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吻藏》 · 丹池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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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藏
作者:丹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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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目标二楼。”
黑夜里,站在阳台上的两个人蓦然倒下,悄然无息,只见一个急速的身影从暗处窜出后,轻松的跃然而上就出现在二楼的阳台,她蹲下检查了两个躺在地上的人,又迅速起身。
“清空。”
“东边走廊清空。”“西侧花园清空。”
夜色昏暗下,一群人如鬼魅般突然袭击,让这如凡尔赛宫的豪华巨宅不知不觉陷入门户大开的危机里,所有守卫在瞬息间干净俐落的被扫荡,连哼的一声都没有便直接倒下。
上方的气氛如此诡谲悚然,下方的地下室却是个夜色掩护下的浮华世界,一场私人的艺术品拍卖会聚集了各界富商名流,其中有来自不同国家的艺术收藏家,英文成为了这里共通的语言,在舒适的沙发雅座区中,他们轻轻碰杯低声交谈,每个人的穿著打扮都品味独具,穿梭在这些竞标者中间的侍者们恭敬的递上红酒或香槟,丝毫不敢怠慢。
“今天的拍卖意外安静。”其中一个刚端完酒的侍者回到后方的备料区,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说。
“因为最主要的拍卖品还没出来。”另外一个俨然是经验比较丰富的老手,低声回应着:“刚刚前面好几张画都流标,明显今天来的人都是为了俪人瓷而来。”
“俪人瓷?”
“没错,这个小东西可贵重了。”
“哪里贵重?瓷的东西不就是平常家里的碗盘吗……”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了过来,老手转头看到来人,赶紧低下头喊了一声:“经理。”
“少说话多做事,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你们惹得起。”经理沉声提醒。“桌边服务先暂停,等等就站在这里不要走出去了,等俪人瓷拍卖完再过去收拾。”
“我刚刚给小刘说俪人瓷呢,只是我也不太懂,不过就是提醒他一下。”老手赶紧小声地辩白。
“俪人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新手依旧不屈不挠的小声问着,只见经理走到他们俩旁边,小幅度的举起手往上面的一个凸出来的楼中楼空间比了比,此时那里的帘幕看起来是拉起来的,远远的也看不清楚。
“什么意思?”
“一堆人坐在下面,俪人瓷的老板坐在上面。”
新人倒抽一口气,坐在下面的这些可都是电视报纸上常出现的亿万富豪或是达官政要啊!这个俪人瓷的老板居然能坐在这些人上面,还神神秘秘的……
“俪人瓷是一种仿宋代汝瓷的名贵瓷器,汝瓷按照釉色分为天青、天蓝、粉青,而以天青为贵、粉青为上,天蓝色更是稀少的宝贝,所以有『雨过天晴云破处』的美誉。天蓝釉成品率极低,到现在真正流传的不到70件,河南博物院的那一件刻花鹅颈瓶是所有天蓝釉成品里面,唯一一个刻花作品。”经理低声解释,老手跟新手都专注地低头聆听。“你们今天有眼福了,这次要拍的不仅仅是天蓝釉,还是一件刻花长颈瓶。”
老手跟新手都面面相觑,但是听经理的语气难掩兴奋,他们也不禁期待的望了望前面的投影片,几秒钟后场内灯光突然稍稍减弱了一些,投影片上浮出了一句话。
『仿宋汝窑天蓝釉刻花长颈瓶』。
此时场内的声音蓦然消散,目光全部都转到了台前,男主持人磁性的嗓音缓缓传出:“此为仿宋汝窑的最新逸品,撇口细长颈圆腹,釉面柔和温润,器型秀美素雅,表面有若隐若现的牡丹花纹,色泽分布均匀呈现淡天蓝色,在不同光照与角度观察会呈现不同色泽。于阳光下会青中泛黄,恰似雨过天青之后,如春雨洗过的金色骄阳,若又于光线阴暗处会青色偏蓝,宛如清澈的湖水面,釉色浑然天成,工法精湛,绝对为难得一件的稀世收藏……”
主持人极为缓慢地说着,但是台下的竞标者已经等待已久,他们都知道这个拍卖品的价值,无须主持人赘述,所有人的眼睛都凝视着那款被推出来的珍品。
宋代的汝窑技术一直都极难破解,汝瓷以名贵玛瑙为釉,色泽独树一格,有『玛瑙为釉古相传』的赞誉,史料纪录以及专业鉴定者从各方面去回朔追踪都难以完全通透其制作的配方,凭着现代制作工艺跟科学分析都仅能仿其形,然釉色却无法呈现出汝瓷通透温盈之感,直到『俪』这间瓷器公司推出了第一款名为俪人瓷系列的天青釉品,一切的不可能才变为可能。
『俪』瓷器公司似乎掌握了其独特的古法秘诀,制作出来的天蓝釉经专家鉴定与博物馆内唯一一件天蓝釉刻花鹅颈瓶极为相似,而俪人瓷拥有过去其他仿品没有的宋朝当代感,古老而灵韵的天蓝釉色,釉面抚之如绢,色泽清润纯正,手感如玉,一推出就风靡了所有珍稀品的爱好收藏者,近几年俪人瓷推出的各种瓷瓶、瓷洗、瓷盘席卷了收藏界的名流玩家,每一年只推出一品,每一次都在激烈较劲中迅速成交。上一回以中国瓷器为主题的世界拍卖会,俪人瓷推出的天蓝釉荷花洗以10口叫价,750万成交,刷新了当时再造宋瓷的拍卖金额纪录,此次的成品就比上回更加完美且难度更高,不少人屏息以待,一些人握紧了沙发椅把蓄势待发,势必要抢下今年度唯一一件俪人瓷。
“先恭贺李先生今日拍卖顺利。”
一个外国男子向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举杯,那人轻轻地起身,一身中式修身白长衫,恰当的剪裁体现了那人的出挑腰线,袖口上绣着荷花花纹,长衫下摆呈现与地面30度角的裁切收拢,腰间挂了一个流苏白玉麒麟挂,随着他迈开步伐而轻微摇动,显得卓然仙气。
除了这一身的白衣风韵,他的冶艳丽容让人难以忽略,那双眼睛清湛通透的如水晶般,彷佛超然尘世的空幽禅定之人,如月色沐浴的湖泊般澄澈清明,对比眼前外国男子谄媚的笑容,他的空灵雅气竟让这看过形形/色/色/人物的拍卖会总经理,初次见面也不禁敬畏了起来。
不只是震慑于他雌雄莫辨的美丽,还有他身后那几个黑衣劲装的手下,出了名的身怀绝技且冷血残暴,而他们只听命于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他的手下有多强,他的身体就有多弱,传言中李格菲身体嬴弱,他白皙的肤色与柔美的气质......拍卖会总经理缓了缓神色,暗自吐槽传闻说他只要参加拍卖会,就会毁掉一个拍卖行的形象差太多了。
他罗杰斯欧文在拍卖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几个拍卖行本来就是经营不善、赝品太多导致信用破产的,俪人瓷是多么抢手的物件,大家都愿意抢破头想要大赚一笔,而他这次的目的,就是偷天换日。
罗杰斯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赝品拿出来拍卖,而真的天蓝釉刻花长颈瓶早被自己的人拿走,一个私人的实验室已经跟自己谈好价格,以今天卖出的金额再多1.25倍的高价收购,罗杰斯自然不会把这个赚大钱的机会拱手让人,他一方面庆幸李家三少自己选了一个这么高又这么远的位置,另外一方面又嘲笑过去那些白痴,俪人瓶还真的拿出来卖干嘛?一堆想要破解秘法的人出的价格都是拍卖的好几倍!
李格菲淡然凝睇了一眼罗杰斯,举起杯子回应了一下,从窗帘的空隙间俯瞰楼下拍卖会的状况。
“三爷,现在喊到600万。”站在他后方的男子微微低头禀告。
“嗯。”悠然轻应,本来已经举到嘴边的红酒杯蓦然停住,他的微小举动让身边的黑衣男子敏锐的就感觉到有异,迅速的压低声音询问:“三爷。”
这里的隔音状况极佳,他看得出来下面已经鼓舞沸腾的喊价情绪,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大萤幕上的数字持续的更新着,从600万来到850万,而此时还有人在举牌,甚至还有人直接站起比手画脚,看起来是上了火了。
好半晌,他微微瞥睨身旁的人,说了一个字:“凉?”那声调磁性中带着一丝冷冽。
“凉七她.....”身边的男子话还没说完,这间vip室的门缓缓敞开,一个黑色紧身装的人走了进来,看得出来是个女人,她的眼睛微微地扫了一眼站在三爷身边的男人,男人偷偷的使了一个眼色,女人一脸平静的走到三爷身后,用着极轻极浅的音调禀报:“三爷,任务清空。”
那白色的背影一动也不动,可是站在旁边的男人却垂肩松了一口气,女人淡漠的看着旁边举止明显的男人,冷哼一声。
“李先生看起来不满意价格?”罗杰斯站的有些远,他感觉得出来刚刚进来的这票人有着极高的危险性,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女人,一出现就让整个vip室的气氛瞬间下降。
刚刚他偷听到有人叫她凉七,罗杰斯没少听过这个名字,这个女人不好惹。
“不满意。”他缓缓开口,醇吟的声线悠扬,却听得出来寒意,罗杰斯被他好听的嗓音惊住,他不过就念了这句英文,可是却听起来像是神圣庄严的管风琴乐音,音色温润饱满,他自己也是喜欢听古典音乐的,对于这样绝色的男子所表现出的一切都让人惊艳,他甚至可以大胆无理的说──
李格菲的形姿声调,也是个极高价值的艺术品,罗杰斯想到这里就沉了眼色,自己的手下也算是特战佣兵出身的佼佼者,要是打倒旁边这四个黑衣人,或许李格菲也可以当作是拍卖品竞标......以他这样的容貌跟身体,某些市场绝对会为之疯狂。
“李先生不妨先回座,我让人再努力点。”想到这里,他又更加殷勤了。
李格菲转身,身后的女人迅速的退去旁边,他慢慢的回到沙发前坐下,身为护卫的一男一女也自觉的站到一边的沙发旁,等待三爷的指示。
“你回来,三爷的脸色才会好一点。”男人悄声低语。
女人淡淡地挑眉,面无表情地凝视着vip室的一切,随时保持高警觉度,一边的男人看到她没有反应,好像也习惯了便动了动嘴唇提起精神。
他实在不知道凉七为什么总要臭着一张脸,明明一张漂漂亮亮的脸蛋,笑起来多好看......可惜她从来没有笑过,连一点点嘴角上扬都没有,又再配上她近乎完美的格斗技巧跟弹药知识......她还真的很有本钱跩个脸。
“李先生,这个价格您满意吗?”罗杰斯突然开口,拿起平板展示给李格菲看:“950万。”
李格菲面色淡然,仰头俯视了一眼后,缓缓开口:“我的东西呢?”
话才刚说完,罗杰斯就冒了冷汗,除了是因为李格菲的话以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女人窜到自己背后,提着白金枪口对着自己。
☆、Chapter 2
“李先生说的东西是、是钱吗?”罗杰斯打起寒颤,他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后脑勺。
他瞥睨了一眼,那黑色的瞳仁闪出一丝不耐,微微瞇起眼睛。
“欧文先生在装傻吗?”李格菲身边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戏谑的扬起嘴角:“看起来你也不够聪明。”
“这次俪人瓷的拍卖价,我会全数交给李先生,一分不取。”罗杰斯挺直身体,试图压抑恐惧诚恳的说道。
李格菲仰起的头此时缓缓的下倾,接着轻轻地勾起嘴角。
“李先生满意了吗?”罗杰斯的语气稍微有点稳住了,但是还是听得出来尾音的颤抖。
开什么玩笑!背后的那个女人可是扎扎实实的把自己的命捏着,他深怕回答错了脑袋就被轰出一个大洞。
“凉,回来。”
罗杰斯感觉到背后的冰凉物体消失了,那女人离开了自己的背后,当她掠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罗杰斯从头到脚都像是被冷了一层冰一样,她几乎没有走路的踏步声,移动速度极快的刷了自己一脸,一下子就回到李格菲身边站稳。
此时送餐点的侍者们走进了vip室,跪在地上恭敬的呈上精致的排餐跟香槟,罗杰斯立刻上前拿起一只香槟,非常熟练地打开后倒了两杯,声音恢复刚刚的积极谄媚,讨好地说:“李先生,这是rose,1959年。”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接过罗杰斯递过来的酒,空气大概凝结了三秒后,李格菲干净清洌的声音扬起:“凉,喝。”
罗杰斯的眼角在抽蓄,这么名贵的粉红香槟,他大老爷跩都不跩都像是看什么普通矿泉水一样,就打发给旁边的护卫喝?他虽然在心中暗骂,但是也微微窃喜着,表面上仍小心翼翼的把香槟递给那个女护卫。
只见那女护卫轻轻的啜了一口,便抿紧了唇,接着把香槟放到李格菲前面的桌子上。
“如何?凉护卫感觉得出来酒的价值吧?”罗杰斯像是要打破这个尴尬的处境,试图攀谈想要获得注目,但是那女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双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的像是两个无机物,直视着前方。
“欧文先生该不会是想要考验凉七的品酒能力?”男护卫调侃着,看着罗杰斯的脸色有些胀红,此时李格菲微微的转头,温声轻语:“凉,解释一下。”
“六成黑比诺四成莎当尼,味道有着成熟红梅与矿物香,更深层的味道带有香草和樱桃的口感,酸度充足层次幼细,整体紧致优雅,酒体韵味完美,这一支dpr是罕见的极品,2008年曾以4万美元售出,仅此贩售过一次,真品。”
听着女护卫清冽淡然的音调,罗杰斯有点被震住,虽然她说的描述跟资料都不是秘密,但是她才仅仅尝那么一点点,就能说出这种评论,没想到李格菲身边的护卫还真的有一些能耐,连个旁人都能有很专业的品酒能力。
李格菲微微倾身,一只白皙如瓷的修长细手极其优雅的拿起刚刚的香槟,送到嘴前沾了一口,罗杰斯有点呆愣......李家三少竟然跟一个护卫用同个杯子?这也太令人遐想了......但这是好事,本来还以为任务失败,没想到李格菲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现在一下子有两个人都喝了这个酒,这次的拍卖会注定要圆满成功了
当罗杰斯还在心里乐的开花的时候,耳朵边的微型耳麦传来手下虚弱的声音,他的脸色微微一凛,本来还低着头倒酒的自己下一秒就抬头,对上李格菲妖艳的脸庞,顿时愣了一愣,那双星灿般的眼眸像是洞悉了自己现在脑中所想,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李先生,你......”罗杰斯缓住差点被美貌蛊惑的思绪,微微退后瞪着李格菲。“我的手下都死了?是你动的手?”
“欧文先生开玩笑吧?都死了怎么还会让你知道?”男护卫又是一声戏谑的调笑。
“有一个也差不多快死了。”罗杰斯握紧拳头,此时才发现到vip室里只有李格菲的人马,还有两个什么都搞不清楚状况的侍者,自己的人什么时候都被拉出去了?
这时就见到他身边的女护卫急速地转身,向他鞠躬。
“三爷,我自甘领罚。”
“失误了?”李格菲的语气没有一丝发怒,却让凉七的站姿更加收拢,弯身的角度倾向90度。
男护卫感觉到李格菲突然扬起的森冷情绪,明明语气淡的像是拂过羽毛,可是撩过去后才发现羽毛上面都是细针,轻轻一拨就撕拉出伤口泌血。
凉七失手了,居然还让一个人可以苟延残喘的活着通风报信,这下三爷应该会非常严厉的惩戒她吧?不过这也是凉七初次犯错,平常她完美的不像个真人,任务达成率百分之百,他几乎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凉七不能做的?
只要是三爷的命令,凉七都能办得到,她极度忠诚于眼前这个男人,宛如是他的另外一面──健康的那一面。
如果三爷天生身体没有这么差的话,以他的天资说不定可以比凉七的身手更好,教育他们的师傅『顾刚』曾经说过三爷的体态就各方面来说逼近完美,唯独身体底子太虚,无法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仅能授以简单的防身术,所以保护三爷的人,一定要是佼佼者中的至高者,三爷原本能学的东西,身为近身护卫的他们就都必须要全部学会。
全部学会的他们,又有一个人做得更好,那就是眼前的凉七──顾凉。
顾凉是她的名字,而七是一个代号,表示她是现在排名第七顺位的顶尖护卫,组织里前六位不是年事已高,就是如顾刚一样转任教练不出任务,所以顾凉俨然是现役护卫里最顶端的角色,也是年纪最轻的。
她是个孤儿,被顾刚收养,很小的时候就跟在顾刚身边学习,之后顺其自然成了三爷的近身护卫,起初很多年纪更长的师兄师姐都打抱不平,毕竟能够跟在三爷身边服侍是他们最终的训练目标,天天对着这张美得令人屏息的侧脸,享受着护卫最高等的酬劳待遇,想着想着都美了......而且三爷身体的关系也极少出门,薪水高但是危险度低,完全是个大肥缺啊!
结果硬生生跑出一个师傅的养女,看起来这么小一只到底哪里可以一下就爬这么高?按照大伙儿私下的不成文规定,动手比划几下探探虚实,没想到一出手,自己虚,对方实......当场原本排名第七的自己被击倒,现在想起来肋骨下面还有一点隐约的闷痛。
所以排名马上就换了,顾凉直接荣登第六的顾刚之下,而他自觉地往两个顺位下面移动,选择第九,连带着一干人全部数字都往后排,当时一堆人骂他干嘛跳一号,他哀怨的表示:“她叫凉七很好听,但是我的名字有王啊!老子为啥要当王八?”
这个理由悲催的让人同情,于是他带着明明是“王八”的代号,成了“王九”,不然一群人冲着他喊王八,他还不晕死。
顾凉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其实她长的不丑,是一种绢秀宁静的清丽,她平时不说话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偶然有一次看见她靠在窗边看书,才意外发觉她柔和的宁贴之气。但是只要是站在三爷旁边,顾凉就完全不同了,一样纤细秀致的脸庞神情木然,浑身透露出一股千/年/玄/冰/的冻寒霜气,又加上她速度极快身手轻盈,宛如冬天最强劲刺骨的冷风飒然而过,好几次看到她撂倒敌人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出挑身手,那毫不迟疑的判断力跟一出手就重击要害的精准度,让〝凉七〞这个名字在极道世界里成为最闻之丧胆的名字,没看过她的人大都以为是个男的,而有看过她的......比如说现在这位,大概也没命活着走出去。
她不是只有身手矫健而已,她的脑袋才是最恐怖的资产,这个小小的头脑,装的是俪人瓷的所有配方──再造宋瓷的关键技术,是顾凉破解的,所以三爷能够如此倚重她,单凭俪人瓷就可以让她的地位在三爷身边屹立不摇。
只是没有人知道俪人瓷是顾凉的作品,唯一知道的就是三爷、顾刚跟自己,其余的人都认为是三爷每天关在房间养病,某一天被佛祖点了一下开光,拥有了这个一夕间致富的能力。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过三爷对顾凉发脾气,今天好像是第一次听得出来有点不开心。
“请给我弥补的机会。”她缓缓的低头,脸色木然。
“去吧。”
顾凉走到罗杰斯面前,罗杰斯骇然的又再退后两步,语气惊恐:“你想干嘛?我是罗杰斯欧文!你们杀了我就休想活着走出去!”
“欧文先生,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顾凉声调平和沉淡,脸色波澜不惊,她微微的举起腰间的白金,直接对准罗杰斯的脑门。
“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吗?这次买下俪人瓷的人你们可招惹不起!”
“他要买就自己跟三爷谈,不一定非要透过你。”她冷漠的说着。
“自不量力!你们以为我傻的跟之前的人一样?”罗杰斯一秒就露出阴狠的笑容,顾凉轻皱眉头,身体突然隐隐约约泛起一种难以压制的燥热感,心跳蓦然加快,平常拿在手上的白金顿时变得非常沉重,她强忍着体内顿生的不适感,想要集中注意力却无法聚焦,顾凉瞬间就判断刚刚喝的东西出了问题,她转头看着李格菲,只见他脸色泛起淡淡微红,那双沉黑的翦水双瞳视线迷离,一边的王九惊觉不对,猛然的上前扶助李格菲:“三爷!”
“以后出门东西不要乱喝啊!哈哈哈哈哈!”罗杰斯朗声大笑,随即自顾自的补充说明:“我加了一点点小东西在里面,我看李先生不介意跟你同饮一杯,原来传闻中的凉七李先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额头就被开了一个洞,顿时鲜血喷涌,罗杰斯满脸是血的跄踉倒地,没想到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的顾凉,还有力气杀了自己,红色的血液浸染了自己的视线,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三爷!”顾凉冲上前,脸色阴沉的望着李格菲近乎迷离的神态,王九一施力把李格菲撑起来,顾凉忍住晕眩感,彷佛有一个人拿着钉子疯狂的敲着她的脑袋,她扶着李格菲没有两下,就重心不稳的跪倒在地,一边的黑衣护卫们赶紧把她扶起来,语气紧张:“九哥!小七身体太烫了!”
“我知道,她刚刚喝得比三爷还多。”王九语气恶劣,用着最快的速度带着李格菲冲上楼,后面紧跟着一群人快步跟上,上楼后从转角开始、走廊甚至是房间内,躺了不少罗杰斯的人,全部都是贯穿脑门的狙杀,很多人的表情还是茫然或是微笑,血液布满了脸,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让王九心情更加糟糕,接着听到李格菲沉沉的碎语,他无心去理解三爷到底说了什么,现在只能赶快把这两个人带上车。
“联系顾总管!”王九把两人扶上宽敞的后座,确定两人还有呼吸,生命征象还在,他才爬到副驾驶座上,此时车子中间的萤幕投影出顾刚的脸,神色肃穆。
“怎么回事?”顾凉出事情就算了!三爷也出事?这些饭桶怎么搞的?
“属下失职!”再多的解释顾刚也不会听,王九一咬牙就把所有一切都担下来:“小七喝得比较多,是不要请林医师到家里等?”
“还用你说吗?!”顾刚大吼。“我们的东西已经回来了,房子该毁尸灭迹的给老子弄干净点!别又给我出纰漏!”
“是!”这点收尾他还是懂的,早就已经让人去处理干净了。
加长豪华房车稳稳地驶离这个地方,王九担心的回头看着后座的两人,顾凉脸色苍白的靠着车边,似乎还有一丝理智,她透着虚弱的声音问:“应该是lsd吧?”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你不准怕打针。”
顾凉挑了挑眉,浅浅的抽动嘴角,王九看到她这个似笑非笑的反应,就知道她应该没多大事,只是一边的李格菲......
她一直听到李格菲在碎碎自语,顾凉凭着意志力往前移动到他身边,想要听他说什么,下一秒就被李格菲抓住手,这个力道平常的顾凉可以挣脱,但是现在她却施不上力,再者三爷抓住自己也无须反抗,只是惊愕于李格菲居然有这么强劲的握力,是被下了药还让体能素质提升吗?
“下车。”他突然这么说,楞是让顾凉脑中一片空白,前座的王九也顿住。
“三爷?”
“下车!”他又说,这次明显听出他意欲勃发的怒气,车内的人都震住了。
这荒郊野外的下什么车?
☆、Chapter 3
“下车!”明明就是发怒,可是他发怒起来的声音却依然张扬着磁性醇厚的声线。
除了被李格菲抓住手的顾凉以外,驾驶的护卫率先下车,王九顿了一下后看着顾凉,顾凉沉沉的吐了一口气,转头对着王九说:“不用担心我。”
王九看着两个同样都被下药的人在车内,没来由的觉得不安,但是车内的是小七啊!凭着她刚刚已经无力的状态下还可以用残存理智杀了罗杰斯,代表她的忍耐力跟意志力都很强,应该不会......失手打三爷吧?
对!三爷这么虚弱,现在看起来像是闹脾气,不知道顾凉会不会动手?
最后连王九都下了车,后面一群跟车的护卫同伴都下车来询问,王九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就说:“三爷让我们都下车。”
“啊?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干嘛?喂蚊子?看夜景?喝喝茶聊聊大宇宙?”一人茫然失笑。
“没看到小七?”
“小七被三爷抓住,三爷看起来情绪不稳。”驾驶座的伙伴语气沉稳,环顾了四周:“这里已经离刚刚拍卖会蛮远的,况且我们都在车外看着也不会出事,大家还是谨慎点。”
“十哥说的对,三爷跟小七都还不舒服呢!让他们休息一下,大家去看看周围检查一下。”
车外的人训练有素的自行就配起守卫防线,车内的两个人还在对峙。
顾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格菲的脸,他刚刚蓦然发怒的艳色,让她不禁有一丝迷乱。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逼着自己清醒的面对李格菲,而此时眼前的他靠在车窗上,刚刚抓住顾凉的大手放了下来,转而解开自己的衣服。
她看到了李格菲敞开了前襟,昏暗的车内隐约可见冒汗的胸口,顾凉此时已经调整好心绪,平静的开口提醒:“三爷,您这样会着凉。”
“凉。”他醇厚的唤了一声,不知道是真的在叫她,还是意志迷离的只抓住顾凉上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总之这沙哑又穿透力十足的男嗓,顿时让顾凉愣地僵住。
“三爷?”
“过来。”他说道。
顾凉虽然疑惑,但是身体对于李格菲的话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反应,她缓缓地移动过去,靠近了他。
下一秒,李格菲凑上前,一个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她看到了放大好几倍的长睫毛跟漂亮的眉线......
李格菲吻了自己?!
她瞪大眼睛,脑袋呈现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不知道是要直接推开眼前的男人,还是要让他继续下去?当她还惊恐万分的时候,李格菲加深了这个亲吻,顺势就把她压倒在宽敞的椅子上,开始侵略。
他伸出舌头舔着顾凉的上唇,微微的吸吮声让她意识到现在发生的状况,她下一秒就想要推开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他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紧压着自己,她被禁锢在李格菲的身下,被迫承受他激烈入侵的唇舌肆虐,那勾舌、*、含抚的动作老练的不像是李格菲会做的事,顾凉心知肚明三爷没有女人,病弱的他在医生的建议下几乎不能有剧烈的运动,因此社交场合极少露面,就算露面了大家也知道他体虚嬴弱,好几个名媛千金初次见面都醉倒在他的美貌之下,但是一旦要深入的时候,就对他可能不能行房的隐形恶疾感到排斥跟遗憾。
这种一吹风就倒的美人瓷像,果然只能远看不能亵玩啊......
“三、三爷!你不能......唔。”顾凉骇然惊呼,趁着他离开自己嘴巴的时候想要阻止,但他却开始含起自己的耳垂,那带着诱惑又迷/淫的含吮声让她全身燥热,加之药物的催化,她知道现在的身体也被撩起一*快感,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用力推开这个男人,可是身体叫嚣的*却让她软了手,反而不禁吟哦出声。
天啊!自己怎么会发出这种不要脸的声音......
“凉,你第一次失误。”李格菲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边,泛起她阵阵酥麻感,那空灵的气音让她难以抗拒。
“我很、很抱歉。”她一边感受着李格菲用舌头描绘着她的耳型,一边感受到他灼热的巨掌罩住了自己的圆润,还恶意的捏压。“三爷,您不行......”
“我不行?”此时的他语气竟然邪魅了几分,彷佛还带着一声轻笑。“自甘领罚?嗯?”
顾凉当然知道自甘领罚的意思,但是她压根儿没想到是现在这种罚......
“我要罚你。”他往下舔啄着顾凉的锁骨,这一身黑色劲装平日就是以轻便快换为设计,顾凉没想到这会让眼前的男人这么方便的就剥了自己。
她的小腹被一种滚烫的热物压着,受过色/诱训练的自己很快的就知道那股昂热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却无法推开这个靠近,他们都被下药,但是她知道自己还可以忍耐,可是三爷本身底子就差......如果他真的忍受不了想要走捷径,那么她于公是无法拒绝命令的。
于私?从她被养父安排在三爷保护安全起,她就没有所谓的私了。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确认三爷的意愿,看他是现在就要解决,还是忍着回去看医生,毕竟她知道现在的李格菲意识混乱,或许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对贴身护卫做这种事。
“我们现在回去看医生,您身体不舒服,再晚就......”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李格菲用唇堵住,顾凉看到李格菲的眼神,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人都被这个目光紧紧攫住。
以往都是沉黑如墨的星空,突然变成了如火折子般的冉冉丰采,炙热的、明艳的,衬着他绝丽的五官,如瓷的白皙肤色因为激情而染上了浅浅的粉色,让她想起了烧俪人瓷的时候,用玛瑙入釉时呈现的自然窑变色泽,似夕阳晚霞的渐变柔美。
“吻我。”他轻轻地说,这两字听在顾凉的耳里像是打了两声大鼓,他用着这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两个字可能旁人不懂,可是她没有了迟疑。
他不想要看医生。
所以他想要现在解决。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答案,顾凉也调整了心态,既然要解决就赶快解决吧?不然太久让外面的人起疑,撞起来看到就不好了。
她虽然知道吻,会写不会做,笨拙地撑起身体要靠近他的时候,李格菲已经急不可耐的往下就攫住这片粉嫩的红唇,大口的含吻着,直直的抽掉顾凉的理智线,她放松了身体迎合着他,才意外的发现他的亲吻似乎隐含了无穷的力量,而自己现在脆弱的被一个吻撩起了所有官能的快感,这个吻粗暴又充满刺激,顾凉默默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在让李格菲在外面喝东西!
“凉。”他轻哑的低唤着,细碎的吻深深的加诸重力在她的颈项上,彷佛含情脉脉的呢喃:“很甜。”
顾凉听到这两个字,失神了一阵,随即又被李格菲挑逗的唇舌逼起阵阵麻痒,他的纤腻手指,此时正抚着她的肩头,像是爱不释手的搓揉着。
她感觉到身体的有一处被一个冲击的力道撕开了一个大口,虽然不舒服却不敢发出声音,那一双平常抚摸着俪人瓷的冰冷指节此时却化做绕指柔,原本的不适感在他的温抚下变得一阵阵酥麻。
在极致状态中的李格菲,美的艳绝夺目,香汗淋漓的胸前线条增添了魅惑之感,顺着他肌肉线条留下来的汗,每一滴都打在顾凉的身上,灼烫的落下后因空气的关系又变得冷凉起来,泛起了皮肤阵阵的颤栗。
车外的人有的打瞌睡,有的低声聊天,全部都围着车子却保持着安全距离,在荒草丛深的山坡路上,被夜色遮掩的酣汗淋漓,像是种下了一个豆苗,坦然的沐浴在月光中隐隐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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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七。”
头快炸了,她听到有人一直喊着自己,可是整身酸痛无力,彷佛每一个细胞都瘫痪了一样。
“凉七,三爷说......”
三爷说?这句话让她的身体快速的强行反应,她睁开了眼睛后,首先看到了林医生的脸,这个老医生一脸疲惫,但是仍然很亲切和蔼地看着她,顾凉一开口就问:“三爷没事吧?”
“没事。”站在林医生旁边的王九淡淡地回答。
“药解了吗?”顾凉忍耐住头痛欲裂的隐隐抽痛,又问。
“小七,你先照顾好你自己,不要一起床就担心三爷。”王九叹了一声,语气担忧的说:“这次的事虽说算解决,可让三爷受伤仍然要依照规定惩处,顾总管已经在三爷房里等候指示。”
“我知道了。”顾凉淡淡的沉下眸。
“我会帮你求情的,这次你也受伤,顾总管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王九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机。“你虚弱到让三爷抱进来,顾总管的脸色非常不好啊。”
“你说什么?三爷抱我进来?”顾凉的语调明显提高,这让一贯听到沉稳音调的王九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也不怪......被自己主子抱进来还能冷静就不太对了。
“三爷的状况比你好一点,他也不过是嘴唇沾到一点,你是有喝一口,那个程度不能比。”王九又叹了一口气。“晚点你好一些再去找三爷吧?他有说让你休息。”
“我被抱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语调不稳,抓紧了棉被。
“睡死了,但是人没什么事情,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三爷会让人靠着睡,这件事别让丽雅知道,不然你又有罪受了。”
看起来三爷跟自己在车上的事情并没有露馅。
顾凉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淡漠轻语:“我领罚的话,她应该比谁都还高兴。”
王九有点尴尬的动动嘴唇,丽雅也是三爷的护卫之一,不过上不了排名,但是为什么顾凉会让着她,那是因为丽雅是三爷的远房表妹,可那远的几乎是毫无关联,全因李格菲母亲的关系,这个女人大家还是尊敬的称表小姐。
而这个表小姐对李格菲有着无人能及的病态痴恋,三不五时都会来主居外面晃,主居除了主人李格菲居住外,再来就是她跟王九这两个近身护卫住在左右两侧,连顾总管都要住到别居去,这个表小姐的地位在李格菲老家或许还有点用,但是放过来这里就完全装饰用,况且以她的排名,还要对顾凉行礼。
听到丽雅这个名字,顾凉泛起了一股烦躁。
丽雅会这么针对自己,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这么靠近李格菲的女人,她跟王九的近身程度令丽雅难以接受,王九就算了,自己俨然成为了丽雅主要攻击的对象,自从某一次李格菲用餐前先让她测试汤头,这让丽雅一状就告到李夫人那里去,声泪俱下地说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她天生有着天赋异禀的味觉敏锐度,这个异常敏锐的感知能力让李格菲知道了以后,她就多了一个新功能──当人型味觉测试机,时不时分析成分或是口感给李格菲知道,李格菲有特别养私人酒窖跟酿酒师,顾凉的能力似乎让李格菲非常满意。
自己的感官比一般人都还敏锐,但是也因为这样的敏感,她从来都没有放松过,眼睛睁开就是强迫自己提高警觉,因为李家本身就已经树大招风,而李格菲这个主子又太弱。
她不禁慨然,没想到被下药的这一次,睡的很扎实。
“不好意思......”一阵轻轻地敲门声,王九走去开门后就看到一个年纪很轻的护卫,怯生生低头。
“什么事?”王九恢复一贯冷傲的表情,低头瞄了一眼这个小护卫:“抬头挺胸,难看。”
年轻护卫闻言就立马弹了起来,语气微抖:“顾总管说,三爷现在要找七姐。”
王九皱了眉头,刚刚还不是让凉七休息的吗?现在又要干嘛?
“她还没醒,你去跟顾总管回报一下。”凉七现在脸色苍白,王九私心希望她再休息一下,未料背后传出一阵淡然女音:“没关系,我现在去。”
“小七。”王九皱眉。
“没事。”她起身走到衣架前拉下一件黑色风衣,拍了拍王九的肩膀后,走出房门往中间的大房间去。
她停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纷乱的情绪后才轻轻敲门,几秒后门被打开,一个黑发的男人脸色肃穆的看着她,顾凉顿了一顿才喊道:“顾总管。”于公,她仍然要秉持组织规范喊养父总管。
“进来。”顾刚的语气并不好,明显的像是在压抑什么。
走进李格菲的房间,映入眼帘的白色隔板,白色隔板后是三张米色长沙发,中间围着檀木桌,地板是全抛釉的白瓷地砖,顾凉微微低头才发现到自己不小心穿了室内脱鞋就走过来.....当下有些懊恼,可是仍不动声色的跟着顾刚走到更里面的内卧室,拉开木质移门就看到李格菲坐在落地窗前面的黑色小沙发上,他一身白绸长袍与略显苍白的侧脸,与沙发颜色形成强烈对比,他微微转头看到顾刚,眼神扫了一下后再转到顾凉脸上,定眸深邃。
被他这样看着的顾凉心中响起了警告的鸣笛声,该不会是要在养父面前说车上发生的事?
“三爷说不惩处你,你自己跟三爷请罪。”顾刚低声闷吼,顾凉轻轻吸了一口气后站定,深深鞠躬。
“让凉留下。”他不疾不徐的轻声说道,顾刚有些不解,转头看了一眼顾凉,她眼神闪过错愕,可是神色上依然平静。
“是。”顾刚也没有多问,顾凉的近身护卫一职适不适任,最后还是要看李格菲的意思,他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开房间。
李格菲从沙发上起身,缓缓的走到站在门边的顾凉前面,他骤然的靠近让顾凉退后了两步,只见他把门拉紧后食指往上一拨便上锁。
“三爷?”
如暴风雨般的记忆再度被迫拉出一张张跑马灯,她看到了男人突然往前,唇舌猖狂的伸入自己的口中。
☆、Chapter 4
顾凉惊愕的瞪大眼睛,李格菲现在不是清醒了吗?
他大口吸吮顾凉的下唇,火热的唇舌窜入她的口中,撬开她嘴与她藏在里面的舌头缠绕,重重的含舔她口内的每一寸,顾凉简直懵了,她微微瞇起眼睛抵抗李格菲的动作,可是没想到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合逻辑啊!自己现在力气也慢慢恢复大半了,怎么会完全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动作?
嘴巴被他深深吸吮一遍后,沿着下颚一路吮舔到脖子间,任顾凉再怎么冷静思考也无法抵抗被男人又再次撩拨起来的情绪,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生理反应,她感受到一股难堪的羞耻感,这太不舒服了。
“怕我跟顾老头说?”他低声沉吟,那语气带着吸吮声,伴随着唇肉擦过耳后的酥麻。
“三爷!”她秉持着理智别过头,却没想到这样更方便他的攻击,他冷凉的薄唇轻轻的摩擦着她敏感的耳边,看着她渐渐泛起粉红的耳根。“您不行......”
“凉,这是你第二次说我不行。”他的语气中有着一丝嗔怒,一把就把她抱起来放到白色的大床上,巨掌轻松地就抓住她的两只手往上压制,另外一只手开始拉开她黑色风衣的束腰带。
“不是!三爷你身体不能做这种事情,医生说......”
“我能不能,昨天你已经试过了。”他拨开她的黑色风衣,里头只有一件单薄贴身的棉衣,他隔着衣服亲吻着已经傲然挺立的反应,露出一声顾凉从来都没有听过的笑声。
“你......”她是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什么暗示,她以为是来道歉的,不是再来被剥光的。
“你的味觉很好,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时候提起这个,听在顾凉耳里只觉得是充满.性.暗示的挑逗,她的身体因为李格菲放肆的动作而泛起了颤栗,奋力地动着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太惊人,此时正要拿出格斗的招式时,就听到吻着自己身体的男人开口:“别动。”
别动?妈的别动再让你上吗?
“三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顾凉再也不忍耐了,顾不得敬语,扭着身体拒绝眼前这个男人的发疯。
空气静止了三秒,这句话让气氛骤然冷下,他缓缓地往上,璀璨星眸闪着高涨的*,接着他贴压着顾凉的身体,厚沉低吟:“你说我到底什么意思?”
顾凉感觉到下腹隔着他米色棉质裤传来的阵阵热意,她突然地感受到某个胀大的部位缓缓的挺立,渐渐地能描绘出那个不安分的轮廓,李格菲真的太无耻了!
“凉,这不是无耻,这是在告诉你......”他往下隔着衣服咬住其中一只,惹得顾凉皱眉轻呼。“我是什么意思。”
顾凉羞愤的杏眼圆睁,这人还能读她在想什么?她张口的惊呼很快地就被软化成唱吟,或许是剩下的余药作祟,她是这么想着的。
她是疯了才会再被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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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再度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经历了一个很深很长的梦,等到她真的动了动身体,才发觉是真的。
在卧室朦胧的黄光下,她看得到身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吻痕,被丢了一地的衣服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什么事。
她隐忍腿间的酸疼感,既然醒了就赶快整装离开,她可没胆子躺在主人的床上休息。
待她稍微打理好自己,沉淀心情后小心翼翼的拉开滑门,便听到顾刚的声音,她顿了一顿停下动作。
顾凉知道要是现在马上就走出去,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一个近身护卫从主子的卧房里走出来,受三爷恩惠的古板养父绝对会打死自己。
“欧文的事已经处理干净,关于这次的刻花长颈瓶,三爷决定怎么做?”
养父的声音非常沉稳又语速缓慢,只有面对李格菲时,他才会有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
“先留着,不卖。”李格菲淡然回应。
“那么,这件事情谁去处理呢?”顾刚又问。
“让凉去。”他慢条斯理的回答,而在卧室的顾凉微微瞇起眼,吐了一口气。
“凉吗?”顾刚的声音有点迟疑,随即连忙又低声说道:“抱歉,我该喊她凉七。”
“下不为例。”李格菲的声音极轻,顾刚又沉沉的道了一声歉。
关于叫法的严明规定一直让她难以理解,她是顾凉,三爷单喊她一个字,其他人自动避讳而冠上了排名七的数字,所以叫她凉七,也因如此大家便默默形成一个惯例,每个人都拉出一个字加排名成为代号。通常二十名以外的都不会特别取,因每一周的测验都会重洗排名。二十名以前的高阶护卫可以省去定期测验,但是仍然要参加每年一次的组织考核,这几年前二十名几乎都没有动过,所以代号喊一喊也等同于名字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她与王九都是同等级的近身护卫,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三爷叫过王九的名字,更多的时候她都听到三爷问王九自己去哪里。
“那么我等等亲自吩咐凉七,三爷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顾刚低声问道。
“凉出去了。”
“原来三爷已经先派她去处理了,那我不打扰三爷休息。”
顾凉有点错愕,三爷是在掩饰她在自己房里的事实吗?但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搞不懂李格菲这个人了。
他是李家最不受宠的三少爷,他的父亲李泰安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不重视,又加上李夫人生下他后大病小病不断,李泰安认为李格菲为不祥的灾星,小时候就打发他去偏远的山庄眼不见为净,仅配了一个保母两个女佣照顾,但毕竟还是李家人,正常用度依然优渥。
就是在那个时候,顾刚救了差点出车祸的李格菲,而李格菲救了顾刚差点倒闭的武术馆。
有了李格菲的资金挹注,顾家武术馆渐渐复苏,近年来风生水起成了专门训练保镳的实战训练中心,顾家主要的效忠对象是李格菲,从顾家训练出来的顶尖人员都优先发配到李格菲身边做一阵子安全保镳,而直接保护李格菲的护卫都是顾家最顶尖的前二十名,如果有新进人员可以打进这二十名,那么无异议的直接就抽最后一名出来,补上新血,为此提高保护团队的高水平。除了专司保护李格菲,顾家也定期输出部分人力去服务其他高官富商,算是全方位的高阶保镳顾问公司。
顾凉是顾刚的养女,她当初也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打进二十名内,持续保持第七名的位置到现在。面对这个少爷,养父从小就灌输自己誓死都要保护这个人,因为他对顾家有恩。顾刚是个非常保守且严以律己的老实人,他一身学武的傲气跟风骨因为现实状况不得不低头,武术馆是他的使命跟责任,也是顾家的根基,当在穷困潦倒之际获得李格菲的协助,就算他只是个10岁小孩,对于顾刚而言也是一个必定要报的大恩。
她并非一开始就去当李格菲的护卫,而是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念书,接着出国留学精进,那时自己对宋代瓷器有些兴趣,因缘际会下去了台北故宫看到汝窑,开启了她深入研究再造宋瓷的技术。
因为她的研究,让李格菲摇身一变成为李家的宠儿,这就是后话了。
李格菲,他不是自己可以碰得起的男人,顾家从上到下对他尊敬有加,自己虽然是被收养的顾家人,可她也知道凭自已的护卫身分,除了保护他以外不能有别的想法。
这两次的意外,只是惩罚自己让三爷陷入危险而已,那不代表什么,未来也不可能有什么。
她陷入了专注的凝思中,靠着的滑门突然移动,顾凉惊了一下往前倾让身体平衡,下一秒就被一个力道往后扯,她撞到了一个*的肉墙。
“你醒了。”他的声音在顾凉的头顶平淡的传来。
“三爷。”她迅速的转身拉开距离往后退了几步,微微鞠躬后恭敬说道:“这次的刻花长颈瓶拍卖不力,请您责罚。”
李格菲的眉头轻轻的聚拢,直视低头的女人,好半晌他浅声轻吟:“你确定要我罚你?”
顾凉低着头,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赶紧缓和情绪,平和的再次道歉:“我会去顾家法戒堂领罚,还请三爷指示罚则。”
她这句话说完,就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冷寒,目视着地板不敢抬头。几秒钟后就听到他走了过来,她看到了李格菲的裸足,干净白皙的指节、椭圆的指甲,甲片上泛着健康的嫩粉色,暖色光的气氛灯下彷佛有着淡淡珍珠光泽,一个男人能美到连脚趾头都不放过,顾凉还真的有点看愣了。
巨掌轻轻的抵贴在她的头顶上,顾凉回神后便不敢动,两人对峙了好几秒,她才感觉到放在自己头顶上的压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往下勾起了她的下颚,用着一种非常强硬的方式把她扯了上来。
“凉。”他的语气极轻极浅,顾凉敏锐的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那个沉沉的喉颤音逼得她注视着眼前男人的目光。
“三爷。”她被这双眼睛睨着,长年养成的反射动作就是垂下眸等着命令,但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更加激怒了男人,他捏着她的下巴,手指轻轻地抚揉着,顾凉还想要说话时,他吻了下来。
这个动作算得上是吻噬──他粗暴地啃咬着她的下唇瓣,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不准她反抗,顾凉又感觉到了再一次濒临窒息的感觉,他的吻很痛,蓄意的勾咬她,顾凉闷哼一声,一个细麻痛顾逼着她缓缓开了口,男人的舌头趁虚而入,搅乱她口内的秩序。
他的舌头灵巧的绕着她的小舌,逼着她意识到自己的不悦,接着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李格菲微微的皱了眉头......看起来太粗鲁了,正想着的他一下子就改了动作温缓了下来,像是抚慰她的伤口一样,舌尖温柔的抹舔着那被自己咬破的小伤口,轻轻啄点。
顾凉上一秒还感觉是遭到暴风雨的滂沱痛打,这一秒却变成棉花般轻柔的撩拨滑抚,最后她被李格菲温柔的舌勾提起,霎那间就迷离了。
李格菲似乎满意她这个表情,他的手还在她的后脑勺,从她的嘴唇慢慢的往上移到耳畔边,一边含吮一边沉沉警告:“别再惹我生气。”
这句话让顾凉原本没有聚焦的眼睛一下子就聚拢,她不敢大力的挣扎,深怕弄伤李格菲,可是手却有限度地推着他。
“你推我?”他淡淡的挑眉,语气低沉。
“三爷,您该休息了。”她咬住唇,现在被放开才感觉到下唇有一个小伤口,大概是刚刚被咬的。
一瞬间从媚离神态变得冷静凛然,李格菲的眼色蒙上一层阴骛,手放了下来后就越过顾凉走到大床边,那凌乱的被单跟枕头让她顿生尴尬,但是这件事情今天一定要解决。
“在您就寝前,我想为这件事做个澄清。”
“澄清?”他尾音扬起,接着不管床上的凌乱就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顾凉。
“请您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她沉声说道,目光直视着李格菲。
“我以为这是你的想法。”他冷然直言,那肃穆起来的绝色丽容,看得顾凉心口一沉。
她微微皱眉就说:“我想我没有做什么让您误会才对。”
“那个酒,你会不知道里面渗了别的东西?”他淡淡地轻吟。“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Chapter 5
“我以为你在勾引我。”
顾凉听到李格菲这么说一脸惊愕,她凝视李格菲,顿了一顿後认真说道:“三爷,我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嘲讽,冷然。“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听见这句饱含怒意的话,顾凉知道现在怎么说都不对,她本想着这两次的擦枪走火是因为要缓解李格菲的不舒服,可是她却没想到这接二连三的举动,是因为三爷以为自己在勾引?
她是味觉敏锐没错,喝得出这碗汤有什么佐料什么内容物,喝得出来酒的质地口感......但不代表她知道春/药的味道啊?
况且这东西无色无味,她脑袋记忆所有食材成分的资料库,根本没办法分辨出这种无预警的下药。
顾凉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打针吃药看医生,所以她平常一定扎实训练自己的体魄,现在该不会要为了三爷,连药丸都要她吞吧?
“还杵在这里?”他冷冷地声音传来,顾凉收敛了神色,低下头深深鞠躬,语气平静的说:“三爷,那我回去了。”
“等等。”
顾凉抬头,本以为他还有事情要吩咐,却没想到他快步走了过来,抓住自己的下巴又是一个深吻。
这次的吻很轻盈,冰凉的薄唇仅是微微的擦抚了一下,他的舌尖描绘了她的唇型后,放开了她哑声轻语:“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李格菲,淡然平和的说:“三爷,您该休息了。”
原本澄澈透亮的黑色双眸,瞬间如同乌云密布般晦暗,他的丽容骤然冷下,那白皙的脸庞透露出不耐的厌恶。
“出去。”
顾凉神色平静的再次鞠躬,彷佛每次进来跟他报告俪人瓷的公事一样,她走的轻盈又无声无息,这是因为她特殊的训练成果,每一踏步都谨慎计算过,提脚掌抬腿的角度如何做到悄然无声,这是她的本领,王九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训练这种阴柔的步伐,所以他的定位就是站在前面当铜墙铁壁,而自己是背后的暴力输出。
走出了李格菲的房间,她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恰巧遇到上楼的王九。
“小七,没事吧?”他担忧地问。
“没事。”顾凉淡淡的回应,身心疲累的她没有力气应付王九的热情,她微微垂下眸表达了倦意。“我先回去了,好好睡一觉。”
“你好好休息。”
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紧绷的神经稍微卸下,刚刚在李格菲房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她的身体不舒服,她现在只想要洗个澡舒缓一下。
没想到三爷居然会认为自己是勾引?顾凉顿生恶心,她虽然已经抱持着终身不婚的想法,但是现在想一想......她跟三爷好像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的第一天,凌晨加晚上就做了两次,她感觉自己生病了,而三爷的身体好像更好了?
这一定是错觉,她甩了甩头,掬起热水拍打着脸颊整顿心思,这是任务,也是惩罚,更何况她居然不觉得自己吃亏.....
跟李格菲这样的人有了第一次,无论从视觉、触觉、听觉上来说都很不错......她虽然也是第一次,可是光比较起来,她就认为自己也算是幸运了。
至于味觉上,她摸了摸还有点微肿的嘴唇,不予置评,而感觉是最不需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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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生活,顾凉早晨5点半就起床,就算身体疲累,可是她的生理时钟却是强迫性的准确,时间一到她就会睁开眼睛。
简单的梳洗后她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拿出晨跑要穿的运动服,快速的扎了一个马尾便走出房间下楼,此时天色还有点蒙蒙灰,她走出主居的大门,往别居方向走去。一些比较早起的老佣人们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顾凉仅是淡淡的点点头不说话。
“小七真是勤奋啊!每天都这么早起床。”一个正在浇花的老妇人看着渐行渐远的顾凉。
“一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去给人做保镳,真不知道顾先生怎么想的。”另外一个扫地的老先生微微摇头。“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听话的闺女,哪舍得她去给人打打杀杀。”
“嘘,你小声点,小心被别人听到传去给三少爷。”老妇人拍了一下老先生的手。“老三的身体不好,有小七保护着也安全。”
这些话刚好给路过的王九听见,他笑着走过去帮扫地的老先生提起重重的畚箕,轻松地就倒进垃圾桶里。
“小七是真的很厉害,有她保护三爷的话,你们才不会担心。”
“阿九啊?”老先生有点老花,突然太近的距离他看不清楚来人,王九微微弯下身拍了拍他的背。
“对,我是阿九,喜欢帮你倒垃圾的阿九。”
“呵呵,你这么好又这么帅,以后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陈叔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哪有机会交女朋友。”王九哈哈大笑。
“哪里没机会,小七不是很好吗?”老妇人一边浇花一边笑着说。
王九顿时愣了一下,赶紧挥手拒绝:“别乱讲啊!陈嫂这句话要是给人听去,我以后还怎么出任务!”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快去训练了。”
他看着对陈家老夫妇,心中就有一丝暖意,自从成为李格菲的近身护卫后,他几乎是24小时都不能离开他的身边,虽然薪水非常优渥,但是他却只能寄钱回家,也不知道父母现在过得如何,以前还可以一年抽空回去几次,自从俪人瓷大卖后,他跟凉七的工作强度跟时间拉长提高不说,还要兼顾训练新进人员,定期抽测其他十八个护卫的状态,顾总管讲得很明白,李格菲的所有食衣住行安全都是要他跟小七负责,这种吐血的命令大概就剩不用帮他洗澡上厕所了,全天下应该只有丽雅那个白痴女人才觉得羡慕。
当他到了别居的训练场时,就已经看到大部分的人都到齐了,顾凉在前面带着暖身操,其他的人都跟着一起动,唯独丽雅坐在旁边吃着早餐,面对这个『编制外』的特殊成员,他冷嗤一声,凉七因为有顾总管的人情在不好发作,但自己可没什么顾忌。
“这么早起来吃早餐啊?今天晨跑你又要跑多久?”
贺丽雅看到王九又来找她麻烦,嫌恶地瞪了一眼打算不说话。
“忘记告诉你,等等三爷开早会,大家要一起吃早餐,你先吃的话就不需要去了。”
“什么?”贺丽雅喷出到口的豆浆,转头猛然一瞪:“真的吗?”
“关我屁事,反正你已经吃饱了。”他不屑的两手一摊,没等贺丽雅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他自动的走到顾凉身边归位一起暖身。
“能不惹她吗?”她淡淡开口。
“不能。”王九含笑回答,斜眼瞄了一眼顾凉。“你不爽不能讲,总是要有人发泄一下。”
顾凉微微的瞥了一眼,不作声。
早晨的训练结束后,大伙儿赶紧洗澡换衣服,准备7点到主居开早会,顾凉跟王九已经先回到主居,她换下运动服装后又赶紧套上黑色上衣跟弹力裤,时间来到早上6点50分,顾凉走到中间的大卧室,轻轻地敲了敲门,敲了三声没有反应,她吐了一口气后推开门走进去。
沙发区没有到看到他,那三爷可能还在内卧室里面,顾凉挺起身子走到内卧室的门前,轻轻地敲门:“三爷。”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她又敲了两下后,手轻轻地拉开门把,微微施力就把门滑开,只见李格菲还躺在床上,顾凉反手把门拉紧后上前几步,恭敬的鞠躬说道:“三爷,7点的早会已经准备好了。”
床上的男人微微一动,顾凉看到他似乎有点难以起身,没有多想就走过去要把他扶起来,而这个松懈的空档就让情势一下急转直下,顾凉被他往床上一带,李格菲顺势就把她双手都抓住,死压着她。
“三爷!”她惊愕的轻呼。
“你还敢走到床边来?”他早晨的声音还略带着粗粒的沙哑感,但是这样慵懒的嗓音让顾凉不禁提振了精神,她深怕现在这个姿势,下一秒王九就走进来了。
“凉,以后别在我压着你的时候想别的男人。”他的语调变得粗沉,却依旧磁性的撩人耳膜。
顾凉已经无法思考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李格菲一说完话就压了下来,直接唇舌侵略,顾凉本来就微张着口,这下子更是方便了李格菲的舌头,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深入她暖热香甜的小嘴,熟练的搅翻她的舌,吻吮她盈软的唇。
“唔.......”她每一次都感觉到体内的空气被李格菲狂暴的吸走,重点是她还不能用力推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道一定会让李格菲直接摔下床,要是真的伤到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她还是要有限度的挣扎反抗,这是第几次了?她意外的发现到李格菲的手劲大得吓人,顾凉合理的怀疑发情的男人根本就不能算是常人。
此时传来敲门声,顾凉瞪大眼睛,惊恐地躲过他想要继续落下的亲吻,她看到李格菲拧紧眉头,感觉的出来被中断了很不爽。
“我要下去了!”她想要翻身离开床,但是李格菲却把她压着,她紧张的扭动身体却换来男人沉吟中带着难掩的嘶哑声:“你再动,我就直接把你脱光。”
顾凉马上顿住不动,她是可以不伤到李格菲用挣脱术逃离,但是现在上头这个男人是故意要跟自己死耗着,她碰出了什么声响的话,王九一定会冲进来。
“三爷,大家已经在饭厅等待您。”门板后传来王九恭敬的声音,顾凉冒出一身冷汗,死盯着李格菲的眼睛不放。
李格菲淡淡的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轻轻往下用鼻尖磨蹭了下她的鼻子,用这种距离跟她调笑:“大家?我看人还没到齐。”
顾凉整身泛起了躁粒,对于李格菲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恐慌至极,她张口要再求饶,就听到他说:“吻我,告诉我什么味道。”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格菲笑的明艳慑人,她抿紧了唇不打算配合这个胡闹,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关系,还有任务范围。
王九又敲了一次门:“三爷,您还在梳洗吗?”这句话让顾凉的危机感又提高了一个层次,她真的怕王九下一次就拉开门了。
李格菲的眼睛湛如水晶,通透纯粹中泛起一丝涟漪,他的鼻尖依然贴着她的俏鼻,醇吟轻喃:“你就只要往上一点点,看来你是想要让别人看见了,嗯?”
他的话才说完,顾凉的下巴一仰就把自己的唇贴上了李格菲的薄唇,他半瞇起眼,嘴唇没有任何动作只单纯的让顾凉碰着,几秒钟后,她下巴往下,声音清冷平缓的说:“薄荷味,您已经刷牙了?”
“呵。”他像是嘉许一般轻轻地啄了一下顾凉的鼻尖,淡笑一声:“不刷牙怎么吻你?难不成你喜欢一早的口气?”
顾凉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后脑勺了,妈的这是重点吗?谁管你一早有没有刷牙?
李格菲并没有马上放过她,突然就往下往她的脖子间探去,她忍住要尖叫的冲动,气音警告:“三爷!时间来不及了!”
“别催。”他用牙齿拉下了顾凉的上衣拉链,她感觉胸口接触到冷空气,马上就鸡皮疙瘩冒出来,早知道早上会这样被抓上床,她就该在里面多穿件内搭衣!
他吸舔着女人的颈肩锁骨,第三下敲门声让顾凉警铃大作,她动了一下身体想要闪避不断袭来的亲吻,这个举止惹毛了上面的男人,他微微施力的咬了一下她的颈肉,顾凉冷不防地轻呼一声,下一秒就被李格菲用唇堵住,那个吃痛的惊呼都埋入了两人的嘴里。
她隐约听到了王九要打开滑门的声音,但是好像没有开成功,可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李格菲说一不二,她动了,下场就是一开始威胁的那样。
☆、Chapter 6
顾凉冷冷的看着李格菲,郁结在胸口的闷气让她平常就疏远的气质更蒙上了一层冰。
刚刚紧张了半天,王九想要开门进来的瞬间,她感觉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结果最后王九没有打开成功,她很确定自己只是带上门没有锁,没想到是李格菲在她鞠躬报告的时候,就用遥控器把门先锁起来了!所以这个家伙是有预谋的,而且还起的早,牙都刷好了回去床上装睡?!
想到这里她就满肚子火,这阴沉的脸色让其他护卫看见了都不寒而栗,纷纷都静静地吃饭,不敢再看顾凉那个方向。
“凉。”
顾凉听到李格菲的语气有点异样,她抬头就看到三爷面前的盘子上,有一块被切了一小刀的肉块,她缓声询问:“三爷?”
“味道很奇怪。”他说。
她微微瞇起眼睛,起身就走到李格菲旁边,用着自己的刀具轻轻地切了一小片,送到嘴里,下一秒脸色就有点微变。许多人已经见怪不怪这个场景,但是还是有两个反应特别大的人,一个自然就是贺丽雅,那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另外一个就是顾刚,他则是知道每次三爷要让凉七测试食物的时候,就代表今天的餐点出了问题,而这会间接影响李格菲的情绪,等等早会大概又要被冷一脸了。
“怎么回事?”
“佐料的问题,我请厨师再重作一份。”顾凉低声说着,通常讲完这句,下一句就会听到李格菲断然拒绝,然后今天大家都会气氛一路降到最低点。
可她想错了。
“你的给我。”他淡淡地说,顾凉有点愣住,却也没有思考太多就走回自己位置上,把已经边缘切了一小片的排餐换了过来,接着这份不要的食物她就拉到了旁边,此时又听到李格菲说:“餐具也换掉,你手上的给我。”
“......”她可以理解换食物,但是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餐具?“我去拿一副新的给您。”
“拿来。”他语气温度骤降,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凉只好把自己的餐具交给李格菲,只见他一边切肉一边轻语:“吃完如果这个也不行,就一起拿去。”
“......”原来这是要帮自己省事吗?
李格菲把一小块肉含入嘴里,本来微微皱起来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低声轻吟:“很正常。”
很正常,就表示这是他平常坚持要吃的熟度跟佐料都有精准的抓到,听到这句话的顾凉在松了一口气,此时主厨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她冷下脸就端起食物把厨师带到旁边:“海盐出了什么问题?”
“临时用完了,紧急换了另外一个品牌。”主厨胀红着脸解释。
“我吃到的应该是最后撒完的那一份,你给三爷吃的完全不对。”顾凉不悦的低语。
“七小姐,这是送餐人员的失误,请你一定要帮我跟李先生说说好话......”主厨急得冒汗。
“送餐人员也是你训练的,你身为主厨对备料库存这么不精确,三爷没发怒就不错了,你自己还是先整理整理吧。”
主厨无奈的低下头,顾凉把食物递给了他,此时就听到李格菲的声音:“凉。”
她快步走回李格菲身边弯身,就听到他开口说:“你再选一份餐点让他做给你吃。”
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算了?顾凉压下心中的困惑,走回去角落跟主厨交代了几句,主厨喜出望外的连连低头称谢后,赶紧走出饭厅。
早餐算是圆满的结束了,没有意料中的低气压,这让顾刚缓了一口气,吃完后全部人都走到客厅,李格菲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旁边站着顾凉跟王九,而顾刚则站在李格菲前面,低声报告行程:“下礼拜香港有瓷器展,主办单位已经来询问多次我们的意愿,还请三爷裁示。”
“我们应该没出展?”
“没出展,但是对方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有俪人瓷愿意出借展览的话,他们就算到前一分钟都会安排出一个位置来摆。”
李格菲淡淡的挑眉,悠悠轻吟一声:“凉,这次能展什么?”
“玫瑰紫釉葵花洗、胭脂红双象耳转心瓶、天蓝釉荷口注碗。”她平波直述。
“都带去。”他微微仰头。
这个答案让顾刚有些惊讶,这是今天第三次自己露出疑惑,以往吃饭不合胃口就停止用餐的三爷,今天居然继续吃?上一次出纰漏的主厨不过就是多干煎了几分钟,他就直接换人,这次居然放过?
以往出展只带一样的坚持,这次突然变成三样?
三样,意味着会有更多人觊觎,他们除了这20个顶尖护卫以外,势必还要加派一倍的人手来支援,经历了这次欧文搞出来的风波,顾刚跟王九私下讨论部署了好几次,他也严正的提醒绝对不可以再犯这样的错误,对于王九他可以疾言厉色,但是凉七的话,三爷似乎另有打算,这次两个人都出事,他本以为女儿会直接被三爷扫出去,他也已经找好替代人选,可是却反常的把凉七留下来了?
他想着或许三爷也知道训练人不易,况且凉七从来都没有出过错,这次的事件严格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但无论如何凉七就是没有做到保护三爷的责任,如何罚?怎么罚都是由三爷直接决定,既然他不罚,自己当然也不回多问。
“如果三爷决定都带,那么我们这周就要开始调度人手了。”顾凉不疾不徐地开口,一旁的王九也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自己皮绷紧一点。”顾刚沉沉的警告。
东西被偷或是破了顶多损失金钱,但是很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宋瓷固然珍稀美好,但是制作宋瓷的这个妖艳男人,才是大家真正好奇的对象,很多人都知道俪人瓷的老板非常美丽,但是看过的人太少,这回香港的瓷器展算是很重要的曝光,大概也是近几年李格菲身体状况转好一点后,首次出席的公开场合。
早会很快的就结束了,接着就是每天定时让李格菲体检的时间,林医生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顾刚带着其他护卫回去别居,剩下的事情就让凉七跟王九处理就行。
“三爷。”林医生恭敬的点头,随即眼睛又礼貌的带到身边的凉七。“七小姐。”
顾凉轻轻的颔首,王九刚刚被李格菲派出去处理香港瓷器展的事,有鉴于上次在欧文拍卖会上发生的危险,这次顾刚可是下了铁命令,绝不可以再出差错。王九实质上来说是现役护卫里最资深的,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不厌其烦的盯安全进度,还有他有顾刚特别给的权限──必要时可以收回所有顾家武术馆派出的人员,全部拉到三爷这里来做安全部属。
不过这个特权没有用过,毕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事件紧急到她跟王九两个人不能处理的地步。
“三爷......”
顾凉正在旁边泡着热茶,听到林医生疑惑的声音后缓缓转头,就看到李格菲反常地把衬衫敞开,让林医生听诊。
白皙又线条优美的胸线,在窗边微微撒入的晨光中,竟然让人离不开眼──至少她觉得以病人来说,他的体魄反倒有点过于正常,好几次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跟力道,看不出来是要每天灌中药的药罐子,再加上他还有腹肌......
腹肌?顾凉顿了一顿,所以他有健身?但是她完全没有看过李格菲去训练场过啊?
她半瞇起眼,这时候才想到要不是上回下药的关系,她根本不会发现到李格菲可能有装病的嫌疑......顾凉并不是没有看过真正生病的人是多么苍白无力,但是李格菲不是,他的身材跟所有展现给自己看的一切,都不像是顾刚口中一直强调的体弱多病、命悬一线的感觉。
顾凉握着茶壶握把的手轻轻地用了力,一种被欺骗的不悦充斥着她的脑门,此时手机响了,她按了一下耳麦,交谈了几句后挂了电话,把泡好的茶恭敬的端到李格菲面前的桌子上,接着微微低头平稳地说:“顾总管请我过去一趟。”
“嗯。”
她一走出房门,林医生便有点迫不及待的皱眉问着李格菲:“三爷,你刚刚那样做太冒险了。”
李格菲淡淡地瞥了一眼,几秒钟后才悠悠开口:“她是我的人。”
“您身体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二夫人那边可瞒不住啊......”林医生有点为难的说,把听诊器拿下来交给助手,苦口婆心的又劝:“我知道七小姐是您的近身护卫,但是她毕竟是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如果是二夫人的眼线,这就很麻烦了。”
他微微垂下眸,丽容微出倦色,好半晌才低声轻语:“嗯。”
顾凉在别居跟顾刚、王九一路开会到中午,回到主居的时候就看到林医生从二楼走了下来,她淡淡地问:“今天看得比较久?”
“三爷最近似乎有点疲劳,这部分还请七小姐多多协助提醒。”林医生的语气和蔼,面对顾凉这个人,他还是会顾忌她的身手,谁知道说错话会不会就上来给自己一刀呢?
“我会按时提醒他休息,三爷的药是否也要加点助眠的东西?”最好睡给他死算了。
“是有一些安眠的东西,不过病人如果不配合的话,用意志力抵抗还是可以的。”林医生有点调侃的说。
顾凉微微的颔首道谢,林医生转身要走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回头喊了他:“请留步。”
“七小姐。”
“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我喝不出酒里面添加了别的东西,想询问是否有什么少量的药可以让我分辨味道?”
林医生有点愣住,接着露出亲切的笑容:“这恐怕不妥,中药的话您还可以试试,西药的话通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况且您跟三爷这次遇到的是无色又无气味的东西,其实lsd是有点微苦的,但是如果只有一点点,与酒混和的话其实感觉不太出来。”
顾凉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后,才点点头,便转身走上楼。
林医生望着她的背影,又想到刚刚那句话,便喃喃自语:“看起来......七小姐或许真的是三爷的人吧?”
☆、Chapter 7
她推开了他的房门,就看到李格菲躺在沙发上,衣襟微开。
顾凉淡淡地凝视良久,反手关上了门,怕等等这男人又想动手动脚,她就锁上了门。
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桌上还点着檀香,躺着的男人静静地睡着,她微微瞇起眼睛看着李格菲。
得天独厚的美貌,细致的白皙肤色与明艳逼人的出色五官,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妖物?李家的其他少爷她都见过,两个哥哥身材魁梧且肤色黝黑,但是他就像是唯一一个在黑土中出挑的白荷,洁净的不染凡尘,他几回参加正式场合,总穿着一袭白色修身长袍,与西装笔挺鲜艳华服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惊艳。
只有他能穿出这身长袍的飘渺诗意,在人群中傲然而立的张扬出他的绝代风华,如同俪人瓷一样,他本身也是一件巧夺天工的梦幻逸品。
“凉,在想什么?”
顾凉回神,就看到李格菲已经睁眼了,他宛若湖水般澄净的眼睛凝着视自己,明明就是很平常的注视,却让顾凉莫名的心一紧。
“林医生说您要多休息,我进来只是要报告俪人瓷明年度新系列的几个重要方向。”
他淡淡的别过面,望着窗外。
顾凉见他疏离的态度,收敛了一下心思后开口说道:“明年度的主轴在于刻花系列的设计,这次......”
“为什么跟我吃一样的东西?”他的声音打断了顾凉。
“什么?”
“早餐,你跟我吃的一样。”他的声音轻缓。
“我没特别的喜好,所以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淡漠的回应。
“是吗?”
“另外我也要确保味觉的记忆,您的餐点如果有异样,我可以马上知道。”
话说完,她听见李格菲发出一声轻笑,那一声跟她那时候在床上听见的如出一辙。
“知道了。”
顾凉起身,望着他衣襟敞开的模样,秉持近身护卫的职责,平静的说:“虽然快夏天了,但您身体还是要休养,请您多注意。”
语毕,她俐落的旋身要离开,便听到他淡淡轻吟:“我看起来需要休养吗?”
她顿了一顿,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前面的门板,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无论如何三爷都要保重身体。”话放下了,她没有迟疑地往前走,门要打开前,她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句。
“下回不要锁门了。”
顾凉屏气凝神,握住门把的手一紧。
“别让我以为你在期待什么。”他轻轻地说着,语速缓慢又咬字清晰。
这句话说完,顾凉脸色一黯,不假思索地用拇指弹开门锁,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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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人瓷的出展无疑是让这次香港的中国瓷器展添了一抹丰采,主办方是最近刚窜起的拍卖新秀──『倍适得拍卖行』,最近积极拓展五大洲的产业,这次的展览无疑是一个公开的招商跟炫耀,因为他们终于展出俪人瓷,并且还是首次三件参展。
更难得的是俪人瓷的老板这次也会出席参与第一天的开幕仪式,这个消息无疑让许多人翘首以待,据传俪人瓷老板是香港李家第三代,顶着豪家名门的背景却鲜少出面,曝光度远远不如其他三个兄弟,大哥跟二哥在美国坐拥上亿的房地产,经营控股公司有声有色,最小的还在念书,而老三却意外地在李家的社交圈里被藏了起来,彷佛只是挂在户口本上的名字而已。
但是前几年突然窜出俪人瓷这个系列的仿汝窑收藏品,瞬间吸住所有收藏界的眼球,前几次的拍卖会上俪人瓷老板总是隐藏在幕后,只闻其声不闻其人,而这些拍卖行很奇怪的是在拍卖完俪人瓷后就会迅速歇业,有人怀疑是赚太多了所以直接收起来不做,有人却扯出阴谋论,表示说可能里面有人看到了老板的真容被灭口。
无论答案是什么,收藏界这次是传的闹哄哄,这时又有人另外扯出名流圈的一段话,直言指出这个李家三少爷有隐疾,除了是个药罐子,还可能不孕。
这八卦消息获得了极大的宣传效果,有些人笑着说在中国传统生活的大家族要是有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子孙,大概会羞的躲起来,又有些人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人格污蔑。
外界的人传得沸沸扬扬精采绝伦,这中间不少有李家底下推波助澜。
“格菲这次会去参展?真难得。”一个年轻的贵妇抱着一丝白色的波斯猫,惬意地躺在沙发上。
“二夫人打算怎么做?”一边有人小声地问着。“大夫人最近身体也养好了,可以下床了。”
“啧啧,那个病不死的老太婆。”二夫人一脸不屑,冷哼一声,随即又冷笑。“她也只有老三这个废物可以指望了,哪比得过我三个儿子。”
“可现在三少爷的事业,老爷也很重视啊。”
“我知道!老爷不知道转了什么性,居然想把他接回来住!”二夫人翻了白眼。“小时候就看他容易病死,一点李家人的样子都没有,如果是生个女的还没话说,偏偏是个男的。”
李家这里有好事的人把三少爷身体不好的事实公开,还加油添醋的传得绘声绘影,让顾刚非常气愤。
“要不是三爷姓李,老子一定让人去操/烂李家人的嘴。”
“爸,你讲话太粗俗了。”
难得的惬意时间,明天就要去香港,顾凉得空来到别居顾刚的房间,父女俩在阳台上聊天,顾刚抽着烟,顾凉不喜烟味就站的比较远,喝着水。
“李家人怎么就这么无耻呢?把那么小的孩子赶出去,现在发财了就又想要找回去。”
“人是现实的。”顾凉淡然回应。“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老子这一辈子就跟定三爷了,他救了我顾家基业跟祠堂,这件事情我希望你铭记在心。”
顾凉吐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但是你救了他的命。”
“救了他的命又怎么着?他大可以一笔小钱打发我,再说那时候我也只是路过随手一捞的事。”顾刚严肃的转头看着顾凉。
“还不是他小,要是他多出车祸几次,说不定钱都给他送光了。”顾凉冷冷地嘲讽。
“顾凉!”顾刚突然一吼,带着诧异跟不悦瞪着女儿:“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对三爷这么无礼?”
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面对父亲一直用道德跟恩情的框架来洗脑自己要效忠李格菲,她从以前就有微词,她知道顾刚是个正义凛然的老好人,有着很强烈的忠君思维,这换到古代任何一个朝代,大概就是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等级。
顾凉现在不觉得李格菲是个好人,至少自己意外知道李格菲或许没病后,她就无法再对这人抱持尊重,他或许是临时起意愿意救起顾家没错,但是他年少得病的消息是让顾刚完全效忠的主因,恩人救了自己但是恩人生病,李格菲善用了施舍跟怜悯的两个条件,收拢了顾家。
比起原生家庭李姓,顾姓反而成为李格菲最大的后盾。
“明天很重要,你自己调整好状态,不要再犯错。”顾刚不厌其烦的提醒,外加一句:“吃的东西你给我注意一点,你三爷要是出事情,这次你就给老子滚出去。”
顾凉深吸一口气,果然啊......收养的女儿还不如救命的恩人,听到恩人跟女儿出事,先冲恩人的面前,最后就来骂女儿。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态度,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胸口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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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经尽量避免去李格菲房间,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要面对他,因为这次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大伙儿晚上都没有睡,已经有一群人跟着顾刚先去了香港准备,自己跟王九会跟李格菲搭早上的飞机。
距离上飞机还有3小时,她抓了预估的时间跟车程,现在就得要喊李格菲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拉开滑门,顾凉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叫醒他好。
屋内漆黑,顾凉慢慢地走往她记忆中大床的方向,感觉快要走到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就往床上扑去。
那一霎那,床上的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拉了上去。
“凉,这么着急?”他的声音邪媚的勾人。
“你在地上放什么东西?”现在跟这个人面对面,敬语直接省略。
“我没放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把头埋向她的颈窝,陶醉的轻吟:“小小一只,脾气这么大。”
“今天行程满档,我们没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她口气恶劣。
黑暗中,她听到了磁性的轻笑,接着一股酥麻感从她的下颚处传来,顾凉听见他亲吻的声音,沙哑的轻语:“我们?”
“李格菲!”她勃然大怒,整身都在颤抖。
空气凝结了三秒,顾凉脱口而出就马上抿唇,犯大忌了!她知道李格菲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什么李三少、李先生对他而言都是令人厌恶的喊法,在外不得不妥协,对内上至干活了30几年的老仆到他们这些类似于家臣的护卫,全部都喊三爷,没人敢念他全名。
她感觉到抓着自己的大手突然收紧,紧到她闷哼一声。
“好听吗?”他说,声调有着一丝危险。“我的名字。”
“你......”
“以后只准你喊。”
他的巨掌往上把女人的头压了下来,冰凉的薄唇与温热的红唇一接触,就像油与火一样,一下子就升高了室内的温度。
女人罕见的哭喊声,他一次一次的推送,每一次离开后,却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推得更深,像是要捣乱她体内的五脏六腑。
她因为抗拒而紧绷起身体,他就更是粗狂的对待她的不温顺,越是搅紧,他就越是不安分。
“你夹得这么紧,是要让我提早放你走?”他含着女人温软的小耳垂,沉沉轻吟。“休想。”
女人抓紧着棉被,她尝试过所有抵抗的招数,她确定自己的力道已经可以把一个大男人推下床,可是男人却用着比她更强劲的力量箝制住自己,她伸手就被反锁,她抬腿就被粗暴的进入,愤怒的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势中不断地骂喊他,甚至叫他的名字。
他不生气,反而像是催情剂,她哭着喊一次,他就用更深的回应告诉她。
“以后只准你喊。”
☆、Chapter 8
“小七,你包这么紧干嘛?”王九打趣的笑了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现在都快夏天了,你穿高领的全包式不热?我看到都热了。”
顾凉脸色木然的搬着东西,趁着李格菲跟顾刚出去办事的这段期间,她秉持着职责要整理好房间的东西,然后他妈的赶快逃离李格菲这晦气的套房。
“算了,反正饭店的冷气很强,你比较聪明,知道要穿厚一点。”
顾凉微微瞥了一眼王九,听到他喋喋不休一直在讲,她只好淡淡的应了一句:“赶快整理好,我还要回去弄我自己的房间。”
“你自己的房间?”王九顿了一下后笑出声:“你的房间在这里啊?这间总统套房有两个隔间。”
“......”顾凉心如死灰,她冷冷地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一直以来不都是你跟我轮流吗?上一次欧文拍卖会的时候,是我跟三爷睡啊?”
顾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语,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忘记这件事。
“我还想说你整理得这么勤快,好像很期待跟三爷睡一样......”王九故做暧昧的调侃。
“这次我跟你换。”她打断了王九乱七八糟的猜想。
“不要,我这回跟老十他们都已经约好今天要打通霄的牌。”王九果断地拒绝。“担心什么,反正三爷体虚,这么弱难道会突然吃了你?”
她淡淡地睨了王九一眼,体虚?她早上才被压了一床,虚个鬼。
“我看三爷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林医生调理的很好,这次应该不会跟第一次出席拍卖会的时候一样晕倒吧?”
“大概不会。”顾凉现在比其他人更知道李格菲的『身体素质』,说不定连第一次晕倒都是装的。“香港这次的拍卖会很重要,我晚点会特别注意他的饮食。”
“唉......小七还真的不能取代啊?没了你我看三爷就活不下去了。”王九咧嘴大笑。
“不是还有你?”
“屁,你哪时候看三爷主动喊我的,都是叫你。”
“那是因为你的名字念起来别扭。”顾凉淡淡的轻哼一声,但是王九看得出来她的眼底似乎有了一丝放松。
王九其实知道自从上次被下药以后,凉七跟三爷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变得更加紧绷又严肃,以前三爷交办的事情,她都会独立完成后自行报告,但是现在她完成后,就会整理出一份给自己,让自己去给三爷报告。
自己其实不太相信三爷有意要处罚凉七,他反而觉得是凉七过意不去在惩罚自己。
唉.....有责任感的人一旦失误就是这么累,给她拍拍。
顾凉不知道王九心理揣着的想法跟事实完全大相径庭,只当王九看自己一副『给你拍拍』的疼惜脸是在发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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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行李,把常用的东西归位后她流了一身汗,这大热天穿冬天的全包式外衣真的很闷热,但是她宁可热死,也不要被别人看到她从脖子到锁骨上面布满吻痕。
李格菲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技巧,这吻痕深浅越来越一致就算了,还喜欢专攻那种很难遮的位置,晚上的开幕酒会她不可能穿这种衣服进去,好在她这次有带遮到脖子的旗袍,晚点在上点妆把这些红点都盖掉。
她喜欢淋浴,除了是由上而下被浸湿的舒适感以外,因为工作关系,适合很快速的洗完,她可没闲情逸致做奢侈的泡澡,浪费水又浪费时间。
顾凉闭起眼睛,掌心呈了一波热水拍打在脸上,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她能暂时性的全身放松,她微微仰头轻顺气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起来是他回来了。
不过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没必要特别跑出去。
许久后她关了莲蓬头,穿了浴袍,拿了一条毛巾盖在头上后滑开浴室的门,就看到李格菲杵在门前挡住了自己的路。
“......”挡什么挡?当门神吗?
他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她未干的发丝跟出浴后白皙的脖子,嗯......脖子上好像还有一些些自己早上的作品。
“三爷,请您借过。”她冷漠的开口。
李格菲轻轻地移动了步伐,还真的借过了,顾凉当下有点愣住,却很好的收敛神色,平静的往旁边靠墙的桌子附近走去,拿起了吹风机准备吹头,她打算冷处理这个没礼貌的男人。
她想冷处理,但是有人可就不这么想。
才接好电准备要开热风吹头的她,马上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道往后扯,她跌坐到后方的大床上,男人就欺了上来。
眼前的女人似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清丽的脸庞有着倨睨抵抗,但是她的身体太美好,从她一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次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这女人太难驯服,她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只是任务,或许她有抵抗,但是最后她依然被自己压在身下,她说不定给自己的理由都还是因为任务。
应该要不再碰她的,但是他忍不住,她的唇她的舌可以尝遍各种名酒佳肴,敏锐的令人惊艳,他也想要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清丽冷淡,木然沉静,喜怒不显于色,那双眼睛始终都疏离的看着自己。
“你到底想怎样?”
浴衣根本等于没穿,他轻轻一扯就可以饱览所有,反倒这样的柔软绸衣让他的视觉上更加刺激。
“饿了。”
“饿了这里有餐厅有大厨!你干嘛来找我!”
“吃你。”拒绝再听到女人的咆哮,他不想管这样的感觉叫做什么,他现在只想要解决身上因为她而撩起的燥热。
衬着微湿的肌肤,刚洗完澡的稚嫩口感让他不可自拔,比起早上他又更加猛烈的贯穿她,她越是抵抗,自己就越难耐,听着她骂完后又喊着自己的名字,这样的感觉让自己莫名的愉悦。
他腰一沉,她的娇吟止不住的溢出口,女人舒服了,他当然也舒服。
一阵抵死缠绵后,她的头发也几乎快干了,李格菲抚摸着她的肩膀,淡淡的轻语:“你休息一下,晚上很忙。”
“我本来可以休息更长。”她轻哑的开口,语气不悦,但这句话听在李格菲耳里却有着另外一番解读,他摸着肩膀的手缓缓地来到她的腰际,莞尔一笑:“那别休息了?”
“李格菲,你到底什么意思?”顾凉半瞇起眼,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内,用着一边的眼睛瞪着她。
“现在有胆子喊我名字了?”他的语气轻柔,拉了一撮女人的黑发,放到唇前亲吻了一下。
顾凉顿了一下,她淡淡的改口:“是我疏失了,三爷。”
李格菲轻轻地皱起眉头,那微怒的容颜也美的让顾凉屏息,一个人可以连生气都如此妖艳慑人,她如果不是护卫,她或许就会沉浸在这男人带给她的极致欢愉中快速沦陷。
但是现在李格菲把自己当作什么?开了荤以后就食髓知味的床伴?她是有愧疚感,但没有让人滥用的道理,现在她想要直接跟李格菲确认这样的关系,她能做好护卫的工作,至于床上的事情,她能宽容的理解,与其让三爷出去随便找人惹病,自己每个月定期体健,可以胜任起李格菲现在有限度的需求。
“凉。”他醇厚低嗓,缓缓地说着。“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这好像不是自己预想要的回答。“我希望三爷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什么答案?”
“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她都这么直接问了,李格菲总不能装死吧?
“我们很好。”他往前啄了一口她的额头。
“......”她忘记还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技能。“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你的护卫,但是你现在......”
“为什么要跟林医生拿药?”他蓦然阻断了对话,开了另外一个对话。
顾凉心头一惊,她不过就是临走前跟林医生拿了一些中药材当备用,晚点要来记录味道的感受而已。
“顾总管交代我要注意你的饮食。”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看到李格菲漂亮的黑色眼睛染上了一层阴霾,微微瞇起,接着他没有多说话的就翻下床起身,拿起地上的衣服后就走了出去。
顾凉被这一连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弄晕了,她缓缓地起身,下了床后慢慢踱步到全身镜前面,发现到这次的他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是考虑到晚上的活动吗?
她皱了皱眉头,完全不解李格菲在想什么,明明可以好好回答的事情,不正面回答就走开是哪招?还敢跟自己生气?是她才生气吧?才刚洗完澡又要再进去洗一次,很多工作都要严重落后了。
俪人瓷虽然挂名李格菲是执行长,但是实质处理事情的是自己,因此今天的开幕晚会,她不是什么李家护卫,而是『俪』这间公司的营运长,而王九则是财务长,他们各司其职,迎接晚上的来临。
只要李格菲安分一点,她相信今晚会很平顺的过。
☆、Chapter 9
《万代瓷典》的开幕仪式前10分钟,国内外的媒体齐聚,不少著名的收藏家与赞助的富豪们握手,倍适得总经理的重点只摆在一家人上面,那就是李家。
李家这次突然派了最小的少爷来观展,虽然是最小的孩子,但也刚满18岁了,是个样貌斯文的男孩,在他的周遭除了总经理以外,还有一些私下被二夫人打过招呼的名媛淑女们靠了过去,既然女儿都靠过去了,父母也一样会过去攀谈。
“四少爷和夫人的位置都准备好了。”总经理非常礼貌地说着,微微打量了周遭才恍然开口:“夫人还没到。”
“妈妈昨天感冒了,所以今天只有我自己来。”他微笑开口,眼神却有一丝复杂。
这里说的夫人,自然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李家族谱上挂名的李大夫人,李格菲的母亲,他跟大哥、二哥在户籍上自然挂的都是大妈的孩子,这件事情在香港的富豪圈都是心知肚明但不能明说的事情,这个外国人显然功课做的不足。
又可能,他是在故意讨三哥欢心,然后让自己难堪吧?
想到这里,李守恪就有点难受,他其实羡慕三哥几乎是完全离开了李家的掌控,自由的享受自己的生活。
“三少爷的相片很少,等等还要麻烦四少爷介绍了。”总经理有点难为情的说着,李守恪也礼貌的点头,一旁的女孩们倒是心大,不顾场合的就用粤语说着之前的传言,李守恪微微的转头看了一眼,她们才噤声。
李守恪转头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他扬起微笑,迈开步伐:“三哥。”
这一声三哥,让大家的目光全部都转去门口,几乎所有人都暂停了交谈跟动作,凝视着那一身白袍轩昂的身影。
这一袭长到脚踝的中国式长袖白衫,修身的特别剪裁显得飘逸仙逸,那腰间的流苏随着他的长腿飘摇,莲步生姿,平添风韵,再看到他精致冶艳的丽容,顾盼间的优雅妩媚,很快地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三少爷雌雄莫辨的美艳绝色,说不定今天晚上一过就会成为最强势放送的新闻头条。
“守恪。”他轻轻的优吟,微微垂眸凝视着这个与自己最没有利害关系的小弟。“自己一个人来?”
“没有啊!我不就是等三哥吗?”他开心地笑着,彷佛一个纯真的大男孩,他抓着李格菲纤细又修长的手,再看看自己在学校体育课被晒黑的皮肤,尴尬地苦笑。“真羡慕哥。”
“嗯。”李格菲仅是淡淡的抽回手,在李守恪有些尴尬低头时候,三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就看到李格菲目视着前方,那侧脸的完美线条,连他自己都有一点愣住。
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靠近李格菲,虽然每年除夕夜的时候都会远远的看到他,但他也只是去找父亲跟大妈,从不主动跟其他亲戚交谈,而自己在上一年鼓起勇气去跟他说话,才发觉三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距离感,但是他那时候戴着口罩,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家了。
自己虽然还在念书,但是也有听过父亲近期一直在讲瓷器的事,他偷偷打听后才知道,现在外面大家都在说的俪人瓷是三哥的事业,这让他升起一丝羡慕,大哥跟二哥都是金融啊股票的,他其实对这种没有兴趣,反而三哥的艺术事业还比较有趣一点,所以他这次主动跟父亲说要来,是希望可以开始熟悉一些艺术品,却没想到前两天从母亲口中得知三哥有参展,这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啊!
“李先生,我是倍适得总经理,莱恩。”
“您好,祝展览顺利。”不咸不淡轻声回应,李守恪第一次见到在外面的李格菲,从容不迫的气宇轩昂,他以为三哥一直被父亲软禁,却没想到他会说英文。
“有您的协助,一定会很完美。”莱恩诚恳的微笑着,这才看到李格菲身后有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这位是......”
穿黑色旗袍的女人微低头走到李格菲身边,立领的设计,全黑的旗袍上点缀着金银色的花纹,优雅的贴身剪裁展现了她的窈窕腰线,一双白皙匀称的长腿及素色的黑高跟鞋,整体营造出神秘却内敛的灵气,她的声音平静却细腻:“您好,我是俪人瓷的营运长,艾希莉。”
“很高兴认识你。”莱恩客气地伸出手,她微微地抬头淡淡一笑,回握。“没想到执行长跟营运长都非常漂亮,我真是大开眼界。”
李守恪从顾凉一出现的时候就惊愣住了,想不到哥哥身边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人,她的一袭黑衬托着哥哥的一袭白,活脱脱就是个安排好的配对,也是最强烈的对比色,而她清丽的白净小脸不苟言笑却从容不迫,这样有灵韵的女人他舍不得移眼。
由于李格菲出席引来了不小的骚动,开幕仪式晚了半小时才开始,李格菲一派的疏远客气,反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李守恪比较活泼,三哥三哥不断地喊,甚至还让李格菲带着他走一圈展场,傻傻地把俪人瓷的老板当作展览解说员在用,也因为李格菲太引人注目的关系,他身边除了有倍适得总经理陪同以外,能靠得上去的名流富商、收藏玩家或是记者媒体都想跟在他旁边,因此以李格菲为圆心,外面绕了一大圈的人,移动速度缓慢,才看第一区就已经耗了1个多小时。
整个展看完也都快10点了,李格菲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告辞,李守恪倒是没打算让三哥这么快就走,便依然黏着他问:“三哥今天要回家吗?”
“没有。”
“没有?”李守恪不解的眨了眨眼,这里离家里挺近的。
“我住外面。”
李守恪乖乖地闭起嘴,想到三哥的处境就有点遗憾,有家归不得,明明就很近的距离,他还要自己外面住,真不知道父亲到底有没有真的想要三哥回家?
停车场有点远,李守恪死赖着李格菲说要搭便车,明明他自己就有司机,却提早把人打发回去了。
李格菲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李守恪分享着学校的事情,身后是顾凉、王九跟落十,他们看着前面弟弟说得口沫横飞,哥哥却爱理不理的样子,王九突然有点感触:“三爷还真的很不会表现兄友弟恭。”
“平常就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装?”落十倒是看得透彻,淡淡地说。“这小四爷看起来应该真的是个孩子,没被李家的乌烟瘴气养坏。”
顾凉则没有搭话,下一秒她突然快步往前挡住了李格菲跟李守恪的路,停住。
“怎么了?”李守恪小声地问着,眼前这个黑色旗袍姐姐的架式,看起来很像是要……
此时前面有三台车从停车格开出来,接着开门走下来6个彪形大汉,面容不善,一手都拿着棍棒或是长刀,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一人张着色眼直瞧着李格菲。
“1000万,其他人没你们的事就快闪开,老子只要请李先生跟我们回去坐坐。”
李格菲淡淡的瞥睨了这些人一眼,那双不屑的妖艳双眸看得其中一个人色心大发,对着旁边的同伙说:“男的我也可以,而且还不会怀孕,嘿嘿嘿!”
“你们!你们这些人敢动我三哥?你不知道我们是李家的人吗!”李守恪着急地喊着,想要往前一步就被李格菲拉住,他转头仰望着三哥,只见他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彷佛眼前只是有一个石头挡路而已,一点紧张的脸色都没有。
“我知道是李家的人,所以有1000万嘛!”来者笑着露出金牙,眼神贪婪地打量起眼前挡在李格菲前面的顾凉,吹了口哨:“这小妞挺不错!要不要跟大爷乐一乐,滋味一定比后面的娘娘腔好。”
淫辞秽语让李守恪有点不能适应,在家里从没人敢说这样的话,他胀红了脸,此时他一直很冷淡的三哥用手把自己推到他身后,李守恪有点懵然,却真的怕了。
“凉。”他淡淡的喊了一声。
大汉只看到一个黑影迅速地消失,此时最左边的一个1米8的壮汉率先被撂倒,其他人都慌了,赶紧抡起武器开始挥舞,那抹灵巧的影子周旋在这些人之间,面不改色的只身再压倒一个男人,顺便闪过一记棍棒,反手就把那个人跩往地面,蹦的一声重重的跌地。
李守恪偷偷的从哥哥背后探出头看,惊讶地瞪大眼睛,那个在一群男人之间打架的是黑旗袍姐姐?
她的身影优雅灵巧,纤细轻盈的移动着,打跳旋起,脚尖点地后翻跃压制住一个拿长刀过来要砍她的男人,这男人一个不稳就砍到地上的同伙,瞬间鲜血如注,李守恪惊恐的闭眼却又止不住好奇想要偷看,就见黑旗袍姐姐后仰折腰闪过一个男人的棍棒,一个俐落的后空翻双脚平稳着地,从怀间甩出几把短刀就往这些男人的方向飕飕射去,剩下的大汉纷纷倒地,有人的手中刀,也有人脚中刀,那溅出的血像小泉一样不断喷出,这让李守恪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好好的小少爷惶恐的又再次躲回去。
顾凉轻轻地甩甩手,越过这群人走到李格菲前面,微微颔首低语:“三爷,清空。”
李格菲看着她妆容未乱头发未散,素雅的小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他淡然醇吟:“回去。”
五个人上了车,车上除了李守恪以外,其他人彷佛没事人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落十专注地开车,王九则低声联络警方处理现场,顾凉抱着笔电忙碌的打字,李格菲靠着窗不发一语,只有李守恪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三哥,你常常、常常遇到这种事情吗?”
李格菲听得出来李守恪颤抖的声音,他缓缓的转头正要回应,就听到顾凉的声音:“下次不要偷看。”
“我只是好奇......而且、而且姐姐居然会打架,你是三哥请来的保镳吗?”李守恪缓了缓思绪,看着顾凉低着头专注在笔电的神情,那笔电的微弱光线照着她的脸,从这个角度来看竟然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嗯,我们都是保镖。”
“那为什么是你出去打架,不是这两个男的?”李守恪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让王九噗哧一笑,连开车的落十都扬起嘴角,这个问题太可爱了,他们好好奇李格菲会怎么回答。
“因为......”顾凉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就被李格菲抢话。
“因为我喜欢看她打架。”
“......”突然一阵静默。
“哥你也太过分了,她是女生啊?应该有男生就让男生去打才对,要是她受伤怎么办?”李守恪打抱不平的说着。
“谢谢四少爷的关心。”顾凉轻声说道,面对这个小少爷,洗掉了一些她对李家一直以来的厌恶感,至少这个孩子不讨人厌。
“她不会受伤。”李格菲淡淡地凝睇了一眼顾凉。“我喜欢看她打架,是因为她打架很美。”
☆、Chapter 10
“我喜欢看她打架,是因为她打架很美。”
这理由真他妈的见鬼,顾凉觉得这根本就是狗/屎/般的答案。
王九跟落十倒抽了一口气,不过是很惊讶三爷居然会主动自己回话,可是这理由听起来有点不知所谓…
“确实、确实很美。”李守恪不好意思的说着,刚刚顾凉只身打斗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播送,她的身型轻盈飘逸,面对一群比她还壮还高的男人们一点害怕都没有,他想到都好佩服。
“四少爷不用担心,小七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强的,所以只要你没事就好。”王九适时的搭上了话,企图消去这空间的尴尬气氛。
他们把李守恪安稳地送到了李家,李守恪下了车之后看着车内的三哥:“哥,你不回家看看吗?”
“我还有事情要忙。”
“好吧。”
李守恪送走了哥哥后,转身回家,才刚进门就看到二夫人冲了过来,紧紧的抱住:“阿恪阿恪!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他有些愣住,这件事刚刚在车上听前面的大哥说会让警察保密的,没想到母亲居然会知道?
“我没事。”他淡淡回应母亲,只见她泪眼蒙眬,看起来是真的吓到。
“没事就好,赶快去洗澡睡觉,以后不要再自己出去了。”母亲紧紧的抱着他后,温柔的表情在转头后就大变,骂着管家:“没派车去接少爷吗?养你们干嘛的?”
“是我让司机先回来的,因为我看到三哥了,想要跟三哥回家。”
二夫人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严肃:“别跟他扯上关系,你看你跟他在一起就出事。”
李守恪的眼神一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母亲说过自己是跟三哥出事的,为什么她会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三哥?
难道……刚刚那群恶霸是母亲派的?想到这里他就泛起一阵寒颤,有点嫌恶的低下头不想看母亲:“我先上去了。”
二夫人看着小儿子突然挣脱自己的手,呆愣的看着他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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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套房内,管家推来了餐点,李格菲静静吃着,顾凉则不吃,她超过晚上8点之后不进食,况且也真的吃不下。
“中午你没吃。”他瞥了一眼。
“我不饿。”她站在阳台,入夏的夜晚微风淡淡吹拂,今天的天气异常的好,好到她可以闭起眼睛放松,晚上那一出打街头混混的强度,还逊于平常自己的训练,本来她可以5分钟用刀子全部射倒,但是她故意拖了一点时间。
她想要告诉后面那个男人,她只想当个护卫,而且这样的等级也不用王九跟落十出手,她一个人就可以撂倒比她高30公分以上的大汉,轻而易举。
既然李格菲不想要面对这个问题,那么她在香港的这几天,绝对不会走去他房间里,省得被他误会自己什么急不可耐还是想要勾引,她可敬谢不敏。
李格菲淡淡地把餐具放下,转头看着阳台边的女人,他起身走过去,不假思索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这个奇怪的动作让顾凉全身紧绷,下意识就要拿出格斗技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听到李格菲贴近她的耳畔边,轻柔沙哑的低嗓呢喃:“凉,你想要我说什么?”
顾凉听着这个足以让人沉醉的轻吟,被他的气音与热气弄得耳根子泛起酥麻,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阵,才仓乱的回神惊呼:“三爷,放开。”
“你想要什么答案?”他的力道没有收敛,反而把她更往自己的身体压,惹得怀中的女人闷闷的低哼。“凉,你到底希望我说什么?”
顾凉快被这个每次搞不清楚重点的男人搞疯,她每次问什么,他都不回答,现在是让他放开自己,他妈的现在问的问题又是不知道哪来的奇葩思路?
“你喜欢守恪?是吗?”他闭起眼睛沉沉吐气,这句话让顾凉脸色大变,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李守恪?他说自己喜欢李守恪?
你真的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三爷,我今天跟他第一次见面,我哪来什么喜不喜欢?”她用手肘往后撞李格菲的腰间,但是却徒劳无功。
“那就好。”他轻轻的说着,说完后就放开了她,一阵冷风窜过顾凉的背,她不禁打颤后转身瞪着李格菲。
李格菲湛若星辰般的黑色星眸,直直地凝视着她一张愤怒又震惊交织的脸色,好半晌他淡淡开口:“你要什么答案?我给你。”
我给你,这三个字彷佛像是大鼓一样咚咚咚的击碰着顾凉的耳朵,她顿时有一阵难以言语的恶心感窜上。
什么叫做我给你?好像这个答案是我求来的,你李格菲心情不好就不鸟,现在心情好了就施舍给她。
她才没那么犯/贱。
顾凉稳住心中翻腾起来的怒气、鄙视跟悲哀,用了训练里指导的脸部表情训练,那刷然冷下的神色让李格菲微瞇起眼,没有了情绪的她,更让人觉得寒冷。
“三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跟您告知,我不喜欢你对我做那些事。”她的声音静如死水,冷眼怒视着李格菲微变的丽容。“我一直认为这是您对我任务失败的惩罚。”
“惩罚?”他的声音骤然阴凉,那美丽的嘴唇上扬起一个妖艳的角度。“你认为那是惩罚?”
她看到这一张熟悉的脸露出这样陌生的妖冷神情,心中泛起了一丝狐疑,该不会这才是李格菲的真面目?
“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既然都已经摊牌了,她也不用再忍耐了,什么三爷去死吧!
顾凉这句话说完,她就看到眼前的男人暴怒的冲过来,拉住她后就往前扯,薄唇压了下来,双手像是铁链一样深深地把她禁锢在中间,她感觉到了李格菲这次是真的抓狂了。
她奋力的挣扎,但是她越大动作,她的处境就越会危险,男人根本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把她压在墙上狂吻啃咬,她被咬痛了就惊叫出声,她双手硬推着李格菲,但是他的力气完全超出顾凉的预期,她不知道李格菲为什么会这么蛮横无耻,凭什么她要这样被对待?
她不爽地咬回去,李格菲微微放开了她,只见他漂亮的下嘴唇有了一丝殷红,顾凉喘着气瞪着他。
“你咬我?”语气沉哑中带着尾音上扬,他原本固定在顾凉身上的大手放了下来。
顾凉喘着,他盛怒中的艳丽脸庞让她僵在原地,贴着墙,她发现自己的脚居然不受自己控制,无法挪开一步。
只要挪开一步,她就可以逃开了。
下一秒,李格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她打横抱起来,她尖叫声才刚喷出口整个人就被甩到沙发上,李格菲压了上来就开始了比刚才还要更深的侵略,她慌乱的尖叫后被他用嘴巴堵住,接着她耻辱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反应了。
他的吻粗暴不耐,但是他却只是轻轻往前一点就把自己推送进来了。
“身体诚实多了。”他含着她的下唇瓣,微微往上看到她红了眼眶,他轻轻地啄了一口那双盈盈水目的下方。
沙发很小,李格菲的身形高挑,这样的地方让他没有伸展的位置,可却惹得顾凉几乎无法说话,因为空间不足,他退了出去后,进来的一次比一次还深,把顾凉惹得喷泪,思绪撞得残破,他看得出来身下的女人已经濒临至临界点。
“啊──”她仰头哭喊,细手抓住李格菲的手臂,指甲深深的嵌入他的肉里。“不要了!我拜托你不要了!”
“我刚刚吃了什么,你还没回答我。”他也很不舒服,彷佛有一个弹性十足的甬道在把自己抓进去,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却每一次都可以被她搞得更加痛苦。“你忘了这是我们的默契?”
“小黄瓜!蟹肉、是鳕场蟹......甜菜、樱桃......番、番茄......”她被撞的思绪断的一片片的,讲到后面她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有番茄?下次不点这一样。”他往下啄吻了顾凉的脸颊,那双明媚妖力十足的眼眸凝视着她开始动情的酡红神色。“该换你吻我了。”
顾凉的思考判断已经延宕,她的身体反应比脑袋还快,因为她的训练里就是要对李格菲有最快的动作回应。
所以她别过脸,吻住了他。
这个举动让李格菲的眼色一深,分不清楚是她放弃抵抗了?还是真实的心理反应?但是送上来的娇嫩粉唇自己没道理冷落,这次他温柔的*着这个总是能够让他享受食物拆解乐趣的小嘴,他忘不了顾凉第一次在家里分析葡萄酒的时候,那双漂亮晶湛的眼睛,细腻柔缓的声音静静地剖析着酒的内蕴跟层次口感,描述起来的时后脸色溢出无与伦比的神采,让一边听着的护卫们都震慑在她不经意展现出的别样风情里。
往后他会蓄意的测试她的敏锐程度,不说这是什么东西让她喝,她会轻轻的尝了一小口后准确地说出内容物或是调味料,接着再请厨师解答,从没出错过,他看到她眼底闪出一丝骄傲,那样的她很美。
比起护卫时候的她脸色凛然,不苟言笑的语气冷淡,他更享受与她用餐时后的这个小游戏。
她虽然没有笑,但是那个脸部线条是最纯粹的喜悦神色,而现在他意外发掘了顾凉另外一个更令自己无法抗拒的样子。
极致的欢愉中,她的唇舌会有一种令自己难以拒绝的芳香甜气,他知道顾凉严格控管自己吃的东西,绝对都是非常健康的少盐、去盐少油甚至只用水煮,所以她能拥有这样健康的身体素质,又加上她会运动,抱起来没有松弛的部位,更多的是紧致......还有控制不了时她自己不耐的腰劲。
“唔......能、能不要了吗?”她含着泪,这样软嫩的语气让李格菲听的耳朵一热,他没有回答她,直接就封唇堵住她接下要承受加快冲刺时的溢吟。
☆、Chapter 11
顾凉微微的睁开眼睛,有多久没有全身肌肉酸痛过了?又有多久没有感觉到骨头快散架的闷酸感?
没想到训练场的魔鬼训练,强度再怎么高都没有跟一个狂怒的男人做/爱还来的累。
喉咙有一点点不舒服,她缓缓地起身才看到是在自己的床上,顾凉淡淡的环顾了一下周遭,困难的抽动嘴角。
看起来李格菲还是有点水准的,知道把自己放回床上睡。
她轻轻的合拢双腿,有点无助的埋在枕头上,沉沉的低吟一声后才起身,她瞄了一眼时钟,时间是7点35分,顾凉吓得跳起来,7点有早会啊!她迅速地起身后赶紧穿好衣服,走到门边拉开时就听到门前的隔板后方,顾刚气急败坏的声音。
“三爷,早会从来没有人敢迟到,您确定.......”
“让她休息。”李格菲的声音沉缓有力,顾凉握着门把顿了一顿,又听到他说:“昨天她处理了一群人,这件事情查出来了?”
两三句就把话题转移掉,顾凉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
“应该是二夫人的人,这件事情我在香港警方那里已经压下来了。”
“不要压。”他淡淡地说着。
“为什么?”顾刚有点迟疑的愣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阵很长的沉默,顾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出去,其他人看到右边走出一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女人,纷纷喊了一声:“七姐?”“小七,没事吧?”
顾刚的脸色有着浓浓的不悦,但是看到顾凉是真的不舒服,只能按捺下来脾气:“凉七。”
“三爷。”她垂敛下眸,率先向李格菲颔首。
他看到顾凉异常素白的脸色,淡淡轻吟:“回去休息。”
“我好了。”她抬头直视着李格菲,这男人神采奕奕,晶亮的双眸与微微泛粉的薄唇,那张扬的艳色与现在自己虚弱的样子完全不同,她在心里悲哀的叹了一声。“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凉七,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吗?”王九语气温和,就见顾凉淡淡的点头。
“三爷这次参加公开的展览,就是要让自己的开始活在萤光幕下,这是给李家的一个警告,所以现在出了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刻意压下来,我们会需要舆论跟公众的压力去让李家收敛。”
顾刚深深地凝视着顾凉一眼,顾凉看到养父的眼神有点奇特,她用眼神询问,但顾刚仅是低下头。
“还是只有七姐知道三爷想什么。”旁边其中一个护卫小声地跟另外一个护卫讲。
“当然啊,不然七姐怎么可能待在三爷身边这么久?她身手好又聪明,重点是还知道该怎么处理事情。”
他们说的话顾凉都有听见,以前听到仅是不置可否,现在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好不舒服。
要是让他们知道大家尊敬的三爷在夜晚是个无耻的禽兽,不知道他们反应会是什么。
“凉。”
她现在听到这个声音会打一个寒颤,稳住情绪后淡淡地把视线转向李格菲:“三爷。”
“这件事情让你去做。”
“是。”
“然后自己跟我报告。”
这句话让王九脸色一变,反倒顾凉表情木然,微微的颔首:“是。”
本来以为事情被压下来的二夫人,第三天就看到报纸上赫然写着李家三少爷遭到不明人士袭击,现在已经出院的头条。
“这是怎么回事?”她暴怒的把报纸砸向面前的管家。“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安静了一天就爆出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现在、现在网上都是一堆三少爷的粉丝说要肉搜攻击的人,还有很多记者在外面等着,老爷已经在处理了。”
“不是让陈警官他们压下来的吗?到底是谁又抖出来的?”
“这件事不是陈警官的业务......在陈警官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管家低着头解释。“而且是陈警官的上级,所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烦躁的挥了挥手。“李格菲这次就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看起来他在外面也没闲着,是我太大意了。”
另外一边,王九正看着网上的反应,果然如顾凉的预测一样,先放了李格菲的颜,一堆粉丝疯狂地分享转发,俪人瓷的微博帐号瞬间被推上热搜,粉丝涨幅的速度跟分享的次数爆破的往上冲,然后又隔了两个小时转发了新闻网关于李格菲受伤的消息,现在大量涌入的关心、着急跟好奇让帐号的私讯不断的响着提示音。
“小七,你该不会也有玩微博吧?”
“我没有那种东西。”她淡淡的说着,一手快速的打着资料做报表。
“像你这样的女人,有颜有脑,身手又好,又很独立,真不知道什么男人你才会有兴趣。”王九照着顾凉的指示挑了几个粉丝回了几句,不经意的说着。“你在美国念什么学校?”
“史丹佛。”
“强喔,哪像我读书就不太行,还好我还算会管钱......”
“清华不错了。”
“谢谢噢!跟你比起来就不是差一点点啊?”凉七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就很平淡,但是听到她第一次称赞自己,还是有点开心的。
“不用跟我比,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顾凉一脸淡然地望着笔电萤幕,右手拿起水喝了一口。“我们都有各自的专业,有时候我希望我自己是个男的。”
“为什么啊?”王九睁大眼睛。
“男的就少了很多麻烦。”她心口一冷。
“不要,你还是当女的好。”
“为什么?”顾凉难得的把视线放到王九的脸上,好奇的淡问。
“要是你真的是男的,我一定效忠你,就不管三爷了。”王九非常认真地说。
这句话惹得顾凉忍俊不住,笑了一声。
王九惊艳的轻呼:“天啊!小七你笑了!”他甚至激动的站起来,睁大眼睛兴奋的说。“好漂亮。”
顾凉缓过神色,皱了眉头尴尬的用手摀住嘴巴:“好漂亮什么?神经病。”
“喂!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笑耶!你这不是......”王九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背后有一个门重重甩上的声音,两人互看了一眼,王九压低声音问:“三爷在啊?”
“他刚刚才走进来而已。”顾凉淡淡地盖上笔电。“你做完就去休息,我进去跟三爷报告进度。”
“哎呀!终于要回家了,这次没机会好好在香港玩,晚点出去晃晃好了。”
“香港确实夜景蛮不错的。”
“如何?晚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王九微笑地问。
“总要一个人留下来顾三爷,我们两个都去了,难不成让顾总管来这里吗?”
“不错啊!他那么爱三爷,让他来顾一天,省得每次都骂我们俩不尽心。”王九做了个小鬼脸。
“想太多,你们还是把顾总管拖出去培养感情吧,我在饭店里面就好了。”
“也好,晚上都是我们一群男人,有可能还要去〝解放一下〞。”
“......”顾凉微窘,王九还真的是大喇喇直接就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啊。
“男人不解放会生病的啊!你看三爷身体这么虚,我觉得那就是都没〝纾解〞困出来的病。”
“你还记得我是个女的吗?在我面前说这种事?”好想掐死你。
“拜托小七,你根本就已经被我们归类成同性了好吗?”王九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打架比我们还猛,俪人瓷又打理得这么好,老子能够孝敬父母的薪水都是你挣来的,他妈的要是你真是男的,我一定叛变。”
顾凉淡淡地睨了一眼,但是能够获得伙伴的认同,她还是觉得很舒服的。
“我先进去跟三爷报告了。”
她迈开步伐缓缓的走到李格菲的房门前,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现在要面对李格菲是一件需要做这么多心理准备的事......
顾凉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明明是下午,但是里面的窗帘都拉上,李格菲坐在床上看着平板,很难得的他戴了一个粗框眼镜。
戴上眼镜的他变得亲切许多,他抿紧的浅粉色薄唇此时微微开着,看起来非常专注地看着萤幕上的东西,又过了一秒他又闭上,眼镜衬托出他高挺漂亮的鼻梁线条,微微低头的时候,他那沉稳又内敛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害啊......
无害吗?她居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李格菲。
兴许是自己的步伐太轻了,李格菲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进来,她轻轻地咳了一声,床上的男人缓缓抬头,眼神淡漠,语气清冽:“什么事?”
“李家现在派公关部开始压消息了,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收到李家公关部传来的警告,但是现在消息传播的非常快,我已经让十九跟二十暂缓了一下看看状况,接下来的走向在我的预估范围内,以微博为主要战场,话题已经开始发酵,主要以三爷的受伤事件为主轴,再用一些引导的字眼让网友们认为李家不闻不问,这个风向会让近年来李当家致力营造的家庭和乐跟事业成功的形象有相对应的折损。”
她一连串的报告完,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
李格菲微微垂下眸,把目光放回到手上的平板,淡漠的说:“嗯。”
顾凉脸色平静的微微鞠躬后转身,手握到门板的时候就听到李格菲咳了两声,很轻。
她皱了一下眉头,头微微的往后转:“三爷不舒服?”
“没事。”他说完后又咳了一声,顾凉的脸色更沉了下来。
这节骨眼上李格菲居然感冒了,真是多事。每次他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咳嗽啊流鼻水的,顾刚感觉就会像天塌下来一样脾气暴躁,看到她或是王九就会开始怪东怪西的发泄,以往她可以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在意,总觉得又莫名其妙因为李格菲被骂,感觉有点不爽。
“我去倒水给你喝。”她说完后就走出去,正巧看到准备离开的王九,王九看到顾凉脸色有点不好,便问:“怎么了?三爷生气了?”
“他感冒了。”
“......干。”王九忍不住小声地爆粗口,脸色也沉了下来。“顾老头又要发疯了.....抱歉,我忘记他是你爸。”
“随便,我跟你同样的心情。”顾凉走到饮水机前,到了一壶温开水。“剩下我来就好,你去忙吧。”
“辛苦你了,小七。”节哀顺变。
顾凉装好了水,慢慢地走回去李格菲的房间,只见他已经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躺了下来闭眼休息。她蓄意的弄出一点声响告知他自己已经进房间,倒了一杯水后她转身走到李格菲的床边,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爷。”
李格菲缓缓的翻身,拿下眼镜的他躺在床上,慵懒的姣媚神态,看起来真的有一点倦意,轻哑低嗓彷佛病重一样带着些微气音:“你为什么要笑呢?”
“嗯?”她茫然的瞇起眼,李格菲没头没尾的说些什么?
“你刚刚为什么要对别人笑?”他的浅粉色薄唇轻启,那语气居然有了一丝埋怨。
埋怨什么啊?顾凉淡漠的开口要回应,又听到他说:“我不舒服。”
“你都咳嗽了,我知道你不舒服。”
“你对别人笑,我不舒服。”他沉下声,那双眼睛像是老鹰看到了猎物一般霎那间凌厉了起来。
他是老鹰,而自己是个傻傻又到他床边的猎物。
☆、Chapter 12
这次去香港的感想,顾凉表示不想回忆。
身体酸痛不说,她还感冒了,而那个她误以为感冒的王八蛋,气色很好的坐在一边。
“小七,你要不要好好休息几天?”王九坐在前座,转头看着后面的顾凉。
顾凉戴着口罩,脸色木然地望着窗外,听到王九的关心,便淡淡的说:“那剩下的事情麻烦你了。”
王九理解的笑一笑:“放心,我跟老十两个人一起用,还怕弄不完吗?”
这句话让开车的落十有点汗颜,凉七一个女人做的工作量,落到他们身上就需要两个人以上才可以做完。
这次参加香港的瓷器展算是开出完美的第一枪,倍适得总经理释出了善意,表示想要承包接下来俪人瓷所有的商品拍卖,并且拥有良好的保密条款跟友善的抽成,另外因为二夫人脑残搞出的意外事件,把李格菲的名字推上另外一个世界的顶点,俨然成为新的网路红人,每天俪人瓷官博都发一篇简单介绍瓷器的文,下面就一堆粉丝刷:
『#俪人格格#让我舔瓶!不对不是只有瓶,还有屏。』
『#俪人格格#老板玉照呢?我一天没看到睡不着!』
『#俪人格格#求官博君开老板日常!』
『#俪人格格#麻蛋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每天被自己美醒?我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美貌.jpg』
“三爷的粉丝真恐怖......”王九看到这个疯狂留言的画面,他真佩服这些人吃饱不睡觉就在刷留言,明明就只放过一张在展场时候媒体拍的侧脸照,就可以引起这么多的人追随,当然还有一些是其他围观民众的照片,但是他认为媒体拍的那一张最好看。
媒体拍了很多张,挑这张出来放微博的是小七。
不得不说小七的眼光很好,但是她那天也挺美的啊?为什么一直要躲在后面呢?
回到家后,王九就赶紧把顾凉赶去休息,还把她的电脑抢了过来,逼她这次一定要好好养身体。
她敷衍回应,语气淡漠:“我没那么严重,要是有什么问题还是来找我。”
“好了好了我们的七七女神,快去休息。”落十打趣的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要这么逞强!出事还有我们这群爷们挡着,你瞎操心什么!去休息!”
顾凉真的乖乖的去休息了,但没想到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咳嗽,却演变成有点失声还流鼻水,她平常是极少把不耐烦放在脸上的,但是她感冒从来都不吃药,秉持着相信自己身体自愈的能力,王九他们劝她至少看一下医生,顾凉就沉下脸来拒绝,这时候一群男人真的很想冲上去跟她干一架逼她就范,却含泪的只敢想想,因为实际上他们知道打不过啊泪奔。
“咳!咳!”
餐桌上,大家都安静的用餐,今天的早会是要汇整这次去香港的事,但原本主要报告的凉七身体还没好,所以分担给王九跟落十,护卫们默默看着凉七脸色很差,再偷偷看了一眼三爷,啧啧......这脸色更差。
顾刚听到不间断的咳嗽声,有点受干扰的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儿,本来听到的消息是三爷感冒,怎么会变成是她感冒?
此时脑袋突然闪过一个场景,一个他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这件事情他要私下好好问顾凉。
“等等林医生会来,你也一起看一看。”
“不用。”她马上就拒绝。
“我已经忍你够久了,要是害三爷感冒怎么办?”顾刚语气不悦,冷冷地瞪着顾凉。
三爷!又是三爷!顾凉一时情绪失控的重重放下餐具,此时一群护卫们的交谈声全部都停了下来,目光全部都聚焦到顾凉身上,他们从来没有看过七姐情绪失准的样子,这次看起来顾总管的话是让人伤心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顾总管非常尊敬三爷到几乎把命丢了都无所谓的程度,可是顾凉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多几句关心是会死吗?都到这时候了还只担心三爷会生病,大伙儿突然都有点同情起顾凉。
而贺丽雅大概是这个饭厅里面最开心的人,顾凉的气色这么不好,表哥总该不会还让她试菜啊试汤的吧?
“你干嘛?三爷还在这里呢!你发什么脾气?”顾刚紧皱眉头,口气恶劣。“你要是再病下去,护卫就换人!”
听到护卫就换人这句话,丽雅的眼睛都亮了,其他护卫们都倒抽一口气,尤其是王九连忙出声:“顾总管,凉七这次在香港也是帮了忙的,可能只是水土不服的关系,再休息几天就好了,事情我们都可以帮她做。”
“凭什么帮她?你当你很闲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凭什么她排名高就可以闲这么久?”顾刚转头就是一顿骂,口水都喷到王九脸上了。
“凉。”
李格菲的声音一出,包含顾刚在内的其他人都看向他,顾刚率先道歉:“三爷,是我教女无方,她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请您考虑换个护卫,让落十补上也可以。”
“我刚刚说了什么?”李格菲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听得出来他隐含着怒意。“我说了,凉。”
顾刚闭上了嘴巴,还在只喊着她,这意思是不换人?就算病在这里这么久还是不换?
顾凉手握紧餐具,李格菲看到她握的力道让指尖都泛白了,知道她在忍耐着,于是他缓了声:“跟我上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格菲起身,大家都连忙起身,顾凉这才缓缓起身,跟在李格菲身后,丽雅眼睁睁的看着表哥的眼睛只注意着顾凉,脸色都扭曲了!这也太不公平了!连顾老头都直接的这样说了,表哥还是不换掉她吗?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林医生已经在饭厅外等着了,见到李格菲跟顾凉提前走出来,他有点愣住,又看到三少爷脸色一脸淡漠,而后面的女人脸色苍白戴着口罩,当下就觉得应该是顾凉受委屈了,他在门外都听到顾总管骂人的声音。
回到李格菲的房间,他对着正在整理看诊器材的林医生说:“先看她。”
“不用了。”顾凉皱着眉头,拒绝看诊。
“你是要我对你硬着来?”他语气微愠,顾凉一怔。“你知道我可以。”
林医生听到这个对话,心都凉了,赶紧转头对着助手说:“去把门锁上。”
顾凉吞了一下口水,脸色阴沉的瞪着李格菲,林医生还搞不太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但是看三少爷似乎不避讳身体的事情,还语出惊人的表示要强压顾凉看医生,这样应该就表示顾凉大概知道了一些事实。
唉......算了,他只能祈祷顾凉是真的可以相信的人。
她用眼神跟李格菲对峙了许久,最后闭起眼睛吐了一口气,她认输。
“七小姐,我先帮你看一下喉咙。”
顾凉把口罩拿了下来,这时李格菲才看清楚她嘴唇发白的虚弱,眼色微微一黯。
“是流感,我开药给你吧。”林医生温和地说,顾凉点点头,但是李格菲却瞥了一眼:“帮她打针。”
“不要。”她回头就是冲着李格菲一句,这个声音让林医生吓了一跳,一向恭敬自持的七小姐居然敢对三少爷发怒?而他居然仅是淡淡的看着,没有把人赶出去?
据他所知,顾家上下把李格菲当作是神一样参拜,严格的恪守本分兢兢业业,顾刚自己都卑躬屈膝的小声对李格菲说话,她怎么敢对顾家的恩人这样大吼,要是顾刚知道应该会暴怒。
“你得要赶快好起来。”李格菲淡然轻语。“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
“我会自己好起来,我不需要打这个该死的针。”
“凉,我的耐心有限。”他冷声警告。“你没有说不的权力,我可没空对付其他人。”
“什么对付其他人?我不懂,我就只是小感冒而已,林医生都说了吃药。”她瞪着眼前的男人。
李格菲看到她虚弱苍白的脸色在被自己激怒后泛起了一点红润,这样的她脆弱的让他想要狠狠抱紧,但是她的眼神太桀骜不驯了。
“这次好起来,我不会再逼你做。”
林医生一头雾水,顾凉则是杏眼圆睁,愣了好几秒。
他、他刚刚说什么?他说不会再逼自己做那件事情?所以李格菲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好。”她迟疑了一下后答应了,低下头预备打针的心情,这个好的回应让李格菲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言语的情绪。
林医生接过助手拿过来的针,轻轻地在她手上擦了一下酒精,针要落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顾凉的尖叫:“李格菲!”
她的这一声,林医生简直都快吓死了,眼角不停的抽蓄,打个针而已,有必要好像她要被杀了全家一样吗?而且她居然直接喊三少爷全名?这是禁忌啊!李格菲曾经把一个说错话的仆人私下打到半残,因为那个仆人想要套近乎,喊了一声格菲哥,结果下场凄惨。
他是知道顾凉的战斗指数很高.....但是对上李格菲不知道会如何,毕竟真正的三少爷是很恐怖的。
本来预料三少爷会暴怒,可是奇怪的是他语气平稳地让人诧异:“我在。”
“我后悔了,我不要打针!”她的眼睛泛起雾气,惹得李格菲软了眼色,没想过她也会有这种表情,面对外面那些凶狠的暴徒都面不改色的顶尖护卫,居然现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向自己求饶。
“所以要继续做?”他挑眉。
“我不要!”她忍住眼泪,马上就回答。
“那就好起来,你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他不疾不徐地说,像是在安抚她一样,声线柔和轻缓。
“可是我......”
“怕打针?”他的话一说出来,顾凉的眼泪啪的就掉下,林医生在一旁惊讶到嘴巴都闭不起来,奇观啊大奇观!之前帮七小姐处理过刀伤、挫伤、烫伤都没见到她这种表情,不过就是打个针居然能让她怕成这样?
顾凉哽咽着,她死咬着唇不说话,因为她知道承认这个事实很羞人。
“凉,回答我。”他走了过来,坐到她旁边,认真的看着她。
“......”她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她彷佛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于是她控制不住想要抗拒回答的想法,嘴巴先动了:“怕。”
“要不要我帮你?”他的语气依然轻柔平和,就像一道暖暖的阳光,轻轻地洒在顾凉挂着两行泪痕的小脸上。
“......”
“说话。”他沉声。
“帮我。”她哽咽。
林医生一脸惊愕,这两个人的对话很诡异,要不是知道他们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下属,他还以为这是一对情侣,男的正在哄女的,那模样简直太美了不敢直视啊!
三少爷根本没有表露过这种表情,七小姐跟不用说了,完全刷新自己对她的感受了,针都还没落下就哭成泪人儿,居然还需要让人哄。
只见他手捏住顾凉的下颚,固定住她的视线后,另外一只手遮在她眼角可以看得到的所有视线范围,接着他微微瞥头看着林医生:“打。”
林医生回了神,赶紧涂了一下酒精后,很快地就下了针。
顾凉一直看着李格菲沉沉的黑眸,被打完了后她还没回神,李格菲放下了遮挡视线的手,但是捏着她下颚的手没有放开。
“好了。”林医生大大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从业以来打针最刺激的一次,要是三少爷没有压住七小姐的话,他还真怕被打。“三爷,换您了。”
“我不用,你出去后锁门。”
他丢下了这一句,林医生僵了一下后,带着两个助手快速的退出去,并且乖乖的反锁上门。
她的眼睛还是看着李格菲,直到他视线收回到她的脸上时,发现她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盈眶。
“还怕吗?”他问。
“谢谢。”她哽了一声,沙哑地说着。
李格菲凑近了她,那个距离让顾凉可以感觉得到男人鼻间的热气跟放大的浓密长睫,她以为他要吻自己,却没想到他只是靠近了一下就后退,手放了下来。
“回去休息。”他淡淡的起身,转身就走向内卧室的方向。
顾凉目视着他飘然离开的身影,那一瞬间,她是希望李格菲吻自己的。
☆、Chapter 13
因为这一针,顾凉下午就感觉身体轻松很多,只剩下一点点鼻塞,但还是戴着口罩以防万一,她走下楼准备要去再装一些温开水,路过客厅就听到顾刚的声音。
“三爷,有件事…我想要先询问您。”
她停下脚步,眼睛微微扫了一眼周围,护卫们应该都回去别居了,主居也只有她跟王九两个护卫住,所以应该不会有其他人。
“什么事?”
“我在香港的时候,似乎看见您抱了一个人,在阳台上。”他的声音收敛了很多,虽然很小声,但是顾凉还是听得很清楚。
顾刚看到了李格菲在阳台上抱住自己?这个讯息让她头皮发麻,整个背脊都寒冷了起来。
李格菲会怎么回答?他该不会就承认了?她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去应付发狂的顾刚知道真相后会对自己做什么事情啊!
现在护卫里面她全部都打得的过,但是唯独顾刚,她的所有都是养父教的,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跟顾刚对打过,就算真的有机会赢好了,她也绝对不会认真的去打,绝对会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刚虽然对她的教育是强灌式的君威思想,可是永远都抵不过他领养自己的恩情,所以她就算再怎么厌恶这个观念,也绝对不会对父亲动手。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要被顾刚揍一顿的觉悟,只希望看在她生病的状态下可以手下留情,不然也顺便去找王九落十他们算了,说不定这两个人还可以帮自己抓住父亲,不然以他的力道应该可以打死自己。
“抱一个人?”李格菲的声音淡然,尾音微微扬起。“你观察我?”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窥探三爷的*!”顾刚语气急躁,随即又压低声音:“我是怕被媒体拍到啊!您现在的声势这么高,我们还是要低调收敛一些。”
“嗯。”
只见话题就要结束了,顾刚心急的又冒死多问一句:“那时候凉七在做什么?”
顾凉屏气,来了,父亲果然不好唬弄啊......这不就是拐着弯问自己是不是当事人吗?
“顾刚。”他难得的喊了一声,顾凉心一惊,印象中李格菲几乎不喊父亲的名字,可能也是多少敬重长辈,但是实质上父亲又算是下属,所以他折衷的话都是喊着自己去找父亲。
“三爷......”
“你以为我抱的人是凉?”
顾凉心一沉,眼睛一闭,好了,就到此为止了,她该走了,不然马上就要死了。
“我当然不是这么认为,但是......”
“当时管家刚送餐进来,我正在用餐,凉一个人在阳台上吹风,这件事情你可以直接向当时总统套房的管家确认。”他声音低缓清晰的说,语气让人不容置疑。“所以是你看错。”
当时确实天色很黑,顾刚被这样一说也似乎模糊了原先笃定的想法,况且李格菲完全没有理由要去抱顾凉啊!所以是他看错了!绝对是!
“请三爷惩罚,我居然窥伺您的房间。”顾刚急急地鞠躬。
“惩罚就不必了。”他淡漠的说。“所有事情都算了。”
“所、所有?”顾刚愣了一下。
“所有,凉是我的护卫,以组织层级来说,她的层级比你高,你没有权利说要撤换她。”李格菲醇厚低嗓,咬字清楚的像是在警告顾刚。“除非你觉得我的话你已经不需要听。”
“三爷!”顾刚腿一软,蹦的就跪在李格菲脚边,这个声响让站在门外顾凉都抖了一下,天啊!父亲居然对李格菲下跪?他的年纪都可以当李格菲的爷爷了,居然说跪就跪?顾刚到底是有多看重李格菲啊?
更让自己惊讶的是,李格菲居然会隐瞒真相,还拿出组织规章来强压父亲一头。如果真得硬要严格执行的话,父亲看到自己是必须要行礼的,所有护卫才不是什么七姐啊小七啊随便乱叫,全部都要喊自己顾护卫或是顾小姐。
顾凉抿紧嘴唇,够了,她听到这里就可以了,随即她转身走去厨房,心绪紊乱的装着温开水,确定装满后她慢慢地走出厨房,要上楼的时候就看到李格菲在转角等着自己。
“三爷。”好险现在有口罩,不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丑。
“听到了?”他的语气很肯定。
“嗯。”反正也知道李格菲站在转角等自己是什么意思,既然他开门见山,自己也不需要隐瞒。
“担心吗?”他问。
“我担心我被顾总管打死。”她嘲讽的轻语。
“你觉得我会让你被打死?”他挑眉。
顾凉觉得有点无言,明明被强抱的就是自己,居然是身为受害者的自己胆战心惊……
“谢三爷隐瞒,等我身体好了会努力工作。”她低下头,淡淡的道谢。“俪人瓷最近有新的系列在制作,这一周病的太严重我没办法去公司,我得要自己去盯进度才会安心。”
“尽忠职守,不枉我保你。”李格菲不咸不淡的扬起嘴角,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上楼。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欠揍呢?顾凉闭起眼睛低叹了一口,才慢慢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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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凉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才两天就恢复了八/九/成,而李格菲也履行了他的诺言,两人回到了被下药前的状态,她尽力的做好俪人瓷的工作还有护卫维安任务,而他仍然淡淡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回应都是单音,或是三四个字。
基本上李格菲从不会过问俪人瓷的公事,美其名说要听报告,也只不过是过个场而已,她每次报告完,李格菲也不会给什么指导或是建议,而她也习惯直接报告结论重点,或是她已经决策好的公司大方向,并不会有让李格菲要烦恼抉择的机会。
还有一个改变,他没有再让自己试菜了。
今天吃出来餐点的味道有点变,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跟李格菲吃同样的,既然她吃得出有异,李格菲的那一份可能也会有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她转头看了李格菲:“三爷,食物的味道有差,我让他们换一份。”
“不用。”他明显的也有吃出差异,却淡淡的拒绝了顾凉。
这个改变让顾刚愣住了,其他人也偷偷打量了李格菲跟顾凉,贺丽雅扬起了嘴角,这个改变太好了,果然顾凉是失宠了呢!虽然遗憾她这次怎么没有病死,可是表哥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这样也够顾凉难受了吧?
顾凉当然也很惊讶,但是她一贯收敛的很好,仅是淡淡的颔首后继续用餐。
有鉴于上一次香港瓷器展的成功,接下来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瓷器展寄来了邀请函,希望可以有机会展出俪人瓷,俪人瓷的声势还让不少真品的骨董收藏家讥讽说搞得好像真的是宋代挖出来的东西一样,火热程度都快赶过博物院存放的那些古物了,外国人蠢的分不清楚真假,中国人拜托有点常识,不要仿品当真品来拜啊!
不过这番言论很快就被疯狂粉丝们洗掉了,能让疯狂粉丝出马护航的,绝对就是俪人瓷老板发福利了。
这个抨击的言论一发出来,下午俪人瓷官博就放出一张李格菲在俪人瓷办公室签名的远照,简单的写:boss很忙,不知道要去哪个展?
这赤果果的就是在回应那番真假不分的言论,就算是假的又怎样?品质高色泽美,有人买单的话就是一个合格的收藏品,你那么爱看真品就去博物院看就好了啊!俪人瓷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真品,每一次发文都会在名称前面加个仿,都做到这样了你还想怎样?你那么厉害咋不上天?咋不和太阳肩并肩呢?
疯狂粉丝看到远照的李格菲,哭喊着要近照,瞬间就刷疯了这条发文:
『#俪人格格#求近照!官博君你自己私藏起来了对不?』
『#俪人格格#卧槽这就是咱们格格的办公室吗?还缺人吗?大学毕业会扫地的那种!
『#俪人格格#表白我家格格,求官博君发福利啊!我已经把展场的照片都舔破了啊!』
这次的官博君似乎是听到大家的声音,两个小时后就发了一个近照,而且是由上往下的照片,照出了李格菲的浓密长睫毛,还有他白皙修长的手正握着钢笔,签名到一半的照片,上面短短的写着:冒死偷拍boss,等等发完后我就要去写离职信了。
才刚发完几秒钟,很快的10分钟以内就涌入近万笔回复跟转发,几乎都是刷:
『#俪人格格#白爪子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
『#俪人格格#白爪子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还有一部分的人表示要收留官博君,然后求带出更多照片。
顾凉坐在办公室内敲着键盘,王九叩了门后走了进来,调侃的笑着:“hi,官博君。”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
“我看你可以去当摄影师啊!挺有天份的!那个角度你是怎么拍的?”王九好奇的走上前把会议资料交给她。“而且三爷居然还让你这样拍?没生气?”
“他跟我都知道脸是很重要的武器,这个社会就是如此。”顾凉淡淡回答。“所以我久久才放一张,保持话题性,而且三爷的样貌也确实可以做得起来这个效果。”
“卧槽,你牛,连这个你都可以做饥饿行销。”认真的点赞。
“三爷决定要参加一个月后纽约的中国瓷器大赏,你有空准备准备。”她说。
“好好好,你是我真正的老板,我会乖乖听话的。”
“少说话多做事。”
“是,我亲爱七娘娘。”他轻松的调笑,顾凉冷瞪了一眼。“那我就去忙了唷!官、博、君。”
“闭嘴。”再不出去我就动手了。
☆、Chapter 14
她这一个礼拜都待在公司,甚至睡在公司。
每个人都知道她感冒好了,而且效率也比之前还好,这次要去纽约,出一趟远门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只能尽可能的细思熟虑考虑到每个部分,没有时间浪费。王九跟落十都有来公司帮忙,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还是不够细腻,很多事情自己还是要做最终检查,于是为了省事,她就直接待在公司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到李格菲,以前最多三天见不到,他每一个礼拜至少都会来公司一次,毕竟还是有不少东西是需要他本人签名的,但他这次却没有出现。
李格菲不出现,其实也不会给公司造成太大困扰,顾凉的签名一样也可以让各项合约或协议正常推动,所以她并不需要主动找李格菲来公司。
这一个礼拜她不在主居,想当然李格菲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透过王九,她也是希望能藉此让王九与李格菲更加熟悉一些,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没错,顾凉开始考虑起辞职的打算。
如果以世界卫生组织所说的人类平均年龄是73岁,那她也刚过了前三分之一了,这三分之一的日子,总体而言就只有三个字:李格菲。
因为顾刚的关系,她所有的学习都是为了未来能够帮助李格菲,现在她累了,俪人瓷是她有兴趣的事业没错,但是她也必须要放弃,因此她开始积极地寻找合适的专业经理人,确保未来俪人瓷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也能够正常营运。
这一周看起来没有她也没什么大事,因为并没有听到王九或是落十跟她说李格菲的状况,因此她自然而然地就待在公司里面与纽约的主办方密切的联系跟讨论展览的行程,并且把所有细节再确认一遍。
但今天是不得不回去了,经期来的自己会非常容易疲劳,只要养好这几天,她后面怎么忙都没关系。
她并没有马上就回去主居,而是先去别居找顾刚,此时他正在训练两个新人,看到顾凉走过来也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然后继续大声喝斥。
“七姐好。”“七姐。”几个路过的护卫纷纷打招呼,她也微微的点头。
等了近10分钟,顾刚终于走了过来,语气冷漠:“你不去主居,来这里干嘛?”
“这是展览会场的平面图,还有几个重要联络人的资料,我建议这次带过去的人少一点。”
“少一点?什么意思?”
“这次李家人会去,我们不需要太张扬,如果可以就尽量避开。”顾凉不疾不徐的淡然陈述。“李家这次会带很多保镳过去,因为怕我们会对他们不利,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反其道而行。”
“难道这次二夫人也会去?”
“嗯。”
“那就应该要带多一点人啊?”顾刚不解的皱眉。
“人不需要多,只需要精。”她说。“否则怎么显得出来三爷是被李家抛弃打压呢?”
顾刚像是有点理解的点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明了这其中的涵义,但是顾凉在安排调度上从没有出过错,所以也不需要太担心。
“那就照你说的做,人少了,你就要跟王九自己当心一点。”
“那我回去了。”她转身要走,就听到顾刚淡淡说了一声:“先去找三爷。”
“嗯?”
“你在公司忙的这一周,他都没出房间。”
顾凉微微瞇起眼,按捺下疑惑,平静的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主居,就见到在客厅的王九跟落十,她走了进去,两个男人就连忙起身:“好久不见。”
“前三天才看过。”她淡漠的说。
“大概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落十垮下脸。“顾总管跟你说了吗?”
“说什么?”
“三爷这几天,什么人都没叫。”
“没叫?”
“他没有主动找任何人,连吃的东西都是王九自己送进去的。”落十说。
“而且其实也没什么吃,我看到他只拿了一块面包,或是只喝牛奶跟水。”
顾凉眼神黯下,听到这个结果有点五味杂陈,她本来以为自己不在的话,顺理成章就是喊王九或是落十去照顾才对,没想到还真闭紧嘴巴了?
“噢对,贺丽雅那个白痴,前天在早会上想要学你,一直在分享她对食物的感受,结果你猜三爷怎样?”
“怎样?”
“直接走了出去,连带把主厨炒了。”大家都想这是借题发挥,居然能做出让贺丽雅长篇大论的餐点,那就不需要留下来了。
“……”
王九看顾凉的脸色有一点苍白,担忧地问:“你不舒服?”
“没什么,经期而已。”她淡然回答。
“我记得你经期都会腹痛,你还是上去休息吧,上次生病也没养好就又开始工作了,年轻人!小心老了就一堆病痛。”王九故作老成的一边点头一边提醒。
顾凉冷瞧着他装模作样的脸,轻轻的丢下一句:“我上去了。”就转身离开客厅。
踏着有点沉重的步伐,缓缓的到了二楼后,突然有一股力量让她停住了脚,她站在中间的位置,是要往前还是右转?
往前是李格菲的房间,或许该看看他好不好,她回来到现在遇到的三个人,都表示了李格菲现在可能处于低气压状态。
右转是自己的房间,她这一个礼拜死命活命的工作,本来就有权利好好休息,而且她又没做任何对不起李格菲的事,说实在她以一个公司负责人的身分来说,她简直是拚了命了,要不是这周刚好经期来,她说不定还会一路做到周末再回来。
因此她想了一下,便右转了。
如果是下药前的话,她也一定是下这样的决定,李格菲于她不过就是个发薪水的老板,顾家的恩人而已。
顾凉轻轻地推开房门后反锁,脱下外套挂到门边的衣架上,拐个弯走进去,就看到李格菲睡在她的床上。
她当下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这种感觉,鸠占鹊巢?自己的床又没有他的床大,干嘛来她的床上睡?要是梦游的话怎么不去王九的房间?
顾凉一脸木然的走到床尾,看见他似乎睡得很熟,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水,喝了一半。
用的是自己的杯子。
她带着不悦跟一丝无奈,站在床尾,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腿,床上的人动了一动,接着缓缓的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三爷,您走错房间了。”顾凉冷淡的提醒。
只见这个男人维持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打算要动的意思。
“去纽约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有两件事情要跟您报告,第一件……”
“凉。”
顾凉数不过来这次是第几次被打断了,她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他缓缓地起身后,很顺手的就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回来了。”
“是。”她平静的回应。“这两件事情很重要,我需要跟您报告。”
“明天早会再说。”他轻哑低语,阻止了她。
“是。”
李格菲淡淡的看着她许久,喝完了水放回床头柜上,拉开棉被翻身下床,接着就迈开步伐走到顾凉面前,倾身靠近她。
顾凉对于突如其来凑近的脸已经有了一些免疫,那双沉静纯透的黑色眼睛正深深地看着自己,浓黑长睫微微的上下摆动,她的视线从眼睛再看到山根、鼻梁、鼻尖,最后是嘴唇。
突然的他又靠得更近,头微微一瞥,摆出了一个极度暧昧的位置,彷佛下一秒他就会吻上自己。
嘴唇与嘴唇间的距离太近,近到她觉得自己只要动了一下,上唇就一定会碰到他刚好微微开启的唇间缝隙,阵阵的热气袭来,分不清楚是谁的气息。
她抿紧了唇,甚至还硬把上唇往内收。
他的喉咙好像动了一下,接着李格菲蓦然拉开距离,越过她就走了出去。
李格菲走出去的那个瞬间,顾凉一瞬间就卸下了武装的心情,闭起眼睛吐了一口气。
---
隔天的早会,照惯例会先用餐,前几天的早餐气氛太糟,大伙儿的心情都七上八下的,被冷过一脸的贺丽雅也明显的收敛许多,大概是太没面子了,进来的时候头都低低的。
听王九跟落十两人说三爷的脾气有点差,不用他俩说,前几天早会报告,他的脸一直都是望向窗外,连给个回应都懒。
又听落十说凉七回来了,大家都抱持着一份弱弱的期待,希望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能够赶快消散。
今天的早餐跟以往不同,五谷杂粮面包、燕麦牛奶跟蔬菜卷饼。
一群大男人们看到都傻了,肉呢!无肉不欢啊!肉呢?
顾凉看到这样的健康早餐,有点惊讶,但她更惊讶的是自己的餐点,送上来的东西跟这群护卫们完全不同。
紫米粥、桂圆红枣茶跟全麦面包。
她顿了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特权』,就视觉跟营养程度来说,自己的好像看起来更好。
顾凉微微的转头看了一眼李格菲,只见他缓缓的舀起一匙紫米粥,优雅的含入口中,旁若无人。
她转回头,垂眸凝视了一阵这些餐点,顾凉知道这几样都是经期补血补身体的食物,心里泛起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感受,彷佛沉睡在某处的一个小种子,突然破土而出成了小豆苗,那油然而生的情绪,叫做感动。
顾凉不觉得李格菲需要做这些,她也不想问,无论答案是什么,她这次想要任性的觉得这是他在欢迎自己回来,又或者他想要表达自己的地位无人动摇。
她感觉得到某一处恶狠狠的眼神,应该是贺丽雅吧?前天的耻辱跟今天再次的耻辱,要是她够聪明就不该这样瞪着自己。
顾凉觉得自己这几天在公司卖心卖力的打点大伙儿的行程,是值得这样特别的照顾,所以她也坦然接受。
吃完后,全部人移动到客厅去,顾刚率先上前报告了这次展览的几个重点行程跟几个特别有约的富商名流,另外当然也说了李家人会出席的事情。
前几天也是这样,顾刚报告完后就是一片死寂,接着还是顾刚又再次问了一次,李格菲才让大家离开。
“这次陪同的护卫维持在10个上下,在展览的时候为了怕太引人注目,就让凉七跟王九两个人随侍在侧。”
顾刚低着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又要被冷落一阵,却听到李格菲淡淡的扬声:“凉。”
这一声,大伙儿这几天的紧绷感都卸下一半,总算正常了……
“三爷。”她微微低头。
“你觉得呢?”他仰头低吟。
顾刚有点讪然,他觉得自己的分配很好啊?难不成有问题?
“顾总管的分配没有问题,如果要强化效果的话,只有我陪同您进去展场是最好的。”
黑色的星眸闪过一丝笑意,人也慵懒了一些,便直接躺在沙发上了。
“一个人?不会太少吗?”顾刚有点不放心。
“如果是面对上回在香港遇到的事情,多一个王九是没有问题的。”顾凉淡漠回答。“但这次重点在于李家人,王九的外貌跟长相都很显眼,可能会增加他们的恐惧感。”
“可是你的身手已经被四少爷看过了,这不也是……”
“四少爷说的话在李家并不受重视,再者他这次不会去美国。”
“我还是觉得只有你一个人不妥。”顾刚皱起眉头。
“女人会让他们轻敌,我能保护好三爷。”顾凉从容的缓声说道。“况且是在公众场合,王九会在场外支援我,所以您不用担心。”
“那好吧。”顾刚看一旁的三爷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就是让顾凉做主了。
“另外我有两件事情要跟您报告。”顾凉转身后微微欠身。
李格菲凝视着她脸色略白的小脸,眼色一黯:“嗯。”
“第一、李夫人这次也去美国,我想安排表小姐一起去。”
站在角落的贺丽雅挺起了身子,惊讶的轻呼一声,随即赶紧摀住嘴。
李格菲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的就平静下来,淡淡开口:“随便。”
“第二、主办方提供的住宿是类似于古堡的山庄别墅,由于对方极度保障*,因此我们无法得知周遭的状况跟房间的位置,第一天的安检非常重要,但我们人员有限,因此王九也必须要分配探查工作,他这次与您入住同一间,不在的时间将由我或是顾总管陪伴您。”
李格菲微微垂眸,沉默了一阵子后问:“你不用去?”
“我要代表公司参加主办方当日的会后检讨会,提前离席的话能补王九的空档。”
他淡淡沉吟了一声,随即上扬嘴角轻语:“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跟我睡?”
☆、Chapter 15
这句话,把一群人都震傻了,尤其是顾刚,简直差点晕过去,三爷居然会说出这种、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以往如果出远门必须外宿,两个近身护卫都是轮流保护,上一回是凉七,因此照惯例这次就是王九,可三爷刚刚却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指定凉七?
如果是以往他还不会多想,但这一个礼拜的李格菲让他意识到一种奇特的诡异感,是他可能不太乐见的状况。
明明可以指定王九做所有凉七做过的事情,但是他却连一次都没叫王九,别人可能觉得三爷或许更为看重王九,让他不用做跑腿打杂的管家工作,而是去别居跟落十训练人员。
但顾刚不这么想,他觉得李格菲好像把凉七看得太重了,重到他根本只认定凉七这个护卫,什么都只找凉七,现在连吃的东西都已经做出了差异。
他不希望三爷因为顾凉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做这种另眼看待的事,或许因为自己救过李格菲,李格菲心存感激所以爱屋及乌,但自己其实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顾凉与李格菲的关系,就只能有上下级。
“三爷,凉七既然代表公司参与重要会议,就没有提前离席的道理,王九不在的期间,就让我去补空档。”
顾凉看了一眼养父,对他第一次附和自己的话有点意外。
但是她现在心情有点乱,李格菲从来没让她跟王九以外的人贴身保护,或许李格菲会拒绝?
“嗯,那就各司其职。”他微微一瞥,淡然回应。
顾凉怔了一下,她没听错?李格菲这么快就松口答应了?
她淡淡的黯下眸,突然对自己刚刚那一丝燃起的期待感到可笑,什么时候她居然生出了这种念想?还真的以为李格菲会为了坚持要跟自己同房而反驳顾刚的想法?
──顾凉,你该不会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很快的她就收敛好了表情,微微颔首:“那就照顾总管的意思。”
──本来就应该要这样,这样的距离跟分配,才是最正常的状态,不该忘记自己是要离开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那一点点的另眼相待?
她本来就只是护卫,又偶然因为任务失误而有了特殊接触,这些说起来并不算什么,至少对于李格菲而言,她看到他履行承诺,断的干净且恢复到过去那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她一直认为李格菲越界侵犯,现在他回到位置了,自己却还没走回去。
“三爷,林医生已经在外面等了。”
顾凉挑了挑眉,林医生正常来说今天并不会来,为什么突然出现?
李格菲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想到这里顾凉就盯着他,只见他的脸色一如往常的白皙绝艳,甚至还泛起红润,她不觉得李格菲有什么病。
大伙儿都退了出去,照往常只剩下凉七在房间里面陪同,林医生走了进来,微微的行礼:“三爷。”起身再抬头对着顾凉微笑:“七小姐。”
顾凉轻轻点头,转身要准备泡茶的时候,传来他淡漠的嗓音:“不用泡了。”
她顿了一顿,回头看着李格菲的侧颜,不解的正要开口问,就被阻断:“出去。”
本来张开的口随即抿紧,她恭敬的点了下头,转身迈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林医生有点搞不清楚的看着三少爷,一边拿起工具,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七小姐怎么了?”
女人已经关上了门,他凝视着那抹小小离去的身影,黯眸轻语:“她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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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好红,没事吧?”王九刚夜跑完,气喘吁吁地喝着矿泉水,就看到顾凉从二楼走了下来,双眼有点红。
“我刚刚看太久合约了,字小,还要两份一一确认核对。”她微微的揉了一下眼睛,王九皱了眉头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别揉,手会有细菌。”
“放心吧,眼瞎我还更轻松。”
“说什么呢你!”王九无奈的笑笑,微微低下头认真的看着顾凉血丝布满的眼睛,担忧的说:“你现在身体不好,休息个几天会死啊?”
顾凉淡淡的垂下眸,沉了一口气:“我去喝水。”
经期来的时候很缺水,整身都懒洋洋的她走的非常缓慢,腹部感觉沉沉的,暗忖当女人真麻烦,她转身走进去厨房的时候,就看到李格菲在里面,从酒柜里面拿出一支酒。
顾凉顿了一顿,他的白净脸庞与深色酒瓶形成强烈视觉对比,他专注的看着酒瓶上的文字,直到顾凉往前了一步,他似乎才从酒瓶的反射上看到有人。
“陪我喝一点。”他说。
顾凉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三爷喝,我不方便。”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慢条斯理的说:“嗯,我知道。”
听到他说知道,顾凉一时间有点难以描述这个感受,她不觉得李格菲需要知道自己的任何事情,但是他的这句话确实让自己心情泛起异样的情绪。
很多人在经期的时候都容易暴躁,但自己只是闷闷的不想说话,有可能是职业跟个性使然,她不想要造成别人困扰,所以更进一步来说她也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增加别人压力。
李格菲把酒放在中间的檀木长桌上,顾凉走到一边的墙壁边拿下开瓶器,再来到桌边拿起酒,轻轻地转了一下就打开了,桌上此时已经有两个洗好的杯子,她倒了一杯,递给李格菲。
“这次没加别的东西?”他淡淡的接过,把杯沿靠近自己的鼻尖。
“……”这是在开自己玩笑吗?
她抿紧了唇,走到另外一边的冷水壶,把水倒进马克杯里,倒水的声音彷佛盖过了李格菲的叹息声,顾凉停顿了一下,她应该没有听错?
他背对着顾凉,靠着桌边慢慢的啜着一口,顾凉也背对着他,静静地喝着水。
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啜饮的声音,背对着背且各怀心思。
“你…”“你…”
同时出声,就又同时噤声,两人都没有转身。
顾凉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喝完最后一口,走到水槽前把杯子洗干净后挂到架子上,转身对着李格菲的背影微微鞠躬:“三爷,还有事情要吩咐吗?”
背影微微的动了一动肩膀,她以为他是要转过来,却没想到他只是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挺起身子后没回应便走出了厨房。
她望着李格菲离开的白色背影,低头看到他刚刚放下来的酒杯,里面还有几滴葡萄酒的汁液,顾凉轻轻地拿了起来后,凝视着那抹淡淡的杯边唇印,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她把空酒杯拿起便贴近了自己的下唇,垂眸凝思。
彷佛心中的某一处在松动,但是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自从打针之后,她把心中最恐惧的那一面暴露出来,她才知道自己变了。
在李格菲的面前自己已经无法完好的收敛情绪,逼着他退回原点阻断掉所有可能性的人是自己,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形势严峻,李格菲不说,但是单凭他实际上身强体壮的事实来看,他想要做的恐怕不是只有公开曝光与李家关系的事,一定还有其他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谋划。
而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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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七,这次还是麻烦你了,下次我轮两次。”
看着王九一脸拜托的可怜脸,她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你也只有顾总管不在才会作怪。”
“还好他这次感冒,不然都跑来纽约了,我还真的跑去跟三爷睡就太可惜了,纽约耶!当然是要出去玩一玩啊!”
顾刚昨天突然感冒,接着他就死都不走出别居,深怕会害李格菲生病,还好这次带出来的人没有很多,还有一些伙伴可以照顾他,只是他的反应非常夸张,死都不见他们两个,原因就是怕病菌给他们带走之后,感染给三爷。
“可是这样就让你没空出去了,不如我跟落十商量一下,他英文不好出去也跟个文盲一样,让他陪三爷,然后你得空跟我们出去?”
“我有公司的事情要做,再说落十有这么安分?你第一天认识他?”
“……嘿嘿。”王九搔了搔头,落十平常做事认真,但是玩起来也很认真,要是有乐子不找他,他翻墙渡河都会冲过来揍自己。
“你们就去吧,我也正好当休假养身体。”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闭嘴。”
她拉起自己的行李厢,瞟了一眼王九后转身走去最角落的大房间,轻轻敲了两声后她推门进去,李格菲这间房间非常大,进门后有一个小型的交谊厅,左边才是卧室,此时落十跟其他两个护卫正在做安全检查,落十转身后见到是顾凉有点纳闷:“怎么是你?”
“王九说你们今晚有行程?”她把行李放到一边去,淡然回应。
“无耻,王九那家伙……贪玩!”落十故作痛心的说:“回去我要跟顾总管告状,还你一个公道。”
“算了,这句话就当你没说过,你们晚上好的跟什么一样,一定马上就会忘了这件事。”
“……嘿嘿。”落十做出了跟王九一样的动作,害羞的搔搔头,顾凉冷眼,果然不可信。
“外面这边都检查好了,三爷在房间。”十三恭敬的说着。
“里面我去检查吧,你们可以回房间整理了,晚点再开会。”
“好。”
三个人出去以后,顾凉稍微绕了一绕房间看看配置,微微的皱起眉头。
只有一间房间,意思就是她这几天没意外就是要睡交谊厅的沙发了。
她收敛起无奈的心情,拿起侦测的小工具就往左边的卧室方向走去,礼貌的敲了敲两声后推门进去,刚好看到李格菲脱下上衣。
顾凉顿了一下,轻声说道:“抱歉。”便转身要走出去时,就听到一声轻唤:“凉。”
握住门把的手紧了几分,她调整好窘迫的心情缓声开口:“是。”
“进来。”他沉声说道。
她有点迟疑,缓了几秒才转身,此时李格菲已经套好上衣,是一件非常休闲的亚麻色v领毛衣,长袖被拉上手肘处,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环抱于胸,靠着床尾的木头隔板,好整以暇的凝视着她。
“跟您报告,为了行程跟调度方便,我与王九私下协调,因此这次是我与您同寝。”
她低着头说着,却感觉到头底上的目光异常,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仅是一双静如止水的沉黑眼睛,表情平然无色,没有她刚刚觉得不对劲的灼热感。
“说完了?”
“是。”顾凉愣了一下,看着他。
“今晚你睡哪里?”他淡然询问。
顾凉微微的睁大眼睛,随即便平静的按捺住表情,缓缓的说:“我睡外面。”
“外面?”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哑声轻语:“你要睡地板?”
“严格说起来,我有沙发这个选项。”
她看到李格菲的脸沉了下来,接着挺起身迈开步伐越过她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顾凉带着一丝讶异也跟在他后面,只见他最后停在交谊厅中间那个沙发前。
这种又长又宽的大沙发,其实当作单人床来看也可以,顾凉并没有感觉委曲,而且靠近门口,要是有突发状况对她也能马上反应,所以这个安排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某人的脸很有问题就对了。
李格菲慢条斯理的转身,她可以感受到这男人的不悦,半瞇的眼紧闭的唇,很美。
上次看到这样冶艳张扬的怒意,似乎是自己在床上咬他嘴唇,她本来以为会被打,却没料想到这男人更加恶毒,彷佛已经完全摸遍自己身体所有的细节,那晚的流汗量就像是平常在训练场运动半天一样,她几乎是感觉到自己的柔软度被拉出了一个新的境界,被自己咬的李格菲,一个晚上要了自己四次。
顾凉黯下眸,没想到现在回想起来是这么容易,她脑袋的李格菲就没有别的举动吗?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她微微的颔首后转身走去门前,轻轻打开门后,看到贺丽雅跟一位穿着素雅的女人,那女人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一旁还有人搀扶着。
☆、Chapter 16
“表哥在吗?”贺丽雅挺起胸膛问,身高没有顾凉高,她只能仰起头。
“三爷正要休息,两位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告知。”顾凉语气平缓。
“这是我姑姑,想要现在见表哥。”
顾凉的视线慢慢地转到那个苍白脸色的女人,恭敬的微微颔首:“李夫人。”
“格菲休息的话,我就晚点来。”李夫人的声音轻婉柔和,也微微的点头。
“我帮夫人询问,请您稍等。”
顾凉轻轻的关上门后,李格菲还站在沙发前面,她慢慢的走去他背后,低声说道:“三爷,李夫人在外面。”
他微微的仰头,停顿了一下子,才问:“只有她?”
“还有表小姐。”
“凉,没有表小姐。”他淡淡的低斥,慢慢地转头瞥了一眼顾凉。
“是,那么您要见李夫人吗?”顾凉低着头,轻声询问。
她看到李格菲缓缓的垂下眼睑,那表情看上去像是在隐忍什么,好半晌他才开口:“见。”
顾凉微微颔首,转身走去门口后轻轻的拉开门,走了一步到李夫人前面,不疾不徐:“李夫人,请。”
李夫人显然有点诧异,她非常优雅的点了头后,便领着搀扶自己的人走进去,贺丽雅迈开步伐也想进去,却被顾凉拦下。
“你……?”
“三爷只见李夫人。”她脸色淡漠,贺丽雅有点尴尬,不悦的说:“怎么可能,我是跟姑姑一起来的……”
“贺丽雅,三爷说的很清楚。”顾凉仰睨着她,冷语。
“我才不……”贺丽雅想要靠前,赌顾凉不会在李夫人面前动自己,但顾凉一伸手就抓住她的肩膀,那个力道让贺丽雅痛叫,里面的李夫人听到这一声就转头,看到有个女人抓住了贺丽雅,她微微皱起眉头对着李格菲说:“那个人是谁?”
“我的保镳。”李格菲淡淡的回应,径自坐到沙发上,双腿交迭。
“可是她抓…”
“不速之客。”他的眼神漠然,悠悠开口。
李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她转头就对门口的顾凉说:“那是格菲的表妹。”
“抱歉,夫人。”顾凉微微转头,神色自若。“三爷说不认识。”
“不、不认识?”李夫人垮下了脸,回头看着李格菲淡漠的神情,语气急促:“格菲,丽雅她……”
“不重要。”李格菲骤然起身,眼神疏离的看着李夫人:“至于您,有何贵干?”
“我们至于这么讲话吗?”李夫人激动的差点站不稳,一旁的人赶紧扶助她。
顾凉知道两人要开始谈正事了,她冷瞅着贺丽雅,淡漠的说:“如果你还要留在三爷身边,现在最好识相点。”
“呜……”贺丽雅马上就开始哽咽,顾凉看的眼烦,皱了眉头后把门关上。
“格菲,至于吗?”李夫人哑声质问着。“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你答应了我多少次的三年?”他挑眉冷睨,嘴角扬起的弧度满是嘲讽。
李夫人的脸色本来就苍白,听到这句话,眼神浮现了浓浓的哀伤,她被人搀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那个神情彷佛是被人抛弃一样,哀怨的低叹。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她说。“确实没错…我答应了你好几次的三年,我答应过你三年会把你接回家……”
李格菲一脸淡漠的别过头,望向窗外,不发一语。
“现在还来得及吗?格菲,我想把你接回家。”李夫人微微倾身向前,语气轻软哀伤。
“我帮不了你。”他轻拧眉头,淡然拒绝。“我不是你跟那个女人角力的工具。”
顾凉靠在门边,淡淡凝视着李格菲的冷漠跟另外一个叫做母亲的女人低声下气,她自知自己不太适合在这个地方听着人家私事,但如果她不站在门前,难保下一秒贺丽雅冲进来。
李夫人微微低头,沉痛的闭起眼睛后缓缓起身,望着李格菲几秒后,转身走到了门前,看了一眼顾凉,脸色虽然很差却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笑容:“辛苦了。”
顾凉微微颔首后拉开门,便让李夫人出去,李夫人走出去了一步,突然轻轻的问了一句:“你待在他身边多久了?”
“三年。”
“谢谢你陪着他。”李夫人的语气有一丝丝不稳,听得出来她在隐忍着什么。
顾凉点点头,不发一语,反倒是贺丽雅还哽咽着就勾住李夫人的手,委屈的撇撇嘴:“姑姑,您不用对她这么好,顾凉只不过就是一个保镳而已……”
“一个保镳就可以待三年。”李夫人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外人的时间还比我长啊……”
顾凉目送着李夫人跟一边仍然在叽叽喳喳的贺丽雅,微微的退后一步后把门锁上。
她转头看了一下交谊厅,李格菲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房了,顾凉微微黯下眸,轻叹了一口气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顾凉拿起了自己的笔电,开始处理公事,准备等等晚上的行前会。据她所知,这栋别墅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一些非常重要的宾客,如香港李家,每一组宾客都各自分配到一整层单独的空间,电梯与楼梯处都有24小时的保镳跟警卫巡逻维安,把关的滴水不漏。
所以这次没来这么多人是对的,毕竟大家现在对李格菲的兴趣都很高,他需要的是搭配俪人瓷这个话题去炒作热度跟名气,而非是带着一批保镳跟李家互别苗头。
她忙碌了好一阵子,回过神才发现离行前会大概还有1个小时,顾凉起身动了一动,打算想要简单的冲个澡舒缓一下,便拿出了盥洗用具包,紧接着就发现,唯一的浴室在李格菲的房间。
所以这几天她要洗澡,就必须进去李格菲房间,两个人要共用一间浴室,这有点尴尬,早知道不该答应王九。
睡觉她可以避一避,但是洗澡这件事情避无可避,总不能把李格菲请出去吧?
想到这里顾凉就郁闷的坐回沙发上,要说她跑去王九房间借浴室也很奇怪,这次唯一跟过来的女人除了自己以外就是贺丽雅了,20名护卫除了她以外都是男的,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状态让她非常烦躁。
当她还在懊恼的时候,李格菲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严肃的女人,他慢条斯理的走到顾凉旁边,凝视着她。
顾凉看到一个影子往自己靠近,抬头才看到是李格菲,因为陷入苦恼所以她没有马上回神,看到来人已经站稳,她立刻起身低头:“三爷。”
“什么事?”他淡淡的问。
“什么事?没有。”她说。
李格菲看到她电脑旁边的瓶瓶罐罐,很快的就戳破她:“你想洗澡?”
“嗯,我打算去找王九他们安排一下晚上的巡逻排程,顺便去跟他们借浴室。”
她这话一说完,马上就感受到李格菲昂起的怒意,他的眼睛剎然一冷,沉声且咬字清晰的缓缓说着:“跟他们借?”
顾凉被李格菲突然的不悦弄的茫然,但是脸色平静无波,淡淡的低声说道:“是,我打算……”
“凉。”他那双张扬着怒火的折折星眸此时正聚焦在顾凉的脸上,语调更加缓慢:“我走出来了,你进去。”
顾凉顿了一顿,对于这个结果有点愕然,可是她表情依然把持得很好,点头:“我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盥洗用具,弯身再拿起替换的内搭棉衣,向李格菲鞠躬后便越过他走进去房间。
李格菲淡淡地看着她走进去关上门后,便来到刚刚顾凉坐的位置前,低头看着笔电上不停闪烁的对话视窗以及密密麻麻的文字档案,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两声后就被接起来了。
“凉不舒服,晚上的会你开。”
接电话的人连忙说好,便马上听到两个男人哀怨的闷叫后,手忙脚乱发出一堆声响,李格菲没有打算听他们哀号,果断的挂断电话,接着坐下来快速的打了几个字,移动鼠标把所有相关资料拉成一个资料夹,直接压缩丢给某个一直狂丢表情符号的视窗。
“接收。”两个字一打,刚丢完『宝宝好委屈』图片的王九,瞬间就怂了,哇靠这么简短的两个字一定是三爷啊!
李格菲把笔电盖起来,迈开步伐来到门口确认是否上锁,看到已经扣紧他才走往房间的方向,拉开门后就听到阵阵水声,他轻轻的关上,拇指一扳就反锁。
一切事情都排开了,他要来好好解决一些疑问。
今天与母亲的会面让他非常不舒服,但是当他看到顾凉站在门前时,那种不适感很快就消散了,他甚至希望如果她能更靠近一点就好了,最好是坐在自己身边。
那时候听见母亲说三年的约定,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顾凉,顾凉也陪了自己三年,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并不抱希望,毕竟自己的护卫换过好几个,虽说是顾家组织严谨排名制度的关系,确保待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要是最强的,可是这样的常态性替换,让他在这些人身上看不到忠诚度或是安全感。
而顾凉却一待就待了三年,她是最强的,无庸置疑。
他对『陪伴』跟『信任』这两个词已经完全不抱希望,而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对自己而言更是一种郁结在胸口的沉痛。
可是当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凉,问她:“你会在我身边多久?”,她小小的头颅低了下来,声调平稳咬字清楚的说:“如果三爷不需要我,我才会离开。”
到目前为止她履行承诺,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上,没有离开。
三年了,她还在。
☆、Chapter 17
她走出来,就看到李格菲坐在床边,他戴着眼镜,一手拿著书另一手撑着床面,双腿交迭,看起来坐了一阵子了。
……不是说好他人在外面的吗?
“三爷。”她微微皱了眉,接着依然是恭敬的低下头。
李格菲抬头,她随意挽起的头发垂了几许下来,恰恰让她清秀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软,刚洗完澡的她显得慵懒许多,没有平日严谨肃穆的冷硬感。
“有事问你。”他把书放到身后,直直地看着她。
她抬起了头,对于李格菲带着窥伺的目光感觉到不太舒服,但是她忍下疑问,平静的说:“是。”
“坐这里。”
顾凉愣了一下,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他坐在床尾,而她坐到了床头。
李格菲看到她坐的那么远,眼睛微瞇后轻声说道:“凉。”
她听得出来李格菲不满意这个距离,于是她勉为其难的才又靠近了一些,但这个距离仍然让他不满,于是他直接站起来就走到她旁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坐了下来,挨着她。
“三爷,我们说话不用这么靠近。”她轻拧眉头,微微的往床头墙壁的地方贴近,而这个男人却故意的跟着她移动,直到她手臂都贴近了床头前板,那男人才悠悠开口:“你自己把距离弄得这么窄的。”
“……”她抿紧了唇,意识到今天这个男人要跟自己耗到底了。
“会我让别人帮你开,现在我有事情要问你。”他靠近了她,轻轻地说。
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李格菲身上的气味,还有那灼热的鼻息。
“法兰斯的酿酒技术,有进步吗?”
顾凉微微睁大眼睛,这个问题让她愣住,法兰斯是李格菲的私人酿酒师,一个非常和蔼又风趣的长者,李格菲主居的储酒柜里面大半的葡萄酒都是出自于他的手。
不过干嘛突然提到法兰斯?
“我很久没喝法兰斯先生的酒了。”她平静的说。
“很久?”他定眸深邃,嘴角轻轻地扬起。“你不是昨天才喝?”
“昨天?我并没……”顾凉顿了一顿,否认的话刚到嘴边,很快的她就噎住了。
昨天,在厨房的她碰了李格菲的酒杯,而他喝的就是法兰斯的私人精酿酒,所以现在眼前这个男人问的问题,是他昨天看到了自己的动作?
“为什么?”他醇厚的低嗓,眼神炙热。“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道歉:“非常抱歉,三爷。”
“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平和低缓,却听得顾凉泛起阵阵颤栗。“我只是不知道你洗杯子的方式这么特殊。”
这句话让顾凉深吸了一口气。
他纤细修长的手缓缓往上,手指拨了一下她垂着的几缕发丝,轻柔低喃:“凉。”
顾凉感觉到李格菲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冰凉的指尖触感让她神经紧绷。
他的手最后停在她的耳边,拇指轻轻的搓揉起这个暖热的小柔软,哑声轻吟:“下次不要对着杯子,直接找我,我欠你一个吻。”
“三爷。”她硬生生的紧闭双眼低喊。“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让他的手停了下来。
都到了这个状态,她还是退了回去,她做不到。
温度骤降,那只抚摸着耳垂的纤指轻轻地离开,彷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凉快速的起身,丝毫不敢正视他的脸,完全的低下头,稳住了语气:“不打扰三爷休息。”
她略带僵硬的鞠躬后,转身就往房门走去,手握住门把的霎那,她听到了后方传来一声轻浅的呢喃:“凉。”
顾凉抿紧了唇,一个念头告诉她必须要转身解释清楚再走,但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冰冷的说直接离开,当作没有发生过,走出去就会回到原本既定的秩序跟位置上。
她心一沉,压了门把往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