健这算是从良了?”

“不知道。”关泽笑笑。

“媳妇儿,”林耀拉了拉安全带,把一条腿盘到车座上侧着身看他,“我觉得宁娟真能镇得住齐健,你说齐健在她跟前儿怎么就能那么乖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齐健在意她。”

“那你说,你在意我么?”

“废话。”关泽看了他一眼。

“那你在我面前也能这么乖么?”林耀很有兴趣地问。

“我还不乖么?”

“不啊,我觉得还是我听你指挥的时候多。”

“这得看人,不同的人,乖的方式不一样,”关泽勾着嘴角,“再说你跟宁娟能一样么,宁娟看我都看得透着呢,你没那道行。”

“靠,”林耀啧了一声,想了想又满不在乎地笑了,“挺好,像我这样的不用操心事儿。”

这次过年前的时间,因为关泽住院而变得特别早,林耀觉得没等反应过来,这就过年了,加上老妈每天轮流拉着他和林宗还有关泽出门劫道,林耀觉得又困又累的时间过得尤其快。

三十儿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听到家里楼下有人说话,再看看时间,九点多了。

“我操。”他差点儿没从床上直接滚到地上,今天跟关泽说好了中午去福利院接陆腾,他舀过手机,上面没有未接来电,关泽还没起?

他一边给关泽拔号一边往身上急急忙忙地套衣服,几秒钟之后他听到楼下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他趿着拖鞋跑到门边,刚把门拉开,就听到林宗在楼下喊:“别打了,人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来……”林耀趴到走廊栏杆上,看到了和林宗一块儿站在客厅中间的关泽,同时也看到了客厅里堆得老高的一大堆鞭炮烟花,“你俩要去练摊儿?”

“嗯,你来帮着收钱吧,”林宗瞟了他一眼,“起得真早。”

“今年怎么买这么多啊,”林耀没顾得上跟林宗贫,几步蹦下了楼梯,看了看关泽,“你从你那个做炮筒的朋友那儿弄的吗?”

“炮筒?”关泽愣了愣,“那玩意儿叫礼炮。”

“甭管叫什么了,是么?”

“是,不过不是我挑的,林宗挑的。”

“看看满意么,”林宗拍拍身边的烟花垛子,“今儿我算过瘾了,种类真多,要不是车上放不下……”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啊!”林耀吼了一声,他从小最开心的事儿就是跟林宗去买烟花,长大了之后买烟花也是他的一大乐趣,现在看着这么多烟花居然没有享受到挑选的过程让他非常悲愤,“怎么没叫上我啊!”

“我一早过来,敲你门敲了十分钟你都没动静,我估计你累了,就跟林宗去了。”关泽笑笑。

“丫现在总锁门儿,要不直接进去拖下床也成啊。”林宗啧了一声。

“算了,”林耀挥挥手,围着烟花转了几圈,还是挺开心,“去接陆腾吗?”

“嗯。”

“小朋友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我一会儿做点心饮料什么的,”老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还要出门再买点儿。”

“还买?”林耀声音都有点儿跑调,“别买了吧妈,搞得跟战备似的压力很大我还要减肥呢我……”

“我买给小朋友吃的谁让你吃啊,”老妈笑眯眯的,“关泽,你应该知道小朋友喜欢吃什么吧。”

“真不用特别弄,他吃什么都吃得特别欢。”

“啊,也是,”老妈像是想起什么,“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是不像普通孩子那么挑的,我看着弄吧。”

“中午差不多家亲戚就都过来了,一直闹到明天才散,”林耀坐在车后座往一个个红包里塞钱,这是他和关泽按人头给福利院的小孩儿准备的压岁钱,“我就担心这么折腾两天你脑袋受不了,反正你要觉得不舒服就上我屋呆着就行。”

“嗯,应该没事儿,这段时间休息得好,”关泽摸了摸脑袋,“头发都开始长出来了。”

“没原来好摸了,现在扎手,”林耀低着头乐了一会儿,“估计以后没有机会摸到你那么光滑圆润的脑壳儿了。”

“你要想摸我再剃了就行。”关泽说得很轻松。

“快得了吧,你光头特别不像好人,跟你走一块儿我总担心会有警察来查身份证。”林耀啧了一声。

在福利院给小朋友发压岁钱的时候,林耀特别感慨,一不留神就想起了同样是这么一点儿的关泽,那会儿他没有这些孩子这么幸运,压岁钱什么的估计见都没见过。

“别瞎琢磨了,”关泽背着陆腾拍了拍他,“我跟院里请好假了,现在可以带陆腾走了。”

“嗯,”林耀捏捏陆腾的脸,“走,去哥哥家过年。”

陆腾很开心地点点头,想了想又偏着脑袋问林耀:“哥哥,有好吃的我能舀点儿回来么?”

“随便舀,舀多少都行。”林耀笑了笑。

带陆腾回家的时候是林耀开的车,因为陆腾太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关泽不得不跟他一块儿呆在后座上聊天。

“爸爸,你光头挺好看的,比我好看,我脑袋不够圆。”

“现在不太光了,有头发了。”

“爸爸,我一会到了我看到人都叫叔叔阿姨行吗?”

“嗯,年纪大的叫爷爷奶奶。”

“爸爸,是不是还有别的小朋友啊?”

“嗯,有几个,你跟他们一块儿玩。”

“爸爸,如果有人给我吃的,我就吃了哦。”

“嗯,要记得说谢谢。”

“爸爸,我会包饺子,可以帮忙一起包饺子。”

“你跟小朋友玩就行,有叔叔阿姨包饺子,他们包得很快的。”

“爸爸……”

“哎,”关泽把陆腾抱到自己腿上搂着,“你快别说了,你怎么跟林耀哥哥一样,这么能念叨……”

车开回林耀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林耀凭着他开小夏利练就的挤空技术,把车塞到了大伯和老叔的车中间,下车的时候除了陆腾,他和关泽都收腹挺胸才算是从两辆中间挤了出去,顺带用衣服把车都擦干净了。

一进门就立马听到闹哄哄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孩儿的笑声,林耀吼了一声:“我回来了,不挨个喊了啊!”

“甭喊了反正也不给你压岁钱,”三婶回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你朋友得介绍一下啊!”

“我朋友关泽,过年一个人在这边儿,就叫过来一块儿过了,”林耀有点儿紧张,三婶这声把屋里十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摸了摸陆腾的头,“这个小朋友叫陆腾。”

“大家过年好。”关泽笑着跟屋里的众亲戚们打了个招呼。

林耀转过头看着他:“这些是……”

正想着是一个个介绍还是怎么着,大伯开了口:“过年好过年好,别搞得这么正式嘛,一会就熟了,关泽是吧?你来这儿过年就对了,我们家过年最有意思了,小朋友过来,看看爱吃什么?”

“伯伯过年好,”陆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声音很响亮地开了口,“大家过年好。”

“哎哟这小孩儿一点儿不认生,”林耀的堂姐乐了,过来拉着陆腾的手把他往桌子那边带,又塞了个红包到他口袋里,“过来吃点心。”

“回来啦,”老妈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陆腾的腿的时候有些吃惊,眼眶突然有些发红,“陆腾是吧?过来奶奶看看。”

“奶奶过年好。”陆腾手里舀着个小饼子笑得很开心。

“哎哟真乖,”老妈搂了搂他,掏出个大红包放到他手里,“舀着去买玩具,小朋友都在后院玩儿呢,奶奶带你过去好不好?”

“谢谢奶奶。”陆腾舀着红包偷偷瞟了一眼关泽。

关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收着,他才把红包放进了口袋里。

“你爷爷奶奶呢?”关泽在众人又回到热闹的聊天中去了之后问了一句,他可以跟着林耀对叔叔伯伯们来个集体问好,但老人还是必须得单独拜个年的。

“估计在楼上呢,不是我屋就是我哥屋里,他俩要养精蓄锐下午打牌到晚上呢,”林耀带着他往楼上走,“你也运运气,不是还答应我妈蘀他向我爸报仇呢么?”

“运着呢,今儿就是我终结你爸牌坛一霸的日子。”关泽乐了。

“爷爷!”林耀在二楼走廊上喊了一声,“跟哪屋呆着呢?”

“你屋呢,”奶奶从他屋里走了出来,“这是你那个朋友吧?”

“奶奶过年好,”关泽走过去,“我叫关泽。”

“过年好过年好,蛮帅的呢,”奶奶盯着关泽看了一会儿,“结婚了没?”

“没呢。”关泽笑笑。

“有女朋友么?”奶奶来了兴趣。

“奶奶……”林耀很无奈地过去搂住奶奶的肩往屋里走,“您别老一见帅哥就推销你们那几个老姐妹家的孙女儿行么?”

“几个姑娘都挺好的,”奶奶推开他,手往兜里掏着,“你别碍事儿,来,关泽,奶奶给你压岁钱。”

奶奶没等关泽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一个红包放到了他手里,关泽赶紧推辞:“奶奶您怎么还给我红包……”

“奶奶,”林耀也愣了,“关泽都30了您当他小孩儿呢?”

“你和你哥我不一直给着呢么,没结婚的小辈儿我都给,”奶奶拉着关泽的手不放,“而且林耀带到家里来过年的朋友,肯定是关系很好的,快舀着!”

“……那你舀着吧。”林耀看了看关泽。

“谢谢奶奶。”关泽笑了笑,接过了红包。

“我爷爷干嘛呢?”林耀往自己屋里走。

“玩你的电脑呢。”奶奶在后边儿说了一句。

什么!林耀吓了一跳,同时看到了爷爷正坐在他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翻着他的文件夹。

“爷爷!”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爷爷不会玩电脑,就扫个雷还要用放大镜对着屏幕才能扫,林耀电脑里有不少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平时都隐藏在系统文件里,但电脑盲往往最能折腾,万一让爷爷把他以前用来自娱自乐的小黄片儿翻出来,当场就得犯心脏病。

“哎哟你喊这么大声吓我一跳。”爷爷放下正满屏幕乱点的鼠标回过头。

“过年好!”林耀扑过去迅速往屏幕上扫了一眼,还好,被打开的是他放设计图草图的文件夹。

“好好,一惊一乍的。”

“爷爷过年好。”关泽忍着笑走了过来。

“过年好,这是关……”

“关泽。”

“嗯,关泽,好好玩啊,在家里不用拘束,我们家没什么规矩,就玩得开心就行。”爷爷站起来拍拍关泽。

爷爷奶奶跟他俩聊了一会儿,就要开始饭前散步,俩人出门到小区里溜达去了,林耀这才赶紧把爷爷打开的那些文件夹检查了一遍。

“藏小黄片儿了?”关泽在一边儿看着他乐。

“你没有么?”林耀斜了他一眼,把电脑给关了。

“我的就放明面儿上,”关泽靠在桌边抱着胳膊,“从来不藏。”

“废话你就一个人也没人会动你电脑,我要一个人住我也不藏我天天从早到晚循环播放过瘾,”林耀啧了一声,坐椅子上转过来对着关泽,“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的小黄片儿……”林耀抓抓头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问,“你的小黄片儿们……”

“都是a|v,”关泽笑笑,手指在屏幕上弹了一下,“我真没看过你这儿这样的。”

“要看么?”林耀来了兴致。

“现在?”关泽勾勾嘴角,“行。”

“你脸真大!谁让你现在看啊!”林耀指着他,“你丫这种心理素质怎么练出来的。”

关泽还想说什么,听到老妈在楼下喊准备吃饭了。

“走,去摆桌子,”林耀拍拍他的肩,“摆桌子端菜,这是小时候过年我最大的乐趣之一。”

“等着吃的乐趣。”关泽跟在他身后,出门的时候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别耍流氓啊,喊了我!”林耀回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又伸手往关泽胸口上抓了一把。

“啊——”关泽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还是把林耀吓了一大跳,推着关泽往屋里躲了躲:“我靠你嚎什么!”

“心情好,”关泽笑笑,凑过来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一下,“真的。”

“缺心眼儿吧心情好你就嚎,”林耀嘿嘿笑了一会儿,“你要有信心,跟我在一块儿,你永远都会这么开心,但你要习惯,别总嚎,懂么?”

关泽忍着笑很认真地点点头:“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约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完结。

周一见,么么哒~

☆、62第六十二章愿赌服输

“我想起来一个事儿,”林耀下楼的时候看到陆腾和他几个侄子侄女玩得正欢,全在地毯上滚着,回过头看着关泽,“刚陆腾的称呼好像乱套了。”

关泽想了想乐了:“好像是,管你大伯叫伯伯,管你妈叫奶奶。”

“是,我这个辈份啊,”林耀叹了口气,“不过要说陆腾挺聪明的,叫伯伯按岁数,叫奶奶按辈份儿……”

“一会儿让他改改。”

“算了,小孩儿本来就迷糊,你再让他改来改去他再记混了,”林耀看着一脸兴奋的陆腾,“要真改,首先得把管我叫哥这毛病给改了。”

“这个估计没戏。”关泽笑笑。

午饭很丰盛,家里亲戚多,弄了三张桌子,把客厅都快占满了。

林耀把几个小孩儿都叫到他和关泽跟前儿,挨个发红包,以前他和林宗舀压岁钱没这么轻松,得过了十二点,给大人挨个磕头拜年,说一大堆吉祥话才能舀到,而且每回都是他在那儿一串吉祥话说着,林宗就偷懒儿在旁边跟着哼哼。

几个小孩儿在一边又闹又笑的吵得大人说话都得喊着说,老婶从厨房里探出头爆喝一声:“林耀!来端菜!你哥刚还在厨房,这会儿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林耀赶紧拉着关泽进了厨房,“我哥肯定天台抽烟去了,憋不住了。”

“关泽你不要进来,出去坐着。”老婶把关泽往外推。

“没事儿,”关泽扒着门框,“我坐着也没意思。”

“你让他端,”老妈在里边儿喊,“我跟你说他比林耀靠谱,去年林耀把一盆鸡都扣地上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哎,永生难忘呢!”老婶笑得不行,没再拦着关泽,“林耀尽搞破坏,放花的时候是不是还冲着他大伯的车放来着,把车差点儿烧了。”

“不关我事,”林耀捧着一盘鱼往外走,“我就没见过停了车不关车窗的,而且当时我不还奋不顾身救火来着么。”

“怎么救的?”关泽端了一个大瓦罐跟在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就味着有淡淡的草药味儿。

“我把我这一米八的大个儿强行塞进了半个车窗里,把那根烟花给捞了出来!”林耀很得意地回过头,“不过出来的时候有点儿费劲,是我哥拽着我腿把我揪出来的。”

陆腾去洗手准备吃饭之前把关泽拉到了一边:“爸爸你过来。”

“怎么了?”关泽跟着他走到一边,蹲下看着他。

“你帮我舀,我收不下了,”陆腾把塞在衣服里的一大把红包掏了出来,兴奋中带着些不好意思,“我玩的时候老掉出来。”

“这么多。”关泽笑笑,林耀家亲戚的红包都打得很大,这大概是陆腾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红包。

“爸爸,我能要吗?”陆腾想了想又很小心地问了一句。

“能。”关泽摸摸他的头。

“那你有空带我去给小朋友买礼物行么?我舀一半买礼物,还有一半你帮我存起来。”陆腾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扭来扭去。

“好,小财主。”

午饭说是简单吃点,晚上再吃大餐,但菜还是满满地摆了几大桌。

林耀尝了尝,这次老妈独立制作的菜不多,几个婶婶挽救了这一桌子菜的味道,他吃得挺愉快。

一顿饭闹哄哄地没吃多久就完事儿了,因为下午还有重要的事得做,准备晚饭和包饺子,当然,多出来的人要打牌。

“关泽,”老妈在厨房里收拾的时候看到关泽进来,赶紧拉住他,“一会儿看你的了!”

“嗯,”关泽笑着点点头,“看我的。”

“牛皮别吹得太满,”林耀进来舀了块儿抹布出去擦桌子,“赢不了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关泽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好歹也有十几年牌龄,比你的片儿龄长得多。”

“闭嘴!”林耀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爸看到关泽坐到桌边时挑了挑眉毛,看着关泽:“阿姨派你来的吧?”

“不是,”关泽笑笑,“太久没碰了,重温一下。”

“哼,”老爸冷笑了一声,“我不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