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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盈月舞清风》》 · 逐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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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日常观察来看,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貌似不错,最起码从若含口中是这样说的。

“哼,用她来威胁爷,你认为有用吗?”下巴再次被捏起,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古代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来这招?

“对我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是吗?哪你对谁有非分之想?”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眸,沉声说道。

“十四爷,奴婢……”

“算了,你下去吧。”墨黑的眸子,注视着我良久,终于,他转身挥挥手,而我,则迅速的离开,不愿再多呆一分钟!

舟车劳顿

七月二十六日,康熙皇帝巡幸塞外,留下太子监国,随行的除了几位得宠的妃嫔外,便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

长长的队伍浩浩汤汤的从京城出发,康熙的御辇打头,随行的阿哥分别轮流护驾,其后跟着的妃嫔按品级跟随,最后是宫女的马车,以及大批的行李和备用品。

暖风习习,车帘轻拂,由于昨夜的雨水,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时混杂着飘入鼻内,清新而潮湿。

嗒嗒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吵杂之中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和谐之感。

想我在现代生活二十二年,不晕汽车不晕飞机,没想到临了跑到古代居然坐着马车大吐特吐,现在虚脱的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

“凌月,有没有好些,还是难受得紧么?”红梅坐在我的身旁,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悬着的手想要安抚我,但又犹豫的放下。

因为我晕车状况太强烈,所以德妃便派她来照顾我。这点,我还是深受感动的,但是,这也让娘娘身边的人笑了个够。因为,我是所有人当中晕车状况最惨烈的,几乎把能吐的都吐了,现在嘴里尽是苦涩。

以前看电视时也没觉得马车有多颠簸啊,顶多有些摇晃。而且在府中也做过几次马车,除了头有些昏外,并没有太严重的症状,谁想到从出宫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我就已经快歇菜了。

“谢谢你,红梅。让我躺会儿,这会儿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有些累。”我趴在车上,眼皮也不抬,虚弱的说。

“是啊,能吐的都吐光了,能不好么?你呀,谁想到你这么伶俐的人居然会晕车,还这么严重。快歇歇吧!”

“谁规定伶俐的人就不能晕车啊,要是我带你在高速上飞车一次,保准你吐的比我还惨。”我嘟囔着,也不管她是否明白,只是纯粹的想要发泄。

“高速?那是什么?”红梅侧头,眉头轻锁,不解的道。

“不知道就对了。倘若你明白,恐怕我真的要兴奋的挂掉了。”我声音越来越小,上下眼皮不断的打架。

红梅嗡嗡的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的听觉神经已经自动关闭,无暇顾及了,只盼望着早些到达。

仿佛坐在摇篮里,缓慢而又有节奏的摇摆,我的神经也跟着摆动,搅得头脑晕乎乎的,似乎要炸开一半。

忽然,一切静止,归于平静。

嗒嗒的马蹄声在周围响起,不时伴随着说话声,我迷糊的躺着,却感觉有人握着我的手,脸颊上泛着淡淡的凉。

眨了眨眼,马车中有些昏暗,一时不适应,赶忙闭了眼,复又睁开。

“胤祥?”看着背光的人影,我试着出声,声音有些嘶哑。

“嗯。喝些水会好点儿。”他将我的头扶起,就着水袋,我浅浅的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顿时润滑了很多,说话也有些力气了。

“咦,马车停了?”我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已然是傍晚了,马车内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凭借声音听他的心情。

“十三,你还在生我的气么?”我迟疑的伸手,想要抓着他的胳膊,最终却僵在半空之中。

我问的是什么话啊?如果是我,将满心的希望寄托于他人之上,却被别人回绝,肯定早就气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更何况他这位尊贵的皇子?

他没有出声,我顿感尴尬,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过,带到怀中。

“我不会放手,永远!盈盈,我认定你了,所以,你逃不了了。无论你愿意与否,我都不会放手。没有人可以将快乐带给我后,再自私的取走。”

我的头埋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适的感觉渐渐隐退,余下的,只是平和。是的,如果这样的静谧能够存在,我愿倾我所有换此刻的安心。

我慢慢的环住他,感觉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撇嘴一笑。

可以跨越三百年的时空,遇见心底一直期盼的人,我为何要逃避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谁又能够料到呢,有兆佳又如何?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去,那么,我希望保有最美好的回忆!

“咕噜,咕噜。”几声不雅的声音响起,我死死的抱紧他,不肯抬头。

他身体一僵,猛然爆出阵阵大笑,连带着我的身体也微微的颤动。

我气极,猛地想要推开他,却忘了自己虚弱的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撞到车壁。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赶忙搂着我,也许我今天就算不挂掉,也落个轻微脑震荡。

“笑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今天我的惨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哼。”

“乖,别动。头又晕了?”十三小心的让我靠在车壁上,独自翻身下车,然后伸手将我抱出。

“咦,红梅呢?”我倏然发觉,抬头看他。

凑巧他刚刚将我放下,靠着马车,我才发现我们此时应该到了驿站,今天要在此安顿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这么迟钝,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丢了可怎么好?”他状似无奈的摇头叹息,我撇嘴瞪他。

敢说我迟钝,要知道,本小姐读了17年的书,算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大,他还敢在我这儿叫嚣,看我身体复原后怎么整他。

“好啊你,敢说我笨,哼,那十三爷以后有不会的问题,可不要来找我哦!奴婢驽钝得很!”我撇过脸,歪头看着路旁的参天大树。

此时大批的人都忙着处理着手边的事情,或是准备晚膳,或是准备明天的行装安排,或是伺候主子稍事休息。

“别呀,我的盈盈才没有那么小气。来,我带你去吃饭,一会儿你梳洗一下,好好休息。这才赶了一天的路,以后路还长着呢,你这样怎么行。”他温和一笑,扭过我的身体,想要拉着我的手,却被我躲过。

我示意他先走,他看着我别有含义的笑了笑,率先迈步离去。瞅着他的背影,我亦步亦趋的跟着。

喧嚣的驿站,我却觉得四周无比安静,像是在彼此之间下了结界,隔绝了外界。

自从有了那天的颠簸教训,我在车里铺了厚厚的被褥,也对车身做了一定的休整,所以,日后的几天,我也渐渐的适应了,只是偶尔还会头晕。

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德妃非但没有怪我,还赏了一些腌梅子。要知道,德妃这次出来,身边的侍女就带了红梅、明宣、若含和我。这一路上也十几天,而我一直待在自己的马车里。想到这里,心里热乎乎的。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勾心斗角,总之,此刻我感到的温暖,我愿相信它是真的,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照的感情。

“……你在剑桥一身寂寞穿黑色学袍,你用诗句歌唱爱情押美丽韵脚,一船星辉见证那个古典的拥抱,那片水草还在怀念你撑的长蒿。你在剑桥半生寂寞穿中国长袍,你用诗句告别爱情押绝望韵脚,谁的衣袖带走那片云彩的来到,离别笙萧那样沉默像一种凭吊……”

SHE的这张专辑我可是非常喜欢,尤其这首《再别康桥》。想着以前开心的事,想着我心爱的建筑图纸,上唇不禁扬起优美的弧度。

今儿个红梅到前面伺候去了,车内就我一个人。

无聊至极,也只能按记忆开个小型演唱会了。当然,我可不敢扯开嗓子大唱,要是定个惊扰圣驾的罪名,我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边唱边自娱自乐,灵光一闪,我拿出我的特制笔,一根鹅毛。这可是我在御膳房里千挑万选才选来的几根优秀鹅毛,用这个写字比毛笔方便多了。

拿出墨汁当钢笔水,用鹅毛蘸着,取出我早已准备好的装订本,开始了我的日记之旅。当然,首要任务是把我有记忆的歌词记录下来,不然,也许某一年的某一天,我连这些现代的证明都会忘记。

慢慢的路程,就在我的写写抄抄,昏昏睡睡中倏然度过。

“盈盈?”

我一惊,是十三的声音。赶忙将鹅毛放在一旁,掀开车帘望去。

十三一身帅气的白色骑装,正含笑的看着我。而他旁边的四爷神色淡然,只是眼中瞬间闪过的一抹笑意泄露了他的情绪。

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定没有其他大人物,我才开口:“十三爷,你今天很帅哦!”冲他吐吐舌头,微微一笑,顺便狠狠瞪了四爷一眼。

恰巧四爷转头,发现了我的视线,不禁讶然一怔,看着我摇头失笑。

“爷难道以前不帅么?”十三听了我的话,高傲的扬高下巴,摆了一个POSE,笑着睨着我看。

“帅,帅呆了。用句歌词形容你再贴切不过了。”我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

他瞧着我,催着我快说。我煞有其事的犹豫了下,而后转过头,看着他们。四爷也是一脸的兴趣,想要听听我口中的歌词。

“别卖关子了,快说。”十三终于等不及了,驱马靠近马车,想要打我探出的头,却被我迅速闪过。

“你怎么可以这样,笑容打败太阳,甚至比我还要更好看,我虽然无力抵挡,但是日子还长,总有一天换你为我疯狂。”最后的‘疯狂’两个字,我说的模糊不清,只是冲他傻笑,蒙混过关。

“好啊你,调侃起爷来了。不过,要是说比你好看的话,紫禁城里一抓一把的,不足为奇。”十三啪的打开一把折扇,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和煦一笑。

我气急,抄起一颗腌梅子向他丢去,却被他随手接到,放入口中。

“谢了,哈哈……”十三举手扬鞭,策马大笑而去。眯着眼睛望着他阳光下潇洒的背影,唇角不禁高高的扬起。

“明日就到了,好好休息吧。可别再没精打采的,像霜打的茄子似的,那脸色比茄子还不如。”四爷仔细的凝视了一阵,幽幽开口,随后紧追十三而去。

我收回视线,坐好、拿笔、刚要落笔,却猛然纳过闷儿来,这个四爷,居然损我?

刚才一直沉浸在十三的温柔一笑中,根本没有注意四爷的话,这会子才回过味儿来。

博君一笑

在我的自娱自乐以及十三的偶尔陪伴下,经过十几天艰苦卓绝,劳身费脑的马车生活,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塞外。

踏出马车,入目的是数不尽的帐篷。

康熙的巡幸塞外可不光是来玩玩儿的,在行猎的过程中,还有政治,经济,军事的目的,看来当个皇帝也不是什么轻松事。

行围时整个营帐的布局采取内方外圆,在围中设账,并加以军队保卫,整个账营职能部门俱全,皇帝住在中间的黄幔城,黄幔城外面是用黄色绳结网构成的网城。再外面设连帐175座,称内城;外城设连帐254座。外城的周围设有9个卫帐,内阁六部、督察院、提督衙门等机构就设置在这里。最外围是蒙古等王公贵族的营帐。八旗兵按照固定顺序分左右两翼,驻扎在御营周边。

这些是听十三讲的,本来也没有太在意,可是真的看到这种阵势,才发现不是一般的吓人,搞得我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

看着这些个帐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即使我的方向感不错,但是问题是除了御帐和一些特有的帐篷外,其他的长得都是那个样儿啊!

看来我要务求在最短的时间熟悉线路问题。

跟着红梅来到德妃娘娘的帐篷,一番请安后,将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我便告退离开。

“呼……”步出德妃的帐子,我仰天深深呼出一口气,顺便伸伸懒腰。

看着天空在夕阳的陪衬下,渡染上一层橙色的光晕,暗橙色的云彩,深蓝的天空,让我不禁漾起嘲讽的微笑,三百年后的北京,可还有这般颜色?

撇着嘴角,低眸的瞬间,却蓦然发现离我五步远的人影,正睁大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蓦然一怔,连忙深吸口气,挂上职业的笑容,淡淡的看着他,不慌不忙地收回我高举的双手,“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低垂着眼帘,看着不远处的黑色靴子,而他显然丝毫没有移动的痕迹。我只得任命的蹲身,感觉小腿的筋突突的跳跃,有些麻疼。

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极度的缺乏锻炼,现在又是如此的姿势,我的腿怎么可能受得了?可这主儿,还一副今儿个风景真好的样子,只顾着欣赏景色,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在行礼。

但是,头顶灼热的目光,却让我知道,他始终在看着我。

“十四爷,您来了,娘娘才念叨着您呢!若含给爷请安,爷吉祥。”若含特有的娇嫩声音自身后响起,我感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正迅速滑落,身子不禁微微一颤,险些跌坐在地上。我快速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稳了稳身形。

“嗯。这就进去。你也起吧!”听到这几个字,我翻了个白眼儿,慢慢的直起身子,规矩的站在一旁,等着他先进帐。

十四说话是越来越老成了。明明十二、三岁的年纪,偏偏喜欢把自己整得像四爷一样阴沉、严肃,却又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骄傲的厉气。

难道他很崇拜四爷?

“你第一次来这儿,明儿个带你去骑马!”十四看着若含,目光柔和,不似看我时的阴沉,原来是差别待遇!

“真的,谢十四爷。”若大姑娘才听十四说完,就高兴得连连点头,脸颊上飘着两朵红云。

我站在一旁看也不是,听也不是,早知道刚才就跑了,宁愿他说我没规矩,也不愿在这儿当灯泡。

拉拉小手就拉拉小手,可也不必正大光明的表现给我看啊,我是不怎么介意,但是也需要两位演员注意形象,含情脉脉固然是好的。

可是,那个若含,先把手里的铜盆放下!

无奈的看了眼他们,却正对上十四扫射而来的视线,四目相对,我忙收敛神色,迅速的垂首。

炎炎夏日,我却有如置身冰窖,浑身不住的打哆嗦。

“娘娘,您真好看?”明宣站在一旁,看着我给德妃梳头,掩嘴笑着说。

“这丫头,就你嘴巴甜。”德妃瞥了她一眼,看着镜子眉眼含笑,“还是凌月手巧,梳头的花样也多。”

“娘娘,那是您气质高雅脱俗,才显得格外的美。”放下梳子,我站在一旁欣赏自己的杰作。

来到塞外,对发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了。恰巧有一天我给德妃盘了一个新花样,她便要我每天来给她梳头。

“凌月啊,你第一次来,别老陪着我了,也出去看看,注意些规矩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由明宣扶着坐到塌上,笑着看我。

“谢娘娘,奴婢告退。”我双目瞬间一亮,回她以灿烂笑容,转身离开了。直到走后才蓦然想起,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太过了?

既然得了德妃的旨意,我也就安心的逛了起来,朝着远处的碧绿草地进军。

跑跑跳跳的,看到陌生面孔就抬出职业微笑,不一会儿就出了营帐区,远远的看到林子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轻手轻脚的踩着猫步,一步步地向他靠近,在离他一臂之远时,蓦地出手蒙住他的眼睛,沉着嗓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

没有反应?我疑惑。

凝神沉思,我放开了手,绕到他的面前,却看到了一张木然的面孔。

“十三,你怎么了?”碰碰他的手,冰凉的手掌温度顿时传到我的指尖,而他的衣服上也有着潮潮的晨露。

他在这里站多久了?

十三抬眼看了看我,神色一顿,忽而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我心底一疼,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想笑就不要笑,勉强自己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凄楚,深深的吸气,“我只是心里不顺畅,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随即瞥了我一眼,目光沉重的看着天空。

我靠在一旁的树上,斜着眼看他。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岂有一帆风顺的道理。胤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十三身体一怔,凝眉探究的看着我,紧抿的唇线泛白。

“胤祥,没有什么痛苦是过不去的,无论我们如何追思、怀念,过去的终是过去了。人活着,就要向前看,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把握自己,迎接明天。”我坚定地抓着他的手,直到手中的沁凉转为淡淡的温暖。

他眨了眨眼睛,瞬间晶亮,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走吧,难得德妃娘娘放我一天假,我们逛逛草原?”我推搡他,仰头说道,口气中竟有撒娇的味道。

“好。”他转身,向不远处喊道:“何福,牵马来。”

何福是服侍十三的小太监,刚才我还疑惑为什么只看到十三一人,原来他在不远处看着呢。

我们一前一后的漫步在草原上,看太阳穿越云彩,洒下金黄,越爬越高。不一会儿,便听到马蹄声,原来何福已经牵来两匹骏马。

那匹周身雪白的骏马我认识,是十三的坐骑——踏云。而另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显然比他的马小些,应该是顾虑到我的身高吧。

我上前一下一下的摸着马,捋着它颈项的毛,而它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不时地仰天喷气,一副舒服享受的样子。

“盈盈,怎么不上马?”十三一个帅气的翻身,已然坐在马上。我则是一脸的赞叹,盯着他的脸发呆。

“想什么呢?”他驱马走近,踏云呼哧呼哧的吐着气,后蹄不断的蹬着地,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有人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而我刚刚则暗暗庆幸,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白马王子,风度翩翩,气质不俗。”我一脸认真,双目紧紧的盯着他,唇角微闭。

十三骄傲的扬起下巴,轻昵我一眼,“那是,京城里谁人不晓得我十三爷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得得得,我知道,您是谁啊,大清朝皇十三子,脸皮自然要比城墙还拐弯儿啊!”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出声糗他。

“你——敢消遣我!”十三猛地出手抓我,我一个旋身,大叫着跑开,围着我的小红马绕圈。

十三抓了我几次,都险险失手,最后终于气不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何福,双手扳着指节,一脸阴笑着朝我走来。

“十三爷,我认输!”我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献媚的说。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可不想随便的浪费掉。

“哼,你还敢说,就你胆子大。”他一个箭步,窜到我面前,抬手重重的刮了我鼻子一下。

我立马捂着鼻子退后一步,愤然的指控他,“虐待俘虏。”

十三大笑,拉着别扭的我,朝何福走去。

“今儿天这么好,不骑马可惜了。”

我被他拽着,边走边戳他的背,低喃的数落他的不是,十三听到后也不理会我,自顾自的大笑着走着。

“要不要爷扶你上马,女士优先!”来到红马面前,他摆出一副“请”的手势。这些话还是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教他的,现在听到后,觉得格外的温馨。

我看了看十三,又瞧了瞧马,踌躇着。

“怎么了,别告诉爷你不会骑马?”他姿势不变,戏谑的说。

我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不会有什么稀奇?”

我还会开车呢,你不是也不会么?

“我大清是马上得天下,满人各个善于骑射,你怎的……”他一脸疑惑,摸着下巴看着我,像是观察稀有动物似的,弄得我心里异常不爽。

“我身体不好,自幼长在江南。”低着嗓音,我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垂首站在一旁。

十三见我这副样子,紧张得不知所措,连连道歉。我偷偷的瞥了瞥她,嘴角微微抽搐。

“盈盈,别伤心,我教你。”他拍了拍胸口,一副有他万事足的样子,看得我不禁露齿一笑。

“那好吧,你先表演上马让我看看。”我退后一步,指着小红马对他说。

“上马?为什么表演上马?”

“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当然从最基本的开始了。”

“好,那你看仔细了。”说罢,一个翻身,翩然跃于马上。

人长得帅就已经很罪过了,偏偏一举一动还这么风姿卓绝,让我兀自看傻了眼。

“盈盈,你有没有看?”

我回神,不好意思的看着十三咧嘴一笑,“麻烦十三爷,再来一次。”

……

……

“你耍爷是不是?你上马,我上上下下好几趟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呆样子。”十三终于无奈的走到我身旁,用力的摇着我,神色已经趋于崩溃。

一旁的何福看了半天的免费戏,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面色通红。

“好吧,好吧,那我勉为其难的试一试吧。”我拍开他,走到小枣红的身旁,“马儿,你要乖乖的哦,表现好我给你糖吃。”顺便拍拍它。

十三听我这么说,站在一旁,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倒是何福终于忍不住了,扭过头去,肩膀不住的颤抖,还是十三用力的咳嗽一声,才止住他过大的动静。

我双手合一,向着北方不断的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而后,学着十三帅气的样子,一脚踩在脚蹬上,腿一用力,想要潇洒的跨上马背,身体虚晃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地上。我再试了试,结果仍是一样,不得不转身可怜的看着十三。

十三深深的吐纳,眼神无比哀怨的看着我,摇头叹息。“不管姿势怎样,咱先练骑马,行吗?”

看着他不住拭汗的无奈样子,我拽着缰绳哈哈大笑,却被他飘来的凌厉眼神怔住,变成了窃窃私笑。

“好了,最后一次,要是还上不去……”我止住了话头,冲他吐舌一笑。

这次,虽说姿势不甚雅观,可是我终于是爬了上去,才坐稳,想要冲十三摆出V的手势,马却抬蹄一动,我尖叫着,以比上马还要不雅的姿势滑落。

“啊——”我紧闭双眸,鸵鸟的不愿面对未知的灾难,等了很久,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来临。

微微的张开眼睛,看到十三一脸的惊慌,他额际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冲他淡淡一笑,示意他不要紧张。

“真真吓死我了!”环抱身体的手臂紧了又紧,挤压得我有些疼痛。

他闪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慌张不安,小心的看着我,像是审视着珍宝一般,凝望着他的目光,我竟呆呆的忘了疼痛,深深的陷入他的眼底。

“哈哈哈哈……”

“十三弟,你这唱得是哪出啊?”

我和十三同时一怔,他眼底瞬间闪过厌恶,最终趋于平静,缓缓的放下我,直到确定我可以自己站立,才微笑着回身问礼。

我整了整衣服,看着面前华丽丽登场的大清F4,行礼问安:“奴婢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

“起吧。”八贝勒掩去唇角的笑意,温和的说着。

“谢各位爷。”我再次退到一旁,作隐形人。

“我说凌月姑娘,你这马术可真是不错啊,爷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骑马的呢?”十阿哥粗犷的声音传来,我闭了闭眼,安抚的朝十三一笑。

“十爷唤奴婢凌月便好,姑娘二字奴婢担不起。”我客气的说,根本懒得回答他。

“哼!”一声娇哼,我才发现站在十四身后的若大小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不是若含么,见着十三爷连礼都不用行么?”十三的声音淡淡的,含笑的面孔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冰冷的注视若含。

“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若含看了看周围,不情愿的向前给十三行礼。

我深知十三是在为我不平,在他身后捅了捅他,告诉他我没有生气,他才嗯了一声,让若含起来。

“哟,什么时候拼命十三郎也变得像四哥一样,规矩多了起来?”九阿哥的声音柔柔的,却让人感到阴沉。看着他那张比花还要娇媚的面孔,我心底进行着评估打分,却与他嘲讽的视线对上,赶紧低头。

“让九哥见笑了。”十三一抬手,向九阿哥抱拳一笑。

“哪里话啊,能够美人在侧,九哥可是羡慕的紧呢!”九阿哥轻佻的瞥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十三一怒,就要上前,却被我抓住了衣袖。

“九弟,休要乱说。”八贝勒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好比及时雨,总是在该出现的时候,适当的出语,时机算得刚刚好。“十三弟在这儿继续忙,我们兄弟几个就不奉陪了。”说着,便牵着马,缓缓走过,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在看到我时仍是高抬了几度。

我翻了一个白眼儿,嘲讽一笑,不禁对上十四探究的目光,转而又看到若含那副愤恨的表情,连忙收敛神色,冷然的注视她。

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病猫?给你几天太平日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却起急了!

若含想是没有料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我,竟会如此凌厉的看她,走到我面前时顿了一顿,最后终于神色一怒,手持马鞭开口说道:“我要和你比试?”

此话一出,前面的四位顿时一愣,齐刷刷的转头,看着我们俩个,十三一脸怒气,死死的看着若含。

“比什么,原因为何,输赢如何?”我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转念一想,也许可以锉锉她的锐气,为以后减少麻烦。

“比骑马,没有原因,如果你输了,以后就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脸骄横,扬着下巴看着我。

拜托,小妹,咱俩之间到底是谁缠着谁啊?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你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

我心里突突的,郁闷至极。长这么大,见过不讲理的,但是没见过像她这般变态不讲理的。

“你明知道盈……凌月不会骑马,还出此难题,不是故意找茬儿么?”十三气不过,冲着若含道。

“十三哥,人家女孩子家的事情,你就别缠和了。再说,你十三哥的骑射如何,兄弟们可是清楚的很,你的徒弟,定差不了哪儿去。”十四上前一步,邪笑着搭着十三的肩膀,挑起的眉眼,扫视着我。

我环顾四周,八爷党一副看戏的样子,眼神里闪着盎然;十三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

“时间?赛法?如果你输了,”我慢慢开口,而后顿了一下,用右手食指指着若含的额头,附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不要再惹我,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若含明显一怔,眼神一闪,竟吓得后退一步。

她狠狠的看着我,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三日后的这个时候,由此出发,拿到坡上的那面旌旗,再返回。”

顺着她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有几面飘荡的旌旗,距目测大概有四五百米的距离。我笑颜如花,淡淡的扫视一圈,定在若含的脸上,犹豫的说:“娘娘那里……”

“爷自会去说。”十四抢道。

“那奴婢,恭敬不如从命,还请若含姐姐手下留情,给妹妹留几分薄面。”我看看十四,复又挑衅的看着若含,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赛前热身

作者有话要说:太有深度的文俺写不出,只能写些大白话了,哈哈。

轻松就好。

我估摸着文里的勾心斗角不会很多,因为我想不出,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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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风声在耳畔划过,吹走了身上的燥热,但是扬起的尘土却迫使我不得不眯起眼睛,靠紧身后的人,才能稳住身体。

紧贴的身体让我感觉到他怦怦的心跳,我双手向后,背向着环住他,放任自己沉醉在他的怀中,他的气息里。

风声渐歇,踏云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只是不住地呼哧,漫步在葱绿的草原上。放远望去,东边的草地仿佛连接到天际,碧空无暇,茫茫大地好似只有我们。

“为什么要答应她,你连马都不会骑,又怎么赢得了若含?舒舒觉罗若含的马术在八旗女子里可是有名的好。”十三紧张的抓着我的肩膀,温淡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肩膀。

“若含从第一次见我,就不断的找麻烦,我只是希望停止这场眼神的争斗。再说,他们刚才的举动,不也是一种挑衅么?”我回头,迎视他担忧的目光,回他温暖的笑意。

“嗯。可是……我担心你。”他小声地说,下巴抵着我的右肩,目光疏远而悠长,望着绵绵的草地。

“我可以忍受她对我的骚扰,但是,我不喜欢他们轻蔑的口气,不喜欢若含对你的无视,不喜欢他们眼底的自以为是。”追随他的目光,我絮絮的说,声音很低,伴着风声。他身体一震,嘴唇蠕动,却没有开口。

“十三,如果我输了,你会不会很没面子?”我捅他,难得羞涩的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怔怔的看着我,幽黑的双眸闪了闪,一脸谨慎:“我只要你安好。”

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我仰头迎着阳光,开心的笑了。有一个人,会为你担心,为你牵挂,我忽然发觉,身在三百年后的清朝,我的灵魂并不孤单。

“十三,你不要紧张,大不了到时我坐在马上不动。不过,你的面子会被我丢光而已。呵呵……”

“回头我向娘娘讨个情,明儿就教你骑马。”

“不是吧?就这么几天练了也白练,我不要去。”

“不行,一定要去。我要确保你不会再从马上掉下来。”晕倒!我暗自心惊,难道本人的表演天赋可以拿到奥斯卡?不然怎么可能懵得了这帮人精?

……

躺在榻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帐篷顶,平放的双腿还有些微微的酸麻。昨天下午拗不过十三的强硬,骑了一下午的马,颠得我瘦小的骨架险些散开。晚上回到帐子后,我亡羊补牢的做了一些肢体运动,抻抻身体,才精疲力竭的躺倒床上。

“娘娘让你好好跟十三爷学骑马,三天后和若含比试。”昨天红梅回来后,对着如烂泥一般的我开口就道,而我在震惊过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眼神慌乱。

“娘娘还有没有说什么?”我拽着她的胳膊,一丝担忧自眼底划过。

红梅凝重的看了看我,噗哧一笑,“我还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你担心的啊?”

“我的好姐姐,你别逗我了,快说。”我无暇顾及她的调侃,只想知道德妃有没有因我们的比赛而生气。若含还有十四保她,我可不愿连累十三。

“今儿个晌午十四阿哥请安时,和娘娘提了一下,说是权当与十三阿哥较量,看看谁的徒弟更好。”红梅想了一下,继续道:“当时娘娘挺高兴的,说是让你们注意些,别伤着。”

徒弟?舒舒觉罗若含会是十四的徒弟,打死我也不信,不过这个借口倒是完美的很。我撇了撇嘴,终于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

“凌月,你有把握赢若含么?我听她们说,若含的骑射可是很好的。”红梅梳洗后,躺到我的身旁,担心的看着我。

我冲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输赢还不一定呢!好,什么程度才叫好?”我哼了一声,不屑的说。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有把握嘛!”红梅推了我一把,呵呵直笑。

“不敢说是把握,但是,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拉着身上的薄被,我漫不经心的说,思绪有些漂浮。

“凌月,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和我们不同。”她的声音低哑,幽幽的说。

“福气?呵呵,豆腐吧!”我自嘲的说,要真是有福气,我又怎会来到这倒霉的三百年前;就算是免费时空旅游,也不会跑到紫禁城当高级丫鬟吧?

“哈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晚了,我们也早些休息吧,明天你还要练马呢,可别让那个小妮子赢了,锉锉她的锐气。”红梅有些愤慨,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唉!”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叹息了,我索性翻身起床,一番梳洗后,便在帐子的空地上进行热身运动。

压腿,弯身,活动手腕、脚腕,顺便坐在榻上练习瑜伽的基本动作。自从进了宫,我的体能锻炼减少了很多,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空间,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

“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听到声音,我放下高举的左腿,回身看向帐子口,四爷修长的身体立在一旁,浓眉紧蹙,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我赶忙起来,规矩的行礼,心里却在纳闷,他来干嘛?

“起吧。”清凉的早晨,沁凉的声音。

“谢四爷。”我站在一旁,抬眸看着他。

今天他穿了黑色的骑装,将他冷漠深沉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让我在一旁看得默默加分,这种暗色系的衣服最能烘托四爷的冷酷性格。

“十三弟陪在圣驾左右,不放心你,所以特地让我来督促你练马。”四爷看了看我,紧抿的唇角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奴婢怎么敢劳烦四爷您呢,既然十三爷繁忙,那我就不必——”

“十三弟吩咐过了,你一定要去。”四爷不耐的打断我的话,拿眼昵着我,一副我不去也要去的样子。

“四爷!你——”我气急,上前一步,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看他。却发现这样自己明显处于身高弱势,只到他的肩头。我咬着唇,回头寻找武器,抄起厚实的木敦,垫在自己脚下。

四爷看着我,明显一怔,最后掩着嘴不住的咳嗽。“你以为爷愿意讨这个苦差?还不是某人昨儿个出了大名,你就是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考虑十三弟的面子吧!”四爷冷冷的说了一句,甩袖离去。

我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跟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拽什么拽,你以为你是雍正我就怕你了,哼!不过,我还真怕,咧!

出了营帐,不远处秦顺正牵着两匹马在那里候着,看见四爷,连忙打千请安。

“这不是踏云么,干嘛牵它?”我看着通体犹如白雪般洁白的马儿,不解的看着四爷。

“踏云的脚程快,性子温和,即使你马术不精,好歹借助它弥补些不足。”他看都没有看我,兀自摸着自己的黑马。

“四爷,他们都说舒舒觉罗若含精于骑射,可是我想知道,她精到什么程度?”牵着踏云,我走到四爷身旁,侧头认真的看着他。

“肯定不会从马上掉下来。”四爷看着我,漆黑的双瞳里闪着浓浓的笑意。

“你——如果她和四爷较量呢?”我目光锋利,挑衅的看着他。

“你要和爷比试。”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含笑的点点头,惹得他灼热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我。“你确定?到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爷可接不住你。”

“那就不劳烦四爷担心了。”左脚踩在脚蹬上,我一个翻身,轻盈的跨过马背,坐在鞍上。

“你会骑马?”他目光似箭,凝重的审视我。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笑着,如春风吹拂大地般舒畅。

“那昨天……”

“四爷,先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难道我就不可以博君一笑为蓝颜么?”我知道此时提到吴三桂有些不合适,但是话一出口,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好一个博君一笑!”四爷利索的上马,目光黑澈,赞许而探究的看着我,“可是这蓝颜又有何解?”

“对女子形容红颜知己,而男子,当然就是蓝颜知己。”我大方的任他打量,唇角高扬。

“还等什么,爷到要瞧瞧你有多少能耐。”

“好啊,四爷,请。”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加紧马腹,挥鞭而去。

十三的这匹千里良驹果然不同一般,比我在英国练马的那些马匹好了太多,身体仿佛在风中驰骋,不同于高速飙车的感受,身体已然置身于大自然的奥妙之中。

四爷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子,坐在马背上,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骁勇的霸气,不似平时冷淡的模样,这时的他,唇角上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脸上的自信无法掩饰,双眸直视远方,坚定而执著。或许正是这份执著与睿智,才促使他成为九龙夺嫡中最后的赢家,傲笑于天下。

毕竟是常年骑骋于马背上的人,四爷始终快我一步,即使我有时拉近了距离,却仍会落下。但是这样的竞争,却更加让人沸腾,用力的挥下马鞭,踏云喷鼻,仿佛也意识到了竞争,速度越来越快。如此的好马,是不甘落于他人之后的,更多的刺激使得它更加勇猛。

一望无际的草原,清晨青草的气味浓重,混合着土壤的清新味道。视野模糊,只是一径的注视着前方,目光沉稳,不时瞥着旁边的伙伴。

突然,四爷方向一变,向左急转弯,朝着一个高坡加速跑去,我勒紧缰绳紧追于后。黑色的衣襟飘荡于空中,在晨风中飞舞。

驰骋的速度减慢,越过高高的坡地,却发现不远处的湖泊在阳光下折射出层层光芒,照向四方。

“哇,好漂亮的湖!纯天然,无污染,碧波荡漾,清可见底,要是能在这里建一栋古典与西方建筑结合的别墅,哦,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我快速跳下马,跑到湖边掬起一捧清水洒在脸上,顿时沁凉的湖水洗去了脸上的燥热。

“四爷,四爷,这里好美,你怎么发现的?”听到后面的声音,我转身跑到他身边,大叫着拉着他的袖子。

“完颜凌月,爷不得不承认,以前我小看你了。”

啊?这是什么回答!我愣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他。

“每年塞外之行,我都会来这里。傍晚时,夕阳的余晖洒下,仿佛给湖面渡上了橙色的光芒,与湖边的树木相映成趣,似画非画。”他瞥了我一眼,径自走向一旁的树下,深深地看着湖面。

脱线!我有些抓不着头绪,不知道这位未来皇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这么美丽的湖,一定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我摇了摇头,决定不理会四爷的话。皇上的话,岂是我一介‘草民’能够领悟的?这么一想,心里舒畅了许多。

“没有名字。”他淡淡的说,捡起脚边的石子投入湖中,扑通一声,漾起层层水波,一晕一晕的荡到湖边。

“嗯……不如叫它‘落橙湖’。”脑中灵光一闪,我兴奋的说。

落橙湖——傍晚落下金橙色的余晖。

四爷难得含笑的看着我,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我会保密,给十三弟一个惊喜!”

啊???????头脑再次脱线、打结!

……

赛马之约

站在铜镜面前,我审视着镜里身着红色骑装的自己,更准确的说是完颜凌月。

白皙剔透的皮肤,细黑的娥眉,晶亮的双眸,秀挺的鼻子,红润的双唇,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这副完美的皮相是属于完颜凌月的,而倔强自信的双眸中映出的,却是夏盈盈的灵魂。轻轻地梳起长发,在头顶处用银色丝带系紧,扎了一个利索的马尾辫,任辫下的长发摇摆飞扬。

解开颈项的扣子,将领子立起,恰在两颊之旁,既不会感到憋闷,又别有一番风味。大红色面料,袖口下摆处滚烫银边,合身的剪裁,将腰身体显得恰到好处,腰带暗红浮纹金丝花纹,紧缩的裤腿塞在黑色马靴之中,潇洒帅气!这身衣服是昨天何福送来的,十三这两天一直在老康旁边,异常繁忙。

扯开唇角,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双眼弯弯。

加油——夏盈盈!

耳中传来何福的声音,我旋身,信步离开,好久没有比试了,此时不禁有些热血沸腾!

“凌月姑娘,四爷、十三爷先到场子那儿去了,让我来接你!”我掀帘而出,恰好何福走到跟前儿,向我说道。

“嗯,那我们赶快过去,别让爷等急了。”

“姑娘,你这一身可真是漂亮。就是这头发,怎么没盘起来呢?”何福看着我,愣愣的说,逗得我虚荣心极度膨胀,赞美谁不爱听?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可要多些十三爷了。至于这头发么,这样梳利索,免得碍事。”我笑着说,朝着营外快步走去,我可不想最后一个到,让大家观瞻。

不是说只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小比赛么,为什么来了那么多皇带子?我赶忙转头看向何福,他则回我一副无辜的眼神。

远方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还有一些奴才在一旁拿着椅子候着。我咬着唇,脚步一顿。

“哼,怎么,还没上场就胆怯了?”娇蛮的声音传来,不用听我都知道是谁?全大清我还没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呢?翻了一个白眼,我回身看去。

十四阿哥背手而立,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金黄色的腰带张显着不凡的身份,腰间的碧绿色玉佩发着幽幽的光晕。我抬眸,紧抿着唇角,习惯性的扬起右侧唇角,沉着的看着他。

十四剑眉轻挑,一脸兴然的看着我,漆黑的眸底闪了闪,划过一抹兴然,目光在我和若含之间穿梭。若含和我一般,红色的骑装,娇艳如火,目光急迫。

“奴婢(奴才)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我和何福一同行礼。

“起吧。”十四的声音淡淡的,不似往日的老成。

“谢十四阿哥。”我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看着他高傲的自我身前走过,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战区集中地’。

叫来这么多人,就是想看我的热闹,变相给十三难看?倘若我不好好表现,不是对不起大家了吗!一个念头自脑中划过,我叫来何福,低声细语。何福讶异的看着我,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一番行礼问安后,我被十三拉到一旁,终于看清楚了今日的到场嘉宾。好么,随驾塞外的阿哥们,除了大阿哥外,全部到齐了。连十五、十六两个小屁孩儿都来了,满场撒疯的跑着。

三爷面如冠玉,一身儒雅。此时正坐在椅上,摇着扇子,看着诸位兄弟从容的笑着。八爷党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看着我的方向,不时爆出几声大笑,十五、十六两人年纪小,围着三阿哥身边说闹着,不时瞪眼看着我和若含,满脸的兴致。

十三站在我身旁,眼光深沉,一脸的担心,不肯开口说话。四爷挂着一丝笃定的笑容,欣赏的看着我。

看着我是,我叹了口气,不得不打破沉默:“四爷,您看我这套衣服,不错吧?”

四爷想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面色一愣,随即笑着瞥着十三说:“十三弟眼光不错。”

十三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说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干脆眼不见为净,撇过头去。

“十三,人家难得穿的这么漂亮,你怎么都表扬我一句?”我走到他身后,用手推搡他,笑嘻嘻的看他的侧面。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我这副不急不慌的样子很是气恼。

“十三弟,你那磨蹭什么呢,不会在想着怎么逃跑吧!”十阿哥大笑着走到我们身旁,拍着十三的肩膀说道。

“怎么会呢,今儿哥哥们都来了,岂是说罢就罢的。”十三面色一紧,恢复了平时的神色。

“相信我,夏盈盈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冲十三做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朝四爷微一点头,和对面的若含同时朝场中走去。

站好后,一个小太监牵着踏云走来,我接过缰绳,习惯道谢。他迅速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温暖感激。我回以微笑,凝神看着一旁的若含。

“今儿个爷们过来也是为了热闹一下,瞧个乐趣?”三爷站起身,啪的将折扇放于手中,现场安静下来。

“不知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今天在场的三阿哥最大,所以由他出任裁判长,重申了一遍比赛细则。但是这句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心里不舒坦,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

“等一下。”我高声道,大家都期待的看着我,等候我的下文。“既然是赛马,光跑有什么意思,所以奴婢认为,可以在赛道上增加护栏,使马跨越过去而不踢倒护栏,这样比赛既不枯燥,又多了一丝趣味。不知各位爷意下如何?”

“盈——你——”十三想要出声,却被四爷一把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好!凌月姑娘好胆色,不知若含姑娘?”三阿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若含。

“奴婢同意。”若含瞥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十四的方向。

一群奴才快速的布置赛场,每道分别设置了十个半米多高的护栏,我向远处看了看,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踏云啊踏云,你可要争气啊,不要给十三爷丢脸。”我捋着马毛,看着踏云棕色的眼睛。

场上大家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十三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神色紧张。

若含迅速上马,鄙夷的看着我。我不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的掏出口袋中的绵糖,喂着马儿。

“我说凌月啊,你难道还想让爷扶你上马不成?”十阿哥声如洪钟,嘲笑着我,刚刚停下的爆笑此时再次哄然而起。

“奴婢谢十阿哥关心。”我冲他微微一笑,目光冷厉。

拍了拍手上的粘濡,我抱着踏云的脖子,脸侧蹭着它,轻轻地在它双目之间落下一吻,场上唏嘘一片,搞不清我这是为何。

我从容一笑,轻踩脚蹬,旋身上马,身如轻燕,盈盈落座。

四年前,默语参加一个花样马术的比赛,便将我邀到英国一起参加培训。因为我们是同胞姐妹,从小也学过武术,身体柔韧度很好,并且默契十足。马术老师便安排了很多高难度的花样教导我俩,力求达到从上场到退场时时精彩,刻刻难忘。而这个上马动作便是我们的入场第一式。

“好……”十五、十六两人大声叫着,一脸的跃跃欲试。

“哼”,若含怒哼一声,不等评委发令,便飞射而去。我神色一怔,追随其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第一道跨栏,臀部微微抬起,牵着缰绳的手略一使力,踏云抬高了前蹄,轻松的跨过。

若含快于我一马之隔,但是她急于求成,又从来没有玩过跨栏,与马匹的配合不够,身形有些不稳,有几次险些踢倒栏杆。

风声呼呼而过,速度越来越快,我加紧马腹,看着十几米外的旌旗,压低了身子,控制缰绳的手慢慢收紧,在越过旗杆时摘下放在上面的小旗帜,快速旋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奔去,这时离若含只有半马之隔。

我随手将旗帜放入怀中,“踏云,腾飞吧,GO!”大力的收紧马腹,我高声喊道。

踏云似乎感到了我的激动,跑得越发迅速,甚至在来时减速的护栏处都没有减退速度,我适时地收紧缰绳,伴随它的起跃高飞,只是一瞬间,便将旁边嚣张的‘红云’落于身后。

还有三道护栏,微扬的唇稍渐渐高起,自信流露而出,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从马蹄声上分辨,若含应该落于我两匹马的距离,刚刚她不小心,踢倒了护栏。

踏过了最后的栏杆,离场地大约还有一百米的样子,踢了踢马腹,让它在直道上加速。前面热闹的人潮早就腾空了位置,距目测,人好像又多了一倍不止。

身后鞭子声阵阵,敲得我心中一阵抽痛,可怜的马儿啊,谁让你赶上这么个主儿?

欢呼声逼近,我不再逼紧踏云,任它飞骋,握着缰绳的手渐渐放松,终于在跨过白线的瞬间扬起最优美的笑容,以中指食指点唇,朝着十三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轻的飞吻。

马速骤减,在我可以控制的时候,踩着马镫的脚松了松,慢慢屈膝,挪到马鞍上,站立的瞬间足尖用力,一个飞身三百六十度,双腿微蜷于体,空中旋转两周打开,平稳落地。这才叫有始有终!我记得四年前那次比赛,我们拿到了双人冠军,造成全场轰动,当时的报纸头版报道——马背上的精灵!

“好……”听听,连叫好声都是这么相同,要是分贝再大些,配上口哨和喇叭声,就更出色了。

“呼……”似利器划过空气,场中乍静,直觉的作用下我躬下身体,右手顺势向上借力一抓,挪体旋身站起,顺着鞭子用力一扽,若含发出一声尖叫,被我飞甩下马。

“若含——”十四大声喊着。

我快速移动,卷起鞭子,在她下落的过程中抓着她的右臂,借势一拽,力的作用下,迅速转了几圈,将她揽在怀中。

我大口的呼吸,怦怦的心跳仿佛要破出胸膛,揽着她的手臂微微麻痹,汗水顺着额头划下。幸好我两人体重相仿,对我没有造成太大的负担。

场中一片安静,硕大的场地仿佛静得连掉根针都会发现。

若含面色惨白,青白的嘴唇上留着深深的牙印,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眼角浮着泪滴。

静,没有人说一句话。

“马鞭无眼人有眼,马鞭无心人有心。”看着她惊恐的挣开眼睛,我冷着面孔,一字一顿的说:“想赌,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既然输不起,又何必呢?你想要的,并不是我追求的!”将她推到一旁,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水,我回身朝着十三的方向走去。

我低着头,脑中一片混乱。若含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一时冲动,承受不住失败的打击;抑或是我的存在威胁到她和十四的‘幸福’?

为了一个男人,女人之间的争宠又是多么恐怖!娇美的面孔掩饰不了妒恨的光芒,朗朗佛经洗刷不尽淋漓的鲜血。是爱吗?用最粗鄙丑陋的方式诠释至真至纯的感情!这种爱,不要也罢。为什么她们却沉陷其中?

女人的悲哀,时代的悲哀!

或许从今开始,我要从新审视宫廷的生活了。一味的退让与回避并不能给自己免除厄运的侵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我决不罢休!

最坏的结局不就是死么?我的两世生命,或许只有结束了这里,才能回到现代?!

踏云在一旁嘶鸣,绕着我欢快的跑着。“乖,表现真好!”我再次亲了亲它,喂给它一块绵糖。

即使我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了现场的不一样之处。猛然抬头,发现所有的阿哥都居于一处,N道目光灼灼的射在我的身上,而其中最灼热的,莫过于那抹明黄。

见驾

“奴婢完颜凌月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垂首跪在地上,眼神四处飘着,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掌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着全身。

“奴婢舒舒觉罗若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若含颤巍巍的走来,啪的跪在地上,声音低哑。

“嗯。”康熙微一点头,目光深思。十四阿哥担心的看着若含,面色阴沉不豫。八爷面色平淡,只是在看我瞬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九爷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眼里快速的闪过什么;十爷则是一脸的悻然。

三爷看着我和若含,若有所思,眼中闪满了趣味儿;四爷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神却透着暖色,全场表情最俊美的当属十三,咧开的唇角恨不得到了耳根儿,眼睛里满是骄傲,只是看着我垂下的右手,眉头紧了又紧。

“奴婢莽撞惊扰了圣驾,请皇上恕罪。”深深的吐纳,心里渐渐的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哦,何罪之有。这么精彩的骑术,真真让朕开了眼界。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异样,我只得小心的抬头。

“你阿玛是罗察?”

“回皇上话,正是。”

“呵呵,朕记得你,你是今年的秀女,自幼长在南方,识文会字的,分到德妃那儿做的女官儿。”老康一顿,捋了捋胡子,“朕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羸弱的丫头,驾驭马匹可真有一套。”

“皇上谬赞了。”我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心思打着鼓。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和国家领导人‘会晤’过,更何况是在这个没有丝毫民主的时代?

“皇阿玛,儿臣有一事不明。”十阿哥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我心下一惊,总有不好的感觉,心底惴惴不安。

“哦,老十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说。”老康一个‘哦’,让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前两天儿臣兄弟几人瞧见凌月骑马,她还险些掉下马来,怎么过了三天,这马术就如此之好了?况且今天还说什么摆护栏,她这不是下套让若含钻么?”十阿哥一抹脸,稀里哗啦说了一堆。

我一脸的郁闷,这要不是古代,我定要冲上去,照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踹几脚。他老兄有没有弄明白,当初是谁挑起的事端。就算我知道一些历史,我也没神到他们每天有什么动静都了如指掌啊。我要真有那本事,一定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挖一壕沟,摔不死你我改姓!

既然我的A(踹他)、B(挖沟)计划不能实施,只能用C计划,眼神射杀加诅咒。

十阿哥一脸的愉悦,咧着嘴看我。我轻瞥他一眼,扭过头看着十三,示意他不要开口。

“皇上明鉴,奴婢那天却不知几位阿哥会路过,并定下这个比赛。奴婢去年头部受伤,伤好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那日骑马,不小心掉下马,险些摔着,幸得十三阿哥相救,才幸免于难。其后学马的几天,却日渐熟悉,好似以前学过一般。至于今天的护栏跑跳,奴婢只是听说若含骑术甚好,想要增加一些趣味,才提出的。”我低着头,捋着脑中的思绪,慢慢说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哦,你头部受伤,可是去年四月?”康熙捋着胡子,微蹙眉头。

“回皇上话,正是。去年奴婢自江南回京,第二天到云岫寺进香,不成想上山路上滚落,撞到了头,醒来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我默默背着说辞,脸上还要表现出凄婉的样子。

“连你阿玛额娘也不记得了?”老康一顿,目光深思。

我抽噎着摇了摇头,始终不敢抬头,怕自己不小心在诸位‘影帝’面前露馅儿。

“那现在呢?还没有恢复嘛?”哎呀,我从来不知道老康这么喜欢探人隐私,他这么细密的问我,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幸灾乐祸还是临床检查,以备医学研究?我记得老康对西方的医学好像很感兴趣,他总不会拿我的人体实体练习吧。

我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咽了咽唾液,“回皇上,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只是偶尔脑中会闪现一些片断,但是连不起来。”我眼神凄切,双目含泪。

求求你了,别问了,我快装不下去了!他日,倘若我可以回到现代,也许我可以考虑娱乐圈,凭借夏盈盈的美貌和古代磨练的演技,定能一炮走红。

“禀皇阿玛,儿臣曾经问过罗察大人,他说凌月自幼身体柔弱,未曾找马师教导过。并且凌月姑娘自从出事之后,教习过的文章也基本忘记。既然姑娘能够忆起骑术,不知为何这写字却迟迟未能习好?”八爷温润的声音,在我脑中掀起狂风骤浪。

刚刚我看十四和十阿哥不断的向八爷使眼色,我就察觉到不妙,没想到居然弄出爆炸性新闻。这可如何是好?

“没学过么?呵呵……这倒稀奇了。”老康的声音轻轻的,却沉沉的压在我的心底。我低头想着,眼神瞥向四爷的方向,发现他也紧蹙着眉头,担心的看着我。

“皇上,以前的事情奴婢确实记不得了。奴婢去年回到京城,奶娘和伺候的丫鬟也都留在了南方,并未跟来,所以奴婢不知曾经如何生活过。但是,奴婢既为满人,当以大清自豪,不会骑射,岂非遗憾至极。或许奴婢曾经私下偷偷练习,不敢报备于阿玛。但是忘天忘地不敢忘本,满人马背得天下,奴婢体内流淌的血液容不得奴婢忘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所以才自然而然的记起。”我一口气说完,深深地看向康熙,转而哀切的看向八爷,开口道:“自从当日出事后,阿玛心疼奴婢,曾下令府中对奴婢的过去不得多谈,奴婢几番询问阿玛,他也未曾多说,只关照奴婢多休养身体。既然八贝勒知晓,可否再多说一二,免得日后奴婢莽撞,冲突了各位爷。”我说完,淡淡的直视他的眼睛,看到他身体明显一震,眼中闪现一抹慌乱,急忙看向老康。

调查我,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继续说啊!

康熙听后神色一屏,目官凛冽的看向八爷,轻哼一声。转而温和的看向我:“忘记也未曾不好,日后多记一些便好。你们今日的比试朕看后甚是欣慰,我八旗女子骑术丝毫不弱于男子,甚好。李德全,赏!”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和一旁的若含同时回答,听声音,她的元气恢复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惨白。

一个穿着总管太监服,相貌机敏,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走来,接过身后小太监递上的红木盒子,送至我面前,“凌月姑娘,请。”

“谢谢李谙达。”我双手向上,刚要接过,却听李德全倒吸一口气,慌忙的看向我,又迅速的恢复了平静。不愧是皇上身边的贴心人,变脸功夫无人能及。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自己的右手。白皙的手掌上横着一条似蜈蚣似的丑陋的红色疤痕,绽开的皮肉自虎口处划开绵伸到掌边,干涸的血迹有些泛黑,凝固在侧,裂开的肉缝中仍外渗着血丝。适才的紧张让我忘记了掌心灼热的疼痛,现在亲眼看到了,才发现心底阵阵的抽痛,一阵目眩。

“抱歉,李谙达,我……”我止住晕眩,犹豫的看着李德全,他眼中闪现一抹关怀,温热的笑着:“姑娘右手有伤,单手接也一样,不碍的。”

我感激点头,左手接过木盒,右手背托底,恭敬的收下。李德全将递给若含一个木盒后,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随着康熙的离开,场子上顿时少了很多人。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膝盖早已麻痹,将怀中的破旗子掏出来,看也没看的扔到一旁,收起御赐的物件,左手撑地,身体晃了一下,却没站起来。

心里没来由的烦闷,干脆重心向后,跪坐在地上。抬头却看到十三向我走来,满面的漠然。

黑色皂靴停在面前,我仰头,正对着阳光,眯起眼睛看他。十三紧抿着唇,幽黑的眼底像是两颗黑色的磁石,将我的灵魂深深地吸入,沉陷其中。

“恭喜十三弟,恭喜凌月姑娘,赢得比赛。凌月姑娘骑术精湛,日后九爷我可要领教一二。”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看着十三失神了很久。

听到九阿哥的话,我左手撑地,自然的斜着身子扭头看去。

九阿哥唇角高扬,俊美似画,偏偏眼光阴冷毫无温度,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看向一旁的十四。

十四阿哥此时正搀起若含,小心的检查着她的身体,那副谨慎的样子,仿佛珍视手中的珍宝一般。可是,却不知往后的日子,到底有多少颗珍宝将陆续出现?

这种所谓的幸福,我无法理解。我不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我清楚的知道,珍视并不等于唯一,充其量只是其中之一。在现代都无法保证的爱情,又凭什么来要求这些衔着金汤勺出生的贵族皇子呢?

我看着他们嘲讽一笑,不想却对上若含的目光,嫉妒、仇视、愤恨通通涌现,仿佛往日的一切情绪在此刻爆发,让我一怔。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不然,那一鞭不会如此凌厉,夹杂着沉沉的嫉恨。

“你输了。”我以唇语对若含说,她顿时一震,泪花像断线的珠子,噼哩啪啦的滚落而下,十四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低声安慰。

我知道,她听懂了,只希望她是一个输得起的人。所以我笑了,笑得灿烂,笑得莫名其妙。

“笑笑笑,你还想坐在这儿喂狼不成?”头顶剧痛,用左手小心的揉着头顶,我抬头委屈的看向始作俑者。

“你以为我喜欢坐在这里?又潮又脏,还不知有没有虫子爬过。”我瞪着十三,脱口而出。

十三一愣,小心的蹲在我身前,打量着我。

“爷,帮帮忙吧。”我撒娇的开口,向他伸出双臂,右手握拳掩饰。可是我却忽略了伤口的严重程度,流淌的鲜血早已浸湿了右手,触目的鲜红似是一朵盛开的花,妖艳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你猪啊,刚刚为什么不讲?”他一把夺过我的右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拂开我的指头,沁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烧。

“废不了的,顶多留个疤而已,这是奖励的勋章。”我尽量掩饰疼痛,想用轻松的口吻化解他的紧张。

“你……”他怒视着我,眼神清透,胸膛起伏着,想必是极力的压抑着滚滚怒火,不过火山终究还是爆发了。

“你是猪啊,是猪啊……光吃不长脑子。”十三声音哽咽,低低重复着,那句我曾经无数次赏给他的口头禅,心疼的看这我的手。看着他的样子,我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低着头。

“咝”。我猛地吸气,一滴冰凉点在掌心,引来沙沙的疼痛。

心头蓦地一惊,想要抬头看去,却被他搭起了身体。只能看着他阳光下的侧脸,以及眼底的揪心的伤痛。

“十三,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张口而出的竟是这三个字。

“能走么?”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怕是惊扰了什么一般。

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绵绵的使不上力,似是踩在云端,虚无飘渺。

“脚麻。”我可怜兮兮的说,将身体类似于挂在他的身上。十三想要抱起我,却被我摇头阻止,我不想招惹太多无端的注目,今天的风头已然非常劲爆了。

“走两步就好了。”慢慢的挪动脚步,尽量不去想右手的撕裂之痛,吸了吸鼻子,才想说个笑话缓解气氛,却发现站在不远处怔住的几人。

他们怎么没走,站在那里做什么?看笑话?眼神不像。慰问我?感觉不对。

我摇了摇头,踩着‘飘逸’的步伐,“奴婢——”

“免了,姑娘的手,还是找个太医看看吧。”八爷犹豫了片刻,温雅的说。可是我却知道,他的心底早已不复平静。因为自始至终,他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犀利,越来越深不可测。

“谢八爷。”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十三强硬的拖走。

……

“你还真想要它废了?”气急的声音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是我疼还是你疼啊!”我毫不示弱,早已忘记此刻身处何地,只想将心底的郁闷发泄而出。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爷算白操心了。真真气死我了。”

“气死才好,黄泉路上有我作陪,你并不孤单。或许,我可以帮你打晕梦婆,然后带你去另一个世界。”我停止说闹,幽幽的说,似真似幻。

胤祥,你可知,活着,有太多的人分享你!

……

……

星空下的秘密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的见,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的见,它一定实现。”枕着左手,我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绵绵的绿草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

摘下两片树叶,我再次躺下,将叶子盖在眼睑上,听着远处的锣鼓声,享受着静谧的夜晚。

今天康熙宴请塞外各部落的首领,阿哥和娘娘们也全部出席了。席间几位阿哥不断的敬酒吃酒,一片喧嚣。康熙看到此种场景,更是口谕,让他们自在的乐呵,不必太多的顾忌。一时间,歌声慢慢,舞裙飘飘,现场一片欢腾。

我站在德妃的身后,小心的伺候着,始终不敢抬头。自从那日赛马被皇上赏赐后,我便一举成名,我的宫廷生活、我的失忆之谜等等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内容。真是应了那句至理名言:人怕出名猪怕壮。

德妃看着三位爷红润的面颊,便招手吩咐我到太医院拿解酒丸,宴后给三位爷送去。有这种差事,我自然乐得轻松,立马离开,拿到药后便来到这个偏静的地方自在的歇息,等歌舞散后再回去。

如此自在的休息,倒也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头顶传来簌簌的草声,我咧唇一笑,躺在草地上却不开口。那人犹豫一下,便躺在我的身旁。

距离上次这样躺在草地上,自在的玩耍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进了皇宫,以前的种种仿佛隔世。

我悠悠的想着,脑子也晕晕的,不禁回忆起我们相识后的生活。

“还记得第一次躺在草地上么?那时我们才刚认识不久,秋风飒飒,落叶飞舞,像是舞动的精灵一般,漫天的橙黄,落在你我发间。我忘情的躺在草地上,等待被落叶掩埋。可是你,却在一旁不住的咳嗽,提醒我注意礼数,像唐僧一样说这说那,啰里八嗦的。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偷偷在背后踹了你一脚,才把你压在地上,和我一样享受落叶飞舞的乐趣。呵呵……”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止不住的发笑,好似他和我一起总是被我欺负?好像是!

“后来你像个老夫子一样,总是念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一个翩翩公子愣是让我同化成街头小子。你还总纳闷儿,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修养就没有传染给我,反而染了我一身的坏习性。”我一顿,揭开树叶翻身而起,调皮的跃到他面前,“我告诉——你,你——奴婢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奴婢不知是您,冒犯了九爷,这就退下。”一双黑似穹庐的眼眸映入眼中,我看着九阿哥俊美的面孔,本来玩闹的心情顿时跌落股跌,仿若置身于冰洞之中。

说罢,来不及听他说话,我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不愿看到他眼底的深沉与哀伤。

手臂一紧,脚下一个踉跄,下一瞬间便跌落在他温热的怀中。

“不知道是我,那你以为是谁?”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引起一阵麻酥,身体轻颤。我双手支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深深的嵌入怀中。

“九爷,您放开我。”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推搡着他,双手却反被钳制。

他按着我的脑后,不让我动弹,下巴死死抵着我的头顶,忧伤的语气让我心震:“我以为是我第一个发现了你,我清晰的记得你那天的眼神,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眼神的赞叹竟会如此记忆深刻。”

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头脑晕眩。

“我一直以为自己发觉到一个宝贝的,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疑惑,为何你与十三弟之间如此默契,亲昵,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而我却像一个傻子,哈哈……”他大声笑着,空洞而麻木,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你告诉我,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你说啊!”我才庆幸自己不用憋死的时候,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看着他有些狂乱的眼神,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渐渐放松下来。

“是,进宫前我们就认识,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是我的朋友。”我冷静的凝视他,缓慢却坚定的说,“至于九阿哥您,奴婢从来没有逾矩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站在一旁斜眼昵我的九阿哥竟如此看待我!

是自己给了他错误的暗示,还是什么原因,让他……我不愿再想,跳动的太阳穴生生的疼痛着。

“九阿哥,奴婢不打扰您了。”我用力推开肩上的手,起身离开。

“博君一笑为蓝颜!他是你的蓝颜,那我呢?我在你的眼中算什么?一个伙同十四弟欺负你的人?”我心惊,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抬头仰望着天空,我说不出话。这样的场景,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九阿哥的面孔,我总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另一个完美的男人,那么熟悉,那么遥远。

指甲狠狠的刺入掌中,我自嘲的笑了,脚下一顿,却仍是坚定的离开。

“你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有一丝漂浮。我想要回头,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催促着我赶快离开。

“你没听到么?”他嘶喊,我咬唇犹豫。

终于,我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既然已经这样了,即使我今天逃跑了。他要是想抓我,也总有一天被逮到,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躲避,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杀要剐听他尊便。

心里这么想着,便放心了很多。缓缓走到刚才的地方,落地而坐,歪头大方的打量他,心底却仔细的盘算着:如果此刻他脑中打着什么坏念头的话,那么,只能很抱歉的说,一会儿变成猪头的话,不要怪我;如果他只是纯粹的想要聊天,或许我可以陪他片刻,最起码自始至终他和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我也很欣赏他完美的外表。

“九阿哥有什么吩咐么?”他的眼睛亮亮的,眼底映满了星辰。我抱膝与他并肩而坐,踌躇的说。

“没有吩咐便不能让你坐在这儿么?还是你不屑于陪着我?”他的声音淡淡的,仰头痴痴的看着天空。

我凝视他俊美如斯的侧面,却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和十三很相似的气息——孤独。那巍峨的紫禁城,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灵魂;为了那至尊的位置,又将泯灭多少的人性与良知?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他们!

而此刻,抛开年代,抛开身份,我却很愿意陪伴一个孤独的帅哥,慰藉寂寞。

“九阿哥,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又岂会有不屑之说?”转着酸疼的脖子,我索性躺在地上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主子,呵呵……”他笑,眼神直射入我的眼底,苍凉而忧伤,“如果说,我只是想让你像对待十三弟一样对我呢?”他深深的看了我一样,也躺在一旁,摆着与我同样的姿势,徒留我一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九阿哥,你没事吧?奴婢这里有解酒丸,要不您先吃颗?”他怒极,扭头恶狠狠的看着我,我犹不知死活:“您要是嫌少,奴婢这里有三颗呢,都给您。一会儿奴婢再找陆太医要就是了。”我作势要取出荷包内的药丸,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知不知道,你有气死人的本事!”他咬牙,一字一顿道。

“奴婢不知。”我露齿一笑,耸耸肩膀。

“你一定要和我这样说话么?为何十三弟可以,我却……”他倏地抓起我的手,牵动了手上的伤口。

“咝——”我猛地吸气,用力甩开他:“那九阿哥又为何一定要选择奴婢呢?”碰到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他,我有些无力。

“你很特别。”他看着我的手,眼神闪了闪,思索了很久。

“紫禁城里容不下特别的人!”我斩钉截铁的说,自嘲的看着他。

“或许吧!”他深深的叹气,继而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一次看到你,只是一刹那,可是我清楚的捕捉到你眼神里的赞叹与欣赏。我知道自己的相貌,宫里的女子见到我总是含羞带怯的,扭捏的,唯有你,那么直白的看着我,是纯粹的欣赏与赞叹。可是从你疏离的态度上,我觉得你并不想和我有太多的牵扯。第二次见你,是听到了四哥豪迈的大笑,当时我还在想,一向冷漠的四哥原来也有如此开怀的一面,可是,我却看到了一旁暗自生气的你。四哥的借口也就骗骗老十,然而我在意的,却是你和四哥的关系。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排斥他!”

我以食指轻蹭着下巴,专注的听他说话,不时的点头或是失笑出声。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每一个细节都如此谨慎细致。

“朋友交的是心,而不是财富与地位!从踏进皇宫的那刻起,我或许就已经放弃了出宫的念头,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等到那一刻的到来。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多张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他们早已忘记。那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而我却无法反抗,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保留自我,不去改变。这里不属于我,但是,我却天真的想要为我的朋友留下美好的回忆,给黑暗一点光明。”

舒口气,我迎视他的目光:“九爷,在你的眼中,我之所以特别只是因为我不在乎。对男人来说,越得不到,越无法释怀于心,也就越想得到。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你才发觉,什么特别,什么与众不同,还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请你相信我,我这不是欲擒故纵,只是你们所追求的并不是我在乎的,而我想要的却是你们不屑一顾的。”

“你想要什么?”他目光犀利,急切的看着我。

“九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答非所问。

他一愣,了然一笑,摇了摇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看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我舍命陪君子了。”我将他推倒在地,自己也躺在草地上,伸手指着天空。

“你相不相信,有一天人们可以登上月亮?”远处的锣鼓仍在继续,我随便找个话题问他。

“怎么可能!”他高声反抗,言语之间充满了质疑与嘲笑。

“啧啧啧。”我咂摸着嘴,哑然失笑。看来这个话题行不通。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八月二十七。你问这个干嘛?”他嘿嘿一笑,被我接下来的话气得说不出话。

“反正不是送礼。”八月二十七,我心底慢慢推算,翻着脑中的记忆。记得以前看过帖子,上面把几位阿哥的星座都排出来了,胤祥是天蝎座,胤禛是射手座,胤禟是……

“天秤座!”灵光一现,终于想出来了,我高兴的说出声来,却看到九爷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什么天秤座?”

“那是星座,就是由星星构成的图形。传说中,在远古时代,人类与神都同样居住在地上,一起过着和平快乐的日子,可是人类愈来愈聪明,不但学会了建房子、铺道路,还学会勾心斗角、欺骗等等不好的恶习,搞得许多神仙都受不了,纷纷离开人类,回到天上居住。”

“但是在众神之中,有一位代表正义的女神,并未对人性感到灰心,依然与人类一同住在一起。不过人类愈来愈变本加厉,开始有了战争、彼此残杀的事件发生。最后连正义女神都无法忍受,也毅然决然的搬回天上居住,但这并不表示她对人类已经彻底绝望,她依然认为人类有一天会觉悟,会回到过去善良纯真的本性。”

“回到天上的正义女神,在某一天与海神不期而遇,海神因为嘲笑她对人类愚蠢的信任,两人随即发生了一场激辩。辩论当中正义女神认为海神侮辱了她,必须向他道歉,海神不这么认为。说是两人僵持不下,一状告到宙斯那里。”

“这种情形让宙斯感到很为难,因为正义女神是自己的女儿,而海神又是自己的弟弟,偏向哪一方都不行。正当宙斯为此感到很头疼时,王后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海神与正义女神比赛,谁输了谁就向对方道歉。”

“比赛的地点就设在天庭的广场中,由海神先开始。海神用他的棒子朝墙上一挥,裂缝中就马上流出了非常美的水。随后正义女神则变了一棵树,这棵树有着红褐色的树干,苍翠的绿叶以及金色的橄榄,最重要的是,任何人看了这棵树都感到爱与和平。比赛结束,海神心服口服的认输。”

“宙斯为了纪念这样的结果,就把随身携带的秤,往天上一抛,成为现今的天秤座。天秤座的人不算是一个能尽情享受人生的人,但是他挺追求人生足堪享受的一面”

锣鼓间歇,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着一脸吃惊的他。

“我不是很懂?天秤座又如何?”他还在注视着天空,找我指给他的几颗星星。

“你不必弄懂,那只是一个故事。那边的篝火宴会已经结束了,我也要去忙了。”我笑了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不禁转头看去。

他已经坐起身,怔怔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唇边挂着笃定的笑容,好像料到了我会回头一般。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是秘密。一个连十三弟也不可以知道的秘密!”他笑了,那么开心,笑得星空失去了色彩,而我,看着他的笑颜,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后。

我快步的朝四阿哥的营帐走去,掏出荷包中的解酒丸放于掌心。远远的,却看到何福与秦顺站在一块儿,在帐外候着。

“十三阿哥也在?”我上前询问,探头向里面望了望,不过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四爷和十三爷才回来。”秦顺打开帘子,我弯身而入,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身。

“娘娘让我给两位爷送解酒丸,喏,一人一颗。”我将左手伸出,递到他们面前,四爷皱了皱眉,十三则是看着我笑而不语。

因为门口有人把着,我和他们说话也就自在了很多,没有那么多顾忌。十三是肯定不会生我气,至于四爷,反正我也不怎么怕他,系统自动忽略。

“右手好些没有。”四爷绕到桌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我。面色潮红,双目微眯,可我却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很有魅力。

我抬起右手给他们看,翻来覆去,顺便活动一下手指,“不怎么痛了,太医的药很好,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内密药,效果好的呱呱叫!

“嗯,下次给你一些生肌霜,女孩子家,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四爷淡淡的说,嫌恶的看着我的左手,抓起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当我是空气。

我狡诈的笑了笑,看得一旁的十三一阵哆嗦,我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站定。“饮酒伤身,下次不要喝那么多。”说罢,将药丸塞到他口中。

“我知道了,你刚刚去哪里了。”倒水的手一震,水滴洒落在桌上,我收敛神色,转身将水杯放到他手中。“从陆太医那里出来后,我到外面看星星去了。”

“哦。以后晚上不要乱跑,要是想逛,找我陪你,知道么?”十三饮了口水,朝我暖暖一笑,我有些心虚,连忙重重的点头。而后迅速换上另一种面孔,窃笑着朝四爷走去。

“四哥,该吃药咯。”我故意将药丸放到他面前,成功捕捉到他眼底瞬间隐去的光芒。哈哈,原来冷面雍正怕吃药?

“我还有事要和十三弟商量,你是不是要去十四弟那儿?”四爷瞪了我一眼,无视我手中高举的药丸。

“四哥,娘娘可是让我亲自伺候您用药的,难道,还想要我喂您不成?”

“你……”他张口,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而我瞧准时机,迅速将药塞进他口中,躲到一旁哈哈大笑。

“四哥,我不打搅你们了。十三,快给四哥倒水啊,没看四哥脸都皱在一起了么?”我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撒腿便跑,帐外的秦顺和何福看着我也是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

如愿以偿的摆了四爷一道儿,我心里甚是开心,摆弄着最后一粒药,来到了十四的帐外。

“小李子,十四阿哥在帐内么?”小李子是十四的贴身小厮。

“是凌月姑娘啊,爷在呢,只是,”他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地说:“若含姑娘在里面呢。”我一愣,随即笑了笑,“这是解酒丸,娘娘看十四阿哥喝了不少酒,特遣我送来,一会儿伺候十四阿哥温水送服,我就先回去了。”将药丸放到小李子手上,不等他开口,我便快步离去。

身后好像传来什么声音,不过我没有在意,只是加快脚步,在黑夜中迅速的消失……

交锋

葡萄酒、香槟、鸡尾酒、果汁,菠菜乳酪焗生蚝、菊莴苣色拉、鸡肉沙拉、奶油牛肉丁番茄汤,法式煎鹅肝,还有鱼子酱和松露,琳琅满目的甜点,各式的冰淇淋,齐刷刷的摆在面前的桌上。

听着耳旁响起的钢琴声,我轻轻啜口红酒,优雅的拿起餐具,开始用餐。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轻轻的叉起一块鹅肝,才要放入口中,却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手臂倏然一顿。

“十四阿哥,凌月她还……”

十四阿哥?谁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复古也不是这样好不好?我摇头,顿觉好笑,如此高级的法国餐厅怎么可以让这样大呼小叫的人进来?

“退下,没爷的吩咐不得进来,小李子,给爷看好了。”

小李子?我还小桃子小杏子呢!听这霸道的声音就是个骄纵的小孩儿,也许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耍威风来了!我撇嘴,看着近在眼前的鹅肝,鼻尖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氛。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我暗叹,继续我的食物大业。

“啊……”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肩膀乍痛。

我猛地睁开眼睛,迷离的看着眼前这张错愕的面孔。

嗯,长得不错,有当帅哥的潜质!可是,他是谁啊!

我有些恍惚,搞不清状况。咦,我的鹅肝呢?我翻看双手,却蓦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白色的棉被仍在一旁,而我此时正穿着一件像睡袍一样的衣服。

睡袍?

我穿的不是水蓝色的晚礼服么?我面前的那桌法国大餐呢?我垂涎已久的鹅肝呢?

我猛地抬头,盯着面前男孩,我的一桌大餐,就换来这么一个破小孩?还是个半个秃子的倔强小男生?

等等,半个秃子!我胡噜把脸,将面前的雄性生物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先是昨天晚上看着人家好酒好肉吃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只能罚站充当摆设;好不容易梦到了垂涎已久的法式煎鹅肝,只差一分钟,不,只要一秒钟,我就可以放到口里,只差一步啊!

想起我悲惨的丫鬟生活,想起那插着翅膀飞跑的鹅肝,我猛地抬头,将满腔的哀怨与得不到的嫉恨汇聚成凌厉的眼神,狠狠的射向他。

十四阿哥面色一震,后退一步,眸似深潭。

“昨晚你跑什么,没听到爷叫你么?”话音一重,我顺势抬头,他有叫我么?

“你有叫我么?”我疑惑。

“我没有么?”瞪大的双目似火龙一般,眼底焰火闪烁。

“你有么?”我没有听到啊,只是感觉后面有些吵而已。

“爷没有叫你嘛?”他咬牙切齿,嗤嗤的磨牙声听着怪瘆人的。

“那就算有吧,不知十四爷唤奴婢有何吩咐。”我起身下床,无奈的给他福了福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没办法,遇到这样的起床状况,没有人会欢喜吧?

无视他青紫的面孔,我拿出军训时的速度,迅速穿好衣衫,到角落的水盆边梳洗,不到五分钟,全部搞定。

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来到他的面前,瞟着他。

“什么叫‘就算有吧’,你把爷的话当什么?”想必是没有看过我这样的丫鬟,他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张口顿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说。

“十四阿哥,昨日奴婢奉德妃娘娘的旨意,宴后为您送解酒丸,可是那时您在帐子里繁忙,奴婢不敢贸然打扰,所以便将药丸给了小李子。如有不妥之处,得罪了十四阿哥,还望您恕罪。”我眯着眼睛盯着他,不卑不亢的说。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我要是贸然的冲进去,打断了什么好事,我不死也要半残吧?

“你……”他伸手指我,指尖微颤,嘴角轻抽。

“十四阿哥,不知爷今日找奴婢所为何事?若是昨晚之事,奴婢甘愿认罚,是奴婢没有伺候好主子。”我噌地跪在地上,心里将他的祖宗八辈问候个遍,虽说我也不清楚他家祖上都有哪几位?不过,既然可以让心里阿Q一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哼。”头顶灼热的目光沉了很久,终于,他一脸愤恨的甩着衣袖离开。

来到德妃的营帐,德妃也是刚刚醒来。红梅正伺候着她穿衣,我走到镜前,站在一旁,等着为她梳发。

“娘娘,今天想要梳个什么样式的?”我搀扶她落座,轻轻地梳着她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

“呆会儿早膳后要看阿哥们的围猎比赛,丫头瞧着弄吧,你的手艺我相信。”德妃抿嘴一笑,拍了拍我的手。

“呀,瞧我这记性,你这右手怎样了?”德妃关切的拉着我的手,翻过来看。她低头的瞬间两侧的头发瞬时滑落,丝丝乌黑的发丝舞动,露出她白皙优美的颈项。

我呆愣的看着她的侧面,欣赏着她这一刻的美感。

“这丫头,又想什么呢?”

“娘娘,奴婢只是看着您,一时闪了神儿而已。这手已经好多了,不会痛了。”我羞赧的看了德妃一眼,低下头去。真是的,看个女人也能闪了神!

德妃捂嘴直笑,手指着我说不出话,笑意暖暖。

“这个若含啊,性子娇了些,我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孩子,就别和她计较了。你也知道,唉……”德妃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我,转过头去。

“娘娘,伺候好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断不会惹事生非,让主子烦忧的。”我赶忙说到。

谁不知道德妃疼十四阿哥疼的跟心尖儿似的,而十四阿哥目前对待若含的态度,她以后混个侧福晋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个懂事孩子,有你这句话,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德妃满意的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忙正了正神色,“娘娘,既然一会儿要到围场上去,那奴婢就为您简单的盘个发髻吧。”

德妃微微点头,我抓起她头上的部分头发,轻轻盘起以发簪固定,两颊各留下些许的发丝,余下的头发绕在发髻的旁边,再配上一支简单的金步摇。

在我为德妃梳发的空档,红梅已经在桌上布好早膳,只等她起身过去用膳。

我和红梅尾随着德妃,慢慢向围场走去,才走出不远,便碰到了宜妃。

“德姐姐,你今天这头发梳得可真是别致,远远的看到煞是好看。”宜妃掩嘴一笑,上前挽住德妃的手臂,悠然的走着。

“还不是凌月那丫头手巧,妹妹今儿这衣服的颜色可真是艳丽,料子也不像宫中的呢?”德妃温婉的笑说。

“这还不是老九从宫外带来的,说是给我做几套衣服。姐姐要是喜欢,赶明儿回宫后我派人给姐姐送几匹去。”

“那可真是谢谢妹妹了,这老九可真是有心的孩子。”

“姐姐说笑了,这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不是晨昏定醒的给姐姐请安。”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场面话,我心里一阵烦闷。明明都不怎么喜欢对方,偏偏要做出一副和睦相处的温馨样子?骗康熙还是骗自己呢?

无事可做之下,便悄悄打量起宜妃的面容。在现代,《康熙微服私访记》我想一般人都看过的,对于邓婕扮演的‘宜妃’也应是印象深刻。

而此刻面前的宜妃,眉眼中透着直爽,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股大气,精致细美的五官,玲珑的身段,难怪会为康熙生了那么多的小孩,并一直宠爱着。

说笑间,已经来到了场中。德妃和宜妃分别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与旁边的几位妃嫔聊天说笑。我远远的看到十三,他正和四爷站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说着。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顿时抬头,相视一笑。

一旁的四爷微微蹙眉,眼神扫射过来,我赶忙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他一定还在记恨我昨天的强行灌药!

“皇上驾到!”尖锐嗓音传来,一群人呼拉拉全部下跪,等着康熙一行人走过,高高坐在主位上。

“都起来吧。”浑厚的嗓音淡淡传来。

“谢皇上。”

“今儿个主要是看看几位阿哥的行围骑射,谁能拨得头筹,这个就是他的了!”康熙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小太监手中的弓箭。台下的几位阿哥神色皆是一震,露出跃跃一试的神情。

站起身,我看了看康熙的方向,发现今天的他似乎特别高兴。沉眸看了他很久,忽然,他目光一转,剑眸锁向我的位置,我连忙低头掩饰。

确定老康的视线已然离开,我才抬头,再看向场中时才发现,各位阿哥早已翻身上马,做好准备。

十三英挺的坐在马背上,背上背着弓箭,如含熙的春风,温润而坚定的看着我。

加油哦,你一定会赢的!我以眼神告诉他。

他淡淡一笑,眸底闪过自信,仿佛已然看到了成功。

身体一阵轻颤,如芒在背的感觉如此强烈。我顺着目光,看到了一脸阴鸷的十四阿哥,眸底如寒彻的冰渊,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此刻我已光荣倒下。

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我已经想了一天,都没有想出来,我到底哪里惹着他!转过头,却看到九阿哥一脸轻笑,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十三,又瞥了眼十四,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笑得奸诈,惹得我心底一阵恶寒。

一声枪响,骏马飞奔而出,场上飘起淡淡的尘土,不一会儿,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凌月,你猜哪位阿哥会拨得头筹?”红梅悄悄靠到我的旁边,捅着我小声问到。

我挑眉犹豫了下,微微一笑:“十三阿哥。”眼底充满信心。

“咦,那么笃定?”

“嗯,我相信他。”我点头确认,却招来她的嘲笑。

“不害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她一顿,看着我眨了眨眼,我轻哼一声,撇开头去。

陆续有人回来向康熙汇报着前方的激烈境况,老康微笑着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两个时辰已过,嗒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几位阿哥纷纷下马,后面的侍卫载着猎物。

“启禀皇上,此次围猎,大阿哥猎得13只猎物,三阿哥……十三阿哥最多,猎得17只猎物,十四阿哥猎得16只猎物,另外,两位阿哥共同射中一只鹿,还请皇上裁夺。”一名侍卫高声说着,我看到德妃脸上露出的笑容。

是啊,十三阿哥现在由她抚养,无论谁获胜,她都应该高兴得。

“哦,把鹿抬上来。”康熙大悦,挥手而道。

两个侍卫赶忙抬着一只血淋淋的鹿走到正中,两支箭分别射在它的眉心和腹中,我看了看眉心那只箭的箭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虽然看着他们这样围猎,心底有些不舍,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时代就是这种生活的法则,我又何必担忧呢。

“恭喜皇上,各位阿哥皆是神勇不凡,真乃我大清之幸啊!”一个官员朗声说道,众人更是一阵附和。

“好好好,老十三啊,这把弓就是你的了。另外,将缅甸进贡的七彩玉杯,赏给十四阿哥!”

“儿臣谢皇阿玛赏!”十三、十四齐齐跪在地上,埋头朗声道。

我看了看其他阿哥,脸上的神色皆不相同。

大阿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眼角瞥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不屑的撇着嘴。

三阿哥儒雅的笑着,目光炯炯的看着康熙。

四阿哥仍是那副淡然地样子,只是眼底透着暖意。

八阿哥温文尔雅,笑得如沐春风,和一旁的十阿哥说着什么。

十阿哥显然很不服气,撇着头不看他们。

我看向九阿哥,神色一顿。他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戏谑的朝着场中努了努嘴。

我紧闭双唇,警告的看着他。换来他淡淡的轻笑,惹得八阿哥和十阿哥齐齐看他。

李德全捧过小太监手中的弓箭,笑着交给十三,又将一个大盒子交由十四,两人纷纷退下。

我笑着看向十三,看着他意气风发的归来,看着他昂声谢赏,看着他唇角掀起的优美弧度,看着他看我的双眸中溢满了浓厚的幸福。

回眸时,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十四,他倔强的盯着我,眼光是桀骜不羁的,漆黑的眸底倏然迸发出一股光芒,在我还没有看清时,便瞬间消失了。

我想要骄傲的笑,可是心底却浮现出隐隐地担心,因为他的笑容……

第二卷

情定落橙湖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些亲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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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九月,快是康熙回銮的日子了。

步出营帐,中午的阳光炽热,但是空气中却飘着凉凉的风,吹去了身上的憋闷。我眯着眼睛,仰望着天际。

蔚蓝的天空,棉絮般柔柔的云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是何等的壮观!这么美丽的日子,倘若没有一些节目,岂不是浪费?

我莞尔一笑,哼着曲子,掉头朝十三的营帐快步走去。

刚刚拐过弯儿,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八阿哥,想要避开,无奈自己早已被发现,只得硬着头皮行礼。

“奴婢给八贝勒请安,八贝勒吉祥。”我低着头,恭敬的说。

“起吧。”他的声音淡淡的,我想要抬头看去,但转念一想,便也作罢。

“谢八贝勒。”后退一步,眼光始终低垂着。

黑色的皂靴缓缓走过,在我才松口气的时候,又倒退了两步,停驻在自己面前。他的影子和我的交叠,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贝勒爷有何吩咐?”不得已,我不得不开口问他。大好的时光,我不愿浪费在作木头人身上。

“凌月姑娘走的这么赶,这是要到哪儿去呢?”八爷温尔一笑,眼神晶亮。

“回爷的话,奴婢这是要到十三爷那儿去。如果爷没什么吩咐,那奴婢就告退了。”我抬头看她,却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他微皱着眉头,深深的看着我,微微一顿。

“找十三弟么?那恐怕姑娘要白跑一趟了,刚才老十四拉着十三弟赛马去了,一时半会儿的恐怕回不来。”

“啊?”我抬头,抿了抿嘴角。“谢八爷的话,奴婢知道了。”轻叹口气,我踌躇了下,却没有往回走,相反地,我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姑娘可是要去找四哥?”我猛地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今天的八爷好怪,和我在这兜圈子,他难道没事可做?

“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

我睁大眼睛,震惊的看他,却发现他已转身离开。萧然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模糊。

我呆在原地,久久的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思索着刚刚的一切谈话以及他的种种眼神。我不明白,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对待我的方式,竟有了一定的改善,不再似以往的针锋相对,但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凌月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我一惊,赶忙回身看去,却发现是何福。

“何福,你没在十三爷身边伺候着?”

“爷刚刚被十四爷叫走了,说是去赛马。这两天爷的胃口不好,说吃什么都不爽利,临走前说晚上想吃些爽口的菜。”何福看着我,着急地说,脸上有着隐隐的担心。

“何福,我跟你说。”我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何福则不住的点头,笑得像开了花儿似的。

“成、成,姑娘你就擎着好吧。”

何福听后,看了我一眼,笑着跑开了。而我,则迅速的回到帐子里准备东西,赶到马驷与他汇合。

纵马奔驰了一路,任清风吹拂脸庞,吹散了发丝,在茫茫草原上策马狂奔,好似很容易放开心胸,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渺茫。

银光闪过,我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那汪碧色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有几条小鱼上下的窜跳,搅得水面荡起波纹。岸边的泥土松软,可能是雨季湖水涨时冲刷的结果。

翻身下马,将马系在一旁的树干上,而我则开始忙碌起来。先将带来的桌布铺好,边角处以碎石压住,然后便开始寻找干燥的木柴。

将捡来的柴禾笼成一堆,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点火。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无法顺利的将柴火点燃。看着成堆的柴火,我坐在一旁不住的叹气。

长这么大,可还从来没用过这么‘先进’的东西在野外取火,不过,好歹不是钻木取火,或许我应该知足了!

深吸口气,我趴在地上,将木堆挖空,找来一些碎小的木柴和干枯的草叶,总算点起了星星之火。

“咳、咳……”烟雾扑面而来,呛得我连忙后退,倒在地上大声的咳嗽,眼睛也被熏得沁出了眼泪。

看来,越看似简单的事情,才越是考验人的能力啊!

洗净手,拿出马上挂着的篮子。才打开盖子,我便忍不住‘扑嗤’笑出了声。

这个何福,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他难道还怕我饿着他的十三爷不成?不过,以往在宫外的时候,每次十三吃着我做的食物,哪次不是狼吞虎咽,外带打包的!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塞外,我也只能入乡随俗,做些普通的料理了。而今天,我打算尝试的,就是传说中的叫化鸡。当然,在现代我没有吃过,更没有见过,只是曾经听说过。既然来了古代,不体验一把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将研磨好的调料均匀的抹在洗净的鸡身上,再将早已剁去并腌制好的鸡腿、鸡翅、颈骨放入母鸡的胸膛中,放入香菇丁,鸡肉丁,猪肉等食材,最好放入一些调味料,鸡身刷油,外用荷叶包裹数层,以细麻绳扎紧。来到湖边用湖水边的泥一层层的包紧鸡身,直至完全。

由于这也是我学来的,从来没有付诸于实践,所以便让何福准备了两只鸡,有备无患。将第二只鸡以同样的方法弄好,我赶忙将两团泥巴扔入火中煨烤,自己找乐子玩儿去了。

想着第一次和四爷来这里的时候,我曾说过,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盖栋别墅。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便寻来木棒,在湖边的空地上刷刷的画起底稿,想着脑海中常常盘旋的场景,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任阳光洒泄,任时间流淌。

日头西斜,可是十三却仍没有露面,是何福没说,还是有事情耽搁了?

放下木棒,我失望的到河边洗手。清凉的水面,清晰的映出一张恬美的面孔,只是面颊上的乌黑损失了美感。

“咦,一定是刚刚不小心蹭到的。”拿出手帕,浸湿后轻拭脸颊。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水中肥硕的鲤鱼,回头看了看燃着的柴火,我顿时想到了另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迅速的褪去鞋袜,将裤腿挽到膝盖,由于湖水清透见底,所以我便放心的下水捉鱼去也。

左脚缓缓放入水中,清凉刺激到脚面,我不禁发出舒服的叹息声。一步步朝湖水中央走去,看着有鱼游过,便迅速伸手去逮,可是手才深入水中,鱼便受惊般的迅速逃离。

我懊恼,站在水里看着不远处游荡的鱼,摩挲着下巴想着计策。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连忙跑到岸边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点心,再次回到水里站稳后,便将点心揉碎,一部分撒在我的身旁,另一部分放在手心里,将手沉入水中,‘守河待鱼’。

渐渐的,一些鱼可能发现了食物,向我周围慢慢的靠近,我摒住呼吸,控制自己的手脚不乱动。

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一条肥硕的鲤鱼,看着它向我游近,靠拢我的双手之间。也许古代的鱼也比较好骗吧,它一点一点的靠近我的手心,去吞食手心里的食物,我看准时机,猛地将手抬起,一把抓获了这条滑溜儿的大鱼,双手用力一抛,玩美的抛物线落到岸边。

“啪啪啪……”

“我可真是小看了你啊,盈盈。”伴着阵阵掌声,十三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不想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啊——”

“小心啊!”

双手紧紧地撑住湖底,如雷般的心脏声怦怦的跳动着,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大呼好险。

鼻尖触及水面,一片清凉,几缕头发飘在水面上,随波荡着,水中映出了我狼狈的身影。幸好平时身手好,临场反应才能如此迅速敏捷,不然今天的野餐恐怕要泡汤了!

“盈盈,你有没有怎样?”十三趟着湖水,跑到我身边,拉着我上下打量着,幽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急切与担忧。

“还好啦,只是吓了一跳而已。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将浸湿的袖子挽到胳膊处,不高兴的看着他。

“我和十四弟赛马回来后给额娘请安,知道你今天不当值,便去找你,谁知道找了半天也没有你的影子。后来碰到了何福,他一说完,我就赶过来了。远远看到你,就发现你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的,想要叫你,可是又怕打搅了你,所以站在一旁候着啦,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十三抬手,将我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确定我站稳后,便盯着水里的鱼影,眼中闪着跃跃欲试。

“怎么着,要不要比试一下?”看着他那副表情,我开口提议。

“好啊,输的人负责烤鱼。”他低头想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定,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成交!”

两人同时伸手击掌,相视一笑,便开始了捉鱼大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们谁也没有开口。他的目光紧紧的随着水中的鱼移走,等待着时机。而我,只是作势弯身捉鱼,眼睛却落在他的面孔上,细细的打量。

“我抓到了!”十三猛地起身,大叫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神采。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条肥美的大鱼,可是,显然这条鱼很不安稳,不断的扑腾着。

我有些担心,想要过去帮忙,才踏出一步,便看到一条黑影向我飞来,我下意识的用力挥手,啪的一声,将那个飞行物打到了岸边。

望着那只躺在岸边不动的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哈哈大笑。十三仍然沉浸在刚刚的一瞬,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我放肆的笑声,抿着嘴看我。

“哈哈哈哈,这条算我的!”我指了指那条‘非死即残’的鱼。

“明明是我抓到的!”十三抢道。

“可是要不是我,它就会到湖里了,是我把它打上去的。”我吐吐舌头,嬉笑的看着他。

“你……那一定是条色鱼!”他‘你’了半天,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我笑得前仰后翻,十三连忙走到我身边,怕我失足跌落。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我抬头看去,望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一年多的时间,他长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眼眸含泪的小男孩了!

他缓缓拉过我的右手,抚着手心上淡淡的疤痕。“刚才没有弄疼吧?”他抬眸,眼底漆黑,似黑色的巨大屏幕,映出了我娇笑的身影,仿佛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人的存在。

心底一动,我失神的抚上他的面颊。

“十三,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来京城找一个人么?”我凝神看着他,声音低低的。

“嗯,一个名字中同样带着‘祥’的男孩!”他的声音闷闷的,躲开了我的视线,望着渐落的太阳。

我用力将他的头搬正,目光柔和而坚定的看着他,直到确定他也同样注视着我,才轻笑着说:“我一直在找他,因为我想解开心底的困惑,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放不下他。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有一首歌,很适合我的境遇,很适合我的心情,更适合送给他!”

一阵清风吹过,身体颤抖,小腿上一片麻凉,轻颤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眼底涩然,背身拉着我的手,小心的向岸边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孤单,有些沉重,却仍是坚定的握着我的手。我看着彼此相牵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鼻尖却泛起淡淡的酸涩……

宽厚肩膀手指干净而修长

笑声像大海眼神里有阳光

我想象你一定就是这样

教堂前的那次见面,我牵着你的手,指尖冰凉,淡淡的沁凉传入心底,在我平静的心底

掀起了层层的涟漪。看着你溢满伤痛却佯装倔强的眼神,看着你落寞而孤单的背影,第一次,心里感到了微微的刺痛,那时脑中的一个声音对我说:给他快乐!

神圣的教堂里,我的手贴着你的,在黑白色琴键上不断的弹奏着那首《欢乐颂》,乐声阵阵,不绝于耳。你侧着脸,眉眼弯弯的看着我,眼中闪亮的光芒,胜过了秋日的太阳,温暖而亲切。

那时的我,不知道,你就是他……

还没出现就已对你爱恋

还没遇见就先有了思念

要给我的爱如果你还在灌溉

要我等待我就等待

那年冬天,我看了第一本清穿小说,读着里面的故事,我知道了你,爱新觉罗胤祥!无

论是开怀的你,伤痛的你,忧郁的你,落寞的你,都深深的印在脑中。我查阅历史,迫切的找寻着关于你的点滴,为什么,你的生命中有着十年的未知……

那时的我,不知道,有一天可以真正的遇到你……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一定有座爱情天堂

我们用爱幸福对方共享一对翅膀飞翔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永和宫的角落,男孩握着女孩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那首《前缘》。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们的相遇,是前世不解的缘分么?

你说:“盈盈,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犹豫,沉默以对。

你说:“宁愿扭断了脖子,也希望下世与我相遇。”

你说:“希望每次回眸的瞬间,都可以看到我。”

我怯懦了,踌躇了,因为我知道历史,我考虑了太多,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生命中没有一个叫完颜凌月的女人存在过……

男孩走了,带走了那一室的阳光。午后的角落,仿佛瞬间堕入了冬天,女孩跪坐在地上,任泪水流淌,任心扉渐渐的撕扯着。

她知道一切,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她可以逃避一切,却逃不出自己的心;因为,有一种感情,不是逃避能够解决的……

那时的我,清楚的知道,我伤害了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请找到我到了对的时候

相遇的路口请认出我

属于我的爱先种在你心中

请感动我等它成熟

北方南方某个远方一定有座爱情天堂

我们用爱幸福对方共享一对翅膀飞翔

虽然偶尔会孤单虽然等候太漫长

万一青春太短woo~

但是只要看远方就能再坚定信仰

只有最好的你能给最好的爱

我很确定不远远方会有我们爱的天堂

心会温暖笑会灿烂风沙星辰永远相伴

跨越了三百年的时空,带着对你的仰慕与期待,来到了属于你的世界。

未来还有多遥远,未来的我又将何去何从,你会永远记得我么?我拥有两世的生命,

拥有两个不同的自己,却无法掌控与你的缘分。

既然无法逃避,那么,为什么不去创造,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回忆,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回忆。

我不期望来世,因为生命有着太多的未知,所以,我希望,这一世我可以好好的把握你……

泪水潸潸落下,视线一片模糊,只是朦胧的看着他压抑的背影。可是我却仿佛看到了沉痛的眼眸,荡漾着浓烈的忧伤。

语音哽咽,口中隐隐尝到了咸涩,犹如我未知的命运一般。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擦去泪水,哽咽的说。

十三身体顿时一僵,久久没有反应。

“他的全名是——爱新觉罗-胤祥。”我一字一顿,眼神笃定的看着他,看着他乍然转身,眼神里溢满了不可置信与失而复得的喜悦之光。

“不管你是否相信,但我说的是事实,我的到来——为了你!我很庆幸,尹祥是你!”我坚定的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盈盈!盈盈!”一股力量袭来,我倒在他的怀中,面孔深埋在他的肩胛处,听着他沉声的低喃。

“我只是很想认识一个叫胤祥的人,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他,我不知道。”泪水再次落下,但是却洋溢着幸福。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喜欢我,都是我的错。”他拍着我的背,轻声说着。

“什么都是你不好啊,这关你什么事?”我破涕而笑,抬起头,胡噜着脸颊。

“别动,脸会划破的。”他拉起我的手,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的眼角,脸颊,眼神温柔得仿佛可以溢出水来。

只是那条帕子我却觉得异常熟悉!

“谁叫我长得这么帅,让你爱上了我,所以,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啊!”他认真的说,看得我一愣。

这个人怎么……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孔,我的心腾腾的跳着,脸颊仿佛着火一般,可是,我却并不想逃开。

在现代也不是没吻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如此的感觉,那种心底深处的撼动……

我注视着他漆黑的眸底,像飞蛾扑火一般,沉醉其中。

他的呼吸淡淡的拂在我的脸上,我不自觉的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在我以为他要吻上的刹那,却感到背后的手臂一紧,猛然睁开双眸看向他。

“有人来了!”他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看向远方时眼神瞬间冷凝,抿紧了双唇。

想着刚才自己的情不自禁,顿时觉得好糗,但是心里又有些不平,便迅速的点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迎着他错愕的面孔,“这里已经被我盖章了,除了我,谁也不能碰。”我霸道的说完,灵巧的逃出他的怀抱,跑向湖边。

掬起一捧清水,轻轻的拍打着脸颊。水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似水,柔而妩媚。看着水中的自己,我一阵迷惘,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一个有着二十三岁心理年龄的女人!

“四哥、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你们怎么来了?”嗒嗒的马蹄声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我却兀自用手捧着清水敷着眼睛,直到十三惊讶的声音传来,我才不得不转身,看向几位不速之客。

“奴婢给——”我极不情愿的起身,才要弯身行礼,便被四爷拦住。

“算了,大家都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那个以为难我、嘲讽我为趣儿的四爷么,今天他怎么了?难道上次那颗解酒丸发生了反效应?

我疑惑的盯着他看,却发现他正蹙眉看着我。想到我泛红的眼睛,我猛然垂首,不敢轻易抬头。

“十三弟真是好兴致啊,来到这么美的地儿,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你呢!”九阿哥低哑的声音传来,我莫名的退后一步,差点踩到地上的鲤鱼,幸好十三及时扶了我一把。

我忙冲他摇摇头,微微一笑。

“九哥说的哪里话,我只是闲来无事,才来这儿,没想到恰逢盈——凌月在捉鱼。”十三上前一步,和他们淡淡的交谈着。

“捉鱼?”随着九阿哥的声音,其他几位爷也将视线转到我身上,一阵眼神扫描后,九阿哥扑哧一笑,邪邪的上下打量我:“怪不得呢!”

四爷无奈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将头转到一旁;

八爷微微一怔,忘记了微笑,跟在四爷身后说着什么;

十爷表情最直接,大张着嘴巴看着我,眼神里闪着什么,却被老九一把拽走了;

十四的表情是我最不愿看的,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我的脚下,那副样子,想起来身体都一阵颤抖……

自从那次马赛过后,若含对我倒是好了些,不再时不时的用眼神攻击我了,但是,这位爷倒是继承了‘衣钵’,以更为凌厉的目光凌虐我。

刚才我已经在水面检查过了,脸上没有脏污啊!我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挽起,衣袖也翻到胳膊肘以上,还好啊,很清凉啊!

我才放下心,却猛地想起来,满人女子的脚是不轻易示人的,那我——

我猛地向十三看去,他正快步向我走来,想来也是发现了我的后知后觉,不得不出面提点我一下了。

这下丢人丢大了!不等十三走近,我‘嗖’的窜到一旁,穿上鞋袜,整了整衣衫。在现代短袖短裙惯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小心的回过头来,看着身后无奈的十三,歉然失笑,反正他挡住了后面的视线,不用担心。

“咦,这地上画的是什么?”十阿哥看着地上的画,绕着我刚刚的涂鸦,踱步走着。

几位阿哥听到他这么说,也分别注意起地面,十三笑了笑,抬头看我。

“看着是房屋,但又有些别扭,不合常理。”八爷凝神看了看,下了评论。

有没有搞错,不要以为你是八贝勒,就可以随意诋毁我的专业创作,要知道我这幅随意的涂鸦,拿回去卖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回八爷的话,却是房屋,是奴婢随意乱划的”那是我按照这里的风景设计的中西古典别墅,如果可以付诸实际,一定美轮美奂。

“爷看着倒是不错,以后爷府里要是想要摆弄什么,倒是可以麻烦你啊!”九阿哥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坐在我铺好桌布的地面上。

那里,他们已经就着我铺好的桌布,摆上了酒菜。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怎么个状况啊!为什么我的野餐会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我询问的看向十三,他无奈的撇了撇嘴,摆明了也是不清楚。

“四爷,你们今天怎么……”我犹豫的开口,却不知要如何说?

难道说:四爷,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偏要来抢我的地盘?

四爷看了看我,唇角微扬,“刚才十三弟说是来这边,恰巧几位弟弟找他喝酒,我便带他们来这儿了,我以为只有他一人。”说完最后一句话,还暧昧的瞧了我一眼。

我气得在一旁干跺脚,却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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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啊,你逮的鱼呢,赶快弄好了,爷一会儿好吃。”老十看着我和四爷窃窃说着,扯开嗓门嚷道。

TNND,我当然知道要吃,问题是谁来清理鱼?

“今天我们都没带人出来,所以……”八爷朝我抱歉一笑,我顿时无奈的想要将鱼放生。这里就我一个下人,难道还能让主子清鱼?

“我来,不就两条鱼么!”十三看我面部僵硬,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走到了湖边。

“十三弟,你……”四爷才要开口,便被十三挥手制止了。最后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其他几个人则是一脸兴然的看着他。

我一脸惊讶,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崇拜。我以前就很羡慕,老公为老婆烹饪食物,抢着做家务。没想到十三竟然这么伟大!越来越崇拜自己的眼光了!

我抓的那条鱼在岸上挣扎了良久,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至于第二条鱼恐怕早已壮烈牺牲了。要知道,我那一挥可是用了八分力道的!

十三看着鱼,犹豫了下,选了一条个儿大的,拿起刀子就要剁。

“啊……你会不会啊!”我大叫,喊住了他即将要做的动作,也吓得后面的几位爷一怔,因为我好似听到了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还没剁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十三歪头看我,颇不服气。

“你要剁了我怎么烤啊?吃生鱼片啊?”我嗫嚅道,这些话我可不敢喊出来,光是四爷,他就能狠狠念我一顿。

“生鱼怎么能吃?”他蹙眉,凝神看我。

“怎么不能吃,三文鱼就是啊!”

“三文鱼,那是什么鱼,怎么弄?”他顿时来了兴趣,起身抓着我的手,一脸的兴趣。

“我也是听说啦,不清楚。”我上哪儿给他弄三文鱼去,想到这里,头顿时大了起来,我干吗和他说这个啊!

“只要把鱼鳞刮掉,清理鱼腹就好了,怎么可以剁呢?”

“我又没有做过。”

“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走路啊,算了,你肯定连猪走路也没看过!”我摇了摇头,不带希望的说。

“你看过猪走路,你来啊!”十三迫不及待的将刀放入我手里,戏谑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极不情愿的蹲在地上,拿来一块大些的石头,将鱼放在上面,然后迅速用刀平拍了下鱼头,还是先敲死它再说。

随后拿着刀背处理鱼鳞,我嫌恶的将头撇向另一边,阵阵鱼腥味令我极不舒服。

“你真的会啊?”十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清理好的鱼。

“当然。”拿起另一条,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为什么?”这个问题很白痴,好不好?

“因为我是SUPERMAN。”

“什么曼?”

“超人啦!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知,不所不晓,三百六十行,行行精通的人,爷,您满意了么?”气死我了,想要憋口气,赶紧处理完这两条鱼,无奈某人见我不开口,便拿手捅我。

“嗯哼!”四爷的声音传来,我精神一振,忙收敛了神色,挂起招牌笑容,拎着两条清理好的死鱼,向一旁走去。

十阿哥看我已经将鱼穿好,连忙抢了过去,剩我一个人在他们身边干站着。我看了看火堆,却发现我的两个泥团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扔到了一旁。

“四爷,奴婢……”我看着他们吃酒,走到四爷身旁,侧身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一手比着自己的肚子。

离中午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况且刚刚又是抓鱼又是哭的,我也很饿好不好!

“你到一旁歇着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老十瞪着手中的鱼,闲闲的看了我一眼。我环视他们,九阿哥还是那副瘆人的样子,十四微抬唇角,瞥了我一眼,兀自喝着酒;四爷和八爷说着话:没人搭理我。

“四哥——”十三刚要开口,便被十四抢白道:“十三哥,喝酒。”

不让我吃?哼!我还不吃了,你以为你们这些下酒菜我稀罕?

我拎过先前带来的篮子,走到一处干净的岸边,离他们大概有十米远的样子。摆出里面的两叠凉菜和小瓶白酒,慢慢踱步到十三的身边。

“十三爷,帮个忙。”十三抬头担忧的看了看我,连忙起身,跟着我走到那两个泥团旁边。

由于刚刚被踢开不久,表面还是热的,我看了看,泥巴已经有些干裂。我将它们放在篮子里,拎到岸边。

“哟,你不会要吃那个吧?哈哈……”老十大笑道,十四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眼神深沉。我心里气不过,狠狠剐了他一眼。

“让十爷见笑了,这么丑陋的东西,也只配让奴婢吃的。”我冷冽的瞥了瞥他们,朝十三笑了笑,让他帮我抬过去。

“何福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好?”我拿着石头敲打着泥巴,烧干的泥巴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淡绿色的荷叶。

十三一脸惊奇,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空腹饮酒不好,少喝些。一会儿多吃点这个,包你胃口好的不得了。”闻着淡淡的荷叶香,我可以肯定,味道不错。

“这是什么?”十三看着我递给他的荷叶包裹,眼睛里闪着疑惑,但是手上可没有停,跟我玩了那么久,早已磨练得对新鲜事物有着敏感的洞察能力。

“打开就知道了!”我微微一笑,快速的剥开,鸡身皮色光亮金黄,肉质肥嫩酥烂,浓郁的肉香瞬间混合着荷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十三大惊,看着我将一块鸡肉塞入口中,也连忙想要拿鸡腹中的肉,不想却被烫了下。惹得我大笑不已,直呼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香还不快吃!”我口齿不清,含糊的说!

“十三弟,你那儿在吃什么,怎么那么香?”香味顺着风渐渐飘散,老十终于受不了了,大喊出声。

我朝十三挥了挥手,让他回去,自己则抱着一只鸡,就着小酒,吃得好不惬意。

真没想到,第一次做,竟然就能如此美味,不得不佩服我自己的精湛厨艺啊!

“凌月,四哥让你过来。”猛地听到十三喊我凌月,我一时没有适应过来。随后朝他笑了笑,捧着我那半只鸡,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十爷,奴婢做的这道菜,还入得了您的口吧?”将鸡放到正中,其实我刚才只是吃了里面的一些肉,外面的鸡身根本没动。

“入得了,好吃、好吃。比御膳房做得还要美味!”十爷含糊的开口,口中吃着,手里还不住的和十三抢着。

从我一过来,站到四爷身后开始,十四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便不时的扫着我,却只是一味的端着酒杯喝酒,我看了看他,终是不忍心。他才十几岁的年纪,况且德妃对我很好,她总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喝酒伤了身体吧。

“十四爷,您怎么不吃?”我拿起一只鸡腿,递到他面前。他蹙眉看了我许久,才慢慢接过。

我侧头看着他,清楚的看到他入口的刹那瞬间点亮的眼神,不禁露齿一笑。

十三那只鸡早就被他和十爷抢得差不多了,四爷和八爷举止得当,吃着我后来拿来的半只鸡,不住的点头。

九爷看我亲自给十四递到面前,露出他招牌的邪魅笑容,迫使我不得不照样递给他一块鸡肉。

“九爷,请您品尝!”我怎么觉得我像搞推销的呢?心里一阵郁闷,瞥了他一眼,却正被他抓个正着,忙心虚的躲开。

“凌月,这鸡的做法怎的这么稀奇?”八爷吃着鸡肉,挂着温润的笑容看着我。

“这个鸡名为叫化鸡,名字确实不怎么好听。明末清初时,常熟虞山麓有一叫化偶得一鸡,苦无炊具、调料,无奈,宰杀去脏后,带毛涂泥,放入柴火堆中煨烤,熟后敲去泥壳,鸡毛随壳而脱,香气四溢。适逢隐居在虞山的大学士钱牧斋路过,试尝,觉其味独特,归家命其家人稍加调味如法炮制,更感鲜美。而我今天做得时候,不光在鸡身及鸡腹中涂抹了调料,并在鸡腹中加入了鲜肉等食材,所以味道上更加浓香。”

夕阳洒下,我站在一旁,遥遥的看着他们的面孔,微微一笑……

沉默中的思考

九月十二日,康熙帝结束了赛外一行,下旨回京。

一阵忙碌,将物件收拾妥帖后,再次登上马车,开始了摇摇晃晃的返京之旅。

回来的路上,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两个人在休息的时候总是来找我,偏要我教他们那日耍的马术。开什么国际玩笑,教他们那么危险的动作,我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所以,自那以后,便开始了一场捉迷大战,只要马车一停,我便赶忙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启程时,悄悄返回马车上。红梅闲来之时,便总是嘲笑我,被我一笑带过,只是偶尔看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迷茫与困惑。

“小月子,小月子,看你这次能躲到哪儿去?”十五阿哥的嘲谑声自马车外传来,我大惊,他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赶紧朝红梅使眼色,将自己缩在角落,明知道不大可能,但仍然抱有一线希望。

“奴婢给两位阿哥请安——”红梅才将帘子掀开一角,一阵劲风传来,十五阿哥已经钻到了马车内,闪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我笑。小十六跟在后面,蹭上了车。

“奴婢给两位阿哥请安,爷吉祥。”我和红梅一同开口,不得已,只得端坐身体,无奈的看着两个得意的小鬼。

“我就说这样一定可以逮住她!”十六阿哥人小鬼大,扯着十五阿哥的衣袖说道,脆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孩子气。

逮住我?我又不是朝廷要犯,逮我干吗?

还有,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们居然叫我‘小月子’?天啊,听听这个名字,干嘛不干脆叫‘月子’?记得第一次听到他们如此唤我时,我郁闷得想要撞墙。

我没好气的瞅了他们一眼,瘪了瘪嘴,道:“两位爷的身子金贵,还是回到您的马车上吧?奴婢这里简陋,怕怠慢了二位爷!”我绞尽脑汁的想着,希望能将这两个小祖宗劝回去。他们呆在这里太扎眼了!

“怎么会,小月子你这车舒服的很啊,竟不怎么颠簸。”十五阿哥低头看着车底的棉垫,蹙眉想了想,竟翻起棉垫看了又看。

“十五爷,您别看了,这车,凌月已经做过改动了,棉垫虽说厚了些,但原因终不是在这上面。”红梅看不下去了,微微一笑,为十五阿哥揭开了谜底。

“小月子,你快说,这车是怎么回事?”十五阿哥目光炯炯的瞅着我,我淡然一笑,默尔不答。

“两位小爷,你们还是——”我继续游说。

“不听不听,今儿爷就在你这里呆着了,谁敢来说?”十五被我说急了,立眉说道,眼神里颇有一股厉气。

我一听,只得苦笑,只盼望十三早些发现这里的状况,将他们接回去。

四人总不能在这里干瞪眼啊,看着红梅求救的眼神,我清了清喉咙,道:“爷,不如凌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好、好、好。”两人拍手称道,眼神迫切的看着我,带着期许。我柔和一笑,理解的瞅着他们。

讲什么好呢?自己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有记忆的也只是讲中文课时特意备好的文案。

“小月子,你倒是说啊!”十六阿哥性子急,看我发怔,不住的催我。

“爷,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以后唤奴婢凌月,不要叫小月子?”我苦笑,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们。

“嗯……那要看你的故事如何了。”十五阿哥摸了摸下巴,瞥着眼看我。

“哦,好不好,听过自然明了!”我自信的说,换得他微微一怔,睁大了眼睛打量我。

“奴婢今儿给两位爷讲讲三国如何?”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易中天的《品三国》,记得那时演播的异常火爆,我也常常拿这个作为范本,给学生上课,说起来自然顺畅。

“三国?不就是曹操,刘备——”十五阿哥瘪着嘴,眼神微暗。

“爷,您还没听呢,怎知无趣?”我整了整思路,看也不看他们的神色,徐徐讲来。我做事情讨厌有始无终,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他们既然让我开了头,就一定要耐着性子听完。

“这是一个三足鼎立的舞台,这里曾经走过一批个性张扬的英雄。然而,这又是一段被演义笼罩的历史。三国,究竟是英雄的传奇,还是智者的比拼?今天奴婢要讲的是《品三国之大江东去》。”我微微一顿,环顾他们的神色,十五阿哥眼色一亮,没有了刚才的无趣,想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说故事的人罢。十六阿哥虽小,但也是一脸的兴趣,双眸紧紧地看着我。

“说起三国,我们就会想起著名的赤壁之战,而说起赤壁之战,我们就会想起苏东坡那首著名的《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

……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赤壁之战当时的场景,赤壁之战打响的时候,曹操已经基本上统一了北部中国。……事实上历史上的周瑜确实是这样一个英雄的形象,他24岁的时候就被孙策任命为建威中郎将,吴中呼为周郎,就是当时他们这个地方的人都管他叫周郎,叫孙策为孙郎。……事实上任何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都有三种形象。……”

……

……

“历史毕竟是历史,历史就是过去的事,也就是故事。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宋代词人张升的词说,“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实际上进入渔樵闲话的又何止是六朝兴废事呢?那是可以包括一切历史的,正所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将给大家笑谈三国,品读三分。而我们要讲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个在历史上争论最大、意见最分歧、形象最多样的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请停下次分解——真假曹操。”

我停声,看着车内意犹未尽的三人,扑哧笑出了声。

“小月子,你倒是接着说啊!”十六阿哥蹭到我的身边,站着漆黑的眸子,扯我的衣衫。

“两位爷,时候不早了,等回了京里有时间奴婢自会继续说的,但是……”我犹豫的看着十五阿哥,他了然的点头,拉着十六阿哥,起身离开了,马车外自有人小心伺候着。

“凌月,你讲的真好听。我虽然没念过书,有些字句不甚明了,但是,仍是被你说的故事吸进去了。”红梅凑到我身边,小声地咬着耳朵。

我哈哈大笑,许诺以后常常说书给她听。

心情好,日子过得自然就快了起来。转瞬间,蜿蜒的队伍便以回到了京城。

古老的北京城内,张灯结彩,繁华若市,人们激动的跪在路两旁,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的神采,带着崇拜与期盼的心情,看着皇帝的御驾缓缓驶过。我跟在最后的队伍里,看着百姓兴奋的面孔,看着这片王土,心底一片明了。

或许,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几年以后,他们会为了那个位子争个你死我活,不惜泯灭兄弟之情,手足之意。

那个位子,可以带来至高无上的荣誉与权力,统御着这片广阔的疆土,所到之处无不下跪称臣,万万人之上,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即使那里高处不胜寒,是一世的孤家寡人,有着无法诉诸于他人的辛酸与煎熬,但是,对他们来说,或许甘之如饴;又或许,自幼他们受到的种种磨炼,便是为了将来而铺路。

生在帝王之家,最先学会的不是识书习字,而是权术与谋略。通过短短的几日与两位小阿哥的相处,我便感觉到,他们不同于一般孩童的深沉。在低眉的瞬间,在笑颜的背后,掩藏着自己真实的心思。

九龙夺嫡的过程并不悲惨,遗憾的是,他们相逢于同一个朝代,同一段时间;他们有着过人的能力,有着超人的睿智与才华;但怎奈,命运的捉弄,让他们与那个位子失之交臂。

既生瑜何生亮!

“凌月,想什么呢,脸色那么难看?”额头微凉,我敛去神色,看着一旁红梅担忧的面孔,唇角微动,但面孔却有些微微的僵硬。

“没什么,可能这些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晚些回宫你就歇下吧,娘娘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呀,就是睡觉轻,猛地换个地方,第二天脸色难看得就跟什么一样。”红梅不放心的看着我,安慰我道。

“是,红梅姐姐。”我真心的朝她一笑,来到这里后,红梅处处让着我,照顾我,这份友情,我十分珍惜。

深夜,淡淡的月光洒入,我睁着双眼,看着房顶上的悬梁,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我知道历史,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历史。但是,直到自己在乎的人是何等的结局,知道身边的人的种种命运,却不能说出来,那种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懊恼与郁闷。

轻轻的叹口气,我披上外衣,朝外面走去。

朦胧的月光为紫禁城披上了神秘的面纱,长长的甬道上,一盏盏宫灯相继的悬挂着,鲜艳的红,浓郁的黑。

一阵冷风吹过,我瑟瑟的披紧肩上的衣襟,看着茫茫的黑夜,竟不知要到哪儿去。既然没有目的地,脚下便随意了起来。伸出手,指尖轻轻的摸着宫墙行走,微微的磨擦,透着点点的暖意,与秋夜的寒凉交织,像极了我此刻脑中的纷乱。

当日,我也曾和沐锦一道儿,用手指蹭着宫墙,走在这深深的甬道之内。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爱新觉罗胤祥的历史,想着他的点滴,想着他的生活。然而,此刻,我却真实的站在这里,见证着这段伟大的历史。

“盈盈,我承认你很美,美得魅惑人心,所以,我们商量一下,可不可以请你将你那哀怨凄美的目光,暂时收起来,等回家后你再好好发挥?OK?”

……

“对对对,但是夏小姐,这里没人知道你是天才设计师,他们唯一看到的,就是某个女人现在的目光近乎疯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这里丢了老公!”

耳边隐隐传来那日的对话声,我赶忙旋身,寻找她的身影。然而,我的身边,也不再有沐锦的痕迹……

“我们去星巴克吧!”我的声音低低的,在幽静的深夜里格外的清晰。

眼前出现了一片假山,我看了看周围,附近并没有宫灯,那么,这里应该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我莞尔一笑,竟兴起了玩闹的性子,三下两下便跑到了假山顶上。高高的站在这里,看着夜幕下的紫禁城。

“你是谁?”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我顿时惊在山顶,不敢乱动。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是什么人?

我慢慢转过身体,看着山下的人影。浓浓的黑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孔,依稀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孩子的身体,我暗自松了口气。

能够在宫里出现的孩子,一定是哪个小阿哥了!可是,像他这般年纪的,除了十五、十六两个人外,还能有谁?算了,也许是那个阿哥的小孩子呢!

“我在问你话,你……是人是鬼?”他退后一步,坠着嗓音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刚刚起床时并没有将头发梳起,及腰的长发垂顺的垂在身后,刚刚风吹过后,飞扬的发丝可能比较像是……尤其我穿的衣服,是白色的内衫。

“人家说,鬼是没有影子的。你可以就着月光看看,我是否有影子啊!”看到他恐惧却佯装镇静的样子,我忽然兴起了玩闹的心情。

“你是人,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要爬到上面去?”我默默的看了我许久,大着胆子跨前一步,昂声问道,不过说出口的话仍是压着声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这里,同样可以感受到那种心情。沉睡中的紫禁城,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压抑,只是一座孤寂城而已。”话脱口而出,我才意味到自己说了什么,忙掩着口,惴惴的看着他。

“我可以上去么?”他抬头,月光下,我看到了他清丽的面貌,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当然可以,要我帮忙么?”我垂下手,示意他上来。

他摇了摇头,慢慢的往上爬,可能是年纪小的缘故,几次想要跨过那道坎儿,都没有成功。我终于看不下去了,跃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跨过去。

假山顶部很平坦,足可以我们两人坐下。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我将他抱在胸前,反穿着外套,紧紧地包裹住我们的身体。

他先是微微一怔,想要挣扎,可是很快的,便安静的靠在我的话中,默默的看着夜空。

“你去过泰山么?”久久,就在我以为这一晚就将这样沉默度过时,他突然开口。

“我去过。”不知为什么,我不想欺骗这个小孩。来到这里,我就已经撒下了弥天大谎,而我每日的生活,就是不断的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活在永久的谎言之中。

记不得谁曾经说过:当你撒下一个谎言,你就要不断地说更多的谎言来弥补那个谎言。

……

生辰(十三)

秋日的北京,已经染上了丝丝凉意。我坐在永和宫的一角,看着树上渐渐枯黄的树叶,在轻风的吹拂下,随风摇摆,慢慢隐落于地面之上。

又是一年的秋天了!

背向后轻轻倚靠着栏杆,我疲惫的眯起眼睛,沐浴在阳光下,享受难得的下午时光。

忽然,一双修长的手附在双眼上,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我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道:“天桥上卖臭豆腐的王爷爷!”感受到身后微微僵住的身体,我继续说着:“王爷爷,老远就闻到您身上的臭豆腐味儿,盈盈好怀念啊!”

眼前瞬间明亮,一张放大了N倍的俊朗容颜摆在面前,皱起的眉头,愤愤的双眼,抿紧的双唇。

“咦,王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难道返老还童了?”我摸着下巴,撑起精神,状似认真的打量着他。

“哼,王爷爷有我帅么?”他不屑的瞅了我一眼,嘴唇轻撇。

“那是,那是。我们十三阿哥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人见人爱,神见神恋……”我一口气说了一串,看着他惊呆了的神色,暗暗一笑,随即蔫蔫的靠在柱子上。

没办法,我这些日子过的生活简直不像是人过的,玩了命的忙碌,眼睛看什么都觉得在望着夜晚的星空,布满了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十三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看了我一眼,便小心的打量着我。

“盈盈,你很累么?”冰凉的指尖淡淡的在眼睑处摩挲,划过我的脸颊,我无力一笑。

“不是很累,是累疯了!”谁让你和四爷的生日偏偏只差一个月,要是差个半年,我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额娘这里很忙么?”他担忧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将头慢慢倚在他的肩上。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会出来乱跑,所以我很放心的放肆一下。

“十三,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去和四爷说,让他宽限我几个月如何?”

“四哥要你做什么了?”十三凝眉,疑惑的看着我。

“你只要如实的传达我的话,他自然会明白的。胤祥,我将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一定要救我!”我用力的抓着他的肩膀,委屈而期冀的看着他。

“那好吧,我回头和四哥说说。”他温柔的揉着我的头顶,心疼的将我揽在怀里,我会心一笑。

“盈盈,过几日……”十三忽然嗫嚅的说着,眼神瞟了我一眼,便迅速的躲开,默默的看向天空。

我静静的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微微闭上了眼睛。

“盈盈,我……”他犹豫了片刻,猛地将我推至面前,眼神里闪着淡淡的希冀。

大哥,你要是再用力一些,我恐怕会晕厥!

我无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为了自己的虚弱的身体,不得不开口道:“十月初一是你的生辰,我早就已经将礼物备好了,十三爷是现在要收呢,还是当天收?”我戏谑的笑着,打趣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生辰?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以为除了额娘没有人会记得。”他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而后闪亮的眼眸渐渐的黯然。

“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十分清楚。或许,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我富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站在一旁。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尹祥便是十三阿哥,所以自然没有为他准备礼物。

而今年,我却想要送给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能够诠释我们之间的种种,表达我的心思,夏盈盈的心思!

“盈盈,我好开心。”十三倏然抱着我的腰,将面孔埋在我的腹间,闷闷的说道。

我低头看着他,抿紧了双唇,微微一笑;抬眼看了看天空,轻轻的开口吟唱……

你眉头开了

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红了

我的天灰了

啊天晓得既然输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玫瑰都开了

我还想怎么能就

治不得救不得

天造地设也闷难呢

喜怒和哀乐

要我来重导你覆辙

……

夜色慢慢降临,星辰渐渐爬上了天空。

“凌月,你要干嘛,把行李都翻出来?”红梅坐在炕上,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找东西啊,今天是十三阿哥的生辰,所以我要赶快把礼物包好。”我兀自翻着柜子,和身后的红梅说道。

记得头进宫的时候,我特意嘱咐绿痕多带些彩色的布料,其他的行李却带得很少。

终于,我满意的看着一块淡黄色的布锦,另外再用红色的丝带系出漂亮的蝴蝶结,两份现代礼物就华丽里的出炉了。

“凌月,你偏心哦!为什么十三阿哥的礼物送双份,而我这个姐妹却什么都没有呢?”红梅噌的窜到我背后,双手搔着我的腰际,惹得我大笑着跑开。

“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又不知道你的生辰!”我躲在角落,看着一脸笑容得逞的红梅。

“哼,你呀!”红梅轻哼一声,瞥了我一眼,慢慢的踱回床边,然后想是想到什么,不放心的说:“宫里人多口杂,虽说有十三阿哥在,但是难免有人看了眼红,所以你自己要注意些,知道么?”

她的笑容暖暖的,印得我心口一热,我猛地跑到她面前,紧紧的抱住她。

“呀,你做什么?”红梅大惊,急得直推我。

“谢谢你,好姐姐。”我感激的看着她。

“凌月姑娘在么?”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我耸肩看着红梅,忙跑上前去开门。

“凌月姑娘,爷让我接您过去。”何福站在门口,朝我悄声说道。

“恩,好的,这就走。”我吩咐了红梅几句,连忙拿起桌上的礼物,跟在何福的身后来到了乾西五所。

皇子出生后便由奶娘抚养,独自居住在东西五所内,直到成年分府后离开皇宫。十三、十四阿哥都住在乾西五所内。

我站在院门口,踌躇不定的听着里面热闹的笑声,怎么也迈不开脚。夜晚的秋风乍凉,但是我的手心却湿湿的,心里也忐忑不安。

一旦进去,就要面对诸多的皇子;但是,倘若不进去,十三会很失望。我靠着院门,腾出一只手不住的揉着太阳穴。

“凌月姑娘,爷还在等着呢!”一旁的何福看着我的脸色,轻声催问我。

“何福,里面都有谁啊?”心里有个底儿,倘若出了什么状况也好应对不是?

“太子爷刚刚来了趟,便匆匆离开了;大爷有事在身,不便前来,五爷和七爷派人送了礼来,其他的爷都在呢!”何福不慌不忙的说道,抬眼看我,意思好像在说:还有什么要问的么?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深深吐了口气,朝何福抱歉一笑,抬腿走进了院子。

来到门边,何福掀开帘子,我刚要进屋,便被里面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灵巧的闪身躲过,背抵着墙。

轻轻的舒口气,我看向来人,却被浓浓的酒气呛得紧贴在墙上。

“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唉!还没进屋,就碰到这么个主儿,我甚至可以预测到,今晚绝对不会消停儿了。

“这是什么?”十四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向我,探手抢过了我手中的画轴。

“十四阿哥,这——”我才要开口,便被他狠戾的眸色打断,只能呆呆的福身看他。

“让爷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值得你那么宝贝。”眼看着十四拆去了淡黄色的布锦,我一咬牙,才要出手,便听得八爷温雅的声音传来。

“十四弟,醒过酒就赶紧回屋儿里来。”八爷抬手,让我起身,拉着面色不豫的十四阿哥进入屋内,我皱紧了眉头,弯身而入。

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天啊,他们在干嘛?喝酒大赛?

我冷静的抬眸,迅速的环视屋内一圈,然后恭敬的行礼:“奴婢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

屋内顿时一静,如芒在背。

“起吧,今儿是十三弟生辰,大家一起乐和乐和,不必多礼。”三爷的声音响起,我赶忙答谢,规矩的站到一旁,以眼角瞥着他们。

十三此刻脸颊微红,举着杯子站在四爷身旁,看着我满足的傻笑;四爷挑眉,冷眸打量了我片刻,而后淡淡一笑,扭过头和三爷说话;八爷拉着十四不知道说着什么,十四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目光凌厉,像是我偷了他的东西一般;十阿哥歪头,倏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便大叫着上前哄抢;九阿哥坐在一旁,向我举杯示意,魅惑一笑,仰头饮尽。

“盈盈,你能来我好开心。”我猛地回神,十三已经疾步走到我身前,深情的看着我,淡淡的酒气让我昏厥的头脑更加严重。

“十三爷,生辰快乐!你长了一岁,长了一份魅力,长了一份成熟,长了一份智慧,愿你的生辰伴随着幸福与喜悦,从日出到日落。”我将怀中的盒子递到他的怀里,向他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十四的方向。

OH,MYGOD!他们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别人,主人还没有拆礼物,他们就私自打开,太没有礼貌了!

十三顺着我的目光,看到老十正吵闹着追十四,争着要看他怀中的画卷,十四不知怎么搞得,就是不给他看。

十三忙将怀中的盒子交给何福,拦住十四,才伸手去要,却被十四反手藏于身后。

十四坦然的看着十三,脸色潮红,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怎么的,慢悠悠的开口:“十三哥,这份礼物我也喜欢,不如送给弟弟怎么样?”他虽然是对着十三说的,可是目光却凛冽的直直射向我,我顿时身体一颤,莫名其妙的迎视他。

他要耍酒疯,大可以找若大姑奶奶去,没事消遣我做什么?

“十四弟,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挑,但是这个不行!”十三说罢,伸手便要抢,十四反手搪开,自他腋下跑过。

十四跑,十三追,老十在一旁起哄的叫闹着,十五、十六两个小子站在旁边拍手鼓掌。难道就要他们这么打闹着?我求救的看向四爷,他也只是蹙眉看着而没有开口的意思,

其他的阿哥全当是看免费杂耍,竟没有一个要出声阻止。

我顿时觉得眼前全部是亮晶晶的金光,耳畔吵杂,嗡嗡作响,双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恰巧,十四阿哥自我身边跑过,我猛地出手,迅速自他面前闪过,灵巧的夺走他手上的卷轴,刷的打开。

不是想看么,那就让大家一起欣赏吧,欣赏过后,各回各家,各自休息!

十四一脸阴霾,目光似箭,呆呆的站在我身前,死死的看着我。

我漠然,抬步走到正前方,将画轴平拉在胸前,呈现在他们面前。

“嗬……”一片抽气声想起,众人皆是一幅震惊的样子,不可思议看看我,又看了看画卷。我轻撇唇角,嘲讽一笑。

十三慢慢的向我走近,目光沉沉的盯着画面,脸色平静。

“这画里面的女人美是美,可是这衣服……”十阿哥绕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挠着脑袋说道。

我灿烂一笑,将画交给何福撑着,自己绕到画的面前,侧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一幅油彩画,当然,颜料由十三阿哥供应。之所以画这幅画,有两个原因:一是时间紧迫,从塞外回到宫里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四爷的大礼又迫在眉睫,总不能给未来雍正的第一份礼物就露了怯啊;二是这幅画意境很好,就如我们的生活一般,看似在同一轨道上,但是事实呢,时空永远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婆娑的树枝上,却隐约的开放着朵朵白色的百合花,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的妙龄的女子倚靠着树干,头顶上的白纱覆在手臂上,皮肤若隐若现,目光痴痴的望着远方的人影。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流,几块礁石盘在岸边以及河水里。对岸上,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袍的清装少年,呆呆的看着天空,忧郁的眼神,笼罩着淡淡的落寞。

河流上方的空白处,竖着写着篆体的现代诗歌——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画面上的人物清晰,仿佛如真人一般,刻画得惟妙惟肖,胤祥的样子就是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甚至他身上挂的玉佩等物件,都一分不少的体现在画中;而那个白纱女子,含笑的唇角,自信的笑容,却是真正的夏盈盈,唯一不属于她的,可能便是那痴望的眼神。

因为,那时的夏盈盈,从不知,有一种感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画的右下角,是我的签名,同样一个篆体的“盈”字。

“咦,怎么是同样一个女人?”我猛然回首,懊恼的发现十阿哥不知何时已经将另一份礼物打开,正端详着木雕。

九阿哥微一挑眉,借过了十阿哥手中的木雕,凝神看了看,饶有深意的看着我,而后递给了十三。

“补送的。”我看着十三,露齿一笑。

他微微一愣,而后灿烂的笑了,眼神醉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木雕高约一尺,面部表情,衣服花纹简直与画中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十三看了看我,慢慢的翻转木雕,看着底托,果然看到了一样的诗句,一样的篆体字。

“想不到你的篆体竟写得这般好。”他看了许久,开心的笑了,而后想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抬眼看我,“这是……”

“我心中的夏盈盈,我希望,也是你心中的!”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深夜,脑中不断盘旋着十四阿哥冷彻入骨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想着四爷临走时的话语,头剧烈的痛起来。

“我开始期待你给我的惊喜!我相信你,时间并不是问题的!”那抹微笑,却是我一晚上的噩梦。

又是生辰(四四)

生辰、生辰、又是生辰!

今天,也就是十月初三,是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的六十大寿,康熙皇帝为她奉上《万寿无疆赋》,为太后献上佛像、珊瑚、自鸣钟、洋镜、东珠、皮裘、各色香料、玛瑙、宋元名画等物品。寿宴时,令御膳房数米万粒,号“万国玉粒饭”。

这位皇太后是孝惠章皇后,顺治皇帝的第二位皇后,是由孝庄文皇后选定的。在她77岁的一生中,有64年是在皇宫中度过。她虽然身居深宫,但很少过问政事,当年,孝庄文皇后、孝惠章皇后和康熙皇帝的皇后赫舍里氏三人相处十分融洽。康熙九年(1670年)八月,康熙帝奉祖母太皇太后、嫡母皇太后前往遵化昌瑞山,祭谒顺治帝陵寝,皇后赫舍里氏随行。是月二十七日,祖、媳、孙三代四人行抵孝陵在清朝历史上,清帝与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一起谒陵,这是第一次,以后也没有出现过,清朝仅此一次。这充分表明了他们祖孙三代及婆媳的深厚感情。皇帝与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一起谒陵,这反映了他们的和睦相处,让世人刮目相看。她们三代皇后之间的亲密和融洽在清朝历史上也是一个典范。

孝惠章皇后抚养了康熙帝第五子胤祺,胤祺从小受祖母善良平和、淡泊名利性格的影响,“心性甚善”,长大后一直与人无争,主持公道、奉公守法,是没有介入康熙晚年诸子拉邦结党中的少数皇儿之一。

孝惠章皇后先是正宫皇后,后又当了50多年的皇太后。这样长时间跻身于后宫最高层之列,不仅成为清代后妃之最,而且,在中国历代后妃中无人与之相比。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十一月初,康熙帝谕告大学士、内务府总管等:“朕因皇太后所居宁寿旧宫,历年已久,特建新宫,比旧更加弘敞辉煌,今已告成,应即恭奉皇太后移居。可传谕钦天监,敬谨选择吉辰,礼部详考典礼以闻。”十二月初四日下午,“仪仗全设”,康熙帝率王公,内大臣、侍卫等行礼,皇太后孝惠章皇后移居宁寿新宫。皇太后搬迁时,康熙帝亲自接驾,礼仪如此隆重,也说明了孝惠章皇后在康熙帝心目中的位置了。

由于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脸色总是略显苍白,即使用了胭脂也掩盖不住羸弱,眼眶下也是淡淡的暗色,德妃娘娘便吩咐我留下来好好休息,带着几个宫女前去赴宴。

想着若含临走时得意的眉眼,我心下暗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远方锣鼓震天,声乐飘飘,我眯眼望着遥远的天空,幻想着那副其乐融融,而又略显压抑的场景。

抱膝坐在假山之上,与漫漫黑夜融为一体。自从上次发现这个地方后,每当自己心情不好或是睡不着觉时,我就会到这里遥望星空。那时,便会觉得,自己只是浩瀚天空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星辰,只是茫茫历史里一粒渺小的尘埃,而我的烦恼与忧虑,也会渐渐的消除。

这个地方是紫禁城中偏僻的一角,由于是个死角,所以平时没有侍卫会到这里巡逻,极其安静隐蔽,是个发呆游想的好地方。

“喂,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我微微一怔,辨出了来人,没有回身。

“这里是我发现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那你抱我上去!”小鬼顿了一下,冲冲的说。

我单臂撑向背后,扭转着半个身子,慵懒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你发什么呆,快来抱我啊!”他有些着急,在下面直跺脚。一阵秋风吹过,他揉了揉鼻头,猛地打了个喷嚏,惹得我呵呵直笑。

“你笑什么!”他有些气急,瞪大了眼睛看我,可惜月色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笑今晚的月色很美啊!”我不再玩笑,三两下跳了下来,抱起他软软的身体,不禁微微皱眉,撇嘴道:“你好重,吃什么长大的啊?”

“你——”他才要开口,可是看到我吃力的表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什么你,一点礼貌都不懂,小鬼!”我刮他的鼻头,喘了口气,才将他放到平坦的假山顶上。

坐到他的身旁,我不理会他,兀自的发呆,思考。

“我才不是小鬼!”他皱鼻,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轻轻一笑,撇过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蹭到我身边,小手拽了拽我的衣袖,见我不理他,便狠狠的抱住我,吵闹着:“我冷!”

“冷还离开宴会跑这里来吹风?要不是你是小孩子,我会认为你故意吃我豆腐!”我瞅了他一眼,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上次的见面是深夜,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衣着,但是今晚却由不得我不注意。

“豆腐?你没带啊?”他眼神四瞟,看了看我的周围,而后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吃我豆腐,意思便是说你占我便宜!明白么?还有,不要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而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揉了揉他的头,像对待小弟弟一般,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明白。

“你很奇怪!不想要引得别人的注意,却偏偏适得其反!你知道么,你的眼神,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不自觉的亲近你,想要赢得你的注视。紫禁城里生活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费尽心思的去争取。可是我看着你,却仿佛看到了天空……”

我迷惑的看着他,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而他眼神里过早的成熟与深沉,却让我不得不深思他话中的含义。

我不希望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的牵扯,越多的注目与关切,只会将自己推入越深的悬崖!可是,现实,是不是,已经由不得我来控制了呢?

……

“十三,四爷生日你帮我把礼物带到好不好?”走出永和宫的门口,我将十三推到一旁,小声地和他商量。

自从那日和小鬼聊完以后,我便进行了一番批评与自我批评。我的自由,我的民主思想、我的一切技艺和才能,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于陌生,太过于奇特,所以才会招来他们的注视与探究。虽说我并不害怕因此而来的后果,但是,万一哪位主子看着好,将我要回去充实后院,就不太好了!

想到那种场景,心底都毛毛的!

“不好。”十三看着我无奈的笑,“四哥前些日子还和我提到,让你在他生日那天务必到场,他说很期待你的礼物。四哥还说,聚仙楼的大礼……他没忘。”他看着我,没良心的笑得开怀。

“你看我这个样子很开心,对不对?”我迅速的拧他腰际,斜着眼睛瞪他。

“怎么会呢?”他握着我的手,赖赖的发笑,“盈盈,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我抢道,故意将头扭到一旁。

“我还没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就快说啊!”我催道。

“我刚刚已经要说了,是你抢了我的话!”十三无辜的看着我,委屈的眼神让我觉得负有深深的罪恶感。

唉,男人的眼神怎么可以这么富有杀伤力?!我暗自感慨。

“今年的生辰是我最快乐的一年,你送的礼物,所有的兄弟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我会永远记得的!”十三看着我,目光幽深,清澈似水。

“傻瓜,怎么会是最快乐的呢?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很用心很努力的为你准备,没有最快乐,只有更快乐!”即使是那空白的十年,我都希望,生辰的那一天,你看到我的礼物,会幸福的微笑。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他有些忘情的拥着我,幽咽的说。

而我只是小心的看着四周,我知道这么幸福而浪漫的时刻,不应该分心注意其他的,但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啊,虽说现在是傍晚,不会有什么人突然出现。

“你是幸福的,我就是快乐的,为你付出的,再多我也值得;与你是同路的,我就是幸运的,我幸福走过的,是你搀扶的!”经过精心的确认,周围没有突发状况后,我舒服的靠在他的肩上,唇角始终挂着微笑,轻唱这几句歌词。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将我紧紧的箍在怀中,浓烈的幸福感包围着我。

……

“盈盈,你怎么可以将我画得那么像?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西洋画如此了得。但是,那个陌生的女孩儿又是谁呢?她看着我的眼神和你很像,可是样貌却一点也不相像!”十三蹙眉,仔细的回想着,目光沉沉的看着我。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起一个很无聊的问题,嗔道:“胤祥,是我漂亮还是画里的人漂亮?”

十三一怔,凝神看着我,唇角微动。

其实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无法回答,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如果完颜凌月漂亮呢,那么他喜欢的就不是我;如果是画里的人漂亮,那我心里也会很别扭,毕竟我现在是完颜凌月啊!

哎呀,这都是什么变态问题,我有些懊恼,才要告诉他不用回答了,却发现他已经开口了。

“盈盈,你们是不同的,你最吸引我的,是眼睛,一双会为我担心,为我雀跃,让我魂牵梦琐的眼睛。”

我笑了,看向天边的晚霞,徜徉在一片幸福的海洋中。

我抬眼,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胤祥,你要记住,那——才是夏盈盈,一个真正的夏盈盈。”

不管他能否懂得,但是,我真的想要他认识我,那个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身旁的夏盈盈!

马车咕噜咕噜的压在石板地上,马儿的喷气声若有似无的传来,我瞥了瞥一旁闭目养神的十三,又看向对面冷着面孔的十四,以及在他身边叽里咕噜说个没完的若含,头脑仿佛要炸开一般,赶忙低头蹙起眉头。

这是什么组合啊!!!

今天是四爷的生辰,四爷早就和德妃打过招呼,今天要我到他府中帮忙。由于平时我在德妃身旁伺候得很是周到,又会做些花样的菜式,所以德妃很爽快的同意了,只是嘱咐了两句便让我同十三一起出宫。

故事到这里还很是完美,我和十三正计划着重温天桥旧梦,享受老北京的极品风味时,碰到了前来请安的十四阿哥,而德妃娘娘便很好心的让我们一同出宫,顺便附赠宫女若含一名,美其名曰:伺候十四阿哥!

我的美梦,从上车的一刹那,彻底打破!

“十四爷,我们一会儿去逛街好不好?”若含特有的嗓音很是特别,我明显的看到十三身体微微僵硬,忙不迭的瞥了眼十四,发现他神色自若。心底不禁暗暗惊讶,承受能力果然非同一般。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捂着嘴将头撇向一旁,撩起车窗上的帘子,看着街上的热闹景象,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生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香,那个糖炒栗子不错,好久没吃了!咦,驴打滚耶……

“盈盈,不舒服么?”我猛地回神,发现十三正凑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担心的看着我的脸色。

我灿烂一笑,嘴朝车外努了努,眼神期冀的看着他。只要过了今天,保准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面色红润、有光泽,吃的饱,睡得好,再也不必为熬夜所困扰!

幸好人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要是四爷是二月二十九生日,就更加完美了!

我窃笑,碰了碰一脸莫名其妙的十三,偷偷的掐了他一把,示意他赶快开口。马上就中午了,我已经看到午饭在向我招手!

“十四弟,你和若含姑娘先到四哥那儿去吧,我和凌月还有事情要办!”十三委屈的瞅了我一眼,而后看着十四从容的说。

我在一旁暗自兴奋,终于可以摆脱他们了!

“十三哥,四哥那里要到晚上才热闹,现在去了怕也没有什么事。既然出宫了,倒不如一起逛逛。”十四微微一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平静的看着我和十三,不理会若含在一旁苦闷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带着他们,那和直接去四爷府上有什么区别么?我哀怨的看着十三,他则回我无奈一笑,吩咐车夫停车,率先跳下车去。

我走在十三的右侧,他的左手边是十四和若含。因为很饿,所以便决定直接找个酒楼吃饭,在他俩的带领下,一行人走到了一处酒楼前。

“盈月楼?”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前的牌匾,眉头微微蹙起,看到这三个字,我的第一印象是:盈利余额每月增长!

恶俗!

“这是九哥新开的酒楼,我和四哥来过几次,饭菜的味道不错,而且还有一位江南来的大厨,做出的饭菜应该很适合你。”十三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九爷开的?”原来他真是财神九啊!不光外表完美无可挑剔,还有着经商的能力,不得不说,他和我家御风有一拼,就不知他的本领靠的是真才实学还是家庭背景?

就他的身份,往那一摆,还有谁敢不给他面子?!又不是不要命了!

“嗯,九哥还有很多产业分布在各地,苏杭一带也不少。”

我略略点头,十四阿哥哼了一声,率先进入,被迎面而来的小二请到了楼上。看着十四阿哥桀骜的背影,我无奈的耸肩,边看着大厅的布局,边朝楼上慢慢踱去。

一楼是大厅,应付普通的食客,而二楼是雅间,方便有身份的人用餐。

来到一间靠窗的房间,看着十三、十四两人同时落座后,我站在十三的身后轻轻的叹气。

“既然出了宫,两位也随便些,坐吧。”十三心疼的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我看了看一旁的若含,她扫了我一眼,迅速的坐在十四的旁边,而我无所谓一笑,安然落座。

“小二,把这里的招牌菜都给爷上来。”久久不曾开口的十四突然出声,我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缩着头看着窗外的街道。

“小二,有没有苹果?”在十四点完菜后,十三徐徐的开口,听着他的话,我笑颜逐开。

“回十三爷话,昨儿个掌柜还真买了些苹果。”小二一愣,马上回道,一脸的谦卑。

十三伸手指了指我,我开心的站起来,跟着小二下楼。

小二将原委向掌柜说了之后,掌柜的忙将我领到一个房间,找来我要的餐具,交给我几个大红苹果。

古代吃饭没有果汁,让我这个喝惯了饮料的人难以适应,所以便自己榨果汁。十三偶尔喝过几次,也是大为赞叹,渐渐染上了我这个习惯。

挽起袖子,将苹果洗净去皮,切成细碎的小块,放入一个漏勺里,再将漏勺架在小盆上,用擀面杖挤压,虽说费力了些,但是纯天然的绿色饮品还是很好喝的。

等我忙碌了很久,回到餐桌时,发现菜已经基本上全了。

看着桌上很多我叫不出名,但光看颜色就知道味道不错的饭菜,我赶忙将饮料分发到每人面前,自己迅速落座,看中一道菜,伸手便挟。

我咀嚼着口中的蔬菜,发现他们三人同时看着我,忙捂住嘴,等咽下后才开口道:“味道不错,你们怎么不吃?”

十三宠溺的笑了笑,端起苹果汁,浅啜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十四弟,这个苹果汁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十四听他这么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抬,也喝了一口果汁,而后便微微点头,抬箸用餐。

我蹙眉,仔细的盯着他们的面孔,一个一个的看,而后觉得自己太无聊了,随便他们怎么想,我吃好便是。

虽然今天的出行有些不完美,跟着两个臭着脸的跟屁虫,但是,完全无法影响我逛街的心情。要知道,禁锢久了的鸟儿,在出笼的一刹那,向往自由的冲劲是多么的强烈!

看着街上的各色玩意,凡是有特色的,好玩的,我就买下来,准备回宫送给那些小姐妹。大家朝夕相对的,难免有些小的摩擦,还是打点些好。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停停走走之间,我看到一个角落边围着很多小孩子,便一脸好奇的上前去看,才发现原来是捏糖人的!

惟妙惟肖的孙悟空、猪八戒、唐僧,可爱的兔子、老虎、狐狸,还有其他各色的人物和动物,我只身挤进人堆,看着老爷爷的动作,玩味的研究着一个个人物糖人。

“盈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十三在身后拽着我,硬拖着我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我还没有看完呢!那个好好玩,一捏一吹,就能变出那么多花样。”我留恋的看着角落,摇着十三的手臂。

“你刻的人物胜过他百倍,不要再看了。”十三扭过我的头,走在我身旁,悄悄挡去我身旁的路人,双臂若有似无的环着我。

“十四爷呢?”我一顿,突然发现少了两人,疑惑的看着他。

“若含腿疼,早就回马车了,哪儿像你,撒缰的野马!”

“切……”我斜着眼瞟他,不情不愿的踏上了马车,看着脸色漠然的十四阿哥,缩到了角落。

马车晃晃悠悠的荡到了四贝勒府,我第一个掀开帘子跳了出去,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车内的低气压真不是人受的,我从头到尾都在假寐,听着十三和十四客套的谈话。

十三和我一般跳下车后,无奈的看着我笑,我懒得理他,退后几步,正视这座贝勒府,未来的雍和宫。

“看什么呢,眼睛直往外冒光?”十三迷茫的看着我,走到我身旁,摆着和我同样的姿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你不懂!唉……”我假装哀叹,随即呵呵直笑,跟着摇头的他踏进门去。四爷和福晋听到禀报,已经来到门口,正和十四阿哥寒暄着。

我赶忙上前行礼,站在十三的身后看着四福晋。雍容典雅,温和大度,笑容适中,既不会让你觉得过于热络,也不会感到冷场,或许,这才是当皇后的料。

要是我当初穿到她身上,未来当了皇后,凭我着脾气秉性,还不把后宫废了?我一个激灵,打住了思考,太恐怖了!

“怎么了?”十三关切的说,惹得才向院内走去的众人全部驻步回头,N道目光徘徊在我们身上,我身体顿时一僵,嘴角抽搐。

“我……奴婢……肚子疼。”我顿时口吃,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终于想到了完备的方法。一脸凄楚的看向十三,鼻子微微吸着,像是忍耐着痛苦一般。

又要撒谎了!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我弯下身子,将头掩低,听着十三着急的声音。

“十三弟,我看还是先让凌月到房里休息一下,我找个大夫看看。你就和你四哥到前面去吧,她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四福晋快步走到我面前,关切的说。

“这……既然四嫂都这么说了,我自是放心。”十三说完,便蹲下身子,附在我耳边细语:“盈盈,真的不要紧么?”

我面色一白,心底微微酸涩。

对不起,胤祥,骗了你,但是,我真的不想面对那么多的皇子,我只想静静守着你!

“我没事。你走时再来接我便好。”我面色尴尬,顺着小丫鬟的手站起身来,头顿时晕了一下,身体有些发晃——熬夜的后遗症。

“四爷,这是您的大礼。”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四爷身前,以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狠狠的说。‘大礼’两个字,简直可以听到我的磨牙声,我无数个日夜奋斗的结果啊!

四爷看了看我,深深一笑,双手接过,沉眸看着礼物。

送给他的礼物我选择的是金黄色的布料,以红色丝带打了一个标准的中国结系于中心。当然,就包装来看,要比十三的礼物华丽,因为人家毕竟是雍正啊!但是,送礼最重要的是心意。

四爷微微点头,将礼物交给秦顺,饶有深意的看着我,莫名一笑,率先向前院走去。我捂着肚子,站在一旁等着他们走过。

一双黑色的皂靴停在面前,我抬头朝他灿烂微笑,却看到十四顿时僵住的面孔。我猛然一惊,忙不迭的后退一步,小心的低头,不敢看他,却听到他怒气一哼,甩袖离去。

我忘记了一点,今天十三、十四两人同样穿着绛紫色的长袍!!!

“姑娘,您在这里先歇着,我这就去请大夫。”小丫鬟将我扶到后院的一间房里,让我躺在床上后,便着急的想要离去。

“等等,不用请大夫了,我感觉好了很多,你可以给我拿些热水来么?”大夫来了一定会给我开中药,我可不想自找苦吃。

小丫鬟愣了一下,咬着嘴唇犹豫的看我。

“我真的没什么事了。”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晃了晃,她才微微一笑,踩着碎步离去。

看着她离开,我慢慢的踱到床边,无聊的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幔垂在床侧,头脑晕晕的。我昨天熬了整晚的夜,费了两个蜡烛,才将礼物彻底完成。

连月来没日没夜的操劳,终于在今天即将彻底结束。想着自己自从进宫后,就像工艺品老板似的,整天不是琢磨这个,就是琢磨那个。

眼睛微微发涩,上下眼皮不住的打颤,四肢也是软软的,仿佛现在才感觉到浓浓的疲惫,渐渐步入了梦乡。

碧绿的田野里,遍地开满了黄色的野花,各种各样的彩蝶在花间飞舞,轻轻伸手,却发现蝴蝶一点也不陌生的停在手背上,呼扇着两片斑斓的翅膀。

我笑着在田野里奔跑,大声的唱着,惊得蝴蝶纷纷盘旋的飞起,在空中不停的打转。跑得累了,便顺势躺在柔软的小草上,闭上眼睛,任阳光洒泻,任清风吹拂。

渐渐的,飞舞的蝴蝶归于平静,轻轻的落在花瓣上,落在我的脸侧,搔起淡淡的痒,我忙挥手拍去,想要翻身继续睡,却发现伸出的手动弹不得,使劲抽了抽,仍是无法活动。

“哎呀!”我低声呢喃,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面颊,顺势向与刚才相反的方向躺去。

手上传来阵阵的温热,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我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酒气?

用力的眨了眨眼,室内一片昏暗,夜幕不知在何时已然降临,屋内却没有点燃蜡烛。

我迷糊的看着坐在床边的黑色身影,指尖微动,握紧他的手,顺势攀到他的身上,轻轻闭上了眼睛,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前面要散了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满足的轻叹口气,唇角微微扬起。

他捋着我的头发,没有答话。鼻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不禁皱起眉头。

“不是告诉你,少喝酒嘛!怎么还弄得一身酒气。”我抱怨着,双臂懒懒的环住他,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他的身上。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任由我抱着,没有说话。我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要吻他。

念头一起,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勾住他的脖子,眯着双眼凑到了他的面前,双唇轻轻的贴上他的。

温暖的怀抱顿时一僵,久久没有反应。

“初吻?”我嘟囔着,感受着他双唇的温度。他久久没有反应,我蹙眉,勾紧他颈项,诱惑的伸出舌头描绘他的唇型,嘴角坏心的微微勾起。

还是没有反应?

正当我无趣的想开放开他,腰间却被人用力一勒,面孔更加的贴近他,鼻子撞到他的面上,痛呼出声。他反手按住我的脑后,趁势探入我的口中。

口中弥漫着他淡淡的酒气,我顿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只是无力的攀住他,拥紧他。他不停的在我的唇齿间流连,用力的吸吮我口中微薄的空气,直到我们都气喘连连。我觉得胸腔一阵憋闷,轻轻推他,却被迫而满足的承受他炽热的吻。

“胤祥……”我低声的轻吟,却猛地被人用力一推,撞到了墙面上,迷糊的头脑顿时清醒。

“你吃错药了!”我大怒,揉着发痛的脑后。

“你看清楚我是谁?”黑影站起身,猛地凑到床前,将我拉至他的面前,幽黑的瞳眸和黑夜混为一体,鼻端浅喘的呼吸拂在面颊。

我微喘着气,头脑一片混乱,脑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你看清楚我是谁’……

这是——十四!!!

我猛地推开他,退至床角,单手捂着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天啊,糗大了!吻错了对象不要紧,在现代接吻算什么;可是问题是我吻的是十四小霸王?想到他比四爷还要冷冽的目光,我的头便剧烈的抽痛起来,似是有人拿着细细的针,不断的扎着,鸵鸟般的不愿面对现实。

怎么办?他该不会误会吧?

“十四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等了他很久,也不见他有离去的意思。耳畔隐隐传来唱戏的声音,宴会应该还没散有。

若大小姐,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为何不把你家十四爷看好呢?

“爷到哪儿需要向你汇报嘛?”他仿佛吃了枪药,说话呛得很。

“那倒不需要,可是……”你没事跑我这儿干吗,还好死不死的握着我的手?

“四哥的礼物是你亲手做的?”久久,他平静的吐出一句话,我不禁偷偷抬头看他。

“嗯。”多说多错,少说为妙,这是应对十四的不二法宝。

“苏绣?”

“嗯。”

“哼,爷倒是小看了你,你和四哥什么关系,竟然能抓住他那么细微的表情?那种温柔的眼神,恐怕连四嫂都没有看过!”他顿时语气一变,愤然地指着我,吐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我……奴婢……”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细微的表情?拜托,那是我天生敏感好么,职业要求我这么做啊!做事情有时靠的不光是真实,还可以加入创作人的主观意识啊,要不然我绣个冰山多难看?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啊!

“你这几个月忙得焦头烂额的就是为了他?”我不知他指的是哪个他,但是反正都是因为四爷。我也就理所当然的继续‘嗯’,没想到小霸王却开始喷火。

“他们生辰,你就忙得不吃不睡的,送了那么个讨人欢喜的物件,那爷呢?”

“你有若含啊!若含在手,万事不愁。”不知为什么,黑夜里看着他闪着火焰般的双眸,我却有了玩笑的心态。

“你……”

“十四爷,忘了刚才的事情好不好,你不说,我不说,便没人知道了。”我莫名的向后靠了靠,小心地观望着他。

“你……”

“爷这么说,那就是同意了。我就知道十四爷心胸之宽广,更甚于大海!”

“完颜凌月,你不要太过分……爷亲了你,就让你这么不好受,巴不得忘记了?”他猛然欺身到我面前,我猝不及防,被他抓住了肩膀。

“十四爷,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也不用太激动。”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双手却握紧了拳头,要是他有什么不轨行为,就别怪我自卫了!

“今儿个要是十三哥在这儿,你也这么说?”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而当时的我却没有注意。

“可是来这里的是您。”我有些无奈,无措的看着他。

“你……你……简直不知好歹!”十四狠狠的揉捏着我的肩膀,就在我要出手的刹那,愤然起身,甩着袖子大步离去,怦的一声用力的甩上门。

淡淡的月光射入,我揉着头,慢慢的步下床铺,走到窗边,倚靠着窗棱,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探病(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家里会停电一天,电路维修检查,所以先贴了,然后再继续写去……

决定把14拉出来晒晒,别让他发了霉啊,其实本意还是不想这么早的(还早,再晚些就结局了!PIA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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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脚步不知何时已然来到,紫禁城中的花草树木也染上了冬日的气氛,只有一些应景的植物,还披着绿色的衣衫,园中的片片梅林傲视着寒冬。

前些日子,四爷和十三跟着康熙巡视永定河堤,康熙斥责修堤官王新命、白硕色等人不实心任事,言:“若再三年无成,朕岂肯轻恕,必将主治诛之”。

这还是前两日四爷和十三来给德妃娘娘请安后,在凉亭里闲谈时,被我听到的。这个时候,十三应该在康熙面前颇为受宠吧?毕竟,我记得史书上记载,自从康熙三十七年,他跟着康熙谒陵,自此出游皆从。

而近几个月,他一直跟着四爷的身旁,帮衬着四爷处理事务,顺便学习,康熙对他的学业以及处事能力也大为赞赏。

这些都是闲暇时,十三偶尔和我提到的,我当时只是莞尔一笑,柔柔的看着他,从来不发表意见。

每次他提到康熙的时候,眼睛里就会放出无数的光芒,崇拜中夹杂着敬畏,总是说皇阿玛怎样怎样,而我看着说话眉飞色舞的他,只得不住的点头。在他的眼中,或许说在绝大多数皇子的眼中,康熙伟大的就有如神人一般。

我暗暗发笑,抬眼却看到德妃正敛神看着我,忙恭顺的低头,收敛了神色。

“这丫头,想什么呢,自己逗得止不住的发笑?”德妃扑哧一笑,温和的说。

听着她的声音,仔细的辨了辨,确定她没有生气,我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奴婢刚才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所以一时没忍住,就……”我顿了顿,羞赧的看了一眼德妃。

“哦,什么笑话,说出来听听。”德妃一脸的兴趣,抬手让我说道。

我搜刮着脑子里听过的看过的笑话,想要找出一个适合在这儿讲的,想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徐徐的说:“当年,张飞和曹操在当阳桥叫阵,两人遥遥相对,只能比手划脚,曹伸出两指,张伸一掌,曹伸五指,张伸两手十指,曹拍自己肚子一下,张拍自己屁股一下,曹操愤而退回军营,大骂:“人家说张飞是个粗人,不料他嘴舌如此恶毒。”旁人问怎么回事,曹说:“我说我有二十万大军,他说在此无法前进,我说我能增兵为五十万,他说他能调来一百万人马,我说我腹中能出奇招致胜,他说那根本不值一屁。”

张飞回营哈哈大笑说:“人家问曹操老谋深算,没料到人挺风趣的。”旁人问怎么回事,张飞说:“他说他今天早餐吃了油条,我说我早餐吃了烧饼,他说他一顿可吃五套,我说我至少要十套才饱,他说吃太多肚子痛怎么办?我说没关系,放个屁就不痛了。””说完后,我忙掩口,才发觉话中有些粗话。

也许是古人没有听过什么笑话吧,这么一个不怎么样地笑话,也能让他们笑上许久,险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丫头,竟会说这些个逗趣儿的话。”德妃掩着嘴,看着我不住的笑。身后的红梅埋怨的看了我一眼,赶忙上前给她顺气。

“娘娘,娘娘。”高全儿高着声从外面进来,“什么事儿啊,这么一惊一乍的。”德妃冷眸瞥了他一眼,不耐的抿了抿嘴。

“娘娘,刚才十四阿哥身边的小李子过来,说十四阿哥在懋勤殿里昏了过去。”德妃猛地起身,绞着手中的帕子,眼神忧虑。

“叫太医了么?”德妃疾步走到高全儿面前,眼神瞥向窗外。此时,她应该恨不得立刻感到十四阿哥的身边,亲身照顾着他。

“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是受了风寒引发了高烧,现在正歇着呢。”高全儿跪在地上,颤着声儿说。

“小李子干什么吃的,怎么伺候的主子?”德妃气得发抖,我忙上前,扶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娘娘,十四阿哥昨儿个身体就有些不爽利,太医也开了药,只不过今天爷硬是要懋勤殿听课,不肯休息,所以才——”高全儿一顿,不住的向我使眼色。

我一怔,无措的看着他。大哥,谁不知道娘娘最疼十四阿哥,平时有个小伤都会紧张个半死,而今天十四竟然昏了,这不是要她的老命么!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怎么敢?!

算了,看在平时高全儿和小李子待我不错的份上,我吸了口气,想了想,道:“娘娘,十四阿哥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如果您不放心,不妨派若含过去近身伺候着,娘娘身边的人,自是细心些,伺候得也周到。”

德妃凝神,眯着眼睛盯着我看,我心里顿时一凉,仿佛被人冬日里被人灌了透心凉一般,打心底里冒着寒气。

我咬着唇,以眼神示意红梅,我一个人倒霉就够了,她千万别在这气头上惹上麻烦。

“凌月说的是,唉,你去收拾收拾,到十四那儿侍候些日子,每日回来禀告我。”紧迫的目光终于自我脸上撤去,我险些站不出脚,这样的威严,我穷极一生可能也无法练就。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我行礼,头隐隐作痛,本来想帮人,却把自己拉去垫底儿了。

“高全儿,你一会儿送凌月过去,顺便嘱咐十四爷身边儿的人,再不小心伺候着,我定饶不了他们。”

原来,平时温和素雅的一个贵妇,发起过来也是这般!

十四阿哥也住在乾西五所内,倒是离十三的住处近的很。虽说进宫也有大半年了,可是对紫禁城的印象,还停留在逛故宫的时候,地形并不很熟悉。

高全儿在院子里吩咐了德妃的旨意,大家都一副后怕的表情看着我,仿佛我就是德妃安在这里的探子。我谦逊的朝着他们微笑,他们僵着脸看我,一副要笑而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也许,德妃发威真的很恐怖呢!

“凌月姑娘,这里你就先伺候着,缺什么告诉小李子,他自会去办。”高全儿笑着和我说,语带感激。

“高公公哪里话,劳烦您了。”我抱着简单的行李,忙不迭的哈腰讲话。古时候的人最讲究这些礼数,略微表现得不到位,便招来些闲言碎语。

又说了些客套话,高全儿满意的离去,我将行李递给旁边的小丫头,推门进入正殿。迎面扑来一阵热气,驱走了室外的寒凉。

抬头看去,却发现屋内站着几个人。

“奴婢给四爷、八爷、十三爷请安,爷吉祥。”

“起吧。额娘派你过来的。”四爷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后面一句却是肯定句。也许,这种场景,对他来讲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要不是德妃,我难道会眼巴巴的来探望十四阿哥?

开玩笑!自从那日之后,我看到他的影子,能躲便躲,比老鼠见了猫跑的还快!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打扰十四弟休息了。”四爷开口,八爷朝着床上看了看,便点头附和。

“凌月,好好看着十四弟。”四爷走到我面前,突然一顿,抬眼瞅着我。

“知道。”我不耐的说,难道我还能把他怎样不成?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子啊!

四爷深深的看着我,叹了口气,率先出了门,八爷跟在身后也走了出去。唯有十三停在原地,目光痴痴的看着我。

我歪头,看着他笑。

“十四阿哥今天怎么回事儿?”我走近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孩,苍白的面孔,脸颊不自然的潮红,额头冒着细细的汗。

我掏出手帕,上前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微微的皱眉。

温度好像高了些!

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十三的声音,不禁回头看去,发现他眼眸墨黑,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回身,碰了碰他的手,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贴近心口。

“额娘为什么让你过来?若含呢?”他紧抿着双唇,目露不悦。

“吃醋了?”我晃着身子,一脸窃笑,看到他忽冷的面孔,才收敛了神色,开口道:“我原意是让若含过来的,可是,娘娘……”

“我知道,我只是……唉!十四弟生病脾气特别大,我怕你……要是实在不成,记得派人和我说声。”他揉了揉我的脸颊,温和一笑。看着他柔和的眸色,我却忘记了动作,有些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