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有种你再撞一下》》 · 巫哲 · 2026-07-25
他喜欢关泽搂着他,关泽给他的拥抱每次都很认真,不单只是简单地圈住他,而是两条胳膊会一上一下地搂住,让他贴紧自己,这样的拥抱会让林耀有特别安全的感觉,靠在关泽身上就不想动了。
“对不起啊,”关泽在他腰上揉了揉,“我考虑得不周到,劲儿上来了就没多想了。”
“这帐留着吧,以后我慢慢跟你算。”林耀在他脖子上蹭蹭。
“林耀。”
“嗯。”
“今儿晚上别回去了。”
林耀给老妈打电话说晚上加班干不完活就不回去了的时候,跟做贼似的,一句话结巴了好几次,听得关泽在一边都替他着急。
好不容易打完了,关泽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你从小到大没撒过谎吧?”
“没怎么撒过,我一直挺老实的,不像我哥撒谎撒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特真诚,被戳穿的时候就跟失忆了似的痛彻心扉。”林耀嘿嘿乐了两声,躺倒在沙发上枕着关泽的腿。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打开了电视,俩人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地方新闻,林耀心不在焉地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关泽一直捏着他手腕轻轻揉着。
这种感觉真不错,林耀很享受,一直以来,他都幻想着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屋里安静地呆着,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偶尔闲扯两句,不说话也不会觉得闷。
他没有想到跟关泽会有这样一天,现在就这么躺在关泽腿上看着他干净性感的下巴,心里跟棉花要化了似的又甜又软。
“关泽,”他翻了个身搂住关泽的腰,鼻尖顶着关泽的小腹,“你什么感觉啊?”
“什么什么感觉?”关泽低头看他,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
“哎……”林耀身上一下全酥了,哗啦啦地往下掉酥皮儿,他掀开关泽的衣服在他肚子上舔了舔,“就做的时候什么感觉?”
“很爽。”关泽把腿搭到茶几上,回答得很简洁。
“没了啊?”林耀有些不满,又翻了个身对着电视。
“你想听什么,我说了你又该骂我老流氓了。”关泽乐了,从旁边的小架子上拿了块巧克力放到他嘴里。
“说来听听,我可以考虑把老字去掉。”林耀把关泽睡裤的裤腿往上拉,手在他腿来回摸着。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关泽把手绕到他胸口,伸进衣服里,一直往下摸到了他小腹上,低下头几乎是耳语地说,“很兴奋,想看到你挣扎的样子,而且我特别喜欢听你有点儿受不了的时候呻吟的声音,这次没舍得弄你,怕你疼,下回弄到你求饶。”
“我就日了,”林耀瞬间脸红了,他没想到关泽能说得这么露骨,这话说得他立马又有点儿想升旗了,他咬着牙小声说了一句:“你真能说得出口。”
“耍流氓就得像我这么耍,”关泽笑了,捏着他下巴把他脸扳过来对着自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懂么,你那个顶多叫手欠。”
林耀挥了挥手,一时没想到什么可以有效反驳关泽的话,只好盯着他的腿狠狠地咬了两下嘴里的巧克力。
不过当他的目光顺着关泽的腿一直看到他脚踝上时,一下愣住了,接着就猛地跳了起来,要不是关泽反应够快往后躲开了,他能一鼻子磕到关泽脸上。
“怎么了?你这毛病能改改么,我再跟你呆一段时间能赶上特种兵的反应了。”关泽看着他。
“骚货!”林耀指着他左脚踝内侧暴喝一声,“那是什么啊!”
“纹身,”关泽瞅了他一眼,“很奇怪么?”
“纹脚踝上啊,一朵花儿啊老流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还在脚踝上纹朵花儿你给谁看啊!”林耀盯着关泽左脚踝又看了一会儿,是朵很小但纹得很精致的黑色玫瑰,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发现你真的很……”
“很什么?”关泽乐了,“纹这儿又没人能看到。”
“我不就看到了么!”林耀伸手摸了一下,这么看上去关泽的脚踝显得特别性感。
“不就你看到了么?”关泽在他耳朵上弹了一下。
“像你这种骚货,”林耀拍开他的手,指着那朵黑色玫瑰,“你就是个当媳妇儿的命!懂了没!”
“懂。”关泽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林耀犹豫了一下,往沙发上一蹦,跨到关泽身上坐在了他腿上,搂着他脖子小声说:“媳妇儿,下回让我在上面吧。”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把他身上的睡衣领口往两边拉了拉,在他胸口上舔了一下,林耀立马呼吸一紧,手撑着沙发靠背就有点儿犯迷糊。
“行,”关泽勾起嘴角,“我倒想看看就你这一碰立马有反应的在上面什么样。”
“干不死你!”林耀一掌拍在沙发上。
关泽搂紧他的腰,在他下巴咬了一口,正想再摸两下的时候,手机响了,铃声让他有些郁闷。
“接电话吧。”林耀从他身上跳下来靠进了沙发里,这铃声让他想起点儿什么,上回忘了问问,是不是宁娟的号码有专用的铃声。
关泽有些懒散地站起来,拿过了扔在鞋柜上的手机接了电话:“喂。”
“在家?”宁娟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但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在家。”关泽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宁娟回国之后还没有这么晚给他打过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现在?”关泽有些意外,看了看窝在沙发上的林耀,“有事儿吗?”
“想和你谈谈,不方便吗?”宁娟似乎有些失望。
“我……”除了感情的事,关泽几乎没有拒绝过宁娟的任何要求,不过现在他脑子里转的是怎么跟宁娟说他不想下去,他不愿意让宁娟有更多的想法,但他更不愿意刚上完床就把林耀一个人扔家里自己跑出去见宁娟。
林耀能确定电话那边是宁娟,能让关泽犹豫不决的人,也只有她了。
林耀不是特别担心关泽和宁娟的关系,但他不想永远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处于被动。
他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关泽身边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小声说:“改天吧。”
关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今天不方便,明天我给你电话吧。”
40、第四十章痔疮犯了吗?...
林耀第四次坐起来用手机对着他拍照的时候,关泽有点无奈了,他抬手往脸上挡了一下:“我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让你留下过夜,你还睡不睡了?”
“你睡觉的样子跟你平时不太一样,”林耀低头摆弄着手机,看着上面十几张关泽睡觉的照片,嘿嘿乐了,“你睡着了很乖。”
“我还没睡着呢,你从哪儿看出来我睡着了?”关泽从他手上抢过手机压到了自己枕头下边儿,坐起来搂着他的肩,“睡觉吧,乖啊。”
“哎,”林耀躺下,翻个身搂着关泽,枕着他的胳膊,关泽睡觉不穿睡衣,伸手往哪儿一摸都是光滑温暖的皮肤,他很享受地闭上眼睛,“我跟你说,你今儿晚上就忍忍吧,我估计我是没法睡了。”
“你这周不就得交活了么,不睡觉你明天在办公室睡啊。”关泽在他背上轻轻摸着。
“你看哪个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晚上能睡着觉,”林耀啧了一声,“你理解不了我现在的心情。”
“理解,不理解我早扔你去客厅了,”关泽偏过头亲了亲他脑门,“我主要是担心你这人吧,平时都迷迷瞪瞪老出错,要再没睡好把我照片发客户邮箱里去了,我还真没想好怎么给你圆回来。”
“放屁!”林耀乐了,“我至于么,我工作还没出过岔子呢。”
林耀本来以为自己能撑一夜不睡就盯着关泽的各种睡姿欣赏一晚上,但也许是因为前边儿兴奋过度,还没到半夜呢,他就已经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又趴在床上跟游泳似的划拉了两下,慢慢清醒过来了。
“关泽!”他喊了一声,关泽没在床上,这人起得真早。
没有听到回应,林耀慢吞吞地下了床,屁股还是不太舒服,皱着眉去浴室看了一眼,没人,又出去到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关泽没在家里。
“靠,哪儿去了?”林耀回卧室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关泽的号,客厅传来了手机铃声,关泽没带手机出去。
早锻炼去了?
林耀又进了浴室,看到洗脸池旁边多了一套新的牙具和毛巾,应该是关泽给他准备的。
他拿起来看了看,他发现关泽买东西有个习惯,就是一次买很多,衬衣同款不同色的好多件,裤子也是,现在看到洗脸毛巾他也发现了,毛巾都是一个样的,颜色都没变。
他刷完牙之后没用新毛巾,伸手拿过关泽的那条擦了擦脸。
洗漱完毕之后,关泽还是没回来,林耀走到了阳台上,点了根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楼下不少早锻炼的老头老太太,打打太极跳跳扇子舞什么的,虽然人都已经很小,但林耀还是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就看到了路的那头跑过来一个人。
他迅速眯缝了一下眼睛,肯定是关泽。
他对关泽的每个动作都很熟悉,这是长期碰上了就盯着人家看的成果。
关泽估计就是在楼下绕着路跑步,林耀很有兴致地看着他从楼下跑过,关泽跑步的样子很好看,林耀见过撅着腚跑的,腆着肚子跑的,迈着小碎步跑的,跟三级跳似的那么跑的也有,还有一边儿狮子吼一边儿跑的,经过身边的时候吼一嗓子能把人吓得直接左脚踩右脚跪地上去,只有关泽跑起来很有力量又不急不慢的这种样子最养眼。
关泽跑完回来的时候,林耀还趴在阳台上,关泽走到阳台下面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身上挂着的汗珠在金色的光芒中细碎地闪动,虽然看不清,但林耀还是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滴下去了,他赶紧咽了咽唾沫,冲楼下用力挥了挥手。
关泽也挥挥手,然后进了楼里。
听到门响的时候林耀跑进客厅,冲过去搂着关泽就一通亲。
“哎哎哎,”关泽扶着他的肩,“一身汗呢。”
“要的就是一身汗!”林耀在他身上蹭了蹭,又把他推到门上靠着,凑过去在他脖子上咬了口,“真性感。”
“你吃早餐,”关泽搂着他吻了一下,把手里拿着的几个饭盒放到桌上,“我去洗个澡。”
“别关门。”林耀把饭盒一个个打开,饺子,小点心,还挺丰盛。
“干嘛?”关泽看着他。
“我一会儿要参观。”
林耀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蹲人浴室门口看人洗澡这种事自己也能干得出来。
关泽还算淡定,站在喷头下面洗自己的,瞅都没瞅他一眼,洗完了就那么光着身子站镜子前边儿刮胡子,然后问了一句:“你没洗脸啊?”
“洗了,用你的毛巾。”林耀站起来走进浴室站在关泽身后,伸手搂着他的腰,手往前面探了下去。
“用的哪条?我擦脚的吗?”关泽笑了笑,也没躲他,由着他在下面轻轻抚弄。
“擦脚?”林耀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他瞪着镜子里正慢悠悠刮胡子的关泽,“你丫用哪条擦脚啊!我靠你这人怎么这样,太没素质了吧!”
“谁没素质啊,偷用别人毛巾还气儿这么足,”关泽乐了,洗完脸拿过毛巾擦了擦,转过身弹了林耀脑门儿一下,“逗你的,我没有擦脚毛巾。”
“靠!”
上班的时候林耀站在关泽的车旁边,手指在车头上敲了好半天。
“开吧。”关泽把车钥匙扔给了他。
林耀笑眯眯地接住钥匙,把自己小夏利的钥匙交到关泽手里:“对我的车好一点儿,别猛踩油门,它起速慢,要温柔。”
“知道了,”关泽拉开小夏利的门坐进了驾驶室,没等林耀跳上大切,他又探出头来,“林耀。”
“嗯?”
“你过来给我演示一下你是怎么坐的,”关泽有些无奈地指了指方向盘,“方向盘都顶腿上了,你怎么开车的?”
“来,我教你,”林耀趴到车窗上,伸手进去摸了摸关泽的腿,又顺手在他裤裆里抓了一把,“腿分开,方向盘在中间,腿往两边放。”
“太难受了……”关泽按林耀的指点把腿放好,虽说这样不会顶着方向盘了,但架个八字脚开车真是不得劲儿,“你不要你哥给你买车,我给你买吧。”
“不用,我自己买,我还就不信了。”林耀扭头跳上了大切,很是潇洒地打着车窜了出去。
进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关泽跟在后面,林耀把大切开进车位的时候,邱越玲从停车场里面走了出来,关泽赶紧开着小夏利追了过去,邱越玲看到他的车,肯定会停下来等他下车,林耀要下了车看到邱总站车外边儿,没准儿能吓得又钻回车上去。
“邱总。”关泽在进车位之前先放下车窗冲邱越玲打了个招呼。
“哟,”邱越玲愣了愣,又往大切那边看了一眼,“这不是林耀的车吗?你车谁开的啊?”
“他车坏路上了,我帮他开过来的。”关泽答了一句,把车停好下来了。
“你还会修车呢,”邱越玲笑了笑,“想起来了,你俩是住一个方向。”
“邱总早。”林耀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差点让车门勾着脚扑到旁边车上。
“早,车坏了啊。”邱越玲点点头。
“啊,嗯,”林耀瞄了一眼关泽,把车钥匙递过去,“谢谢关总监。”
“不客气。”关泽忍着笑。
一早上干活的时候林耀都歪在椅子上,他总觉得屁股不舒服,特别想找个马桶椅子坐着。
快中午的时候关泽给他发了条短信:还难受么?
凑合吧,椅子上要能有个窟窿我坐着能舒服点儿。林耀回了一条,继续歪在椅子上盯着电脑。
“你……”江一飞观察了他一上午,终于绷不住了,滑着椅子凑到他身边,往他桌上放了个盒子,“是痔疮犯了吗?”
“啊?”林耀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东西,马应龙,他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干嘛你!”
“坐立不安一早上,我看着都快犯痔疮了,正好我上回买两盒,”江一飞拍拍他的肩,“难受吧?快去厕所涂点。”
“我……”林耀脸都绿了,看着江一飞一脸诚意又不好说别的,只得站起来拿过盒子,“好吧。”
林耀把盒子放进兜里,垂头丧气往厕所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碰到了正往公司外面走的关泽。
“午操提前了?”关泽问了一句。
“江一飞以前我犯痔疮了给了我马应龙让我去涂呢我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就去涂一涂,”林耀叹了口气,看着关泽,“你出去?”
“嗯。”
“见宁娟吗?”林耀实在是不想管这么多,但还是顺嘴就吐噜出来了,说完就后悔得不行,这么一问显得自己挺傻逼的。
“嗯,约了她见个面,”关泽倒是没什么反应,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到他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回来了给你电话。”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
“知道。”关泽没回头,向后挥了挥手往公司大门拐出去了。
宁娟没有把吃饭地方定得太远,就在公司旁边一个小咖啡厅,从公司走过去也就不到十分钟。
关泽进了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发呆的宁娟,他快步过去坐在了宁娟对面:“来多久了?”
“刚到,”宁娟笑笑,招手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壶咖啡,“以为你要下班了才过来呢。”
“现在没什么事儿,估计你会早到,就过来了。”关泽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宁娟看上去有些憔悴,说实话,她这样子关泽心里并不好受,俩人的之前的感情不是一天两天,十几年当妹妹这么相处下来,无论有多少尴尬,他还是会心疼这个妹妹。
“就耽误你半小时,”宁娟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盯着自己的手指,“如果我说话顺畅的话,也许都用不了半小时。”
“想说林耀的事吗?”关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宁娟搅着咖啡,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只是这么多年,我们很多话没有摊开了说,我觉得憋够了。”
“说吧,我听着。”关泽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跟男人在一起,也不想知道,对于我来说,你跟男人或者是跟女人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同,”宁娟盯着咖啡,手里的小勺一直在无意识地搅动,“我只是你妹妹,对么?”
关泽靠在椅子上,手指撑着额角:“是的,我妹妹。”
“我们差不多能算是一起长大,我看着你一点点成长,变化,你对我一直很好,算得上是很宠我,”宁娟继续搅着咖啡,“这是对妹妹的迁就还是因为我的腿?”
“都有,”关泽按住了宁娟一直搅着咖啡的手,把小勺放在了一边,“你对于我来说,是亲人。”
“你助养陆腾,跟我的腿有关系吗?”
“有这个原因。”
“其实我应该知足对吗?爱人不一定能永远,亲人却是一辈子。”宁娟抬起眼睛看了看他。
“这么说也可以。”
“但我宁可不要这一辈子,”宁娟笑笑,手托着下巴,“从你到我家开始,我就等着你能爱上我,不用天长地久,一次就可以,几天,几个月,都可以,但我等了十几年,却连一天都没有等到。”
关泽没有说话,也许他应该说声对不起,但他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对不起的人,宁娟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句对不起的人。
“换个人,也许早就放弃了,”宁娟的目光落在关泽身后,有些飘,“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舍不得,时间越长,越舍不得,你就在我伸一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我真的不甘心,我知道感情没法用时间衡量,几天,几年,没什么区别,但我就是不甘心,我无所谓这条腿,也不会把这条腿当成砝码,这些对你来说没用,我只是不甘心我爱了你十几年,却连一个瞬间都没有得到过。”
“娟儿,”关泽看着宁娟的眼睛,她眼里有闪动着的泪光,但关泽知道她不会流泪,“我只能说,等一辈子,你也是我一辈子的妹妹,对自己好点儿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我有没有这么好能让你等这么久的价值,你也很清楚。”
“这些我都清楚,我爸都不知道劝过我多少次了,”宁娟挥挥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呢,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正面的,直接的回答。”
“你是我妹妹,永远都是,我对你不会有妹妹之外的感情。”
“嗯,”宁娟拿起杯子一口喝掉了咖啡,胳膊肘撑着桌子冲他笑了笑,“我永远都是你妹妹,但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接受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因为我爱你。”
没有等关泽回答,宁娟站起来穿上了外套:“我回去了,你忙吧。”
“店弄得怎么样了?”关泽坐在椅子里没动。
“差不多了,有要你帮忙的地方不会客气的。”宁娟在他肩上按了按。
虽然隔着衣服,关泽还是感觉到了宁娟的手冰凉,他拉过宁娟的手握了握,哈了口气:“穿得太少了。”
小时候关泽经常会这样给她暖手,宁娟爱漂亮,冬天也总不愿意穿太多衣服。
“会注意的,放心吧。”宁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关泽坐在咖啡厅里把那壶咖啡喝完了,拿出手机给林耀拨了个电话。
“这么快?”林耀那边应该刚进公司包餐的饭店,闹哄哄的。
“嗯,也没什么事,”关泽看了看窗外,“在吃饭了?”
“刚进来,”林耀压低声音,“我靠又是土豆丝儿,天天土豆丝儿我看到这玩意儿就想哭。”
“今年你有年假吗?”关泽问。
“没有,明年才有,”林耀啧了一声,“又不跟你似的待遇不一样,关总什么事儿?”
“你生日的时候请两天假吧,”关泽招手叫了服务结账,“我正好休年假,带你出去玩两天。”
林耀那边儿没了声儿,过了一会才听到他压得很低带着点儿颤抖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废话,员工名单里都写着呢,”关泽叹了口气,“你那么爱研究我,居然没去名单上研究一下我生日?”
“哎哟我操把这事儿忘了,我回去就看!”林耀喊了一声。
“去么?”
“去哪儿啊?”
“我出生的地方。”
41、第四十一章跟男朋友私奔...
林耀饭都没吃完,找了个借口提前出了饭店,冲着关泽说的那个咖啡厅一通狂奔,跑到的时候关泽正站在咖啡厅门外等他。
“你吃饭了吗?”林耀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喘,一路跑过来灌了一肚子风。
“没吃,”关泽看了看四周,找吃饭的地儿,“你老实吃完不行么还跑过来。”
“想……跟你一块儿吃,”林耀总算喘匀了气儿,直起腰嘿嘿乐了两声,“反正你也没吃。”
“那也不用跑啊,”关泽很自然地在他后腰上拍了拍,“走吧,我们去吃拉面,我中午就愿意吃面。”
“行,”林耀被他这一拍拍得一哆嗦,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怕让人看到么?”
“谁看,看了又怎么样,”关泽很无所谓地带着他往街那边走,“关他们什么事。”
林耀愣了愣,跟他并肩往前走,没有说话。他其实也经常这么想,关你什么事?我喜欢男人关你什么事?我自己喜欢谁用你管么?
但想归想,动真格了他还是会担心,会怕。
他和关泽不同,关泽没有家人,没有一大票亲戚,从小一个人长大的经历让他不会太在意别人的想法,而他有死穴,老妈,老爸,林宗,每一个都是他的死穴。
他害怕家人接受不了,害怕家人会因为他难受。
他甚至想都不敢多想如果有一天这事被人知道了,他应该如何去面对从小宠着他的一家人。
“你老家在哪儿?哪个乡下?”林耀捧着一大碗拉面边吃边问。
“开车几个小时吧,在镇上,墓地更偏些,”关泽想了想,“我很久没回去过了,想带你去是因为那里不远,风景特别好,冬天雪景也很不错。”
“我就爱去风景好的地方,不过跟我妈我爸他们出去基本就是购物游,我除了帮着拎包,没什么别的记忆了,”林耀有些兴奋,去哪里他不介意,只要是跟关泽一块儿,从公司走到停车场他都能觉得开心,“小时候我说想去爬山,林宗给我领到我们家后面的工地,带我爬了一遍脚手架就算完事儿了。”
“那算攀岩。”关泽乐了。
“关泽,”林耀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说去玩的时候,我真的很意外。”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以前年假我一般窝家里或者去户外俱乐部混,就今年想跟你出去玩玩,”关泽笑笑,“正好还是你生日。”
林耀回家跟老妈说了生日那两天要跟朋友出去玩,老妈挺忧郁,他从小到大,生日都在家里过,从来没例外,就算是跟朋友聚会也是在家里。
“是跟姑娘吗?”老妈忧郁了一会儿就翻过了那一页,开始打听。
“……嗯,”林耀不习惯撒谎,一想词儿就发慌,拿了杯水喝的时候老担心会被呛着,“有姑娘。”
“几个人啊?不是跟姑娘单独出去?”老妈每当这时候就会失望。
林耀觉得老妈挺操心的,从他初中开始就没事儿老打听他有没有跟姑娘在一块儿,对林宗的担心就是你哥怎么又跟姑娘在一块儿了。
“有几个人,”林耀搂着老妈的肩,“你别操心了啊,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要真有数就不会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了,”老妈啧了一声,“还是你谈了我不知道?”
“真没谈,没想过这事儿呢,您甭管了,该谈的时候我就谈了。”林耀跟老妈又扯了两句就赶紧跑回自己房间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应付不了。
关泽的生日还有很久,要到明年7月了,林耀趴在床上琢磨到时怎么给关泽过生日。关泽估计没好好过过生日吧,从小一个人……不,宁娟肯定会给他过。
宁娟是怎么给他过生日的?林耀翻了个身举起胳膊,瞪着自己的手指,他不能去问关泽,但宁娟是个心细的女人,生日肯定会弄得很细致很周到。
林耀皱着眉,要搁别人,生日他也就买份礼物吃一顿,但这是关泽的生日,他们认识之后关泽的第一个生日,算一岁吧,他要给一岁的关泽过个开心的生日。
怎么过呢?林耀又翻了个身趴着,把脸埋到枕头里,要能让关泽一辈子都记着就最好了,好在还有半年时间琢磨这个事。
他爬起来抓过手机在明年7月18前一周设置了个定时提醒。
以前看林宗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都是乐呵呵的,他都能从林宗的情绪论上判断出这次的女朋友是林宗认真的还是凑一块儿玩玩的,他一直觉得林宗一认真就傻乐这种习惯很搞笑。
没想到自己也会是一样的状态,每天睁眼想到的就是关泽,闭上眼之前想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关泽,天天都能见着却还是一有空就想打电话,一想到关泽他就会忍不住笑。
公司开个会他都想顺着桌子下边儿偷偷爬过去在关泽腿上摸两把再偷偷爬回来。
他对关泽的观察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甚至记得关泽连wωw奇Qìsuu書com网续半个月每天穿的衣服裤子是什么样的,从而发现了关泽穿衣服是按顺序来的。
“你的衣服都编着号放的吗?”林耀在茶水间没人的时候小声问关泽。
关泽正在喝咖啡,听了这话愣了愣:“没编号,不过都是按顺序放的,你去我家的时候看柜子了?”
“谁有功夫看你衣柜,看你都看不过来,”林耀皱着鼻子笑了笑,继续压低声音,“我就发现你穿衣服是按顺序穿的,起码衬衣是,黑,深灰,白色,蓝色,浅灰……”
关泽咖啡都忘了喝,看着他半天才挑了挑眉毛,很快地靠过来,唇很不明显地在他脑门儿上碰了碰:“你去弄个兼职吧,私家侦探什么。”
“滚蛋。”林耀晕了一下,手撑了撑身后的桌子,以免自己会顺着桌腿儿出溜下去了。
林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盼着生日快点来,一个月时间他跟强迫修行似的熬着,为了生日前后能请到假,他提前好几天就连轴加班把手头的活都干完了。
临到生日快到的时候他黑眼圈儿都熬出来了。
“明天我直接去你家?”林耀给关泽打电话,行李他已经收拾好了,其实就几天时间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他就像小时候学校要组织春游似的,统共两瓶水一点食物要翻过来倒过去地折腾好几个小时。
“我去你家路口等你吧,省得你跑一趟了,早点走到那边住下了吃晚饭能不那么赶。”关泽本来挺淡定的,就是休年假跟林耀一块儿出去散散心玩几天,但林耀这一段时间跟小孩儿似的兴奋劲把他弄得都跟着不平静了,总觉得像是要去干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好!”林耀还想说什么,听到楼下有人说话,老爸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吃饭么?他没再跟关泽多扯,挂了电话准备出去看看。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林宗正从楼梯走上来。
“生日不在家过?”林宗走进他屋里,看了看他扔在椅子上的小旅行包。
“嗯,跟朋友出去玩两天,”林耀觉得自己在老妈面前撒谎还能顶几分钟,在林宗面前他就只觉得紧张,林宗太了解他,“你怎么回来了?”
“本来打算你生日才回来的,你不是不在家过么,”林宗坐到床边看着他,“把你生日礼物先折腾回来。”
“你给我买艇子了?”林耀乐了,扭头就往外跑。
“回来。”林宗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命令。
林耀就怕林宗这种口气,停了脚步慢慢退回屋里:“哥你有事儿?”
“聊聊,你急什么,”林宗站起来打开窗,点了根烟,“跟谁去玩啊?以前也没见你跟朋友出去玩过。”
“别在我屋里抽烟一会妈又说我抽的让我喝什么清肺特饮,”林耀皱皱眉,脑子里迅速开始转动,他得把林宗应付过去,“去看雪景,咱这儿不是看不到什么特牛逼的雪景么,去朋友老家看看,也不远。”
“什么朋友?”林宗把烟掐了,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
林耀知道这时候不能说瞎话,林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咽了咽唾沫:“我们公司同事的朋友,你不认识。”
林宗没什么表情,又看了他一会儿:“林耀。”
“嗯?”林耀心里一阵狂跳,比敲架子鼓还来劲儿,要再跟林宗离得近点儿林宗估计能听到他洪亮的心跳声。
林宗沉默了几秒钟,走过来搂了搂他的肩,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下来看礼物。”
林宗给他买了个红色的皮艇,已经充好了气放在院子里,老妈正围着艇子转圈看,一边看一边说:“我就说当初买个带泳池的房子呢,要有泳池,这艇子就能放进去了。”
“爆发户不是买不起带泳池的么,”林耀蹲到艇子旁边,是个三人艇,很漂亮,他把之前跟林宗紧张的气氛都暂时扔到了一边,“再说这艇子你放泳池里干嘛?”
“我躺上边晒太阳啊,”老妈啧了一声,“我那几套比基尼只敢在家穿啊,出去游泳的时候不敢穿,有个泳池我就在家穿了躺上边,多美。”
“你身材保持得挺好的,”林宗站在一边笑着,“穿出去也没什么,改天带你去海边穿。”
“算啦,留着吧,以后林耀的媳妇儿进门把那个当传家宝送她好了。”老妈笑眯眯地看着林耀。
“快歇了吧,”林耀很无奈,“咱家传家宝是两套比基尼我都不敢往家领姑娘了。”
“放心,”老妈隔着艇子伸手够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媳妇儿进门儿我肯定有大礼等着,保证比大儿媳妇儿的礼要重!”
“为什么。”林宗重新点了根烟,叼着站到离老妈几米远的大门边靠着。
“你的媳妇儿已经不稀罕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林耀的媳妇儿我一直等着呢,”老妈看都没看林宗一眼,只是看着林耀,“主要是林耀比你老实,碰上心眼儿多的女孩子他肯定能被收拾得屁都没有一个,我不放心。”
“不至于……”林耀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冒汗,自从他大学毕业开始,老妈的话题就很容易往他女朋友或者他老婆这边拐,每次他都听得一身汗。
“好好玩,这次出去有合适的处一个回来给妈看看。”老妈站了起来,乐滋滋地回屋里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林宗跟老妈聊电视,商量林耀玩回来了补过生日该怎么过的事儿,林耀总算是松了口气,低头把老妈的爱心晚餐卷进肚子,洗完碗就跑上楼了,他要马上给关泽打电话。
等关泽接电话的时候他一直往门那边看,他怕林宗会突然进来,他没事不会锁门,而林宗进他屋从来不敲门。
“喂。”关泽的声音总算传了出来。
“宝贝儿,”林耀迅速跳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明天你不要在路口等我,我去你家。”
“怎么了?”
“我哥回来了,问了我一堆出去玩的事儿,”林耀在床上捶了一下,“他肯定有觉察了,我哥是老狐狸下的小老狐狸,他今儿晚上肯定住家里,明天没准儿会跟着我出去,再看到你的大切我真就完了,我长这么大不怕我爸不怕我妈就怕林宗全家人就他一个人揍过我,是真揍你懂么丫拿根儿竹条扒了我裤子就那么抽我是真怕他……”
“扒裤子?多大的时候啊?”关泽没忍住笑。
“五岁,我跟我妈顶一句嘴他暴揍我一顿,”林耀吸了吸鼻子,“你别乐了那是我血泪史,我说去你家找你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关泽带着笑的声音传过来,“不过你哥要真跟着你,你上我家来他不也能跟过来么?”
“是啊!”林耀愣了愣,“那怎么办?”
“明天你去车站,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哥要跟着去呢,还是能看到你啊,虽然他没见过你长什么样,但一看就一个人……”
“你别管了,我处理。”
林耀虽然很不踏实,但一来关泽说了他处理,他对关泽很信任,二来一想到明天就能出发了,他又一阵兴奋。怀着一种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也先检查一下是不是舒服再进去的心情,林耀居然很顺利地在没到九点的时候睡着了。
睡着是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潜意识里不踏实还是怎么的,一夜都梦见他和关泽爬雪山,使劲儿爬,后边儿一帮人举着枪扛着斧头地在追。
这梦梦了一宿,而且特真实,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跟没睡似的,给他累得够呛。
洗漱完了走出自己屋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林宗屋子的门是开着的,没人,楼下也没见着他人,只有老妈在他给准备烤糊了的面包。
林耀跑下去把两面儿都带着黑色的面包卷了卷塞进嘴里:“妈以后面包烤一面儿就行,留一面儿不糊的吧……我哥呢?”
“出门儿啦,走了20分钟了,给你留了钱,说是生日红包。”老妈把一个红包递给他,开始嘱咐他出门安全注意事项。
“我明天就24了,”林耀在老妈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吧。”
林耀出门打了辆车直奔汽车站,路上他还很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前后左右的车,没看到林宗的科帕奇,他松了口气,到车站之后赶紧给关泽打了个电话。
“我到汽车站门口了,我哥比我先出门,理论上应该不会在什么地方埋伏着吧?”林耀站在汽车站大厅外边,冷风吹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但心里的兴奋劲儿完全压不住。
“等着。”关泽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耀正东张西望找关泽呢,大厅里跑出来两个背着背包的小姑娘,跑到他身边就笑着拉了拉他胳膊:“林耀啊,走,进去。”
“啊?”林耀愣了,什么意思?
“进候车厅呗,”一个小姑娘指了指候车厅,“快,在里边儿等你呢。”
林耀半天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另一个小姑娘冲他挤了挤眼睛,他似乎有点儿转过弯来了,主要是这俩姑娘知道他名字,于是他迷迷瞪瞪地跟着她俩进了候车厅。
候车厅里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马上元旦了,回家的,旅行的人很多。
俩小姑娘带着他在人堆里挤了半天,到了角落里,指了指前面:“在那儿呢。”
林耀顺着看过去,关泽脸上带着笑向他走了过来,冲俩小姑娘抱了抱拳:“谢谢。”
“不客气。”小姑娘笑嘻嘻地摆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俩人扭头就挤开了。
“怎么回事儿?”林耀看着关泽。
关泽今天穿得很休闲,很随意的套了件羽绒服,腿上是稍有些紧身的黑色休闲裤和短靴,林耀本来就对他修长笔直的腿很有想法,现在更是看得浮想联翩。
要现在是在关泽家里,他绝对能扑上去把关泽裤子给扒了然后腿一分……
“不是怕你哥埋伏么,我找她俩帮忙,你哥要真看到了,就说是一块儿去玩的小姑娘就行。”关泽递给他一罐牛奶。
“帮忙?”林耀把跑偏了的思绪拽了回来,“你怎么跟人家说的啊,这么乱还能找着人帮你?”
“我说我要跟男朋友私奔,让她们帮我把人带进来,”关泽搂着他的肩把他往侧门那边带,“我们从侧门出去,我车在停车场,再从停车场后街那个门出去,咱俩就算私奔成功了。”
“什么!”林耀转过对着关泽的耳朵吼了一嗓子,又赶紧压下声音:“私奔?你丫怎么这么敢说啊一点儿脸都不要!”
“私奔怎么了,”关泽松开他按着自己的耳朵,“又不认识咱俩,从现在开始,踏踏实实跟我呆着,我带你玩儿。”
42、第四十二章关泽你个禽兽...
林耀被关泽一句私奔说得整个人都跟做贼似的了,进了停车场一看到关泽的车立马冲了过去,冲的时候还猫着个腰,跑到车边以后往车门旁边一蹲,扭头冲关泽招招手:“您敬业点儿行么,私奔也得有个私奔的样儿吧,大模大样的你私的哪门子奔呢?”
“好吧,”关泽乐了,也猫着腰一路小跑地蹲到了车旁边,“报告林队,我已经到达指定地点,请求下一步指示。”
林耀往四周瞄了瞄:“确定四周情况。”
“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关泽看到了车边有人经过,那人用一种看二傻子的眼神瞅了他俩一眼,鄙视的眼神相当明显,关泽当没看见,这要搁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干出这么傻逼的事儿来,可现在干都干了,也就没打算管别人怎么看。
“听我命令,三秒之内上车开出去。”林耀蹲靠在车门上,一脸严肃。
“报告林队,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副驾,三秒之内绕过去难度太大,而且撬锁时间不够。”关泽猫腰弓背地准备冲。
“克服一切困难,出发!”林耀挥了挥手。
关泽拎着自己的包很快地从车头绕到驾驶室开了车门跳上去,林耀也赶紧开了副驾的门往上扑,但是一脚踩空了直接趴在了副驾的座位上。
“林队,你没事吧林队,”关泽忍着笑,“收到回话,可以出发了吗?”
“没看我还没有就位吗!什么眼神儿!”林耀在他面前丢人已经丢习惯了,很镇定地重新往上蹦了一下,坐好了,把车门一甩,“出发!”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林耀往下滑了滑,后街没什么车,一目了然地没有看到林宗的车,他松了口气:“哎,好久没这么玩儿了。”
“以前跟你哥玩么?”关泽笑笑。
“嗯,我哥带我和连军一块儿,绕我爸的车,那会儿我爸开的是辆破面包车。”林耀点点头乐了。
关泽沉默了一小会儿,林耀有一个幸福而温暖的家,他时不时的回忆很明显能看出他对家和家人的感情,所以对于林耀紧张兮兮的反应他能理解,如果他也有一个这样的家和这样让人踏实的家人,他也许会想得更多。
“你哥带你们玩儿的时候你肯定不是队长,”关泽指了指后座,“我买了早餐,你直接在车上吃吧。”
“我一直是小兵,不过比连军好点儿,他一直被我哥指挥着去堵枪眼儿,一般五分钟之后他就趴地上死了,一直死到我俩完成任务回来叫他,”林耀一想这事儿就忍不住要笑,他够到后座把袋子拿过来看了看,汉堡鸡翅什么的一大堆,还有好多零食,“好几次回来的时候他都趴地上睡着了……”
“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玩儿过。”关泽看了看林耀,他正专心地拆汉堡包装纸。
“你没邻居吗?同学什么的……”林耀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下去了,低头咬了一口汉堡。
“都躲着我,”关泽往他那边靠了靠,“随便给我来点儿吃的。”
林耀想也没想就把手上咬了一口的汉堡递了过去,关泽也一点儿没犹豫地咬了上去。
“你不介意我口水啊?”林耀问了一句。
“不介意,你口水我吃得还少么。”关泽满不在乎地回答。
“靠。”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扭头看着窗外,专心吃东西。
吃了没两口,他脑子里又开始窜频道,关泽的话让他忍不住琢磨了一小会儿他和关泽打啵儿时候的细节。这种事儿吧,就不能细想,一想就让人全身燥热。
他努力地盯着窗外的街景,认真地吃汉堡,可是不太管用。
“啊!”林耀叹了口气,无奈地拉松了安全带,“你说,你跟我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关泽瞅了他一眼,又顺着往下看了看,“硬了啊?”
“能不这么直白吗!”林耀扯了扯裤子,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以前我同桌,上课的时候看着英语老师,硬了快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居然还撂了,我笑了他快一学期,没成想我现在也差不多了,一想你就这样,烦人!”
“你说的啊,年轻嘛,”关泽乐了,放慢了车速,“要不要我靠边儿等你弄弄?”
“滚!你丫就德性怎么混上总监的,”林耀很悲愤,“要弄也不是我自己啊,你得过来伺候着!”
“行,挑个地方?”关泽把车往路边靠了过去,看意思就打算停这儿了。
“别别别别,快开!神经病!”林耀按了按自己裤裆,“得,你这么闹一下差不多也下去了。”
“听这口气还挺失望啊。”关泽乐了,把车又拐回了路上。
“关泽,你别美,”林耀闭上眼睛叼着牛奶吸管,“我床上跟你比是嫩点儿,但好歹我也是个老爷们儿,你别嚣张过头了到时让我弄得你哭着喊说老公饶了我吧。”
“行,我等着。”
上高速之后,关泽把音乐打开了,加州旅馆。林耀把椅子往后放了下去,躺着把鞋脱了,脚搭在车头,还没忘了加上一句:“你累了叫我,我开,我脚不臭。”
“睡吧。”关泽笑笑。
林耀在睡觉这一点上很不错,基本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他想睡,就能睡得着,关泽光看他在车上睡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就已经看了很多次了。
而且林耀还有个特长,就他这个头,睡副驾椅子上回回都能有本事翻身,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这神功的,可能因为方向盘顶着膝盖的小夏利开久了。
关泽是个挺谨慎的人,高速一大早的车不多,但他还是很专注,速度也不是特别快,开了两个多小时他就找了个休息站把车停下了。
林耀还睡得天昏地暗的,关泽下车之前动静不小地过去亲了他一下也没能让他有任何动静。
“挺好。”关泽下车去买水,要说林耀敏感吧,也真是敏感,但要说心大,也的确是够大的。
休息了二十分钟,关泽上车的时候林耀翻了个身,拧着眉毛不知道做什么梦。
关泽打着车,慢慢开上了路,这是他第一次在车上搭着人去旅行,算是旅行吧。
他以前有过很多一个人开着车到处跑的经历,虽然有点儿孤单,但却很自在,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接受生活里再多一个人,无论是什么,女朋友也好,宁娟也一样,都会让他不习惯。
没想到林耀却就这么大模大样又小心翼翼还一气儿勇往直前大着脸地就这么挤进了他的生活里。
而他的感觉还不错,真神奇。
开高速很无聊,一条路看不到尽头,两边风景一样,看了开头就能猜到最后,关泽每次跑高速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一面觉得很痛苦,又一面想要就这么麻木地开下去。
他把音乐声音关小了一些,打算再开一小时让林耀起来替他。
手从音量调节上收回来放到方向盘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他心里一沉,赶紧看了一眼后视镜,隐约能看到后面很远的地方有一辆车,他打了方向灯,迅速地把车并到了外侧,在眼睛猛地一片漆黑的同时停在了路边。
刹车的惯性让林耀往车头滑了滑,他睁开了眼睛爬了起来。
发现车是停在路边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再扭头看到手扶着方向盘,额角全是细细汗珠子的关泽时,他一下反应过来了,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刚眼睛看不到了?”林耀绕到驾驶室这边打开了门盯着关泽的脸。
“嗯,”关泽慢慢舒出一口气下了车,他背后全是冷汗,“你开,我歇会儿。”
“你怎么回事?累了?饿了?你以前是怎么开长途车的?”林耀急了,拉着他胳膊,“你到底去没去看过医生?”
“可能是太兴奋了,”关泽用了点劲儿把林耀搂进怀里,贴着他脖子亲了一下,“我第一次跟人这样出来旅行,太兴奋了。”
林耀听了这话先是一阵狂喜,但紧接着又想起来这不是重点,他回手也很用力地搂着关泽的腰:“你别蒙我,你根本不是能兴奋成这样的人,你真当我陆腾呢?”
“听话,”关泽把林耀往车上一压,吻住他的唇,舌尖在他唇上点了点,探进了他嘴里,林耀顿时呼吸有点急促,很快地回应了他,过了一会儿关泽才慢慢松开了他,拍拍他的脸,“你开车。”
“哦,”林耀看着关泽上了车之后才跟着坐进了驾驶室,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叹了口气,“关泽,不是我罗嗦,这事儿你不愿意跟我细说没关系,我不问,但你不能蒙自己,该看就去看,我是小孩儿,您是大人,您一个大人这么着算怎么个意思……”
“我问过朋友了,是医生,没什么大问题,不蒙你,”关泽笑笑,躺到了椅子上,想学着林耀的样子翻个身对着左边,没成功,“我问你,你是怎么在这翻身睡的?不难受么?”
“有空了慢慢教你,这是个技术活。”林耀斜了他一眼。
后面的路林耀没再让关泽开,中间停下抽了两支烟,也没觉得太累。关泽也没提换回来开的事儿,他不敢,以前他跑长途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或者说,以前他这种眼前发黑的情况没有现在这么频繁。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也许不会太再意,黑的时间很短,只要不乱动,一两秒的时间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但车上还有个林耀就不同了,他完全不敢再碰方向盘。
“下雪了啊,”下高速等着出收费站的时候,林耀放下了车窗,“真赶趟。”
“嗯,这要下一夜明天早上起来,山里雪景就漂亮了,”关泽坐了起来,拿出了钱包。
“我这儿有,”林耀从口袋里掏出了林宗的红包,“我哥给的外块。”
“我带你出来玩……”关泽按了按他的手。
林耀打断了他的话:“你带我出来玩你也是我媳妇儿。”
“哟,”关泽乐了,“得,老公你付钱。”
“乖。”林耀很满意地打开了红包,趁着还没到收费窗口的时候数了数,8888,林宗跟老爸一样,不是8就是6,他记得以前林宗玩个游戏,为了弄个带8的ID,硬是申请了四十多次才算是弄出一个来。
下了高速之后路就不太好走了,绕了几圈进了镇子的时候天有点黑了,还下着雪,关泽想要换回来开,林耀抱着方向不撒手:“我开,我不放心你。”
“车速这么慢,没事儿。”关泽笑笑。
“别烦我,指路。”林耀拍了他一巴掌。
“往前,有个小广场,转右边就是旅店一条街了,你看哪家顺眼你就挑哪家,反正都是小店,大少爷你得有心理准备,”关泽往窗外看着,街上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甚至空气中的味道都没有改变,虽然这些勾起的回忆并不美好,关泽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这就回来了啊。”
林耀没有说话,关泽这声音不高的一句话,让他猛地回过神来,就是这里了!
到了!关泽出生的地方!
有些萧条的街道,两边早早就关门了的小店,街边时不时堆成一小堆的各种垃圾,这些混在不断飘落的雪花里瞬间让林耀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旅店一条街比较热闹,开着门都是小饭馆,林耀开着车慢慢地顺着街往前溜,说实话,关泽说让他挑,他还真挑不出,每个旅店看着都差不多。
最后挑了间看起来比较新的,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前后看了看:“停车场在哪儿?”
“停车场?”关泽开了车门跳下去,懒了个懒腰,仰着脸往天空中看了看,“路边就是停车场,走。”
“……贴条儿了怎么办?”林耀犹豫了一下也下了车。
“谁贴,这么冷的天儿,统共四个交警这会儿不定在哪儿猫着呢,”关泽笑了笑,揽过林耀的肩,“是不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也来过,但是跟我爸去工地玩,车都停工地里头,没想过停车场的问题,”林耀有点儿不放心,“那要是刮了蹭了呢?”
“正好,上回被你撞的那块儿正觉得特寂寞呢,正好刮一下蹭一下陪陪它。”
“靠,那块儿是你撞我的时候撞的好么!”林耀急了,“我撞你的时候没使劲儿!您可是倒了车一脚油门到底撞上来的!”
这旅店看着是新的,其实房间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白色的床单被套都透着灰色,虽然闻上去是洗过的,但这色一看就是二手货,床垫往上一坐就嘎吱响。
“哎这床垫会不会半夜翻个身突然扎出来根儿弹簧戳我屁股上啊,”林耀有些担心地压了压床垫,“我屁股好不容易不疼了……”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林耀知道自己又说吐噜了,赶紧闭了嘴。
关泽往床上一躺,乐出了声:“林耀你可别再逗我了。”
“可乐么?我屁股疼这么可乐?”林耀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摔,扭头往关泽身上一扑,手直接伸进了他衣服里,狠狠地在他肚子上腰上摸了几把,“等我干得你丫三天下不来床的时候你要敢说屁股疼我保证笑足一年!”
“手好凉,”关泽笑着搂住他,“老公你好威风,快干|死我吧。”
“你大爷,”林耀怒了,直起身一把把关泽的衣服推到了胸口上,低头压过去在他身上胡乱亲了几口就伸手去解他的皮带,“等着我收拾你。”
关泽还是笑,躺着没动,任由林耀扯开了他的皮带又一把拉开了拉链。
林耀的手拉下他的内裤握上去的时候,还很体贴地搓了搓手,让手不那么凉。
“嗯……”关泽闭上眼很配合地呻吟了一声。
林耀被关泽低沉的声音撩得立马有了干劲,一只手一边慢慢动着,一只手伸过去开始解自己的皮带:“等着老公疼你。”
关泽抬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了自己身上,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轻声说:“去洗澡。”
林耀顿时觉得一声轰响,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关泽你个禽兽……”
43、第四十三章鸳鸯那个浴!...
关泽对于禽兽这个评价并不介意,只是笑着把林耀推到一边,下了床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热水六点就没了,你现在不洗吃完饭可就没热水了。”
“你怎么知道六点没热水?”林耀愣了愣,看着他赤|裸的后背,身上有些烧得慌,只能咽了咽唾沫进行暂时镇压。
“前台说的,你耳朵长后背上了吧,”关泽很利索地把裤子也脱了,穿着内裤进了浴室,在里面打开了水,又喊了一声,“水挺热的,赶紧进来。”
这是鸳鸯浴!这是鸳鸯浴!这是鸳鸯浴!鸳鸯浴鸳鸯浴鸳鸯浴……
林耀从脱衣服开始到走进浴室,脑子里就剩这一句话了,而且节奏感很强,咔咔嘭嘭的震得他都想蹦着念出声儿来了。
鸳鸯那个浴!
林耀进去了才发现,浴室里面并不能直接洗澡,而是还有个挺小的整体浴室。关泽已经脱光了站在喷头下冲着了,看到他进来,指了指门:“关上门进来,热气儿都跑没了。”
“哦。”林耀觉得自己跟关泽在一块儿也有一阵子了,流氓事儿一点没少干,但这种暧昧的浴室场景他一直没想过,虽然对于在关泽的黑色浴缸里翻滚有过不止一次的想像,但关泽不提,他是绝对没那么大脸自己去要求的,所以现在冷不丁突然跟关泽俩人就这么光溜溜地杵浴室里了,他立马有些僵硬。
何况这还是个小镇上的小旅店里的破浴室,怎么看都有一种偷情偷到野地里了的感觉。
“那你关啊,”关泽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哦完了就站那儿不动是怎么个意思?”
“关!”林耀跟十年没打油了的老机器似的转过身,推了一下浴室门,关上了。
“进来。”关泽招了招手。
林耀脱光了很小心地挤进了整体浴室里。
这就是个单人整体浴室,这种小旅店,估计也不可能考虑到有客人会有洗鸳鸯浴的需求,要不弄个双人浴室也不至于林耀一进去就跟关泽贴一块儿了。
因为空间很小,关泽把整体浴室的玻璃门关上之后,里面很快充满了被热水喷出来的白色水雾,面对面林耀看关泽都透着一股子朦胧美。
林耀觉得自己脸都涨红了,好在关泽看他估计也是一脸朦胧,他还不至于太尴尬。
“继续吧,”关泽突然靠了过来,手顺着他的腰摸到了他背上,又搂住了他,在他耳边带着笑说,“你不是要收拾我么,我比较喜欢在这里被收拾。”
“挑衅呢是吧,”林耀本来就没下去的欲望更高涨了,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把关泽往后推到浴室的玻璃墙上,贴了上去,“今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找的。”
热水被关泽开到最大,洒在两人身上,和身体四周环绕着的白雾交替刺激着林耀的神经,他的手在关泽身上游走,关泽带着水的皮肤摸起来让他亢奋,不知道是因为雾气还是太过兴奋,他觉得自己呼吸很急。
他的手顺着关泽湿润的胸口向下,轮廓漂亮的腹肌,平坦紧实的小腹,直到到达关泽的敏感地带。
“继续,”关泽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挠了一下,又抬起来扶在了他肩上往下按了按,“用嘴。”
禽兽!林耀整个人都顿了顿,丫就是个禽兽!
尽管在第一次脱掉关泽裤子的时候他就犹豫过是用嘴还是用手,可现在关泽直截了当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还是觉得自己耳根烧得都快出糊味儿了。
要不要用嘴?要不要?
“不会?”关泽低声笑了笑,手指在他下巴上勾了勾,“不是小黄片儿片龄都十年了么?”
林耀没说话,低头在关泽胸口上吻了吻,舌尖贴着他的皮肤,一路慢慢地滑了下去,关泽很低地呻吟了一声,头向后仰了仰。
这个反应让林耀很兴奋,心理上莫大的满足感让他感觉自己正一路攻城略地威风凛凛。
壮哉我林耀大将军!
林耀能感觉到自己舌尖触碰到关泽的身体时,他慢慢绷紧的肌肉,这种感觉带来的新鲜快感让他很享受。
划过小腹之后,林耀停了下来,关泽的欲望已经完全被挑了起来,在水雾中看起来格外诱人,他伸手握住,轻轻套|弄了几下,关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林耀闭上眼吸了口气,正要张嘴的时候,听到上方传来关泽稍微有些喘息的声音:“你别咬着我。”
“……我又不是吃肠!”林耀对于关泽的这种担心有些无奈,虽然他没这么弄过,但也是个男人,哪儿弄了舒服哪儿碰了不舒服他还能不知道么!
“来。”关泽的手垂了下来,指尖插|进了他头发里抓了抓,又顺着他的耳朵轻轻掠过。
如同蚊行般的过电感觉在林耀身体里漫延,他没有犹豫,张嘴含了过去。
“嗯……”关泽的身体绷紧,微微向前挺了挺。
林耀的感受无法形容,脸上有飞溅的水花,关泽的手指在他脸上眼睛上轻轻地触碰勾划,唇齿间的灼热让他有些晕眩,他停了几秒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开始慢慢吞吐。
他很小心地用舌头和唇裹着关泽,因为之前关泽的提醒,他真怕自己一激动会不小心咬上去。
关泽靠在玻璃墙上,后背有些凉,但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的热气和身体里不断燃起的欲望让他觉得很暖。林耀的动作不熟练,有些笨拙,要单从快感来说,技术含量还真是不怎么高。
但是,他低头看着正扶着自己的腿半跪在身前的林耀,带着水珠的脸和他眯缝着的眼睛,这种场面足够点燃他身体里的火焰,他的手扶到林耀脑后,轻轻往着推了一下。
林耀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让他往更深处顶了顶。
林耀嘴里柔软温润的感觉让他兴奋,他慢慢地顶了几下,林耀大概是因为不适应,有些想躲,他的手指收了收,抓住了林耀的头发,有些强硬地但速度很轻缓地又送了两下。
“很舒服……”关泽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林耀明显有些兴奋,不再躲着他,配合地他的动作一下下吐吞着。
这种场面带来的视觉刺激对于关泽来说超过了直接把林耀按在身下,没过多久,来势汹汹的快感就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看着林耀微微皱起的眉和努力想要让他得到快感的动作,他觉得全身的火焰都在寻找出口,他手按着林耀往前顶了一下:“快一点。”
林耀加快了吞吐的速度,他能感觉到关泽的欲望一点点膨胀到将要爆发的顶点。
正当他琢磨着是应该一直这么弄还是停下来的时候,关泽抓住他的头发轻轻向后拉了一下,从他嘴里退了出来。
压抑着的呻吟从他上方传来,让林耀一阵兴奋,他正想要着不要抬手再弄两下的时候,关泽已经自己握住了,套|弄了几下之后,他感觉自己脸上被喷上了几股带着关泽温度的液体。
关泽一手撑着玻璃墙,一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没有说话,不断喷出的热水和他粗重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林耀愣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站了起来,搂住了关泽,还能感觉到关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这让他非常满足,尽管由于他一心没法儿两用,在全心全意为关泽服务的时候,自己都软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媳妇儿?”林耀把下巴搁在关泽肩上。
“老公真厉害。”关泽笑了笑,搂着他的腰摸了一把。
林耀对关泽的回答非常满意,扭脸对着水冲了冲:“知道老公厉害就行。”
“颜|射也很棒。”关泽勾着嘴角又补充了了一句。
颜|射?林耀愣了愣,水差点呛进鼻子里。
之前饱满丰盈的满足感瞬间遭受到了严重打击,他脸都绿了。
“我——操!”他一把推开关泽,想瞪眼瞅着关泽,但水花溅得他一脸他没法好好瞪,只得眯缝着眼吼,“你丫闭嘴!”
关泽笑着搂住他,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我闭嘴,我老公最牛逼了,想不射都不行。”
“我告诉你关泽你个脸比甩饼大的……”林耀继续吼,还没等把后半句话说全了,突然从水声中听到了隐隐的敲门声,他一下紧张起来,“有人敲门?”
“好像是。”关泽仔细听了一下,把整体浴室的玻璃门拉开了。
敲门声立刻大了起来,隔着道门都听得很清楚,而且敲得还很急,跟打鼓似的。
“我去看看,”关泽关了喷头,跨出了浴室,随手抓了条浴巾围上,“没准儿是查房的,年前这种小店都得查查。”
“查房?”林耀压低声音,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持续,敲门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喊了,喊的什么他听不清,隐约听到他们的房号了,204,是个女声,林耀下意识地弯腰摆了个护裆式,“我操不会是警察查嫖|娼吧!”
“查嫖|娼你怕什么?”关泽乐了,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林耀愣了愣,有点儿不好意思,“咱俩这不都还光着么我就心虚。”
“穿上点儿,别着凉,”关泽笑着走出去,正要开门的时候又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要真查嫖|娼你别一紧张给我来句还没给钱。”
“滚蛋!”林耀跳出去,一溜烟跑进房里也没顾得上擦,抓了条内裤胡乱套上了。
关泽没他那么紧张,直接挂着条浴巾就把门给打开了:“什么事?”
“这没到睡觉的点儿呢就敲不开门了,”门外站着个服务员小姑娘,看上去还挺着急的,“楼下那辆444牌照的车是你们的吧?”
“是,怎么了?”关泽手撑着门框。
“快下去挪一下吧,挡人家路了,跟我们骂呢,我们也没办法啊。”小姑娘急得鼻尖上都是汗。
“挡路?”关泽皱了皱眉,停在路边的车能挡谁的路,又不是停在谁家大门外边儿了。
“唉呀你下去看看先啊,快点啊,”小姑娘说完就又往楼下跑,边跑还边喊,“快下来啊,一会车被砸了我们不负责的啊……”
林耀已经躲在角落里把衣服套上了,这会儿听了这句话也愣了:“砸车?操什么意思啊?挡了路也不能就砸车啊!”
“不知道,”关泽关上门,扯掉了浴巾,拿了衣服出来慢慢地往身上套,“真神奇。”
“你动作快点儿,”林耀踢了他一脚,“咱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有种他就砸。”关泽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
林耀跟在关泽身后下了楼,走到前台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很吵,前台的小姑娘也没在。
“我们已经叫客人下来挪车了,马上就下来了。”一个服务员站在旅店外面正很着急地跟几个人解释。
林耀看了一眼那几个人,都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凶相,穿着打扮都是很典型的乡村恶霸,林耀第一反应就是这帮山寨黑社会是在找茬。
“把车挪开得了,”林耀小声说,“估计喝高了。”
“不挪。”关泽很简单地回了他俩字,走出了旅店。
“哎你们下来了,”小姑娘一看到关泽就跑了过来,指了指他的车,“你看,你能把车往前点儿不?或者停对面街去。”
“为什么。”关泽手揣在兜里,很平静地看着那几个人问了一句。
“不为什么,”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我们车要停这儿,你他妈赶紧的,挪一边儿去。”
关泽没说话,他看到了他车后面有辆猎豹斜着横在路上,这条街是镇上的人晚上活动的主要地点,都会上这儿吃饭来,他们住的这个旅店边儿上就是个很大的烧烤店,估计是想停这儿能少走几步路了。
猎豹副驾上还坐着人,正很不耐烦地往这边看。
“赶紧挪!”有人又喊了一声。
“你们是外地的,不要跟他们顶了,”小姑娘退到林耀身边,小声地说,“把车挪挪吧,他们吃完就走了的。”
“关泽……”林耀叫了关泽一声,想说把车挪了算了,出来一趟他不愿意跟人起争执,再说刚澡都还没洗,刚让关泽爽完了就跑冷风里冻着这也太惨无人道了……
关泽没回头,直接往自己车那边走了过去。
林耀看到车灯闪了一下,知道关泽开了车锁,也就松了口气,蹲在旅店门口等他挪车。
关泽上车打着了火,慢慢往前开了几米,那帮人骂骂咧咧地喊着快点也跟着走了过去,没等他们走到跟前儿,正在往前开着的大切突然停下了,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切猛地开始倒车,速度惊人地对着后面的猎豹撞了过去。
“我操!”林耀从地上蹦了起来,拔腿就往那边冲过去,“丫疯了么!”
没等他跑出去两步,大切已经狠狠地撞在了猎豹车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耀觉得腿有点儿软,这是找事儿呢,人车上车下七八个人,都不是善茬,他们就俩人,闹起来了肯定吃亏。
关泽跳下车的时候林耀看到了他手上拿了东西,砍刀?还是铁棒?他没看清,只看到了金属的光泽。
关泽的速度很快,从撞车到他跳下来绕过车头往后面猎豹冲过去,一共也就几秒钟时间,他已经到了猎豹的副驾门边儿上。
“下来。”他拉开副驾的门,一把把里面的人给拽了下来。
那人估计是没反应过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关泽抬腿在他后腿弯上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人一下趴在了雪地上。
刚从这一连串的事儿里反应过来的那几个人一看这场面都冲了过去,有两个人已经从兜里掏出了刀子。
“妈逼。”林耀也顾不上别的了脚边儿捡了半块儿砖也扑了过去,操,不就打群架么,抡着一个是一个!
关泽的膝盖猛地砸在了地上那人的后腰上,抓住了他的头发往后一扯,手里拿着的东西猛地插在了那人面前的雪里。
冲过来的人都停下了,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大砍。
“秃哥,”关泽把大砍往那人脸上贴了贴,刀刃压在了他鼻尖上,“好久不见。”
44、第四十四章关黑猴儿...
关泽把大砍贴到地上那个叫秃哥的人鼻子之后,四周的空气有些凝固。
旅店旁边都是大排档和小饭馆,现在六七点正是吃饭高峰期,人还不少,一看这边像是要打起来了,都伸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林耀其实不习惯被人围观,尤其是现在这种场面下被人围观,但眼下也顾不上别的,连关泽车上居然有大砍他都没顾得上吃惊,就盯着对方车上车下的几个人。
“你……”那个秃哥鼻尖上顶着刀刃,不敢随便动,只是翻着眼睛往上瞅了两眼,然后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关泽?”
林耀突然觉得很得意,趴在地上的这个秃哥,看样子是这伙人的老大,但他说出关泽名字的时候,虽然迟疑,声音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吓死你丫的!
林耀很满足地看了看身边几个不知道是该冲上去还是站在原地的人,突然看到猎豹车的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什么下了车,手里拿着根大铁棒,已经到了关泽身后。
林耀顿时全身血液倒灌,七经八脉都错了位,关泽的注意力都在秃哥身上,对于身后已经靠过来的人没有觉察。就算他有所觉察,在他转身招架身后那人的时候,地上的秃哥和别的几个人完全可以趁机一轰而上,吃亏的绝对还是关泽!
“我操|你大爷!”林耀暴喝了一声,手里的半块儿砖被他狠狠地抡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居然还有人敢当他不存在一般地对关泽实施偷袭,让他非常愤怒以及没有面子。
砖头挺准确地砸在了那人拿着铁棒的手腕上。
呔!哪——里跑!
不过那人挺专业,铁棒握得很紧,林耀没有看到期待中的铁棒被砸得脱手飞出去的场面。
电影里都他妈骗人的!
铁棒没脱手,关泽的被动局面就依然没有改变,林耀只得硬着头皮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过去,林耀上学的时候百米跑一直运动会第一,体育老师总夸他,起跑的时候反应快,爆发力足。
所以他拿出百米跑的架式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完全没来得及躲。
林耀的计划是冲过去把铁棒抢了,但计划总是让人蛋疼,他就像在游乐园门外扑向关泽那次一样,没能及时停下,于是计划临时变更,他顺着惯性直接撞到了那人身上。
两人像炮弹一样砸到了后面的猎豹上,发出扣人心弦的一声震响。
林耀抽空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这人看上去比关泽还高,自己要不是个头够,撞这一下没准儿能被弹回雪地上,那就真丢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胳膊肘顶着那人的肚子了,总之那人被撞到车门上之后,脸色有些不太美妙地弯下了腰,林耀一鼓作气,抓着他手上的铁棒用力一拽,把铁棒给抢了下来。
“你丫老实呆着!”林耀怕他还没死透,抬脚对着他膝盖侧面踹了一下。
那人扭了一下跪到了雪地上。
“你想怎么样,”秃哥毕竟还是老大,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他一条胳膊撑在地上,控制着鼻子和刀刃的距离,一条胳膊跟练瑜珈似地抬起来,很潇洒地向那几个人摆了摆,“当初我让你弄得还不够惨么,这么多年了你还要……”
“秃哥,”关泽的刀松了松,“我回来只是看看,我不找人麻烦,也不想有人找我麻烦。”
“我不会找你麻烦,”秃哥咧了咧嘴,林耀看到他左脸下半部分和露出的脖子上有很大一片像是被火烧伤的疤,这一大片皮肤都涨红了,看上去很吓人,“我根本连看都不想看见你。”
“那就好,”关泽把刀从雪地里拔了出来,松开了压在秃哥背上的膝盖站了起来,把刀在他身上擦了擦,等秃哥起来之后他才又很平静地吐出一个字,“钱。”
“什么钱?”秃哥愣了愣。
“我修车的钱。”关泽指了指两辆磕在一块儿的车。
“操,你嚣张个屁啊!”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算上旁边的几个镇子,也从来没有人敢对秃哥这么说话,撞了秃哥的车还要钱的,“你他妈自己撞上来还……”
“行了,”秃哥挥了挥手,转身看着关泽,很久才咬着牙说了一句,“你去镇上修理厂,说我让你去修的就行。”
“镇上?”关泽挑了挑眉,相当不屑地笑了笑,“信不过,配件都没有。”
“你想怎么样!”秃哥脸上的肌肉跳了跳,看得出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只是他还努力在压抑着。
“2万,”关泽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现在出去吃饭,晚上可能回来得晚,12点前把钱送到前台转交给我就行。”
关泽说完这话,没等那些人有什么反应,冲林耀轻轻招了一下手,转身往自己车走过去:“走,去吃饭。”
林耀赶紧跟在他身后,秃哥眼里的火让他看着就有些发怵,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把手里的铁棒扔到了地上。
铁棒“铛”地一声砸在没被雪覆盖着的马路牙子上时,身后的秃哥咬牙切齿地爆发出一声:“操!”
林耀没回头,跟着关泽跳上了车。
关泽发动车子往前慢慢开出去,两辆车分开的时候,猎豹的前保险杠掉在了地上,林耀虽然没看到大切的后保险杠掉下来,但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车开出这条小街转上没什么人的大街了,林耀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看着关泽:“怎么回事?”
“那人我认识。”关泽笑了笑。
“有过节?”林耀脑子挺乱的,想问的问题一大堆,只是不知道从哪儿先开始。
“嗯,”关泽轻轻叹了口气,“让宁娟从三楼跳下去的就是他。”
“我……”林耀愣了,那人就是当年逼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从三楼跳下去的混蛋?他顿时觉得刚才那半块砖应该呼那人脸上,“操!”
“那人挺怕你的啊我感觉,”林耀沉默了一会,扭头盯着关泽看,“当初他能那么整你,肯定那会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把他怎么着了?”
“这个不说了,我怕吓着你,”关泽伸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刚你那一下挺猛的啊,没看出来,惹急了估计不好对付。”
“所以别惹毛我,”林耀揉揉鼻子,突然想起了关泽的那把大砍,wωw奇Qìsuu書com网一下提高了声音,“算了你丫别装了,车上放着大砍出门的人!”
“习惯了,要不不踏实。”关泽乐了。
“上班也带着吗?”林耀斜眼瞅他。
“嗯,一直在车上,家里也有,还有枪……”
“我靠关泽你丫就是个黑社会吧!”林耀蹦了一下,拉松安全带整个人都转过身来了瞪着关泽。
“打BB弹的枪,”关泽笑着看了看他,“你紧张什么,户外俱乐部玩野战的时候用的。”
“一样是管制的好么,”林耀皱了皱眉,“你跟我说说你把那个秃子……他好像不秃啊有头发是假发么,可是假发你拽也没拽下来啊那是植发了吗哎哟这效果还不错啊……你到底把他怎么着了?”
“……我用砖头砸了他一下。”关泽听林耀念念叨叨跟着他差点走神了。
“砖头?跟我学的,不错,”林耀啧了一声,“砸一砖头他就老实了?不能吧。”
“然后把他弄到个破房子里用铁链拴水管上了。”关泽把车停到了路边,这些回忆对他自己来说都已经有些不可思议,他还记得秃子醒过来的时候疯狂挣扎拽得水管哐哐响的声音。
“揍了他一顿?尿了泡尿到他脸上?”林耀想不出有什么能让秃子这么怕关泽。
“我放了火,”关泽闭上眼靠到椅背上,“然后走了。”
林耀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把人砸晕了拴在屋里然后放了火?
“你不怕他被烧死啊?”林耀很艰难地问了一句,想起了秃子脸上脖子上狰狞的伤疤,“他跑出来了?”
“水管锈了,被他拉断了,”关泽慢慢吐出一口气,“我当时就是想烧死他,没想别的。”
“你……”林耀也靠回了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地,他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关泽竟然干过这样的事,打算烧死一个人,“关总监你今天还能活生生坐在我旁边说这些真神奇。”
“知道为什么我对宁叔很感激么,”关泽还是闭着眼,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这事之后,他跟我说,秃子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宁娟的腿就白断了。”
“这话没错,”林耀反手握住关泽的手,感觉得到关泽的手很暖,“然后呢?”
“宁娟出院以后,宁叔带着我们走了,去了市里开店,让我去念书,”关泽发动了车子,“我很庆幸能碰上宁叔,我现在的生活和我碰到的人……”
关泽捏了捏林耀的下巴:“都让我觉得庆幸。”
关泽没带林耀在旅店那条小街上吃饭,他把车开上了镇上的另一条路,这镇子实在很小,林耀看了看,从镇子中间的那个平时应该是菜市场兼小广场的地方向四周东南西北,一共四条大街,街上有些小胡同和小街,要想把镇子逛个遍估计都用不了一小时。
“咱去哪儿吃?”林耀看着窗外。
“去个小火锅店,马上到了,”关泽看着窗外,像是在找,“我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老板是个老太太,人特别好,经常留点儿干净饭菜给我。”
林耀其实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先去关泽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没再开口。对于关泽来说,这是给过他温暖和帮助的人,相比对他不管不顾甚至讨厌的家人,他自然会先来这里。
“就这儿,”关泽指了指前面,把车停在了路边,“十元管饱。”
“好低的消费。”林耀跳下车,看到了那家小店,没什么生意,门脸儿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就旁边挂着纸箱拆出来的纸皮,写着——十元管饱。
“可能不怎么好吃,”关泽锁了车,过来搂住林耀的肩,“你忍忍,当是陪我了。”
“不可能不好吃,我妈的菜我有时候都能吃出好来……”林耀嘿嘿乐了两声。
林耀跟着关泽掀了大厚棉帘子进了店,店里没生意,只有一个老头儿迎了上来:“冷吧,来坐,吃点儿什么?”
两个衣着完全跟镇上不同的人走进这样的店里估计让老头挺吃惊,问完话就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
“就手的菜随便弄俩吧,”关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就您一个人?”
“没没,厨师在呢,我儿子在,”老头儿大概以为关泽对店里的菜有疑问,有些着急地解释,“放心,菜也都是新鲜的。”
“随便弄,没事儿,”关泽笑笑,“曹奶奶没在吗?”
“你是……”老头儿愣了愣,看着关泽有些吃惊。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以前我总上你们家后厨找曹奶奶要吃的,”关泽往老头儿面前凑了凑,“我是关泽。”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睛都圆了,好半天才惊讶地说:“真是你啊,变多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跟猴儿似的了,又脏又黑啊……”
林耀听了有点儿想笑,赶紧拿起杯子来倒了点儿热茶喝,关黑猴儿……
“肯定得变啊,都十几年了,”关泽拉着老头在旁边坐下了,“您眼神儿真好,还能记得我。”
“是记得呢,大冷儿天都没棉衣穿,你现在好过了吧,看这打扮,多精神!”老头儿笑得挺开心,笑了一会又叹了口气,“你曹奶奶要看到你,一准儿得夸。”
关泽愣了愣,声音低了下去:“曹奶奶她……”
“没啦,前年没的,年纪大了,摔一跤就起不来了,”老头儿拍拍他的肩,“好孩子,还记着回来看看呢,我去后面给你弄菜,你坐着。”
老头儿给他俩弄的菜挺简单的,就是家常小炒,不过给的量大得惊人,林耀一边听着老头儿跟关泽聊天儿,一边埋头吃,这是老人家的心意,他觉得他俩不能剩下菜。
关泽没吃多少,光顾着说话了,而且估计那个曹奶奶去世的消息影响了他的心情,吃得比平时要少很多,林耀憋着劲儿把几大盘菜都扫进了肚子里,最后感觉自己一弯腰就会有惨剧发生。
“吃饱了?”关泽看了看林耀,又指了指桌上剩得不多的鸡汤,“再喝点儿汤吧。”
“撑了都。”林耀捧着肚子,坐得笔直。
“汤也不占地儿,溜缝儿。”关泽没太注意林耀到底吃了多少,只觉得自己大致八分饱。
“别了,我刚已经用面条溜缝儿了这会腰都弯不了,你问问大爷我是不是吃挺多的。”林耀慢慢站了起来,想着要不要蹦两下把食儿往下腾腾。
这顿饭连吃带聊的两个多小时,吃完出门的时候都十点了,老头儿死活不收钱,老头儿的儿子也出来了,说是关泽还能想着回来看看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不能收钱。
老头儿的儿子是个大胖子,跟关泽推来扯去打架似的,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打得正欢呢,关泽只能放弃。
最后俩人回到了车上,车开了一段之后林耀开始乐,捂着肚子笑得嘿嘿的:“关泽,你小时候什么样儿啊,好看么?”
“你想说什么,”关泽乐了,“我小时候可好看了。”
“关黑猴儿,”林耀笑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那会儿营养不良吧?”
“估计是,那会儿我每天都饿得俩眼睛绿光嗖嗖的。”关泽想了想,饥饿的确是他那几年每天最大的折磨。
“你真吃不少苦,”林耀笑完了之后靠在椅子上感叹了一句,“我小时候我家也苦过,不过那时我太小,家里又吃的用的都紧着我,所以我感觉不大。”
“所以说有家比什么都强。”
关泽没把车开回旅店,而是往镇子外面开了出去,一出镇子就全是被雪覆盖了的土路,除去被车灯照亮的路,没有别的光线。
雪已经停了,四周变得格外安静,只能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林耀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奇妙,就好像世界就只剩了他和关泽两个人,静谧的黑暗中没有人打扰,满心踏实,就这么开着这辆屁股上的保险杠脱了一半的车一直往前。
“去哪儿?”林耀看了看时间。
“爬山,”关泽冲前面抬了抬下巴,“我们上山去看月下雪景。”
林耀跟着往前瞅了瞅,前面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些黑影,但分不清是树还是山。
一直到半小时之后关泽停下车关了车灯,林耀才看清了,他们眼前是一座小山,不高,但连绵了几座,看上去还挺有气势。
“这会儿上去能看到雪景吗?”林耀在雪地上跳了跳,脚下的雪被踩得咔嚓响。
“雪停了就能看到了。”关泽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不下雪了。
“啊,”林耀也抬头,“出月亮了。”
关泽乐了,没说话。
“出月亮了……听着有点儿别扭啊……”
“月亮出来了。”关泽说。
“嗯,”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又蹦了两下,“爬山顶去么?要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看你了。”关泽绕到车后面打开了车后备箱拿出个很大的登山包背上了。
“我体力没问题,”林耀拍了拍他的包,“这什么?行李不都搁房间里了吗?”
“枪。”关泽把车锁好,往前面进山的小路走了过去。
“打猎么?冬天还能打着东西么?”林耀跑了几步跟上他,有点儿兴奋,忘了自己之前还说这是管制的东西,“能打着什么?熊?狼?豹子?还是山鸡?”
关泽叹了口气,回手勾着他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闭嘴。”
林耀很少爬山,就算平时爬山,也是顺着修好的台阶跟爬楼似地往上走,这种只是顺着山体挖出来一个个不平整的土坑的山路他还是第一次走。
加上下了雪,地上有点儿滑,他走得挺狼狈,不过对消食儿相当有帮助,没多久他就觉得之前撑得快要顶出来的感觉消失了,身上也开始发热。
爬了一个小时,关泽停了下来,摸了摸他脑门:“体力还不错啊,要歇会儿么?”
林耀本来想说歇会儿,但从这里看下去,已经能看到在被密集的树林挡住的山下的雪景,在月光下安静得出奇的雪白的世界让他很激动,他想快点到山顶,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看看这种从来没见过的景色。
“行,”关泽继续往上,“别脱衣服,着凉。”
“嗯。”林耀紧跟在他身后。
四十分钟之后,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林耀腿有点儿酸,裤子也有点儿湿,脚下没深没浅的,他一路在后边儿默默地给关泽跪安了七八次,裤子都弄湿了。
“从这边儿看,”关泽指了指山的另一面,“这边很开阔。”
林耀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山下看过去,这一面没有建筑,看上去应该全是被雪盖住了的农田,平整而开阔。
除了静静洒下的月光,山下没有别的光亮,地上的雪安静地反射着月光,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跟天空中的星光相互映衬着。
“好漂亮。”林耀轻轻说了一句,有些激动。
“几点了?”关泽在他身边问。
林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几分钟12点,怎么了?”
“给你来点儿惊喜。”关泽把背上的包放到了脚边,蹲下在包里翻了个东西出来架在了地上。
“什么玩意儿?”林耀借着月光看着这东西,是个圆筒,下面还有个固定的支架,看上去像个小型的炮筒。
“到12点告诉我。”关泽没回答他,只是把那个圆筒在雪地上固定好了。
“嗯。”林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不知道关泽要干什么,但还是很期待。
三分钟之后,手机上显示12月27日0点0分,林耀说了一句:“到了。”
“林耀,生日快乐。”关泽走到他面前在他脑门上吻了一下。
林耀心里一阵激动,正要搂着关泽狂吻一通的时候,突然听到那个圆筒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接着他看到了细小的火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圆筒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声音划破了四周安静的黑夜,震得林耀觉得脚下的山都哆嗦了。
45、第四十五章嗷嗷——呜——...
林耀都已经凑到了关泽嘴边,被这响彻夜空的如同炮兵演习一样的声音震得人都哆嗦了一下,吓得差点一口啃上去。
震响过后,在他耳朵里的轰鸣声还在呼啸咆哮着的时候,夜空突然被点亮了。
林耀扭头看向空中,一朵巨大的银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开,划出的一道道银色轨迹。
让他吃惊的不是这朵银色焰火停留的时间,也不是它很大,当然也不是这么一个炮筒就打出了这么一朵焰火就没了声息……
而是焰火亮夜空之后,他看到了下面还有一条长长的闪着粼粼银光的条幅在风中飞舞着慢慢向山下飘去,上面用荧光色写着六个大字。
林耀生日快乐。
林耀瞪着这一切半天都没动,也没有说话,他无法形容这一刻自己里的感受。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他喜欢的用这样的方式向他说生日快乐。
山顶上这个瞬间,这朵巨大的银花和这六个闪着银光的字像是被烙在了他心里,别说一辈子,估计他转生穿越再来个几辈子都不会忘记。
“别哭,”关泽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哭我就把你扔下去。”
“没哭……”林耀觉得自己是因为过度震惊而忘了打开泪腺开关,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真的没有哭。
虽然没有哭,但思维还是脱轨了,跟着那条闪着光的条幅不知道飘哪去了。
很长时间过后,条幅已经落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夜空中又恢复一之前的平静,林耀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仰起头对着月亮用尽全身的力量喊了一声:“啊——”
他的声音在风里传出去很远,只可惜四周都是平地,没有山谷回音特效。
喊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他继续仰着脸对着月亮:“嗷嗷——呜——”
“叫完了?”关泽一直在旁边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一会儿啊一会嗷的。
“媳妇儿,我发现了,”林耀背对着关泽靠到他身上,胳膊往后勾着他的脖子,“你跟我妈肯定有共同语言……”
“为什么?”关泽扳着他的肩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在他唇上轻轻蹭着。
“你说你弄这么一出,”林耀闭上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关泽的唇,“这得看多少年偶像剧才能修出这等玩浪漫的功力啊。”
“还成,本来就想呲两管儿烟花就完事儿的,结果我一个朋友说能定制夹心焰火,我就弄了。”关泽笑笑,胳膊紧了紧,低头压住了林耀的唇。
林耀抢在关泽之前,用舌尖探入了他齿间,有些急切地在关泽嘴里纠缠,关泽很顺从地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含着林耀的舌尖吮吸轻噬。
正当他轻轻挑逗着林耀,手在林耀背上隔着衣服揉搓着的时候,林耀突然猛地推开了他,弯腰冲着雪地打了个喷嚏。
“真能煞风景。”关泽很无奈地笑了笑。
“哎,不会雪……”林耀话说了一半,对着地又是一个喷嚏,“崩吧?我操……”
连打了四个喷嚏之后,林耀眼泪都出来了,摆个马步手撑着膝盖对着地,等着第五个喷嚏大驾光临。
“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刚放一炮都没崩呢,你这儿吱吱打几个喷嚏就想制造雪崩?”关泽从包里拿了包纸巾递给他,“下山吧,现在风大,你别感冒了。”
“你才吱吱打喷嚏,”林耀抽了张纸巾捂着嘴很不满地扫了关泽一眼,“我好多年不感冒了,这是兴奋的。”
“兴奋就打喷嚏?”关泽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装回包里,“那咱俩做的时候你别太兴奋,一边儿做一边儿打喷嚏肯定能把我折腾软了。”
“滚,”林耀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把外套拉链拉严实了,“今儿你让我很开心,不跟你计较。”
“下山的时候你慢点,不赶时间。”关泽背上包拍了拍他的屁股,走到了他前面。
“什么意思?”林耀愣了愣。
“上山的时候尽在后头摔了,我都听着呢,”关泽回过头笑了笑,“赶着压点儿上来,我就没管。”
“那你继续别管,我就是滑的,鞋不合适,”林耀有点儿没面子,合着自己在后头又是扑又是跪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没爬过下雪的山,没摔一跤直接滑回山下就不错了。”
下山比上山难度更大,但林耀没再摔,一是适应了,二是关泽的速度放慢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下山的时候再滑倒,没准儿能直接一脚把关泽踹下山,他不想造成这种局面。
下到一半的时候林耀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他在关泽后腰上戳了戳:“我说,咱是不是得去那边把生日快乐那个条幅捡回来啊?”
“干嘛?你要收藏?”关泽问。
“不收藏,我意思是,那上面还写着我名字呢,就那么飘下去让人捡走?”
“谁知道林耀是谁啊?你真操心。”
“那也不好吧,合着写的不是你名字,你说,要让人捡回去,人拿着有我名字的布,擦擦桌子擦擦灶台的,要不就放门口垫个鞋蹭个泥什么的,多郁闷。”
“这你放心,那布很薄,当窗帘正好,”关泽笑着回过头,“剪成两条,左边林耀生,右边日快乐。”
“行,你丫等着,你生日的时候我肯定直接给你裁两块儿送你家去。”林耀锉了锉牙。
话又说回来,关泽的生日真不好过,现在自己的生日关泽弄了这么一套,到时自己该怎么折腾才能超越他?
开车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三点了,前台的小姑娘正趴桌上睡得香。
关泽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小姑娘抬起头,看到是他的时候赶紧站了起来:“有你的东西。”
小姑娘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很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关泽,关泽接过也没看,直接转身上楼了。
进了屋他把信封递给林耀:“给,压压惊。”
“啊?”林耀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就愣了,里面厚厚两摞钞票,“我靠他还真给啊!”
“当然真给,秃哥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这点儿气性还是有的,”关泽脱了外套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快收拾收拾睡觉,明天带你镇上转转,看看我的成长足迹。”
林耀想说不要这钱,但琢磨一下又觉得拒绝也是白拒绝,关泽不可能把钱收回去,再说这会儿拒绝也太矫情了,就当明年给关泽过生日的经费吧,他把钱塞进了包里。
“我想明白了一个事儿。”林耀洗漱完从浴室出来,钻进了关泽的被子里搂着他。
“什么事儿?”
“这个秃子,他怕你不是因为你有多狠,”林耀在关泽肚皮上一下下摸着,“是因为你不怕死,好汉怕赖汉,赖汉怕死汉……”
“嗯,我这种死汉,”关泽说完就乐了,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了,叹了口气,“以前真是不怕死,活着和死了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特别的意见,不过后来就怕了,我现在就特别怕死。”
“快得了吧,怕死你今天冲那么猛,我差点儿以为你挥着大砍准备一刀取了秃子的狗头。”林耀啧了一声。
“说到这个以为……”关泽把林耀推成平躺着,翻身搂住他,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你今儿砸砖头的时候,我真以为你会砸到我,我都想着要不要躲一下了,要不人还没跟我动手呢,我先被自己人开了瓢,上哪儿说理去。”
“休得胡言乱语!”林耀在他腿上掐了一把,“我从小跟着我哥拿石子儿砸玻璃,也算是练过的。”
“你哥带着你没干一件好事儿……”关泽摸摸林耀胸口,他挺喜欢跟林耀这么躺着瞎聊,林耀长得不可乐,算是很干净清爽的帅哥,但他闭着眼边乐边说话的样子却总让关泽想跟着笑。
“真是,他带我进学校去砸玻璃说你砸了这周你大扫除就不用擦玻璃了,我就跟傻子似地砸了,砸完就跑结果大扫除那天玻璃全部重新装好了而且我的工作是扫地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关泽笑得不行,搂了搂林耀:“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没法睡了。”
林耀请了三天假,差一点儿能接上元旦的假,但他一个公司新人,请假不敢请得这么嚣张,而且元旦他必须得回家,他们家每只要是有假放的节日,必须全家人在一块儿聚着,连五一劳动节都不例外。
所以林耀跟关泽在镇子上瞎转的时间只有一天,尽管是这样,他还是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这是关泽的家乡,虽然这里有关泽很多不愉快的记忆,但却是他真真实实地生活过的地方。
关泽带着他去以前的老屋看了看,老屋在一条破旧的胡同里,已经没人住了,估计这么多年也没有人管,破败得很厉害,屋里屋外杂草丛生,屋子看上去脆弱得来阵风就能吹散了。
“我基本没怎么在这儿呆过,我妈要是在家,会让我出去,不让我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呆着,”关泽指了指胡同最里头,“我爷爷家在里边儿,我一般先上他那儿看看能不能混口热饭吃,然后出去在街上转悠,晚上不是太冷我也不会回来过夜,随便找个地儿窝着就睡了。”
林耀隐约看到爷爷那边现在是有人住着的,但关泽没有带他过去,只是领着他按自己以前经常转悠的路线走,小吃店,别人家的后院,小胡同,没人了的空屋……
关泽边走边给他说着以前的事,怎么偷吃的,怎么去店里讨吃的,被追打,或者是打别人,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林耀却听得很难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一直沉默着。
“这儿,”关泽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路边一个卖水果的小店,“以前是宁叔家的店,卖电器的。”
林耀看着这个已经被重新装修过看不出过去痕迹的小店,这就是关泽人生的转折点。
“那天宁叔和宁娟在店里弄吃的,”关泽回忆了一下,“那天很冷,我没想好去哪儿过夜,就蹲店门口的路边呆着,宁叔出来,问我吃了没有冷不冷。”
关泽在路边蹲下了:“我跟他进去了,我当时没多想,就想着太冷了,他屋里暖和,后来他问我愿不愿意在他店里干活,他管吃住,还给钱。”
“他人真好。”林耀蹲到他身边。
“宁娟有个哥哥,宁叔离婚的时候被妈妈带走了,出了国就再也没见过,”关泽笑笑,“所以他对我就跟对儿子一样。”
“啊……”林耀回过头看了一眼小店。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关泽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这些都是我没跟人说过的事,每次回忆都跟扒皮一样。”
“嗯,我以后不扒你皮,”林耀也顾不上大白天的四周还有人,站起来狠狠地搂住了关泽,“老公以后会对你好的。”
“……谢谢老公。”关泽忍着笑也搂了搂他。
“真乖。”
这次假期之后,林耀觉得自己对关泽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表面上成熟冷静的总监,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曾经是一只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没有容身之所的黑猴儿,千辛万苦地长大之后,碰到了自己,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振奋的事!
让我来给你快乐和幸福吧!林耀对着公司洗手间里还挂着圣诞老人的镜子咧嘴笑了一会儿,感觉很有成就感。
“检查牙缝呢么,目测没有葱花,”江一飞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瞅见他冲镜子呲牙,“你说你傻不傻啊,请假也不知道多请两天,接上元旦多舒服,还傻了巴叽回来上两天班。”
“得了吧,我都没干满一年,还请个跟年假差不多的假,陈总不得抽我,”林耀收起笑容,美滋滋地往洗手间外边儿,“您慢尿。”
“谢谢,跟我不用客气。”江一飞站小便池前边儿应了一声。
林耀中午休息的时候查了会儿资料,关泽经常眼睛会短暂地看不到,他想查查看有什么病会造成这种情况,查出来的结果让他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关泽办公室的电话,趴在桌上压低声音:“我说,放假这几天就去医院看看行么?”
“好。”关泽回得得很干脆。
“我觉得你身体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查清楚了也好有个数,”林耀怕让人听到,趴桌上牙都快啃到桌面儿了,“别跟小孩儿似的。”
“嗯,放假就去。”
“那行我挂了,晚上我要陪我妈去抢购打折商品,十点以后给你打电话。”
“给我抢个保温杯,我那个坏了。”
“行。”
关泽挂上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快递,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他打算年后去做个详细的检查,本来年前去也成,但他现在的确很怕死,连带着也很怕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病,他无论是什么病,他都想先安心把年过完了,还答应了林耀去逛庙会呢。
正对着快递琢磨着,办公室里的电话又响了,接起来听到是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关总,有位林先生找您,您现在有时间吗?”
“林先生?”关泽愣了愣,很快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客户的姓名,“请他进来吧。”
“好的。”
两分钟之后,他从百页窗的缝隙里看到市场部的秘书领着一个男人往他办公室走了过来。
46、第四十六章关泽的软肋...
秘书敲了敲门,关泽坐在椅子上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了,秘书进了办公室:“关总,这位林先生找您。”
关泽看了看站在秘书身后的男人,站起来笑了笑。
“林宗。”男人走到他桌前,伸出了手。
“关泽,”关泽伸手跟他握了握,“坐。”
“林先生喝茶还是咖啡?”秘书在门边问。
林宗扫了一眼关泽桌上:“茶,谢谢。”
秘书正要出去的时候关泽叫住了她,指了指自己的柜子:“那个茶。”
“好的。”秘书打开柜子拿了里面的茶叶出去了,公司茶水间里放的都是很普通的茶叶,有重要客户来的时候,关泽都会让她用自己的茶叶。
秘书泡好茶端进来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隔着桌子静静地坐着,气氛让小姑娘有些紧张,把茶放在林宗面前,说了一句您请喝茶就紧紧忙忙地退了出去。
林宗拿起茶喝了一口:“好茶,可惜水温高了。”
关泽笑了笑,林宗跟林耀长得很像,两人的五观应该都是像妈妈的多,只是林宗身上有着林耀完全没有的成熟老练和压迫感。
这种气质像林耀这种被呵护着长大的小孩儿身上不会有,估计一辈子他也不可能像林宗这样让关泽感受到室内的低气压。
老狐狸生的小狐狸?
“要不我重泡一次。”关泽笑着准备站起来。
“别,”林宗摆了摆手,把茶杯放回桌上,“不是来喝茶的。”
关泽靠回椅子里,林宗当然不是来喝茶的,他没再说话,等着林宗开口,林宗是为什么来的,他很清楚,但林宗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确定,只能说林宗肯定不只是来见个面而已。
“不好意思我调查了一下你,”林宗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扔到了桌上,“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关泽拿过纸,打开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详细得让他挑了挑眉,林宗用了多长时间调查这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耀跟你在这方面真是一点都不像啊。”关泽放下纸,看着林宗。
“所以你才会对他有兴趣。”林宗笑了,眼神里却并没有笑意。
“不全是这个原因。”关泽盯着林宗,林宗的态度让他突然反应过来,林耀之前所说的担心林宗会发现根本就已经迟了,林宗应该是早就知道。
“没出错的话,你之前交的都是女朋友,没有任何迹象说明你对男人有兴趣,”林宗手撑着额角,跟他对视着,“为什么?”
“这种事说不清,没有为什么,”关泽很平静,语速始终没有变化,“一直交女朋友也不表示你不会有一天突然对一个男人有感觉。”
“关泽,”林宗坐正了身体,语气有了些变化,“我弟很单纯,也很幼稚,他对感情没有清晰的概念,想要什么就要了,后果不是他会首先考虑的。”
“这我知道。”关泽笑笑,林耀一开始就说过,他只想谈一次有回应的恋爱,别的事他暂时顾不上。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根本不敢跟家里说。”林宗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是。”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你想干什么?”
林宗的问题让关泽有些意外,想干什么?说实话,他没想过。
“林耀想吃糖,我愿意给他,就给了,就这么简单。”关泽回答。
“糖没了呢?”林宗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看着他,“他不敢跟家里说,你打算怎么陪他玩?”
“糖不会没有,只要他要,我就会给,”关泽皱了皱眉,林宗咄咄逼人的话让他有些不舒服,“他不要了,我也不会拿糖一直砸他。”
“看来是认真的。”林宗也皱了皱眉。
“我没玩过。”
“那我挑明了说,”林宗坐回椅子里,“我不会让林耀有跟家里开口的机会,他陷进去了也没用,所以如果你是认真的,麻烦认真地考虑一下让他越陷越深的后果。”
关泽没有说话,他本来想跟林宗好好谈谈,林耀虽然很怕林宗,但能看得出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他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支持林耀,也会是林宗。
而林宗强硬的态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如果不喜欢女人,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关泽在桌上轻轻弹了弹手指,“我也挑明了说,我不会强迫林耀跟家里说,但只要他说了,我肯定不会退出。”
林宗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最后叹了口气:“你知道么,我们家以前很苦,我爸在外面包工程,一开始被人骗得房子都卖了,好几年没回过家。”
关泽没出声,静静地听着,虽然他不知道林宗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但却愿意听一听,林耀那时还小,对这段日子的记忆很模糊。
“我妈一个人带着我们俩,要赚钱养活我们,要应付每天来要债的人,我都记不清我妈那个小杂货店被砸了多少次,”林宗拿过杯子在手上一下下晃着,“林耀没感觉,但我妈吃了多少苦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妈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兄弟俩,她早活不下去了。”
关泽还是沉默着,不过林宗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开始有些明白。
“林耀的事,最先知道的不是我,”林宗笑了笑,“是我妈。”
关泽有些吃惊,林耀的妈妈?那个总是笑呵呵天真得像林耀一样的妈妈?
“这真是我没想到的。”关泽说了一句。
“我妈接受不了,她是个传统的女人,接受不了,也理解不了,她的最大心愿就是我俩能结婚生子,一大家子在一起,”林宗终于说到了重点,“所以她一直装着不知道,因为她害怕一旦把这件事挑破了,会无法挽回,她天真地等着有一天林耀长大了会喜欢姑娘。”
“我明白你的意思。”关泽捏了捏手指,林宗的这个理由比他强硬地要求自己不要再让林耀继续陷下去要强大得多。
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儿子付出的妈妈,想要的回报只是儿子能正常地结婚生子。
“我不会让我妈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人是我弟,”林宗掸了掸裤子,再次站了起来撑住了桌子,慢慢逼到关泽眼前,“关泽,不要让我们家再经历什么痛苦,林耀太幼稚,一旦从小呵护着他的家变成一团槽,他根本应付不了。”
关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里。
林宗调查过他,知道他的过去,也能准确地找到他最脆弱的要害。
他一直羡慕林耀有那样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做饭手艺很差却全心爱着他的妈妈,一家人从未被改变过的温柔的气氛,这一切都是他渴望拥有却始终没能拥有的。
林宗准确地一拳打在了他最不能触碰的软肋上,让他一瞬间思绪乱成了一团。
林耀的妈妈每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和亲切背后都深深地压着一份痛苦,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也是他最无法接受的。
“我来找你,我妈不知道,”林宗把桌上那张纸放进了旁边的碎纸机,看着一条条纸屑滑落到垃圾桶里,“她知道了不会让我来,不过还好我来了。”
林宗回过头看着关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是认真的。”
“怕我放不了手么?”关泽没看他,目光落在对面的百叶窗上。
“是的,不过,”林宗把外套拉链拉好,“你比我想像的要冷静得多,你会处理好的。”
林宗什么时候离开的办公室,关泽都没注意到,直到秘书敲了敲门他的门进来把一份传真放到他桌上,他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头开始有些疼,太阳穴一下下跳动着扎着疼。
拿过传真胡乱扫了几眼就放下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看明白上面的内容。
手机震了一下,林耀的短信。
就三个字,茶水间。
关泽把手机放回兜里,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边垃圾桶里的纸屑,心里轻轻抽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
他赶紧停了脚步,手扶住了桌沿。
眼前的黑暗散去之后,他才拿过自己的杯子慢慢走出办公室。
林耀正端着咖啡在茶水间里折腾,摆个马步蹲下去站起来再蹲下去再站起来。
“不做操了。”关泽走进去说了一句。
“一会儿做,先活动一下我的麻木的屁股和腿,”林耀往茶水间门外扫了一眼,看到没人,凑过来往他身上撞了一下,“晚上去帮你抢保温杯,得先热热身。”
“要蓝色的。”关泽笑笑,看着林耀笑容他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赶紧转身拿了包咖啡。
“元旦的假你怎么过?一号那天我们家得全家出动,不得请假,咱们二号去玩吧,唱歌什么的,”林耀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我好久没请客了,得请连军他们出来喝一顿,你一块儿去行么?”
“行。”关泽撕开咖啡袋子。
“干嘛呢你,”林耀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今儿太累了?”
“嗯?”关泽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发现自己把咖啡沫都倒进了垃圾桶里,正把咖啡袋子往杯子里搁。
“喝咖啡袋子容易脑残,”林耀啧了一声,又拿了一袋咖啡递给他,“咱还是随大溜喝咖啡吧。”
“好。”关泽点点头。
下午下班的时候林耀没在电梯里碰见关泽,到停车场上车之后他给关泽打了个电话,关泽说加班晚走,他听出了关泽语气里的疲惫。
“累了就拖几天得了,您好歹一个总监对不对,又不跟我们这些小喽罗似的,”林耀发动车子,“晚上我给你再抢点儿好吃的,等我电话哈媳妇儿。”
“嗯,”关泽应了一声,“林耀……”
“啊?”
“我过几天就去医院。”
“这意思是害怕要我陪你去么。”林耀嘿嘿乐了。
“就是告诉你。”
“真乖,早检查早了事儿。”
关泽情绪不怎么高,虽说只是语气里有些疲惫,但林耀还是感觉到了跟平时不太一样,关泽是个工作狂,就算是工作累了,也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林耀一边开车一边琢磨,最后得出结论,估计还是怕去医院。
其实虽然他自己也一直催着关泽去看看,但心里也挺没底,他也害怕关泽查出什么严重的毛病来,但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儿。
只是他觉得关泽身体很好,没有那些严重毛病的先期症状,所以一直往好的方面去想。
回到家的时候老妈已经做好了饭,林宗也在家,正挽着袖子帮老妈摆碗筷。
“你怎么回来了?”林耀现在一看见林宗就心里打鼓。
“这么不愿意看见我么,那您受累忍忍吧,”林宗往杯子里倒老妈的特制饮品,“这几天我都在家呆着,天冷了度假村那边生意淡。”
“正好吃完都陪我去抢货,一个推车一个去抢,”老妈笑眯眯地从厨房里出来,“儿子多就是好。”
“我推车,”林耀洗了手出来坐到桌边,先把职位给抢了,“我哥去抢货。”
“随便,也不指望你,去年你不是在大妈们的包围圈外边儿转了四圈没也没挤进去么,”林宗笑笑,“指望你什么也甭想抢到。”
“就是就是,”老妈在一边附合,“不过你俩都不如你爸,你爸以前有时间的时候陪我去抢,那才叫水平,十个老太太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耀乐了,老爸一提被老妈逼着去跟一帮妇女扑到打折货柜上扒拉东西就一肚子郁闷,只是一直没敢说出来打击老妈的积极性。
其实家里根本不缺商场打折的那点儿钱,逢节假日必去商场抢打折货是老妈的乐趣之一。
不过这次林耀有目标,关泽的保温杯,也算是没白去挤了。
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挂着元旦打折的牌子,老妈挎着小包很威风地往前冲,目标明确地直奔超市。
超市里堆在打折货柜上的东西很多,老妈一看就兴奋了,拖出一个小往林耀面前一推:“你跟着,林宗上!”
“有具体目标吗?”林宗挽了挽袖子。
“没有,顺着一路抢过去,”老妈指了指中间的一大溜柜台,“从2元一件的开始!”
“成。”林宗直接挤进了一群老太太阿姨们中间。
林耀赶紧跟了过去,没多大一会,林宗就把几个杯子和牙签扔进了车里,还有几片面膜,林耀叹了口气:“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不知道,一样拿了几个。”林宗拍拍他的肩,又挤进了五块钱的那一堆里,弄出来几个奶瓶和三瓶酱油,顺带又拿了几个不同样的杯子。
“要这个干嘛啊?”林耀看着奶瓶有些无奈,“这是奶瓶啊,你连奶瓶都不放过啊。”
“哟,奶瓶才五块钱啊,好便宜,”老妈很开心,“留着吧,你到时结婚了,我送你媳妇儿几套比基尼外加奶瓶,都用得上呢。”
“妈……”林耀这一瞬间猛地有种想要把她媳妇儿用不上比基尼和奶瓶的事说出来的冲动。
“嗯?”老妈看着他。
“去十块钱的,”林宗突然拍了一下购物车,“这时不要说废话,专心点儿。”
林耀推着车跟在老妈和林宗后面一路奔波,终于在39块9那堆东西旁边的货架上看见了保温杯,他赶紧扑过去挑了个蓝色的放进了车里。
“这个不打折啊,笨蛋,”老妈瞅了一眼标签,又冲林宗喊,“有没有保温杯啊?拿一个出来。”
“有,”林宗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又拿了一堆东西,“就是有点儿难看。”
林耀看着林宗手里的那个跟手电筒似的保温杯,脸都绿了:“不要这个,太难看了。”
“你要保温杯?”林宗看着他。
“……嗯。”林耀点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要喝热水了?你不冬天也要喝冰奶茶的么?”林宗接着问。
林耀汗都快下了,他的确是从来不用这东西,他爱喝凉东西,他咬咬牙:“我现在要养生了……”
“你……”林宗还想说什么,被老妈打断了。
老妈推了林宗一把,催着他继续去拿东西:“养生就养生吧,提高精子质量以后孩子健康,总喝凉的不好。”
“哎——”林耀趴到车上,脸都拧了,“妈你小点儿声……”
在超市里抢购了两个多小时,老妈才算是心满意足地去结账了,林耀觉得自己腿都肿了,推着车老想往上爬。
回到家他从几大袋莫名其妙的东西里把保温杯翻了出来,趁着林宗陪老妈清点战利品没功夫理他,他抱着杯子跑回了自己房间。
关泽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林耀听到关泽有些迷糊的声音:“喂?”
“睡了啊你?”林耀躺到床上,把腿架到了墙上。
“没,看电视呢,”关泽笑笑,“回来了?”
“嗯,给你买了杯子了,不过我哥今儿也在家,我妈拉着他一块儿去了,我挑杯子的时候他肯定怀疑了,我从来不用保温杯我只好说我开始养生了。”
“你也不用非得今天买啊,我又不着急,”关泽叹了口气,“你还养生呢。”
“没想那么多,”林耀也跟着叹口气,“关泽,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我真有点受不了了。”林耀翻了个身抱着被子。
“受不了什么?”
“就整天跟做贼似的,太累了,我……”
“不要。”关泽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很强硬。
“什么不要?”林耀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有些茫然,“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
47、第四十七章死局...
“是不是什么?”关泽问。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啊你就不要。”林耀很紧张地坐了起来。
“不要跟家里说。”关泽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语气还是很坚定。
“为什么?”林耀有些不明白,“我就觉得吧,这样天天藏着掖着的太难受了,你那边不用操这个心还说算了,我总得给我媳妇儿一个交待吧。”
“你以前不是说你还顾不上想这些吗?”关泽喝了口茶。
“以前是顾不上想,就想能跟你好好地谈一次,想着能有个开始,不去想结局,”林耀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也得想了啊,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下去吧。”
“那我问你,你妈要不接受呢?”关泽问了一句。
林耀皱了皱眉,没有出声,想了很长时间他才一下倒回枕头上:“我不知道,我妈那个性格,会是什么反应我真没法猜。”
“你爸呢,你哥呢?”关泽又问,停了一会儿才又说,“先别想这些了,你都没想好怎么面对这种局面呢。”
“关泽,”林耀盯着墙上的灯,“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就这么跟着我像胡闹一样。”
“没想过,”关泽没再让林耀说下去,他的语调突然有点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好像想拉肚子。”
没等林耀出声,关泽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林耀拿着手机愣了半天。
拉肚子?吃面条吃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敏感,关泽今天一直有些怪怪的,他说不上来哪儿怪,就觉得跟平时不一样了,这种改变让他很不踏实,但细想又觉得没什么。
想太多了?林耀很烦躁地坐起来下了床,去浴室洗了个脸出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打开了房门,他打算去楼下陪老妈看会儿电视。
关泽冲进浴室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头痛欲裂的感觉让他有些撑不住,胃里由于头痛产生的强烈呕吐感也难以招架。
他扑在马桶上吐的时候觉得天眩地转,腿都有点支撑不住,抖得厉害,他不得不用手死死撑着墙以防止自己摔倒。
几分钟之后,胃里已经吐不出东西,关泽打开了喷头,直接靠墙站着兜头冲着热水。
“我操……”他闭着眼睛轻轻说了一声,整个脑袋都像是炸开了,疼得他忍无可忍,热水也没能让这种疼痛有丝毫减轻。
最后他关了水,湿淋淋地从浴室里走出去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张医生,”关泽坐到地毯上靠着墙,“私人接诊吗?”
张兴是他的同学,关系不错,关泽之前的资料也都是他整理出来,约了去检查也全是张兴处理的。
“怎么了?”那边传来张兴的声音。
“头疼死了,止疼片儿完全无效,”关泽的手指在自己头上一下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敲着,“你有什么好方子解救一下我么?”
“怎么个疼法?”
“没法说,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全面覆盖。”
“吐了没?”
“吐了,”关泽站了起来,坐着的时候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脑袋上了,疼得受不了,“我还从来没这么头疼过。”
“怎么吐的?”张兴又接着问。
“大夫,我就呕个吐,又头疼得厉害,真没观察是怎么吐的,抱着马桶吐的。”关泽喝了口热茶。
“你认真点儿,”张兴语气很严肃,“是类似喷射那样的感觉吗?”
关泽靠着桌子想了想:“是,你有什么结论。”
“检查时间提前点吧,你这不是颈椎问题,是脑子,”那边顿了顿,“你这两天是不是太兴奋了?发年终奖了吗?”
“我还没为年终奖兴奋成这样过呢。”关泽笑了笑,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情绪别大起大落的,控制点儿,你不是特别能宠辱不惊么,”张兴也笑了笑,“元旦放完假了过来吧,咱先仔细检查一下。”
“成,你先告诉我我现在这个头疼怎么办?”
“忍着吧。”
关泽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光着躺在床上上。家里暖气很足,他把空调也打开了,屋里暖烘烘的,这种时候他需要完全放松。
忍疼没什么,对于关泽来说,疼痛不是什么太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主要是这种头疼和他经历过的那些疼都不一样,连一秒钟间隔都没有。
无论他用什么方式也没办法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开,最后他只得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安眠药,这是伟大的张兴医生给他的,他偶尔失眠,现在头疼成这样,不知道这药能不能让他睡过去。
为了能保证睡着,关泽吃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量,然后躺到了床上。
身体一躺平,血液就会往头上涌过去,这让因为疼痛而变得很敏感的脑袋立刻像被人用榔头砸了几下似的,关泽只得又坐了起来,把被子堆到身后靠着闭上了眼。
药没什么用,关泽闭着眼忍了快一个小时,疼痛没有减轻,睡意也完全没有出现。
他叹了口气,摸过手机一下下按着,翻着林耀发过来的短信。他现在很想给林耀打个电话,逗林耀犯犯傻乐几下他能舒服很多,但他现在估计说话都没法集中注意力,林耀某些方面很敏感,他不想让林耀觉察出什么来。
他很仔细地考虑了林宗的话,不管怎么说,他不愿意伤害林耀的家人,也不想破坏这样一个温暖的家,他本来打算把检查的结果如实告诉林耀,但现在改变了主意,眼下这种局面,林耀如果知道了不怎么好的结果,事情只会朝着不能回头的方向发展。
林耀和林宗一边一个在沙发上跟老妈挤着看电视,电视内容林耀没兴趣,无非就是男女主角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老妈看着挺有劲,林耀有一眼没一眼地扫着,心里一直不受控制地琢磨着关泽的变化。
“今天情绪不高啊,”老妈拍拍他的脸,“怎么了?”
“没,公司的活太多了,”林耀没跟老妈对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可能有点累。”
“那去睡觉啊,”老妈很心疼地皱着眉,“你说你非要去什么公司上班,累成这样,你要去你哥那儿也好啊,想去去,不想去就在家歇着,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那有什么意思,”林耀笑了笑,偷偷看了一眼林宗,林宗正一边剥桔子一边看电视,看得还挺认真,“而且我哥也没那么好说话。”
“你哥啊,早晚有人收拾他,”老妈瞅了瞅林宗,“我等着看呢。”
“要看么?”林宗突然转过脸看着老妈,“我过两天带一个回来让你看看。”
林耀有些吃惊,林宗前没多久刚号称失恋了,现在又能带一个回来?他忍不住接了一句:“你不是失恋了吗?”
“还能总失么?”林宗扫了他一眼,“这个认识很久了,妈应该知道。”
“我知道?”老妈愣了愣,猛地一巴掌拍在林宗背上,“啊是不是叶小玲啊!眼睛很大的那个?你大学同学?上咱家来吃过饭的!”
“嗯,”林宗点了点头,“我妈记性不错啊。”
“我当然记得她啊,这个姑娘好啊,又斯文又懂事,我很喜欢她啊,”老妈很兴奋,喊了一会又停下了,皱着眉看林宗,“她还没结婚?她喜欢你这事儿我知道,你不一直也没理人家吗?哎哟你当你真是什么抢手货啊现在倒回头去找人家。”
老妈啧啧了好一会儿,林宗一直没笑着没说话,等老妈啧完了他才开口:“我没说不喜欢,叶小玲太好了,我没定下心来不敢招惹这样的姑娘,得动真格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定心了?不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地换了?”老妈似乎不敢相信。
“我什么时候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地换了?”林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别说得我跟什么似的……”
“反正换了不少,”老妈挥挥手,“说重点,人家理你吗?”
“嗯,你要愿意,过完年我把她娶回来,”林宗站起来往厨房走,“还有牛奶吗?”
“冰箱里有,”老妈愣了一会才又喊了起来,“我愿意啊,哎哟我当然愿意啦!”
“那成。”林宗进了厨房。
“你哥是说他要跟叶小玲结婚吗?”老妈转过身拍了林耀肩膀一下。
“啊,”林耀被拍了一下总算回过了神,但还是很吃惊,“是这意思。”
“去帮我拿果汁出来,”老妈又拍了他一下,脸上全是笑容,“我要定定神。”
“哦。”林耀站起来跑进厨房。
林宗正在倒牛奶,林耀从冰箱里拿出果汁之后犹豫了一会儿,走到林宗身边:“哥。”
“嗯?”林宗应了一声,把牛奶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你怎么突然要结婚?还跟叶小玲?”林耀有些想不通林宗是怎么回事,林宗女朋友其实交得并不太多,也似乎没动过结婚的念头,这猛地说要结婚,让林耀很意外,最关键的是他跟叶小玲基本就没谈过。
“怎么了,”林宗转过身抱着胳膊看他,“我一直挺喜欢她的。”
“……没怎么,就是很突然。”林耀抓了抓头发。
“妈想儿媳妇儿很久了,”林宗打开微波炉拿出了牛奶,在他背上拍了拍,“暂时指望不上你,我也不想拖了,让她安心点儿吧。”
林耀看着林宗走出厨房的背影,心里沉了沉,林宗这话让他手有些发凉。
林宗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捧着果汁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林宗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林耀一晚上都心神不宁,老妈很兴奋跟林宗确定他结婚的事,他团在沙发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里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会琢磨关泽的事儿,一会儿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柜的事儿,一会又猛地想起林宗,冷不丁吓自己一身冷汗。
一直熬到老妈和林宗的讨论终于告一段落,老妈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让他去洗澡睡觉了,他才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应了一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没着没落地转了两圈,拿起电话拨了关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关泽一直没接,他只得挂掉电话在屋里继续转圈,转了快半小时之后,他在墙狠狠地拍了一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宗的房间没有关门,他正在屋里玩游戏,唏里哗啦地杀得热闹。
“哥,”林耀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转身跑回自己房间的念头,“你有空吗?”
“有,”林宗回过头看了看他,把游戏强退了,“怎么了?”
林耀没说话,走进房间,回手把门关上了。从门口走到林宗边儿上那张椅子统共没几步,林耀走得却很艰难,就差用手扳着自己的腿往前放了。
“哥,”林耀总算是成功地坐到了椅子上,他咬了咬牙,“咱把话挑开了说吧,这样我真扛不住了。”
林宗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了一扇,扔了根烟到他手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坐回椅子上说了一句:“你开头吧。”
林耀一听这话恨不得把手上的烟直接塞嘴里嚼嚼吞了,他本来还留着最后一丝侥幸,想先听听林宗的口风,结果他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林耀咬着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狐狸!
不过,他也没想着还能有什么回转余地,林宗从小看他就跟看透明的似的,他对于林宗已经知道些什么完全没有疑问了,他只是在琢磨林宗究竟知道多少。
“我……”林耀深呼吸了几下,把嘴叼在嘴上点着了,抽了一口之后把烟拿在手里盯着烟头,“喜欢上了一个人。”
“嗯。”林宗没说别的。
“这人……”林耀很艰难地继续说,手都快把椅子扶手掰断了,“是个男人。”
说出这句话之后,林耀靠进了椅子里,全身都跟虚脱了似的,烟都有点夹不住,手一个劲哆嗦,他不得不把烟叼在嘴上,用牙咬着。
这样挺好,还可以有效防止紧张大劲了牙齿打架。
“林耀,我真没想到,”林宗往前够了够,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你居然敢跟我说这个事。”
“你已经知道了吧?”林耀叼着烟也没顾得上抽,说话的时候烟灰都掉在裤子上了,“你知道多少啊哥,你什么也不跟我说,我都快憋疯了,我真的……”
“我跟不跟你说,有什么区别么?”林宗叹了口气,把他嘴上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再放回他嘴上。
“你要结婚是因为这个吧,”他看着林宗,“因为我这样,所以你急着结婚让老妈安心?”
“不全是,”林宗站起来走到窗边,“不过,这次我不站你这边儿,从小到大,有什么事儿我都会护着你,就这次不行,这事儿跟别的不一样。”
“我看出来了,”林耀觉得自己全身都冷得发疼,背上的肌肉都僵了,“你要能站我这边儿,你早就跟我说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林宗把烟掐了,回到林耀身边站下,“如果觉得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
“不会这么早说出来,”林耀闷着声音回答,“我承认我考虑这些考虑得太少,但至少我喜欢男人这一点已经是事实,哥,我从来就没对女孩儿动过心,从来没有过……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哪个姑娘结婚。”
“你结不结婚我不管你,你才24没人会逼你结婚,”林宗撑着椅子扶手俯视着他,“但这跟你和姑娘谈恋爱不一样,我只要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这种事儿爸妈接受不了,你如果一定要这样,你就得承担所有后果,如果你没想到该怎么办,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扛得下来,就不要说出来。”
“哥……”林耀沉默了很久,轻轻问了一句,“你会讨厌我么?”
“不会。”林宗弯下腰搂了搂他。
林耀咬了咬嘴唇,把眼睛压在了林宗肩上,声音有些颤抖:“我一直很害怕,我害怕爸妈难受,我害怕他们失望,我害怕我们家因为我变得不开心了,可我也害怕我这辈子就这样孤单单的过去了,我有很多话没有人能说,我不敢,跟谁我都不敢说……”
林宗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背。
“我碰到他之前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我没谈过恋爱,我喜欢谁,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林耀吸了吸鼻子,“有一天突然有回应了,你不知道我多开心,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我也谈恋爱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就想一直一直这样,我也知道我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就是想说,我没想伤害谁……”
“我知道,”林宗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按在林耀脸上,“我知道。”
“我是不敢跟爸妈说,我怕他们受不了,”林耀按着纸巾,“我……”
“先把年过好了,别的再说,”林宗拍拍他,“你去睡吧,我想静一静。”
林耀回到自己屋里,进浴室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发红的眼睛,打开热水站在喷头下冲着。
水顺着的头发流到脸上的时候,他撑着墙开始哭。
他觉得自己面对着从未有过的两难局面,就像个无法解开的死局,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走,碰上的都是一冰冷的墙。
他想要跟关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但一想到父母难受的样子,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穿了似的疼。
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慢慢穿了睡衣走出来。
看到床头静静放着的手机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来电,没有短信,他犹豫了一会又拨了关泽的号码。
那边依然是漫长的拨号音,关泽还是没有接电话。
“关泽,”林耀扑到床上,听着一声声的拨号音,“我怎么办啊?”
48、第四十八章我爱你...
林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穿着昨天的衣服趴在床上,全身酸疼得厉害。
“哎……”他跟刚被大刑伺候完似的咬着牙费了半天劲才算是翻了个身,觉得自己肋条都快被自己压断了。
看了看桌上的钟,比平时醒得早了那么一点点,他揉了揉肚子,一片酸麻,他眉毛都快从脑门上拧下来了才算是把这阵儿酸麻给挺了过去。
清醒了之后,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顿时觉得腿肚子有点儿转筋,下床的时候都不利索了。
林耀,你居然把这事儿跟林宗说了!
靠你不怕他揍你么!
林耀悄摸打开房门,往林宗那边看了一眼,林宗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他如果不回度假村,一般都得睡到中午。
林耀关好门,进了浴室,对着镜子愣了很长时间,自己脸上不怎么美好,一脸压得跟十字绣似的花纹就不说了,眼睛肿着,四周一圈儿黑,看上去跟昨晚上出去干苦力还被人揍哭了似的,有点儿惨不忍睹。
他叹了口气,把衣服都脱了,开了热水打算洗个澡,睡着的时候没感觉,现在一醒过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烦乱得很。
喷头里刚喷出水来,林耀正仰着脸憋着气把脸伸到水里,屋里的手机响了。
他呛了一口水,一边儿咳一边儿光着就往屋里跑,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关泽的号码。
接电话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有些手发抖:“关泽?”
“嗯,”那边传来关泽挺平静的声音,“起这么早?”
“昨儿晚上没睡好就醒得早了,”林耀蹲在床边,一听到关泽的声音,心里一下踏实了,“昨天你没事吧?给你电话一直没接。”
“没事儿,就是有点失眠,吃了药睡着了没听见,”关泽声音有些懒,“早上醒的时候才看到,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林耀犹豫了两秒钟,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林宗已经知道了的事告诉关泽,“我没事儿不能给你电话么?”
“说吧,”关泽笑了笑,“你没事儿不是这样的。”
林耀有点冷,站起来走回了浴室,站到热水下边儿冲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哥知道我们的事了。”
“你问他了?”关泽顿了顿,声音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是我问的他,”林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是不是冲动了,我昨天找他之前给你电话来着,你没接,我实在是扛不住,你知道么,我哥突然要结婚。”
“结婚?”
“嗯,我妈不是一直想有儿媳妇儿嘛,我哥昨天突然说过完年给她领一个回来,”林耀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哥……反正我是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了,我就找我哥了。”
“这样啊,”关泽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早点出门吧,我带你去吃早餐。”
“好。”
林耀把车开到院子里停着,拿了块布想把车顶的灰弄弄,早早地就已经在楼顶浇花的老妈把手里的浇水壶直接往他头上洒了点水:“二儿子啊。”
林耀冷不丁地脑袋上滴了水,吓了一跳,下雨了?他抬头往上看的时候脸上也被洒了不少水,这才看到老妈手里的壶,他赶紧跳开:“干嘛呢,我是亲儿子不是啊,大冷天儿的凉水往我脑袋上浇……”
“这么早出去?我还没给你弄早餐呢。”老妈大概是因为林宗要结婚的事心情不错,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用了,明天放假,今天公司活多,我得早点去处理了。”林耀上了车。
“晚上是不是要聚餐啊?”老妈趴在栏杆上。
“不聚,老总说直接把聚餐的钱一块发给我们,”林耀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身体看着老妈,“你别这么趴着,栏杆那么矮,看着慎得慌。”
“去吧去吧。”老妈挥挥手,转身去另一面浇花去了。
关泽的车就停在路口,看到林耀的车过来了,按了按喇叭,在前面带着他拐上了另一条路,几分钟之后在一条小街边上停下了。
“吃什么?”林耀下了车跑了过来。
“你眼睛怎么了?”关泽打开车门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哭了吗。”
“还没消肿么?”林耀把脸凑到后视镜上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扫了关泽一眼,“是哭来着,我哥说不站我这边儿……想跟你那儿找点儿安慰你不接电话,我只好和着洗澡水把泪水咽下……”
关泽看了他一眼乐了,伸手搂了搂他的肩:“好喝么?”
“还成,苦咸苦咸的,跟我妈做的苦瓜苹果汁儿一样那么美妙,”林耀看四周没几个人,迅速往关泽肩膀上靠过去蹭了一下,然后闪开了,“你今天脸色也不怎么好,吃了药也没睡好么?”
“吃了药也不是正常睡眠,总有有点影响的,”关泽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昨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没听到林耀的电话响,早上起来的时候头不疼了,但胃里难受得要命,“我们去喝粥。”
关泽喜欢看林耀吃东西,很安静,而且无论吃什么,他都吃得很认真,喝变质酸奶的时候都挺认真的,关泽觉得看着他吃东西食欲都能增加不少。
“好吃吗?”关泽看着林耀鼻尖上的小汗珠。
“嗯,热的就行,你平时就在这儿吃吗,太有情调了。”林耀看了看四周,这是个路边摊,大清早寒风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大家都这么就着风吃。
“不一定,一般都早锻炼路上顺便买点回去吃,今天没去跑步,”关泽夹了个锅贴儿,“林耀,这事儿跟你哥说了就得了,别再傻了巴叽着急去跟你妈说。”
“知道,其实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我妈说,”林耀皱着眉盯着碗里的粥,“我就觉得吧,这事儿不能再拖着,该说了,但我又的确不知道说完了之后我该怎么应对,我真怕我妈受不了……”
“先别说。”关泽看着林耀憔悴的样子很心疼。
“我就感觉,说了对不起我爸我妈,不说对不起你,”林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害怕这么下去时间长了会……失去你。”
关泽没说话,低头吃着锅贴儿,林耀这话让他心里猛地一抽,头有又些疼。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明天?”林耀换了个话题,对于他来说,出柜之外最重要的事就是关泽的病。
“明天带陆腾出去玩儿,顺便给他们院里的孩子买点东西,”关泽想了想,“二号或者三号吧。”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已经让朋友安排好了,直接去了检查就行,完事儿了我给你电话。”
“关泽,”林耀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太习惯有人关心你?就我老盯着让你去看病,你是不是挺不习惯的。”
“没,”关泽笑了笑,换个人这样,他的确是不习惯,他一直一个人,所有的事都自己处理,没有人可以依靠,他也习惯了不去依靠谁,但林耀的关心不会让他有不舒服的感觉,“怎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觉得你这两天有点儿奇怪,”林耀吸了吸鼻子,“可能我想太多了。”
元旦林耀全家出游,上午去爬山,下午逛街,林耀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给关泽发短信,报告行程,关泽手机里全是他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偶尔会出现林耀的家人,他见过的林耀妈妈和林宗,还有没见过的林耀的爸爸,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亲情和温暖的家人都是他渴望的东西,林耀拥有他最想要的东西,却有可能会因为他而失去这一切,他一张张翻着,有些走神,陆腾叫了他几声他才听见。
“爸爸,”陆腾靠在他腿边,“买一个娃娃给小慧好不好?”
“小慧?是跟你隔壁房间的那个小姑娘吗?”关泽蹲下,“她不是被新爸爸妈妈接走了吗?”
“嗯,但是昨天又被送回来了,”陆腾咬咬嘴唇,“新妈妈不喜欢她,说她不爱说话,她回来以后一直不开心,买一个娃娃送给她好不好?”
“好,你去挑。”
陪陆腾玩了一天,又给院里的孩子买了一堆东西,折腾完回到家的时候关泽有点疲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这样忙来忙去,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过了,也挺好。他挺愿意在节假日的时候带陆腾出去玩,一是过节的时候陆腾比任何时候都盼望自己能跟别的孩子一样有父母陪着,二是……他自己也一样,他需要有些事忙着来忘掉自己永远是一个人,尤其是大家都有家人陪着的日子里。
这个时间林耀正和家人在吃饭,发过来的照片上饭菜很丰盛,林耀抽空到厕所给他打了个电话。
“送陆小腾回去了?”
“嗯,累死我了,”关泽拍了拍腿,“你赶紧吃饭去吧。”
“我都不饿,走死我了我妈平时也不锻炼可一到逛街那身体素质简直能把我家仨男人都秒了,”林耀小声乐了两声,“你明天是去检查吧?”
“嗯,一会我就睡了,有点儿困。”关泽躺到沙发上。
“那……你睡吧,我晚上不给你电话了你踏实睡,”林耀捂着话筒亲了一下,“听到没?”
“听到了,”关泽笑着也对着话筒亲了一口,“明天我检查完了给你电话。”
关泽坐在张兴办公室里,张兴脸色挺凝重,还有几项检查结果没这么快出来,但凭他的经验,关泽觉得他差不多已经能确定自己的情况了。
“我跟你就不绕圈儿了,”张兴看着他,“你颈椎没问题,别的几项也基本排除,你自己记忆里脑子也没有受过严重的伤,对吧?”
“嗯。”关泽点点头。
“那基本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长了东西压迫神经了,”张兴推了推眼镜,“你还有别的感觉么,发麻,行动受限制之类的,比如手突然没感觉拿不住东西什么的?”
“没有,”关泽皱了皱眉,“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你说哪来那么多东西往脑子里长……”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这儿天天都能看到,跟狗血剧拍摄现场似的,”张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了:“不过你别有什么压力,长了东西我们把它咔嚓了就行,手术完了活蹦乱跳的例子我这有一把。”
“给我说说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关泽叹了口气。
“如果良性,没有损伤到什么重要神经,切完了不复发,基本好好恢复就没什么问题。”
“恶性就不说了,也就是说良性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对吧,如果复发呢?再切?要还复发呢?”
“没几个倒霉成那样的,复发也有,但也能恢复过来,你要说一直复发来复发去的,”张兴拿着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基本不死人也废了。”
“明白了,”关泽点了点头,“结果什么时候拿?”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通知你结果,”张兴站了起来看了看日历,“你最近好好休息,不要有什么情绪,我一会给你开点儿药调理一下,关泽,你身体好,扛这一下没问题的。”
关泽走出医院,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之后才给林耀打了电话,电话铃还没响完一声呢,林耀就接了起来:“完事儿了?怎么样?”
“颈椎有问题,要过完年做做治疗就行。”关泽胳膊架在车窗上,手指顶着额角。
“我操,我就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林耀兴奋得声音都有点儿跑调了,“治疗怎么治啊?吃药?按摩?”
“都有吧,再针灸一下什么的,中西医结合,”关泽想了想,也不能把这病说得跟没了似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些没改善,估计还是要动个手术矫正一下。”
“嗯,没事儿,这算小手术,”林耀声音有点抖,听上去像是在跑,“你从医院出来了吗?”
“出来了,还在车上……”关泽突然反应过来,开了车门跳下了车,“你在哪儿?”
“媳妇儿回头看!”林耀喊了一嗓子。
关泽听到了身后和听筒里同时传来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林耀从医院旁边的小路拐出来连蹦带窜地冲他这边跑了过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关泽把手机扔到车座上,张开胳膊,一条腿还稍微向后错了错准备着林耀刹不住直接撞他身上。
“怕我媳妇儿害怕呗,”林耀扑过来搂了他一下,又顺势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才假装久别重逢地老朋友似的在他肩上拍了几下,“气色不错啊哥们儿!”
“还行,”关泽乐了,也在林耀肩上拍了两下,“这么巧,好久不见。”
“走,上车,”林耀嘿嘿笑了两声,跑到副驾那边蹦上了车,在车里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你老公一早上蹲医院外边儿快冻死了。”
“老公辛苦了,”关泽笑着也上了车,把暖气打到了最高,他知道林耀会担心,但没想到林耀会一早跑到医院外边儿守着,看着林耀冻红了的脸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你没开车吗,怎么没在车上等着?”
“您太看得起我的小夏利了,暖气还不如屁热呢,”林耀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没人,他赶紧撑着往关泽这边凑过来,搂着关泽,“再说我得蹲大门这儿啊,要不你出来了我都看不到。”
关泽没说话,伸手揽住林耀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转头吻住了他。
几分钟之后林耀才喘着粗气儿相当不情愿地松开了关泽,这还是他头一回打啵儿的时候主动松嘴,他呲了呲牙:“手刹硌死我了。”
关泽忍着笑把他推回副驾,又够着过来亲了他两下:“早知道应该去后座。”
“快歇着吧大白天儿的你玩车震么,”林耀笑得眼睛眯缝了,“太不要脸了你。”
“吃饭去……”关泽说完正要坐回位子上时,眼前没有预兆地猛地一黑,他心里沉了沉,迅速低头吻住了林耀的唇,闭上了眼睛,等这阵黑色过去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坐回了驾驶座上。
以往眼前发黑时,他会有感觉,视线会有很短暂的模糊,之后才会什么都看不见,但这次却是直接黑了下去。
“你今天真主动,”林耀抹了抹嘴,一脸心满意足地把安全感拉过来扣好,“太愁人了。”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打着车慢慢顺着路往大街上开出去。
“媳妇儿,我跟你说过没?”林耀心情不错,关泽的病没有大问题,他心里一直梗着的石头算是被抠了出去,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什么?”
“我爱你。”
49、第四十九章谢谢老公...
林耀的句话让关泽整个人都僵了僵,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僵硬,他没有说话,松开了油门,车慢慢向前滑去。
定了定神之后他才笑了笑:“这是你第一次对人说这句话么?”
“嗯,”林耀点了点头,车头正对着阳光,他抬手遮住眼睛靠在椅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模拟过,但一直没机会说。”
“模拟?”关泽扭头看了看,林耀阳光中的侧脸和干净的笑容让他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正在开车。
“是不是有点儿傻,”林耀挡着眼睛嘿嘿乐了几声,“就是想像一下场景,然后该怎么说,表情啊语气啊,是要深情款款呢还是得风流倜傥范儿呢……”
“你没事儿还自娱自乐琢磨这个呢。”关泽笑了。
“可不么,我从开始喜欢人开始就一直是自娱自乐,”林耀眯缝着眼转过脸来,“一直到碰上你。”
关泽的车拐上大路,阳光很明媚,冬天在车里晒着这样的太阳是最舒服的,他想了想:“你饿吗?”
“不知道,”林耀按了按肚子,“我没感觉,就顾着高兴了。”
“我们买点吃的去晒太阳吧。”关泽看到路边有一家超市,直接拐了过去。
“好,”林耀来了兴致,“没停车位……”
路边有几个停车位,但都停满了车,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也排满了等着进去的车。
“你先想好要吃什么,快想。”关泽打了两把方向,把车开上了人行道停下了。
“靠你停这儿?”林耀愣了,“等贴条儿呢你!”
“快!林队!”关泽开了车门跳下车就往超市跑,“前方有情况!”
“你丫有病!”林耀也赶紧开了车门跳下去就追,“锁车!一会让敌人把咱车开走了我们怎么撤退!”
进了超市关泽退了个车就直奔食品区,俩人跟打劫似地看到东西就往车里扔。
“报告林队,”关泽一边扔吃的一边乐,“我想起一个事,车是锁了,敌人开不走的话可能会把咱的车炸掉……”
“速战速决!”林耀又胡乱抓了几袋零食,推着车就往收银台跑,“你掩护我!”
林耀这声喊得有点儿大,旁边不少买东西的人都看了过来,关泽忍着笑很严肃地回答:“是!”
“妈妈,他们在打仗!”旁边一个小男孩儿一脸兴奋地盯着他们。
孩子的妈妈很尴尬地看着关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关泽冲小男孩儿打了个手势:“找俺体去!”
“嗯!”小孩儿马上蹲到了一个货架后面。
收银台前几条长龙很威风地盘着,林耀趴在购物车上很沮丧:“完了,队员250,我们被伏击了……”
“林队挺住,要有信心,”关泽拍了拍他的背,又检查了一下车里的东西,“这袋奶粉是你拿的?”
“啊?”林耀拿过来看了看,真有袋奶粉,“我拿的?管它了,到时你放办公室喝去,正好调养一□体。”
“好。”关泽点点头。
的确是要调养身体,张兴给他开了不少药,好在他考虑到从医院出来可能要先去找林耀所以没去取,要不那一堆药让林耀看见了不定是什么场面了。
排了快半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结完帐俩人拎着两大袋吃的又往超市门口狂奔而去。
一出超市,林耀一眼就看到了大切旁边站着个女警。
“我就日了,敌人果然够快!”林耀赶紧往那边跑,“快点儿,二百块啊关大侠!”
“降价了,现在是150。”关泽不急不慢地懒得跑。
“150不是钱啊!150够我爹两包烟了!”林耀没管他,自己往车旁边冲了过去。
“姐姐姐姐,”林耀冲过去把袋子往车头上一甩,又一掌拍了下去,“姐姐啊!”
这动静把女警吓了一跳,正拿着笔要写字的手瞪了他一眼:“喊什么,怎么不喊姨啊!”
“姨!”林耀大着脸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们是有急事儿,实在是没办法才停这儿的,姨您还没写车号呢,抬一下玉手吧,求你了姨。”
“你这人怎么这样,张嘴就叫,”女警乐了,手里的笔冲他摆了摆,“别干扰我工作啊。”
“不好意思警官,”关泽走了过来,把袋子递到林耀手上,冲女警笑了笑,“我们真是没地方停了,着急去福利院看小朋友,约的是午饭前……”
“福利院?”女警抬头看了关泽一眼。
“嗯,我们也没想到这儿车位这么紧张,”关泽很熟练地报出了陆腾那家福利院的名字,又抬手看了看手表,“约的时间快到了怕孩子等得着急,就把车停这儿了,真是着急没办法。”
“福利院啊……”女警犹豫了几秒钟,又拉开林耀手里的袋子看了看,里面全是吃的,最后她挥了挥手,“行吧赶紧走,以后不要随便乱停车了啊!”
“谢谢警官。”关泽冲女警笑着道了谢,然后开门上了车。
“谢谢警官开恩。”林耀赶紧跟着跳上了车。
“这不对啊,”林耀坐在车上好一会才喘匀了气,“我都叫姨了她都不答应,怎么你撒个谎就放行了!”
“你长得不如我可靠。”关泽乐了。
“是么?我长得挺正直的啊我爸一直说我长得太老实了骗人先天条件特别好不过我家狐狸多我一直也没机会好好当回骗子,”林耀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镜子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腿,“不对!不是这个理由!”
“那是什么?”
“你丫冲她笑来着,”林耀眯缝了一下眼睛转头看着关泽,“你冲她怎么笑的你笑一个我看看。”
关泽冲他笑了一下:“就这么笑的。”
“靠,”林耀愣了愣,关泽的笑容让他有一瞬间呼吸困难,回过神儿来以后又觉得很不爽,“你冲她笑成这样干嘛啊骚货!”
“你不舍不得那150块么,”关泽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就冲你呲着牙管人家叫姨,我不这么笑人估计得罚我250块。”
“一边儿扯蛋去吧你,”林耀啧了一声,想想又伸手摸了摸关泽的脸,“你再笑一次。”
关泽有点儿无奈,扭脸又冲他笑了笑。
“怎么平时你跟我就没这么笑过呢?”林耀拧着眉。
“这是假笑,”关泽扫了他一眼,“我平时对女客户都这么笑。”
“你真不要脸……”林耀一连串啧着,末了还补了一句,“不要脸。”
关泽带着林耀到了市郊的一个公园,这个公园的绿化已经全部完工,娱乐设施还没建好,离市区又远,人很少。
大片的草地虽然是一片枯黄,但草地上落满厚厚的黄叶,在阳光下看过去满眼金黄。
“这种地方你都知道,”林耀把袋往落叶上一扔,踩着叶子来回跑了好几趟,“真过瘾。”
关泽拎起袋子,找了片阳光好的地方,靠着棵树坐下了:“我没事儿有时会来这里呆几个小时晒太阳,是不是很舒服。”
“是,”林耀往他身边一躺,枕着他的腿,手遮着阳光从指缝中往天空看,蓝天白云让人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你一个人来么?”
“嗯,不然跟谁来。”关泽笑了笑,从袋子里翻了几块巧克力出来剥了放进他嘴里。
“我啊,”林耀闭上眼睛,身上没多久就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以后你想去哪儿的时候就叫上我一块儿,别总一个人,两个人多好,有人说说话逗个乐什么的。”
“嗯。”关泽低下头,手指在林耀脸上轻轻勾划着。
“今年过年晚,”林耀闭着眼嘟囔,“我很久没盼着过年了,小时候总盼,我妈夏天的时候给我买双皮鞋说过年才让穿,我天天跟鞋柜那儿蹲着盼过年后来我哥干脆把挂历挂鞋柜门上了……我现在就天天盼着过年咱俩去逛庙会,咱俩一人来几串糖葫芦,你爱吃什么味儿的我特别爱吃带豆沙馅儿的……”
关泽头靠着树,闭上了眼睛,他有记忆以来就几乎没有哭过,也很少有想哭的冲动,这会儿听着林耀在阳光里念念叨叨,他突然觉得眼睛发涩,胸口也堵得厉害。
“对了晚上去玩吧,我跟连军他们说好了,今儿我做东,”林耀闭着抬起手往关泽脸上摸,“你晚上没事儿吧?”
“没事儿,”关泽握住林耀的手,在他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把手心贴在自己脸上,林耀的掌心很暖,“你晚上唱歌么?”
“你想听我就唱,”林耀嘿嘿笑了一会儿,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我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是,”关泽笑了,“太意外了,我以为你肯定得跑调。”
“就这一个优点了,”林耀叹了口气,“我从小学东西就慢,我妈送我去学拉小提琴,她坐一边儿听老师上课都能拉出调来了我天天拿着琴愣是没学会,给我妈郁闷得不行背地里跟我爸商量要带我去测智商说是不是生我的时候营养没跟上要不就是接生的时候磕床柱上了脑子不好使了……”
关泽笑了半天,抓着林耀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优点很多,基本上没缺点。”
“真的么?”林耀皱皱鼻子,有点儿得意,“果然是媳妇儿看老公怎么看都好啊。”
“是真的好,”关泽低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而且很好吃。”
“你大爷,”林耀吓了一跳,推开他身手相当敏捷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背着一后背的黄叶子原地转了几圈往四周很紧张地看,远处有几个散步的人慢慢走过,他松了口气,指着关泽,“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儿呢大侠!”
“哎我就爱看你这样儿,”关泽也站了起来,把他身上的叶子拍掉,“走,溜达一会儿。”
林耀觉得跟关泽在一块儿时间总过得特别快,感觉就在公园里转了没多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转没了,太阳一落山,风就凉了。
“咱俩刚才是不是集体失忆了俩小时啊,”林耀把拉链拉到下巴下边儿缩着脖子,在关泽身边半挤着走,“怎么这一会儿就五点了?”
“晒得太舒服了。”关泽笑着搂了搂他的腰。
“是舒服,”林耀挥了挥胳膊,“我都晒软和了。”
“是么,我摸摸,”关泽的手滑进了他衣服里,在他背上摸了一把,“是挺软的,还光滑。”
“关泽你今儿特别流氓你有没有发现,”林耀拉好衣服,“跟个老流氓似的。”
“我不老。”关泽纠正他。
“不老的那是我,”林耀指了指自己的脸,“瞅见没,正值青春年少。”
“是,我赚大发了。”
“知道就好。”
林耀约了连军他们是直接去唱歌,他不爱跟那帮人吃饭,主要是他想跟关泽俩人吃饭。
俩人吃饭能聊天儿,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顾忌别的,不过饭没吃完呢,连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林耀耀,我们到了啊,你人呢!”
“我吃一半儿呢你们先玩着,东西自己点。”林耀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快过来,”连军压着声音,“我今儿带人了你得给我点儿面子。”
“行,”林耀愣了愣,这还连军头回出来玩带人的,“马上到。”
结账的时候关泽刚要掏钱包,被林耀一个相当凶残的眼神给制止了,他只得停手,看着林耀心满意足地结账,还要了张发票。
“跟谁报,你们设计部又不报这些费用。”关泽站起来。
“给随便写几个字儿,”林耀把发票递给关泽,“我留着存档的。”
关泽乐了,接过发票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笔写了几个字:“您看行不?”
林耀拿过来看了一眼,关泽的字写得很好看,不整齐,但透着一股子霸气,他默默在心里赞美了一句,前黑社会写字也能写这么好……
关键是上面的内容让林耀满意地笑成了一朵花。
饭很好吃,谢谢老公。
“真会说话,”林耀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风驰电掣地在关泽屁股上掐了一把,“走老公带你唱歌去。”
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嚎上了,门一打开林耀震得差点没勇气进去。
连军正抱着话筒跟旁边一个姑娘俩一块儿扯着嗓子喊,看到林耀进来,连军依然是冲着话筒:“耀耀!”
“军军!”林耀冲他也喊了一声,“谁把声音关关,都耳背了么杀人呢……”
连军把歌掐了,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把姑娘拽到了林耀面前:“我朋友,小雨。”
“你好。”林耀看了一眼那姑娘,心里有些吃惊,看上去挺干净清纯的小姑娘,连军这是修练到时候转运了?
“我发小林耀,”连军拍拍林耀的肩给小雨介绍,又指了指关泽,“这是关泽,林耀男朋友。”
“哥哥……好。”小雨笑了笑跟他俩打了个招呼。
林耀被连军这么一介绍完都不知道该不该点头了,虽说他没跟连军明说过,但这么多年这事儿在连军这早不是秘密了,但猛地这么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尴尬。
“别堵门口了,”齐键的声音传了过来,估计是之前唱过歌,哑子都吼哑了,“玩久别重逢呢么。”
“齐哥。”林耀跟他点了点头,又胡乱跟别的人打了招呼,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关泽坐到他身边,手还是很随意地往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一搭。
这是第二次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中林耀感觉到关泽包围着他的好闻的气息,不过这次他没喝酒,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得快连呼吸都不会了。
现在不同了!
林耀往后枕着关泽的胳膊,手绕到关泽背后伸进衣服里摸了摸关泽弹性很好的肌肉,对着包厢里的大屏幕嘿嘿乐。
“你喜欢这样的?”关泽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啊?”林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屏幕,不知道谁点的某个样板戏,也不知道从哪配的像,一个老太太版的铁梅正在台上唱着,他吓了一跳,斜了一眼关泽,“没错,就好这口,要不回去你给我扮一个看看。”
“成,我没所谓,扮上了我再给你唱一段,”关泽笑了笑,胳膊顺势勾了勾他脖子,凑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算前戏吗?”
“滚!”林耀一声暴喝,一想到关泽扎着大辫子穿个小红袄扑过来,他感觉自己到明年都硬不起来了。
关泽乐得不行,在旁边笑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老公给唱首歌吧。”
“容我缓缓,吓够呛,”林耀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一会儿给你来首情意绵绵的。”
“好。”关泽捏了捏林耀前额的头发,眼神有些不愿意离开,就想这么一直看着林耀干净阳光的脸,多久都不腻。
包厢里有点儿闹,空气也不怎么美好,关泽呆了没多久感觉有些晕,林耀正听着连军兴致很高地讲述自己的追姑娘史,没注意到他,他捏了捏林耀的手:“我去厕所。”
“嗯,”林耀回过头,反手也在他手上捏了捏,“快点儿尿完,我已经酝酿好情绪了你回来给你唱歌。”
“好。”关泽笑了笑,站起来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空气好多了,关泽出来就松了口气,往洗手间慢慢走过去。
在洗手池边洗了洗脸之后,关泽觉得舒服点儿了,但还是感觉有那么一点儿晕,于是没急着回包厢,打算在这儿呆着再缓缓。
有人进了洗手间,关泽没看是谁,但这人进来之后直接走到了他身边。
“关哥。”
“嗯。”关泽应了一声,扭头扫了一眼,是齐健。
“喝高了?”齐健问了一句。
“没喝酒,”关泽不知道齐健想说什么,按说知道他在这儿,齐健就算尿急了也不会跟着进来,“你有事儿?”
“宁娟电话号码能告诉我吗?”齐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不能。”关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没问齐健是怎么知道宁娟回来的,但宁娟如果愿意,自然会联系齐健,要不愿意,他当然也不可能把她的号码说出去。
“我没别的意思,”齐健有点儿急,“我就是……”
其实齐健对宁娟这么多年都没死心这件事儿让关泽对齐健印象并不算差,但这人一直混着也没个正经样子,让他并不愿意插手这俩人之间的事,他自己的事儿还一大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我不管你的事,你怎么想跟我说没用,宁娟愿意听你跟她说,不愿意听你憋着,”关泽摆摆手,正想接着说的时候,眼睛猛地一黑,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的身体晃了晃,赶紧用手撑着洗手池边才算站住了,他咬了咬牙,“就这么着吧。”
“不舒服?”齐健伸手扶了他一下,这种明显的不适状态让齐健有点儿紧张,“要不我叫林耀……”
“干嘛,”关泽转过脸,眼前的黑消失了,他的视线恢复了正常,盯着齐健看了一会儿直到齐健脸上有些变了颜色他才又说了一句,“让他知道我就废了你。”
50、第五十章谢谢你,哥...
关泽洗了洗脸,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齐健一直在旁边很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确定他究竟有没有问题。
“你不是来上厕所的?”关泽扫了他一眼。
“不是,”齐健摇摇头,“我就是来问电话号码的。”
“没问出来,你去上个厕所吧,”关泽把纸扔进垃圾桶,“别我一进包厢你就跟着进来了。”
“……好。”
关泽慢悠悠地晃回了包厢,一进去就看到林耀正站在小台子上摆弄话筒。
“快坐好,”林耀看见他进来就笑了,“我来首经典的。”
关泽看到在点歌控制台那儿坐着的俩姑娘笑得直不起身来,不知道林耀点了个什么歌,这小孩儿没喝酒也这么能闹,他坐回了沙发里,拿了杯茶慢慢喝着。
音乐一出来关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在了裤子上,包厢里的人全笑着开始鼓掌。
“耀耀好样的!”连军拿着空杯子在茶几上敲了几下,大声喊。
“谢谢。”林耀很严肃地微微鞠了一下躬,清了清嗓子,跟着音乐开始唱。
关泽很喜欢看林耀站在台上的样子,哪怕是这种包厢里的小台子,他一站上去整个人都会不一样,特别有范儿,跟平时傻乎乎的样子完全不同。
但这歌……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再拿在手里他得把这杯茶都笑得泼到身上。
“都说俺老猪肥又胖,肚皮大呀耳朵大,有呀有福相,”林耀扶着话筒杆子,还是一脸正经,“老猪俺今天喜洋洋,背着俺的新媳妇儿,一边走一边唱,一呀一边唱……”
屋子里一帮人又是拍手又是笑,口哨声也响了起来,关泽笑着看林耀,他相当佩服林耀能变不改色地把这词儿给唱出来,还配个大牌儿歌星的POSE。
“出了高老庄,一路好风光啊,叫声娘子,听俺把话讲,”林耀突然对着关泽一指,接着就把话筒架子拎了起来,扯着嗓子吼,“都说俺老猪肥又胖,你比俺还有分量,像座山压身上,压呀压身上……”
“怂货!”连军笑着在旁边骂了一句。
林耀把压身上仨字儿咬得特别重,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还一直瞪着关泽,关泽不得不边笑边抬手挡住林耀嗖嗖射向自己脸上的眼神之箭。
林耀没像上回那样跳下来对着关泽唱,他坚持站在台上,和着众人的掌声和笑声把歌给吼完了,然后放好话筒,又鞠了个躬才在大家的尖叫声中跳下台窝进了关泽身边的沙发里。
“怎么样!”林耀在关泽腿上拍了一巴掌。
“太棒了,”关泽腿都被拍麻了,他伸手搓了搓腿,笑着问,“这是我小时候看电视听过的那首么,让你一唱味儿都不一样了。”
“就西游记原版歌词儿,”林耀得意地吸吸鼻子,眼睛眯缝着,“猪二哥背媳妇儿。”
“猪二哥啊……”关泽笑着看他。
“没事儿,猪二哥就猪二哥,”林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凑到关泽耳边小声说,“只要你是我媳妇儿,我猪三哥四哥都没问题。”
关泽也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老公你好像对我压着你意见很大啊?”
“没错,”林耀斜眼儿瞅他,“不过现在是革命的前期阶段,你就美吧,早晚得干|死你。”
“快干|死我吧等不及了。”关泽笑得不行。
“滚蛋!”林耀小声骂了一句,拿过桌上不知道谁的茶喝了一口,转过头看着他,“关泽,我知道你把我当小孩儿看,不过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特美不嗞儿地躺在床上抬着腿求着我,老公快来嘛……”
关泽还是笑,但心里突然有些发紧,他没说话,把林耀往自己身边一搂,吻了过去。
林耀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呲着火花炸起来了,推了两下却没能把关泽推开。
这一屋子都是他朋友,虽说只有连军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知道点儿他的事,但别的好歹也一块儿玩了几年了,哪怕是所有人都清楚他两次唱歌都是冲着关泽,可这种场面要让他们看到了,还是会让林耀脸红。
关泽抓着他的手,有些霸道地顶开了他的牙齿,探进了他嘴里,完全无所顾忌地狠狠探索着。
林耀一阵发晕,关泽身上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他跟着就没了劲儿,只能眯缝着眼往屋里扫了一眼,那帮人正起哄让齐健唱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只有连军看到了。
跟他目光零点儿几秒地对视之后,连军转开了头,接着半个身子都侧了过去,加入了那边起哄的行列。
这个刺激的吻时间不长,关泽松开他之后很淡定地看着前面的屏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跟他一直这么盯着屏幕看似的。
“你干嘛啊?”林耀擦擦嘴小声问。
“突发奇想,”关泽看着他笑笑,捏了捏他的手,“吓着你了?”
“没。”林耀揉揉鼻子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吓着我了,”连军听到他们说话,扭头接了一句,“转头的时间都没留给我。”
“不服气你也吓我一回,不用给我留转头的时间。”林耀啧了一声。
从KTV出来,一帮人还商量着去哪吃宵夜,林耀不想再参加,他想睡觉,这几天都没睡好,跟林宗没成功的谈话,关泽的病,都让他睡得不踏实。
今天关泽的病没什么大问题了,让他心里放下一个大包袱,至于家里,他也想过了,过完年要跟林宗再好好聊一次,哪怕林宗不站在他这边,他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老妈那边现在不敢说,只能先从林宗这里突破。
“是我直接送你回去还是送你去医院取车?”关泽坐在车上问他。
“啊!”林耀拍了一下车窗,“我车还在医院啊?”
“嗯,现在去拿还是明天?”
“现在拿了我就得自己开车回去了吧?”林耀想了想,冲关泽嘿嘿乐了两声。
“那明天拿吧。”关泽笑笑,发动了车子。
林耀没让关泽把车开进小区,尽管他觉得林宗没准儿能猜到他是跟谁出去了,但风口浪尖的时候还是老实点不要顶风作案,给自己和林宗都留点缓冲。
“明天要去我奶奶家,”林耀看了看四周,“估计呆一天,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吧?”
“嗯,”关泽点点头,“我明天睡一天。”
“晚安媳妇儿。”林耀跳下车,趴在车窗上说。
“晚安猪二哥。”关泽抛了个飞吻。
“好好叫!”
“晚安老公。”
“乖。”
关泽回到家胡乱冲了个澡就倒在了床上,觉得很累,脑子发涨,有些隐隐作痛,沉甸甸像是能隔着枕头把床垫压出个坑来,晚上他就容易头疼,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有东西的原因,这让他很心烦,头疼睡不好觉是最难受的。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拿了两片止痛药吃了,怕一会儿痛起来了再吃会压不住。
手机很低地叫了一声,他从衣服堆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宁叔的未接来电,他看了看时间,打了过去。
“宁叔,”关泽躺回床上,“你打我电话了?”
“嗯,没什么事儿,就一个人在家找个人说话,”宁叔笑了笑,“你这么晚还没睡?”
“刚回来,跟朋友出去了,”关泽挺愿意跟宁叔聊天儿,特别是以前,跟宁叔闲扯的时候,他偶尔会有是在跟父亲聊天的感觉,他喜欢这种难得的温暖,“你没出去转转么?”
“刚出去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转的,你们都不在身边,这么些年我也懒了,”宁叔声音里有些感慨,停了一小会儿,他又开了口,“娟儿说了些你的事儿。”
“是么。”
“她挺难受,不过,”宁叔顿了顿,“感情这种事,还是不要凑合的好,你愿意跟什么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要有什么负担。”
“嗯。”关泽点点头。
“我也一直劝她,但娟儿这孩子就是有点钻牛角尖,进去了再拽出来不容易,”宁叔叹了口气,“你担待着点儿。”
“您放心,”关泽按了按眉心,“这事儿我有数。”
“你早点儿休息,我听你说话精神不怎么好,你以前出去徒步什么的一天也不是这样,”宁叔声音里有些担心,“你是不舒服?”
“叔……”关泽很少向人示弱,无论是什么事,他都更愿意自己扛下来,但这次却有些吃力,面对宁叔的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脆弱。
犹豫的时间很短,只有这一瞬间,他还是没有选择告诉宁叔,除了会让宁叔着急,这事儿告诉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挺累的,新换的工作压力很大。”关泽说。
“这样啊,”宁叔轻轻叹了口气,“你啊……休息吧。”
为了防止想得太多失眠,关泽睡前又吃了两片安眠药。
也许是累了,他甚至觉得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起作用,就已经睡着了。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像他期待的那么踏实,一个接一个杂乱无章的梦让他疲惫不堪,梦里或近或远的那些回忆不断地在眼前回放,间或穿插着一两个挺吓人的恶梦。
他梦到自己在黑暗中不断地向前跑,四周没有人,碰不到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强烈的无助的感觉在心中漫延,他陷在一片绝望里,最后停下了脚步,再也跑不动了。
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离开这些无边无际的黑暗时,一个人影很突然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的一根大木棍狠狠地向他抡了过来。他想躲开,但身上发软,手脚沉得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棍砸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疼痛是一点点感觉到的,越来越强烈,让人无法忍受。
关泽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脑袋上像是要被撑裂了的疼痛一下变得清晰起来,让他忍不住皱着眉抽了一口气。
身上全是冷汗,他忍着疼撑着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12点了,安眠药的作用还算强大,他是被疼醒的,全身都是冷汗。
“靠……”关泽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腿刚放下床沿,就猛地感觉一阵天眩地转,他一下倒回了床上,眼睛都不敢睁开,因为强烈眩晕而产生的呕吐感让他非常难受。
他摸过手机,拨了张兴的号码。
“张天使,”关泽声音沙哑,也不知道是因为刚醒来还是因为难受,“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我感觉很糟。”
“我正要去拿,”张兴有些着急,“你什么情况。”
“就是头疼,很晕,”关泽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天使,咱能把手术时间提前么,我怎么觉得按这样我撑不到过完年。”
“放你的屁,”张兴骂了一句,“我先看了检查结果再说,提前也不是不行,就是要插队……手术我帮你联系的是我们家老爷子他们医院。”
“再动动老爷子的关系吧,”关泽叹了口气,“我插回队,这么下去我真受不了了。”
“你来趟医院,打车来不要自己开车了。”
“好。”
老妈今天心情不错,正一身奶奶的演出服套着跟着奶奶学跳扇子舞。
“你俩能不在客厅里跳么,”老爸一脸无奈,“院子里多宽敞,上外边儿跳去……”
“大冷天儿的神经病才去院子里蹦,”老妈翻了个白眼,继续跟着奶奶挥舞扇子,“你说是不是,妈。”
“妈天天儿在院子里蹦。”老爸接了一句。
“我爸找抽呢,”林宗听了这话在一边儿乐了,“奶奶是我妈那边儿的。”
“甭理他,”奶奶看都没看老爸,手里举着扇子,“你看啊,这个动作得把胳膊肘抬起来……”
林耀坐在飘窗边的暖气片儿上,外面下雪了,他盯着窗外出神,林宗过来把他往边儿上推了推坐到他对面了他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下雪了哎。”
“下一早上了您可算看出来了,眼神儿真好。”林宗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我妈要没给你生个弟弟让你挤兑着玩,你说你从小到大得多寂寞啊。”林耀啧了一声。
“是,得亏有你,”林宗笑了笑,扔给他一个小桔子,压低声音,“一上午坐这儿琢磨什么呢。”
“没什么。”林耀笑了笑,低头剥桔子。
“从小就受不了你这样。”林宗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把他剥好的桔子拿走了,又扔了一个带皮儿的过来。
“哪样?”林耀拿过桔子接着剥。
“就现在这样,”林宗指了指他,“可怜巴巴儿的,小时候你一这个德性我就败了。”
“那你现在败一次吧,”林耀把桔子放进嘴里,也吃不出什么味儿来,他没敢抬头看林宗,只是小声对着自己的手说,“行么哥?”
“你千万别在这儿哭啊,”林宗赶紧坐到他身边把他往外挤了挤,怕家里人发现这边有个哭包24了还哭,“哭一个我抽你。”
“没哭呢。”林耀转过脸冲林宗呲着牙笑了笑。
林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也笑了笑,往老妈那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这件事本身我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我无所谓是来个弟媳妇儿还是别的什么,也无所谓有没有个侄子侄女的,懂么?我从知道你这事儿到现在,早不在意这些个了。”
“那……”林耀都没顾得上追问林宗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只想弄清林宗真正的态度。
“但你不能指望咱妈跟我一样,”林宗搂着他把他又往窗边推了推,声音压到了最低,“她肯定不愿意自己儿子选这么一条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的路,你跟个男人在一起,今天对味儿了在一起,明天没感觉了再分开,这就像永远没保障没约束地谈恋爱玩,你从小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不是二傻子!”林耀斜了他一眼。
“听我说,”林宗瞪他,“你从小跟个二傻子似的,你也许能保证一辈子,那谁呢,你相好的那位呢,你能保证么?”
“那我找个姑娘不一样也有这些问题么?”林耀闷闷地说。
“是,就连正常跟姑娘谈恋爱你都不让人放心的,谁能放心你跟个男人谈?”
“可我要真不跟家里说,就这么憋着,我就真打算一个人一辈子了,你让我娶个姑娘我估计……”林耀咬咬牙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我估计硬都硬不起来。”
“你等等,”这话让林宗愣了愣,跳下了飘窗,“你陪我买包烟去。”
“哦。”林耀跟着跳下来。
出了门俩人在寒风里连蹦带跳地走了好一会儿林宗才问了一句:“你跟那人,到什么程度了?”
“啊?”林耀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吓得一脚踩冰上,连摆了三次马步才站稳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突然说什么硬不硬的,我就顺着问问。”林宗停下,捂着被风吹红的耳朵看着他。
“我……”林耀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然后盯着脚下的冰用自己快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做了。”
林宗站在原地没动,很长时间才转身慢慢往前走,长长地叹了口气:“操……”
“哥。”林耀跟在他身后,没敢跟得太近,他怕林宗突然想不开了回头揍他,小时候他要不小心惹毛了林宗,有时候林宗能过半小时才过来揍他。
“你不要跟妈说,”林宗把手揣进兜里,低头往前走了快一条街才说出了后半句,“我去跟她说。”
“真的吗!”林耀暴喝了一声,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还说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林宗突然决定去跟老妈说,他冲了两步一把拽住了林宗的胳膊,狠狠地晃了两下。
路边都是冰,林宗没防备,被他晃得脚底下一滑,踉跄了好几下还挣扎着扶了一□边的树也最终没能顶过惯性,摔到地上。
“真的吗!”林耀扑过来半跪到他身边又吼了一句。
林宗皱着眉一手撑着地,看着林耀满脸的兴奋与期待和眼里闪动着的泪光,他抬手按着林耀脑门往后推了一下:“真的……我原来一直琢磨没有真枪真刀上过碰个姑娘试试没准儿还有戏……”
“没戏了,做过了!”林耀什么不好意思什么害羞全扔到了一边,“做过很多次了!”
“行了喊个屁啊你!”林宗拧着眉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叹了口气,“就你这样的,居然还能有人喜欢,这得瞎到什么程度。”
“哥,”林耀这会儿完全不介意林宗挤兑他,他心里汹涌澎湃着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了,“真的你先去说么?我可以自己说的,我这两天想得挺多……”
“不用你,你想好的先存着吧,”林宗靠着树,看看四周没人,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我不知道妈会是什么反应,你直接说太刺激她了,我先说,给她点缓冲。”
“林宗。”林耀突然收起了笑容。
“嗯?”林宗看着他。
“谢谢你,哥。”
“真矫情。”
陪林宗买完烟往回走的时候,林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得跟雪花似的,就想跟着一块儿飘了,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摸着手机。
他很想现在就给关泽打个电话告诉他革命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但琢磨了半天他决定先不说。
他得在明天上班前去买份礼物,哪怕是几个包子也成,这么重要的话,必须有一份见证的礼物,说完这个喜讯之后,他俩一块把包子吃了,算是纪念。
太有创意了!林耀低头瞅着自己的鞋尖嘿嘿乐了半天。
51、第五十一章特大喜讯!...
跟林宗出去买完烟回来之后,林耀一直心情很好,跟着奶奶学了一段扇子舞,奶奶很严肃地跟他说:“这个舞很好的,你上回不是说中午在公司活动的时候是做操和打太极吗,换成这个舞也可以的,就是你跳得有点太难看了……”
“奶奶你快饶了他们公司同事吧,”林宗在一边坐着,拿着烟准备点,“他是不是还得拿把扇子去上……”
“别在我屋里抽烟!”奶奶没等林宗话说完就指着他喊了一声,“出去抽!要不就去厨房抽!”
“知道知道知道……”林宗跳起来跑进了厨房。
“你哥真讨厌,跟你爸一个样儿!”奶奶一直盯着林宗进了厨房才转过头来拍了拍林耀,“来,咱们继续。”
“嗯。”林耀举着扇子跟着奶奶拐着腿摆好POSE,他这样子要让关泽看到不定乐成什么样了,不过那也比关泽的铁梅扮相要强。
想到这儿林耀嘴角忍不住勾出了个微笑,奶奶一看感觉他还挺乐在其中,于是劲头很足地接着指点。
在奶奶家吃完晚饭,又陪着聊到十点多,林耀才回了家。
一到家老妈就捧着从奶奶那里抢来的一套飘逸的太极服跑上了楼,说要试下能不能当睡衣。林耀在客厅呆了一会儿,老爸开始和林宗讨论生意上的事之后他才拿了手机也回了自己房间。
拔通关泽号码的时候,他的心一直跳得很厉害,听到关泽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他差点脱口而出对着电话吼一声——特大喜讯!新老顾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部两元!一律两元!
“回家了?”关泽声音有点儿迷糊,低沉中透着懒散,那边的背景声音是电视新闻。
“嗯,跟我奶奶学一下午扇子舞,累死我了。”林耀站在窗边,对着窗户傻乐了好一会。
“跳给我看看。”关泽突然说。
“啊?”林耀愣了愣,“怎么看,明天去公司跳给你看吧,为你我豁出去这张帅脸不要了。”
“视频,”关泽想也没想就说,“咱俩还没视频过呢。”
“行,”林耀伸脚在电脑机箱上踢了一下开了机,他的确是没跟关泽视频过,主要是天天见面儿,没想过视频这事儿,“你看了别笑我。”
“你还没被人笑习惯么?”关泽乐了。
“你笑我还没笑腻呢么!”林耀很无奈。
“没呢。”
视频弹开的时候,林耀看到了关泽半靠在椅子里,光着上身。
“站起来我看看,”林耀顿时来了精神,扑到屏幕面前用手在关泽身上戳了戳,“你丫是不是什么也没穿?”
“穿了。”关泽笑了笑没动。
“不可能,你一个人在家就没穿衣服的习惯,”林耀敲了敲屏幕,“快站起来让老公看看。”
关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林耀看到了运动裤,有些失望地喊了一声:“你怎么真穿着裤子啊。”
“哟,”关泽坐回椅子里靠着,“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耀抓抓头发,往后退了两步,又跑到门边听了听,老爸和林宗还在楼下客厅里说得热闹,他跑回电脑前,“不配乐了哈,我给你扭两下。”
“嗯。”关泽点点头,手指撑着额角,眼里全是笑。
“想笑你就笑别憋着不用给我面子。”林耀从桌上抓了本杂志当扇子,扇了两下之后开始按奶奶教的步子开始扭。
“哎哟。”关泽没忍住乐了,伸手把设置好的视频录制点了开始。
林耀唱歌一流,但跳舞简直没法儿看,特别是这种老太太最喜欢的舞,他跳得跟卡碟了似的,一个动作跟一个动作之间完全没有衔接,一水儿的分解舞步,看得关泽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笑。
“等等我想想下个动作……”林耀举着杂志定格在画面中,思索着下个动作。
“不着急慢慢跳,跳得真好。”关泽勾着嘴角说了一句。
他并不在意林耀跳出什么样来,跳得好还是傻都没所谓,他只是想看到这个人,看到这个人在他面前笑,说话,走来走去。
至于他笑什么说什么走来走去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就可以。
林耀一小段磕磕巴巴跳了十分钟才算折腾完了,坐回电脑前的时候脑门儿上都闪着汗珠了:“哎你别说,要不说我奶奶身体好呢,就这玩意儿,天天早上跳俩小时,比早操累人多了。”
“你以后也早锻炼吧,”关泽靠在椅子里,看着林耀对着视频整理头发,“早上去跑跑步比你一个月撑死了去三回健身房管用多了。”
“要不这么着,”林耀突然对着屏幕笑了,“你以后早锻炼别在楼下转了,你开车过来到我家,然后咱俩一块出去跑,你陪着我我能坚持,要不我肯定懒得动。”
“过段时间吧。”关泽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林耀这话说得他心里一阵发酸。
“嗯等你颈椎好了的,这段儿也太冷了我吃不消。”
林耀趴在电脑前跟关泽聊了半个多小时,听到林宗趿着拖鞋的特有脚步声在二楼走廊上响起的时候他才跟关泽说了一声关掉了视频,就算林宗肯帮他,他也不太愿意让林宗突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跟关泽视频。
但林宗今天破天荒的,从他有自己独立房间之后到现在头一回,站在他门外敲了门。
“你敲门?”林耀打开门的时候相当吃惊。
“嗯,谁知道你在干嘛呢,”林宗没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儿,不要在过年之前一冲动去找妈说,过完年我会找时间跟她说的,但如果说不通,我只能保持我原来的态度。”
“嗯!”林耀点点头,只要林宗肯帮他,就有希望。
“睡吧,”林宗指了指他的眼睛,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你这几天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哥,”林耀小声叫住了他,“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废话,我就这一个弟弟。”林宗没回头,说完就进了屋。
虽说还有两个多月才过年,但街上已经开始有了点儿年味儿,小时候林耀就是从这会儿开始进入对过年的各种极度兴奋的想像。
他今天出门挺早,开着车在路上一直盯着四周看,想找找还有没有比包子更浪漫一些的见证礼物,但这个时间除了早点铺子,基本也没别的店开门。
油条油饼豆浆花卷蛋糕面包小笼包……
林耀最终选择了蒸饺,并且跟老板磨了半天最后连饺子带笼屉一块儿买了下来,用袋子装好放到了车上,心满意足地往公司开去,一路上他还一直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拎着一个笼屉去市场部找关泽。
今天上班路上没有碰到关泽,进了停车场也没在老地方看到关泽的车,林耀觉得有些奇怪,关泽这种工作狂居然迟到?
从电梯里一出来他就掏了手机拨关泽的号码,让他意外的是,关泽手机是关机的。
他往市场部那边看了一眼,进了设计部坐到自己座位上,把蒸饺放到桌子下边儿。这得藏好,要不就办公室里这帮永远都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难民看到了,能连笼屉一块儿抢走吃了。
犹豫了一下,林耀又拿出手机拨了横刀的号码。
关机。
林耀开始有些不安,关泽手机基本不会关机,就算那个私人号码关机,他的工作电话却从来都是开着的。
去医院了?在检查不能开手机?
林耀坐在座位上对着电脑发愣,就算是要检查,关泽也不可能不告诉他一声,可现在别说电话,连短信他都没有收到,再说昨天晚上还聊了那么久,关泽也一直没提今天有别的安排。
出什么事了?
在自己座位上愣了十分钟之后,林耀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直接去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市场部。
从市场门的门口就直接能一眼看到关泽的办公室,百叶窗是拉开的,里面没有开灯,没人。
“林耀,有事吗?”胖燕儿端着一杯水从他身后走了过来,“找谁啊?”
“你们关总监呢?没来吗?”林耀转过身有些着急地问。
“不知道啊,平时这会肯定已经到了,”胖燕儿边往里走边冲市场部秘书那边问了一句,“哎关总今天怎么没来啊?”
“请假了。”秘书回答。
“请假?”林耀愣了,关泽请假了?关泽请假居然没告诉他,他有些不能相信地看着秘书,“请病假吗?”
“事假,”秘书笑笑,“有事找他啊?是要联系客户吗?”
“不,不是,别的事,”林耀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请了多久啊?”
“这个不清楚哦,这要邱总才知道了,她通知的我,反正就是说关总什么时候办完事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耀没再听她后面还说了什么,他整个人都乱成了一团,不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关泽一声不响没有任何预兆地请了一个只有开头没有结尾的事假,手机全部关机没了人影。
林耀知道以这种理由跑进邱总办公室会让人觉得奇怪,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手脚都发凉,只要一静止下来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拼命抖,帕金森都没他抖得这么欢。
所幸的是他还能正常说话。
“邱总,我想问一下,”林耀站在邱总办公桌前,“您知道关总监请了多久的假吗?”
邱总正在吃早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他没有告诉我,但处理完了就会回来,工作上的事你找市场部的同事就行。”
“不是工作的事……对不起邱总打扰您了,”林耀听到很多杂乱的声音,像是耳鸣了,他按了按耳朵,“邱总我能请两个小时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