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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盈月舞清风》》 · 逐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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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十四弟就有些咳嗽,但是却怎么也不肯吃药。昨儿个还硬要和我到马场赛马,出了些汗,可能又受了寒。所以今儿早上便开始高烧不退,但是他脾气倔,不听劝,以致他在懋勤殿昏倒。”十三想了想,慢慢的告诉我。

“放心吧,我应付的来。天冷,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让我担心。”我靠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唇畔不经意擦到他的微凉的面颊,他轻轻一颤,我却想起了另一双清冷的双眸,不甘心的看着我。

“嗯。”他拉着我的手,朝门口走去。在分别的时候,他看着我手中的帕子,微微皱眉。

“以前的那些帕子都不是你绣的?”我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仍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他叹息的笑,目露无奈,“看了你送给四哥的礼物,我便知道,以前的那些帕子不是你绣的。”我呆呆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虽说手帕绣的很好,但是不及你的那幅肖像。那幅刺绣,简直是绣出了四哥的神韵,哪怕是眼神里细微的波动,都被你抓住了。当时几位兄弟都怔住了,纷纷盯着那个镜框。后来,四哥将它摆在了书房的桌上。四嫂临走时还说,希望你哪天送她一件原样的,哪怕是画的也可以。”十三顿了顿,眼神里只是纯粹的开心,而没有一丝的不悦。“而且,我发现,凡是出自你手的物品,你皆会在不明显的角落打上篆体的‘盈’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笑得异常的开心。

“你发现了?”那幅刺绣,我绣得很隐蔽的。

“在四哥衣襟的第三颗盘扣上,我看到那幅画的第一眼,以为只是你说的油画,近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苏绣。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骄傲,我真想告诉所有人,我的盈盈永远是最棒的!而且,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隐约的‘盈’字。”他磨蹭着我的面颊,温热的呼吸拂在面颊上,“盈盈,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湿濡而柔软的唇印在唇角,我直视他漆黑的双眸,慢慢的笑了。

探病(二)

“小李子,去拿些烈酒来。”手下一片烫热,入目的是十四阿哥潮红的脸色,手臂上露出的皮肤也泛着殷殷的红色,平日里总是凌厉的注视我的双眸,此刻正紧紧的闭着,嘴唇惨白,干燥的破了皮。

我忙站起身,想要走到桌边,却发现手被他紧紧的抓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浮的横木,死死的不肯放手。

“不要走……我好难过。”他的双唇一开一合,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面容伴随着话语微微的皱起。他的手狠狠的抓着我的,放在心口上,无论我怎样用力,都挣脱不开。

我附耳贴到他的唇边,听清了他的呓语。心底默默的叹气,虽然他听不到,但还是语带无奈的说:“十四阿哥,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但是,你不放开我,我怎么拿水给你喝?”反正他现在陷入昏迷之中,我也不必自称奴婢贬低自己。

“凌月姑娘,酒来了!”小李子叫着跑了进来,大冬天的,又是深夜,可是脸上却隐隐有着汗水,可见他确实真的很急。

本来还有很多人要进来一起伺候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们回去休息。本来就够乱的,人多了只会咋呼,办不了什么正事儿,倒不如不来,落得耳根子清静。所以,我便只留下小李子一人在边上伺候。可能因为我是德妃身边的人,他们对我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你先将酒放到一旁,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用。现在,你倒杯温水来,顺便拿块干净的帕子。”我试着抽了抽手,只是让手腕处多了一道红色的印痕而已。无奈之下,我便放弃了挣扎,随他便好,跟一个病人争个什么劲儿?

“十四阿哥?”我轻声唤了唤,用另一只手不断的摸着他的额头,无奈高温一直不退。太医只是开了药,说服用过后便会好些,但是,他已经烧得迷糊了,灌进去的药也是洒的多过于喝的。

其实我心底很明白,太医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敷衍便敷衍,不爱做正面回答。毕竟人家在用身家性命作担保,不可儿戏。一句话、一剂药就可能要了一家老小的几条命,能不斟酌着么!

“姑娘,水来了。”小李子茫然无措的看着我,又眼巴巴的看着十四,眼圈微红,嘴巴瘪了又瘪,语带哽咽。

“喂,别告诉我你要哭,应付他我已经够呛了,不需要伴奏。”生生掰开十四的手指,我语气冲冲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姑娘,十四爷这么烧着,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放心。”傻不了的,最起码我看历史时,没说他发烧烧傻了!

“呼!”我呼着气,甩着通红的左手,狠狠的白了床上的人一眼。臭小子,使那么大劲儿干嘛,没抓过女人的手啊,要不是你现在生病,我一定海扁你。

接过小李子递来的温水,我沾湿了帕子,轻轻的擦拭他干燥的唇畔,同时留心观察着他的面色。

“李子,一会儿你把十四爷衣服脱了,”我还没说完,小李子便大惊,打断了我的话,“那怎么行,爷正发热呢,脱了会着凉的。”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让你脱他衣服,又不是让你把他扔到院里晾着去,你嚷嚷什么,怕人家不知道?”我没好气的嚷道,因为嫌他名字麻烦,所以干脆省了个字。

许是被我镇住了,他委屈的看了看我,慢吞吞的上前,脱着十四的衣服。

我走到桌子边,将酒倒入碗内。这个法子我也是听说的,具体管不管用,从来没试过。毕竟现代发烧吃个退烧药,要不然到医院挂个急诊输个液便没什么大事儿了。

“李子,你用手蘸着酒,帮十四爷搓搓身子。”我回头,发现他已经麻利的完成了任务,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回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把酒碗放到他手中,顺便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头放在桌上,短暂的休息。

“凌月姑娘,这样做爷就能退烧么?”这小李子也够贫的,我都累得快吐血了,他还不停的发问,好像怕我睡着了留下他一个人似的。

我懒得开口,随便‘嗯’了一声。

“凌月姑娘——”

“叫我凌月,别总姑娘姑娘的,听着就烦!”我不耐烦的说。

“擦好了,然后呢?”身后的声音顿了顿,我好像听到有人吸鼻子的声音,该不会几句话便把他说哭了吧?

“把内衫换好,你也休息一下吧。”我指了指外屋的小榻,听到身后的窸窣声停止后,方转身踱步到床前。

“凌月姑……唔,还是我陪着爷吧,你这半天也累了。”小李子瞅了我一眼,有点不敢直视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那张小榻。“你去吧,娘娘派我过来,就是伺候好十四爷。”我冷眼看他,一副别跟我废话的样子。

直到确定他乖乖走去后,我看了看十四的脸色,跪坐在床边,趴在床上打着盹儿。

一觉醒来,腰酸背痛腿抽筋,一样也不差,我扶着床铺缓缓站直了身子,揉着酸硬的脖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漱口兼喝水。看了眼窗外朦胧的夜色,估计现在应该很早,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

回到床边,看了看那位病蔫蔫的主儿。脸色已经趋于正常,红得不那么邪乎了,用手背试了试温度,不似前半夜那么烫,但也不太明显。我想起小时候生病时,妈妈总会用额头抵着我的,探视体温。便自然的俯身,用额头抵住他,凝神感受他的体温。我想着以往生病时妈妈是怎么照顾我的,顺便想着需要注意的事情,低眸,却对上一双墨黑的眸子,只是迷惑取代了以往的凌厉。

我微微一愣,眨了眨眼,随即神色自若的起身,取来一杯温水,亲自试了试温度,来到他面前。

“喝些水吧,嗓子一定冒烟儿了。”不管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扶着他的后背,半就着身,将杯子放到他唇畔,看着他慢慢的饮着水,直到确定他满意为止。

“李子,李子,去煎药。”我朝外叫了两声,便看到小李子睁着迷糊的睡眼,边揉着眼,边抹着嘴,赶到了面前。

“爷,您醒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真是吓死奴才了。”小李子猛地扑到铺前,吓得我倒退了两步,夸张的看着他。

十四怔怔看了他一眼,眉头轻皱,我忙上前一把拽起小李子,“看到爷醒了,还不赶快煎药去,在这儿磨蹭什么?”你的爷都受不了你的聒噪了。

小李子看了看我,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您的烧已经退了,等会儿吃了药,好好休息下,便应该没有大碍了。天亮后,奴婢也好回去复命。”我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他,明确地禀明了我出现的来由。

他病了一天,身体应该很乏,而我却发现他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眸色深深。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的本意是让若含伺候你的,可是娘娘——”我忽然有些怕他深沉的目光,忙不迭的要解释,却被他阵阵的咳嗽声掩盖,打断了下文。

我叹了口气,忙顺着他的背,喂他喝了几口水,总算压下了那撕心裂肺的干咳。

生病中的十四阿哥明显变得可爱了!一脸的无精打采,即使看着我,也没有了以往的锐利,只是淡淡的看着,而不会让我有心底发寒的感觉。望着他苍白的面孔,虚弱的表情,心底突然软软的。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要喝药,空腹用药不好的。”记得以前吃感冒药前,妈妈都会让我喝些粥垫底,以免伤胃。况且生病时,胃口严重不好,如同嚼蜡。

我清楚的捕捉的他在听到‘喝药’两字时眼中闪过的厌恶,心底却已经笑开了花,原来他和他的四哥真不是普通的像。只不过,四爷用冷漠冰冻人,让喂药的人怯懦;而他,应该就是十三所谓的难伺候吧,无外乎找茬儿之类的。

十四躺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无力,渐渐的闭起来。我看了看他,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朝外走去。

“你干嘛去?”嘶哑的嗓音,干涩而低沉。

“躺下啦,身为病人怎么没有一点自觉呢?”我无力的叹气,扶他躺下,觉得自己的耐力快要耗光了。“我去小厨房看看,熬点粥,你一会儿好吃药。”

说完,双眼定定的看着他,只是纯粹的关心一个病人,直到他细不可微的点了下头后,我才满意的舒口气,揉着额头离去。

我抿着嘴来到门口,门却突然打开了,我以为是小李子,忙说:“这么快就熬好了?”抬头看去,却发现十三正一脸温暖的笑意,站在门口看我。

“进来啊,外面那么凉。”关上门,我转身看着他,“你不是要去上早课么?”

“昨晚一直担心十四弟,便提前出来,想着过来看看,刚才碰到小李子,说十四弟已经醒了。”十三捋了捋我的头发,朝屋内望了望,小声的说。

“吃饭没有?”

十三但笑不语,微微摇了摇头,朝室内走去。

“等我回来,很快。”

幸好昨晚我有先见之明,嘱咐小厨房连夜备着温火,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我到了那里,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两份简单的吃食,打消了做粥的主意。毕竟十三赶时间,不能耽搁。

端着托盘,走在刺骨的寒风中,我吸了吸鼻子,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真的好冷,我虽然是一个地道道北京人,可是,三百年后好像没有这么冷啊?!

露出的手指有些僵硬,死死的抓着托盘,可是脚下却不敢快走,生怕不小心打滑摔倒了。身后传来簌簌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却碰到同样捧着药碗的小李子,他看见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满脸的不自在。”我昵了他一眼,率先走着。

“凌月,待会儿你能不能亲自喂爷进药啊?”他语焉不详,小声的说。

“你不是贴身小厮么,干嘛要我喂?”我也很累好不好?

“凌月姐姐,我求求你了,爷吃药……我看爷对你态度还好,所以你能不能……”我突然想起了十三的话,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是有一点我真的很想对他澄清:十四对我一点也不好!!!

“十三爷,您吃完也赶紧忙去吧,迟到就不好了,这儿奴婢会看着的。”我将托盘放在桌上,端出一碗鸡蛋羹放在十三面前,慢慢说道。

十三看了我一眼,笑着接过,随后不客气的大吃起来。看着他这么捧场的表情,我扑嗤笑出了声,拿起另一份,做到床边,小李子早就将十四的背后垫起,让他靠坐在床上。

行啊你,倒真是机灵!我赞赏的看着他,他挠头看着我傻笑。

“十四爷,您睡了一天,吃些东西吧。”我低垂着眼,舀出一勺蛋羹,轻轻的吹了吹,放到他口边。可是,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的手臂有些微微的颤抖,目露不耐的扫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始终看着正前方,眼神里跳跃着淡淡的火焰。

我抬了抬手,将勺子抵在他的两唇之间,轻微的用力,他却始终倔强的闭紧牙关,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叹口气,收回勺子,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却看到十三直立着身子,眼神满足的擦着嘴巴。

“十四弟,我就想去上早课了,你好好休息便是,我晚些再来看你。”十三关切的看着十四,嘱咐了几句,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瞬间,他突然回身,戏谑的说:“十四弟,凌月煮的饭菜可是人间美味,不吃可惜!”

殿门开了又关,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想着他脸上淡定的笑容,唇角高高的扬起,忘记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重新舀起一勺,“十四爷,趁热您——”

“拿开!”他挥手,用力搪了我一把,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一个不稳,身体向后倒去,绊到了椅子。

“啊——”一阵刺疼自手心传来,我跌坐在地上,遥望着床上苍白而茫然的面孔,深深的压抑着心底的郁结之气,米黄色的蛋羹泼在了自己粉红色的宫装上,染上了片片黄晕。

“爷……凌月姐……”小李子看了看十四,又担心的看着地上的我。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李子,伺候十四爷吃药!”我冷漠的看着十四,手拄着地,慢慢的起身,脚踝处传来阵阵的刺痛。

我转身,不再看他,微跛着脚移到外屋,将自己摔倒在小榻上,紧紧的闭上双眼,咬紧了嘴唇。

我这是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又为了什么,只是看自己出洋相么?我诚心而待每个人,可是他们回报我的是什么?

眼角湿漉漉的,我却不敢睁开眼睛,只是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深深的吸气。

狼狈!

我活了两世生命,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狼狈!

“凌月姐,你的手……”小李子大呼,声音在我身侧徘徊。

我微微睁开眼睛,淡漠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情绪,我的软弱,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我听了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这只多灾多难的手掌上,沾着几片细小的白色的碎瓷片,血丝顺着伤口慢慢的渗着。一定是摔倒时手按到了摔碎的勺子!

“李子,麻烦你。”我灿烂的笑了,迎视他诧异的目光,伸出手,真的好累。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小李子颤抖的扶着我的手,小心的拿下上面的瓷片,不时看着我的脸直瞧。我像一个没事人一般,麻木的盯着一点,头脑陷入一片混沌。

“凌月姐,我知道爷他刚才……十四爷的脾气虽然不好,可是心地却是极好的。再说,爷是主子,咱们是奴才,哪有生主子气的道理?爷现在不肯吃药,也不肯见我,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做奴才的……凌月姐,您就……要不娘娘怪罪下来,奴才就,就,就完了。”小李子顿在榻旁,断断续续的说,泪水哗然而下,滴在了我的手心,一片冰凉刺入心底。

我是奴才,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

我推开小李子,径直向门外走去。一丝阳光微微的射入地平面上,我边走边用手帕缠紧了手掌,心底却比寒凉的空气还要冷彻。

小厨房里已经有了掌事的嬷嬷,我吩咐她准备了食材,平淡的倒水放米,倒下佐料,看着隆隆的火焰燃烧,眼底一片凄然。

“凌月姑娘,凌月姑娘。”我猛地回神,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嬷嬷。

“嬷嬷,怎么了?”

“姑娘,粥已经熬好了,给您。”嬷嬷担忧的看了看我,瞄了瞄我的右手,迅速的垂下眼睑。

我做手托盘,看着路过的人向我打招呼,只是默然的看着,面无表情。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去休息,什么也不愿去想。

右手拿着勺子,麻麻的刺痛占据着神经,我一勺一勺的将瘦肉粥喂到他口中,眼睛始终注视着勺子。

这时的他,倒是很配合我的动作。我舀粥,他便张口含下。他每咽下一口,我便舀来第二勺,直到一小碗瘦肉粥全部见底。

小李子伺候着他漱口,我拿过温热的汤药,试了试温度,漠然的走到他身旁,看着他对这汤药蹙眉,看着他紧锁眉头深深的望着我,对他眼底的柔弱与挣扎视而不见。

两道目光紧紧的锁在身上,灼热而炽烈。十四干裂的嘴唇开了又合,就在他终于开口的一刹那,我猛地将一匙汤药塞到他口中,换来他剧烈的咳嗽声。

擦去他唇角的残汁,我将药碗放到他眼前,冷冷的看着他,叹了口气,“十四阿哥,如果您还是不喝的话,奴婢这就到永和宫接受处罚,奴婢伺候不好您,还劳累十四阿哥心烦,全是奴婢的不是。”

十四看着我,默默的不肯开口。

“李子。”我将药碗放到他手中,慢慢的挪着脚步,朝门口走去。

“我喝!”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闭气喝下药汁,赶忙接过小李子手中的漱口水,不停的漱口。

他抬头,渴望的看着我,没有了刚才的怒剑拔扈,眼里面亮晶晶的,不时扫着我的右手。可是,我却没有心力再和他纠缠下去。这里,多一秒钟,我都不想呆着!

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是相生相克的,若含莫名其妙的仇视我,而他也是莫名其妙的针对我,让我混乱的头脑抓不到一丝头绪。

我开门,踱出了正殿,在清晨的阳光中,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乾西五所。

梅林内外皆是情

忍着脚踝的剧烈疼痛,我扶着宫墙蹭到了永和宫,额头渗出涔涔的汗水,粉红色的宫装上染着片片污迹。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我却觉得心底的火一拱一拱的,找不到出口宣泄,眼里闪过片片昏暗。

“高公公,我……”才踏进宫门口,便看到高全儿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院里,指挥着几个宫女做事。他听到我的声音,迅速的转头,待看清我的状况后,快步赶至我的面前,掺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身影不断的摇晃,我想要扶正他,却发现伸出的双手颤抖着,胸口处闷闷的疼痛,导致我的呼吸极度的不顺畅。

“公公,我,我……”眼皮沉沉的下坠,我感觉眼前闪过一个深蓝色的模糊影子,便在一片熟悉的黑暗中昏睡过去。

“小路子,快……”尖细的声音划过耳畔,我却隐隐的失去了知觉,跌落在一片迷茫的白雾中,混沌着,迷惘着。

“水……”嗓子干涩而疼痛,我咽了咽唾液,尖锐的刺疼在喉咙漫延,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连皮肤的毛孔都叫嚣着痛苦。

滴滴清凉的琼液滴至唇畔,慢慢的划过口腔,温润了干涸的喉咙,暂时缓解了阵阵的疲乏,唤醒了我的意识。

瞬间,白茫茫的光亮刺入眼中,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几分钟后,我才伸手挡着阳光,再次缓缓的睁开眼睛。

“呀,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在身旁不断的晃着,手里端着什么。

“红梅……”这个嘶哑低沉的声音竟是我的?

“凌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还疼么,脚呢?”她忧心的看着我,在我背后放入了一个靠枕。

我慢慢的摇头,头脑中一片迷蒙,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能茫然的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听红梅说,我竟昏迷了一日。右手上的扎伤并没有大碍,敷些药便会痊愈,但是因为是二次受伤,况且两次受伤的时间相近,手掌上会留下淡淡的伤痕。我的右脚脚踝扭伤,所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至于昏迷不醒,则是因为疲劳所致。本身完颜凌月的身体自幼虚弱,又一直在南方小心将养着,京城的冬天寒凉,初入宫中,自有不适之处,所以才会因疲劳而昏厥。

听到这些解释,我只是微微牵动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凌月,娘娘昨天看到你回来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后来十四阿哥身旁的小李子过来,和娘娘单独谈了会儿话,娘娘便嘱咐太医为你好好医治。”红梅观察着我的脸色,将棉被掖紧,坐到了床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娘娘说你这些天不用去跟前儿伺候了,桌上有几本经书,这个月你就抄些经书,顺便将养身体。”

“十三阿哥呢?”胸口生痛,我喘着气,强打着精神看着红梅。

“听说昨儿个下了早课,皇上便吩咐十三爷随四爷出宫了,这是何福今儿个送来的。”红梅说罢,掏出一根翠绿的萧放到我手中。

我看着那抹翠绿,眼皮淡淡的划下,终是抵挡不过黑暗的召唤,陷入了梦乡。

时间周而复始的度过,白昼黑夜交替的变换,这经书一抄,竟然就是一个月。期间,除了每天早晚向德妃请安,我一步也不离开住所,除了抄写经书,闲暇时刻看看书,或是画些画儿,便也打发了一天的时间。

一夜醒来,放眼望去,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紫禁城,红墙白顶,像是一个平和而安静地世界,有的,只是美丽,只是谧静。

我闲散的走在宫道上,朝着梅林走去,路上静悄悄的,鲜少有人走过。今早到德妃身边伺候时,她听说梅花开了,便要我折几枝回去插到瓶中。

冰凉的冷风打在脸上,呼出的空气瞬间化为阵阵白雾,扑在脸上。即使我穿了厚厚的冬装,仍是不自主的打着颤,缩着双手哈着气,双脚时不时的跺地。

进入梅林,白茫茫的一片映入眼底,这里并没有被清扫过,由于是清晨,整洁的雪地上没有任何的脚印,踩在雪地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灿烂的笑了,绕着梅树跑着,细细留意着脚下的声音。

阳光洒在雪地上,星星闪闪的折射出万道光芒,跑累了,我便斜斜的倚靠在一棵梅树干上,透过朵朵被白雪覆盖的梅花间隙,仰望着透蓝的天空。

四周一片宁静,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我掏出怀里的玉箫,玉箫通体光洁碧绿,像是一面镜子,清楚的透射出我内心,我的思维。

吸口气,对着蓝天,对着洁白的梅花释放淡淡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将箫放于唇边,眼神幽幽的瞟着头顶的梅花枝干,口中无意识的吹着什么。悠扬朦胧的声音在寒凉的空气中淡淡的飘着,驱走了身边的冰冷。

倏然,清脆的笛声传来,清幽而绵长,附和着我的箫声。高音有如行云流水,低音如溪底的鸣乐,飘荡在梅林的附近,白雪在梅花瓣上舞动,飘然落入地面,消隐了。

我唇角高翘,笑意盈满了眼眸,转了转身体,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梅林旁,一袭白色长袍,外套滚金边的坎肩,暖玉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晕,足底踩着黑色的绵靴。修长的双手中,一柄玉笛持在手中,翠绿的颜色,和我手中的交相呼应,竟似是一块玉中雕琢的精品,连纹理都是那般相似。

看着他笑意盈盈的双眸,漆黑中闪亮着光彩,竟胜过那阳光下的晶亮,融化了冬雪。

梅树下,梅树旁,凝望的视线,如出一辙的眼神,玉笛与玉箫的声音交叠,演绎着一首清扬的乐声,久久响彻于紫禁城内的一角……

“你……”

“你……”

靠在树干上,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近,我们一口同声的说,相视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这回我是彻底的大笑了,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压弯了身子。

“别笑了,一点小事也至于你笑成这样!”十三轻柔的扶起我,拍去我身上的雪片。由于我抵着树干不住的发笑,一些梅花上面的碎雪片纷纷落下,竟然像樱花飘舞一般。

久久,我攀着他的手臂,抬眼深深的看着他:“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不明白刚刚为何忍不住的发笑,也许只是潜意识里想要将这一个月的空虚发泄出来而已。

“你不是说自己诗文差得很,所以不要无事乱吟诗么?”漆黑的双眸牢牢锁住我的脸庞,专注的注视我的一颦一笑,好似要将我深深印入心底一般。

“喂,你怎么可以打击我的积极性?你知不知道,能够猛然忆起一首应景的诗,对我来说是多么实属不易,你……哼!”我佯装生气,撇过头去不看他。

“得得得,倒是我的不是了。小生这里给姑娘赔不是了!”他文绉绉走到我面前,施礼说道,奇怪的动作逗得我露齿一笑,转身将刚才看好的梅枝剪下。

“身体好些了么,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出来?”他伸手,轻易地取下一支我张手够了很久的梅花。

“已经全好了,就是这里有点丑而已。”我转了转身体,伸出右手,摆在他的眼前晃,却被他蓦地抓紧,带到跟前。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问十四弟,他只是冷冷的打量着我,死也不开口,小李子和他是一条心的,主子不开头,他也永远只会摇头。”

我眼珠乱转,左瞟右瞟,但就是不看向一脸愤然的他。

“盈盈!”他气急,板着我的脸,迫使我直视他幽深的眼底,那里面的担忧,心疼,清晰的传到我的眼中,他满心满眼中印着的,都是我的影子,只是我,只有我而已。

我笑了,很开心,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般,迅雷不及掩耳的撒手,环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唇畔印上同样冰凉的他,摩擦出淡淡的温热,渐渐的被一股股热浪所替代,唇齿间流连着丝丝梅花的香气,似醉似幻。

梅枝掉落在雪面上,压下淡淡的痕迹,素雅的梅花与晶莹的白雪交融。

“你嫌弃么?”离开他的唇,我轻轻的喘着气,比划着自己的右手。上面,隐隐的浮着几道错综的疤痕。

“不会,永远不会。我只怪,自己为何总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却无能无力!”他眼底黯然,越过我,看向了天际,眸底的内疚狠狠的揪住了我的心扉。

“你是水,你是清溪里的水,乐悠悠地流,笑盈盈地流,流到我的心田里成了酒。我的心顿时醉了……”我突然想起了这样的话,深情地看着他,慢慢地吟出。

他轻轻一颤,凝视着我,久久,“盈盈,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善表达,所以,我来说便好,没差的。”我捡起地上的梅枝,牵着他的手,慢慢的往回走,“以后,情诗我来吟,情歌我来唱,一切的一切都由我来,而你,只需要笑着看着我便好。因为,在你的眼睛里,我可以得到全世界!”我缓缓的说,看着雪地上的影子,唇角掀起优美的弧度。

胤祥,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你快乐便好……

画祸

“奴才给十三爷请安,爷吉祥。”才踏进永和宫,小路子便噌的窜到面前,先是给十三请了个安,便凑到我身旁,细声说起话来。

“凌月姐姐,娘娘正等着您呢,刚才差点差我出去寻你呢!”

“寻我?”我和十三同时侧头,看向小路子。

“嗯。几位爷都在屋里,我还有事要办,姐姐你瞧着办吧。”小路子跟我挤了挤眼,这是我们的暗号,说明德妃娘娘的心情不错。那么,她急着寻我做什么?

十三碰了碰我,温和一笑,我做出请的姿势,让他先行。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一进屋,我便开始行礼。

“都起吧。老十三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我垂眼退到一旁,赶忙接过明宣递来的花瓶,将梅花插在白底蓝花的花瓶中,听着十三和德妃说着话。

“凌月,快给几位爷请安啊,这可都眼巴巴的等着你呢!”德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温和,笑颜如画,伸手指着我。

我顿时一愣,抬头看去,等我?可是直到我抬头后才发现,刚才太出神,根本没有留意到周边。

十四阿哥正坐在德妃的身旁,墨黑的眸底看不出情绪,沉沉的看着我,左手紧紧的握着茶杯,指节僵硬泛白。而后,却桀骜的转过头,和身旁的若含说着什么,惹得若含娇羞一笑。

在德妃的右手边,四爷一副淡然,默默的喝着茶,他的身旁,一袭红装的四福晋面带微笑,端庄的坐着。

而德妃的左侧,我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皱起眉头,心中大忽不妙。

“奴婢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想着刚刚那匆匆一瞥中,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得意的眼神,我的头便开始抽痛,真希望这一刻可以昏厥过去,奈何这几日补品吃多了,也不是说昏变昏的。

“起来吧。刚刚十五弟和十六弟给额娘请安,说是要借你一用。”四爷温凉的话语,很像屋外的天气,冰凉中透着一丝温热。

“就是,这两个人来了后就说一定要找你,我细问之下,他们才说出了缘由。你来这里这么些日子了,我还真不知你有这等本事,要不是红梅也称是,我还真当他们骗人呢!”德妃笑着说,逗弄着一个小孩儿?

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德妃身旁坐着一个肉团团的小球?也许是角度问题吧,从看到那两位小爷起,我头就昏昏的。

“小月子,你可让爷好等啊!要不是今儿到母妃这里来,恐怕还真见不到你呢!”十五阿哥一脸的坏笑,慢慢踱步到我的面前。

“十五阿哥这是哪里话,您找奴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亲自来呢。”我虚伪的笑着,心底为那三个字差点气炸了锅,不是早就告诉他们,不要再那么叫我了!

“爷要不是亲自来,怎么逮得到你呢。爷还不知道你,滑溜的像个泥鳅,前两次我明明看到你的影子,才一转眼,竟然没了人影!”十五附在我的耳旁,小声的说,我讪笑,嘴角抽搐。

的确,每次我出了永和宫,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碰到哪位难伺候的主儿,尤其是这两位小爷,太会缠人了!瞄到他们,我决无二话,立马撒丫子就跑。

“十五弟,你说什么呢,也给哥哥我听听啊。”十三仿佛发现了我的难处,出声解救道。

“我能有什么话,就是提醒凌月,下一章该讲哪里了。”十五神色迅速一变,我愕然,原来,这么小,就要学会这套虚伪。

“凌月啊,你就别磨蹭了,我们可都眼巴巴的等了你很久了。就想听听这两个小子口中不一样的三国,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儿。”德妃看着我们,威严的开口。

我微微一僵,抿了抿嘴,细细思考了会儿,巡视了四周,才徐徐的开口:

诸葛亮是古代最受世人赞誉,也最具传奇色彩的重要历史人物。建安十二年,二十六岁的诸葛亮结束了他多年的隐居生活,走出了山林。正如刘备是一个谜,诸葛亮也是一个谜。他似乎是上天专为刘备准备的人才,他也似乎一直在等待刘备的召唤,在众多的可供投靠报效的人群之中,诸葛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刘备,这是古往今来很多人不能理解的一个问题。诸葛亮为什么会对刘备情有独钟?他在刘备身上究竟看到了什么?诸葛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一讲,为您精彩讲述诸葛亮出山的前前后后,品三国之——慧眼所见。

我们这一集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在当时众多的英雄人物当中,诸葛亮为什么一眼就看中了刘备呢?这个我们就要稍微地讲一下诸葛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尤其是他的青年时代是怎样的。从陈寿的《三国志》那里我们得知,诸葛亮是一个少年天才,陈寿的《三国志》对诸葛亮有这样一个描述,陈寿在写《三国志》之前为诸葛亮编了一个文集,他把诸葛亮的文集上交给皇帝的时候写了一篇表文叫做《上诸葛亮集表》,在这个表文里面陈寿是这样描述诸葛亮的:

“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

……

……

诸葛亮也有能力,他后来平治天下就是他能力的表现。那么他有条件没有呢?有。

……

……

我们知道,刘备他之所以奋斗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能够成了气候,是两个原因。第一我们讲,他有英雄之志、有英雄之气、有英雄之魂、有英雄之义,但缺什么呢——英雄之地,就是说他缺一个用武之地,这是他缺的第一条。第二,他有帝王之分、有帝王之志、有帝王之术、有帝王之福,他为什么没有成帝王呢——他缺一条成功之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自己发展的正确的政治路线,而这两样东西这个时候都开始有了,因为诸葛亮来了,是诸葛亮让他得到了用武之地,是诸葛亮为他指出了成功之路,所以诸葛亮来到刘备的身边真是刘备的大幸,是曹操的大不幸。当然了,我们不可以夸大个人的作用,后来局势的发展也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是诸葛亮一个人造成的,但是不可否认在那个时代,这样的一个人物的出现确实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

我舒了口气,口中干涩,狠狠的看着十五、十六两人,他俩好像还沉浸在故事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好!”十三大喝,吓得我猛地抬头,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可是从来不知道,你不爱文人墨客的诗书,居然喜欢看这一类的书籍,而且还有这一番独到的见解。”十三眨了眨眼,摸着下巴看我,那眼神好象今天才真正认识我一般,指示戏谑的眸子里闪现的确实顽皮的调笑。

不是我的见解,易老师你要原谅我!

“十三阿哥谬赞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话。

“不是谬赞,你分析得很到位,对一个女子而言,实属不易。”四爷慢慢的啜了口茶,瞥了我一眼,状似无意,可是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探究。

我看着他,淡淡一笑。

“回四爷话,这只是奴婢偶尔听来的而已,奴婢自然没有这等学识。”

“继续讲啊,下面是什么故事?”十六阿哥跑到我身旁,拉着我的手。我忙要挣开,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委屈的看向德妃。

“回十六阿哥话,后面没有了,奴婢也只听到这里而已。”我不愿在紫禁城中讲这么敏感的话题,怕自己哪天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引来莫名的灾难。

“怎么没有了,我还要听。”他拉着我的手,使劲摇着,我叹息连连。

“十六弟,娘娘面前,不得无礼。”十五阿哥瞪了他一眼,冲我讨好一笑,被我无情的看回去。

别以为你现在装个可爱,就能将功底过,我已经决定,将他俩拉入我的黑名单。

“呵呵,没事,我这永和宫也好久没有这么乐和了,这一个月来你们也忙得像什么似的。”德妃看了看他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小肉球身上,和蔼一笑。

“额娘,今日儿媳来,也想和您讨个人情。”沉默已久的四福晋突然开口,将大家的视线成功的吸引过去。

“哦,什么事儿,你说。”

“额娘,上次爷生辰,凌月送了一幅刺绣,儿媳和四爷很是喜欢,可是无奈只有一幅。所以,儿媳想……”四福晋一顿,冲我暖暖一笑,我连忙看向德妃,低头不语。

天啊,不会让我再绣一幅吧,那不是要我命么?!

“什么刺绣,我到从来没听说过。福雅,你给额娘说说。”原来四福晋叫福雅啊!

“回额娘的话,那幅刺绣看样子应是苏绣。绣的是四爷的画像,那眉眼,真真像极了爷,哪怕只是一丝头发,都分毫未差。爷生辰那日,我们大家看到后,震惊了许久,连爷自己都是赞不绝口。”四福晋说完看向四爷,目光柔情似水,可惜四爷只是微微的点头,嘴角微动,证明她所言不假。

“哦,面目竟是分毫不差么?”德妃将目光转到我的脸上,细细的看着,而后惋惜一笑,“可惜今儿个你们没带来,要不然我倒还真想看看。”

“额娘,儿媳听说,凌月也曾送给十三弟一幅画,这画大抵也是异曲同工之妙。对不对,十三弟?”天啊,今天四福晋难道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竟连十三也扯了进来?

德妃会怎么想?一个宫女勾引两个阿哥?那我还不被拉出去杖毙?想起来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额娘,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儿子当时听说罗察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想着这个时间好好的讨教一番。恰巧那日碰到后,便想考她一番,让她画了幅画,没想她竟然会画西洋画,而且相当的熟练。而四哥也是听闻她自幼长在南方,便寻思着额娘的生辰礼物,所以想要她绣个苏绣看看,要是好的话,明年您的生辰,要她送上一幅当贺礼。这不,都让四嫂说了出来,本来想给您一个惊喜的,我和四哥正想着花样呢!”十三凑到德妃的身旁,一边比划一边详细的说着,而我的眉头越蹙越紧。

十三啊,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帮人也没有这么帮的啊!我不想再给别人过生辰了,现在我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两个字!

“凌月,老十三说的可是真的?”德妃目光扫到我,我立马一震,点头如捣蒜。

“那你可想好送什么?”神经一耸一耸的抽着,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眉上的神经已然处于绷断的状态。

“娘娘,要是绣出一幅完美的苏绣作品,可能需要长达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所以上次送给四爷的也只是一幅小像而已。奴婢认为,倘若是娘娘的生辰,贺礼定要上好的,这小像恐怕……”

“倒是个细心的丫头,也亏了他们有这份心思。凌月,你也起来吧,准备下,既然福雅这么说,你就给她画幅画,也难为她了。”德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四福晋,我连忙擦下额头上微微的薄汗。

低头的瞬间,却看到十四阿哥略带伤痛的眼神,徘徊在四爷和十三之间,倔强的唇角紧紧的抿着。不小心察觉到我的目光,也只是沉眸瞅着我,眼光疏远而逞强。

“回娘娘话,奴婢那里的油彩已经不多了,不知……”我突然想到,这一个月里我常常画画,费了很多油彩,可能不够画一幅画。

“我有,母妃,我这就派人去拿。”十五阿哥噌的站起身,嘱咐了门口几句,站到了德妃跟前,和她说起话来,德妃被他逗得抿嘴直笑。

我无奈的看着他们,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凌月姑娘,不知可有什么要准备的?”四福晋翩然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有丝歉然,但更多的是企盼。或许,她真的很喜欢那幅画!

因为她的心思,全部给了一个男人,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希望能够抓住他的影子,哪怕,那只是一幅画而已。

这一刻,我竟有些同情她,因为她对四爷的爱,已经超越了所有,凌驾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爱情是伟大的,却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我会爱一个人,也许很爱很爱,但是,我更爱的,却是自己。爱情,永远不会凌驾在我的自尊之上,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让自己沦落得丧失了尊严,更不会放弃所有,去争取一个男人的感情。因为,这份买卖,不平等,终有一日会慢慢消亡。

亦或许,不懂爱情的只是我?是我把感情物质化了?可是我明白一点,倘若一个人无法爱自己,那么,她其实并不懂得爱情。

现场作画

"不知福晋这幅画想要摆在什么位置?"在等待红梅取回画具的时间内,我看着端坐在位置上的四福晋,恭敬的问道。

一旁的四爷仍是淡漠的神情,可是眼中却闪着一抹兴然,好似对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我留意了他人的神色,发现大家都是一副翘首以待的样子,对传说中的西洋画充满了兴趣,十五、十六两位阿哥更是在我身边转着圈儿。

"有什么讲究么?"四福晋蹙眉,凝思着。

"福晋多虑了,奴婢只是想依您摆放的位置,来定绘画的风格而已。"我站在一旁,平静的说。

"哦,此话怎讲?"从我进门便一直没有出声的十四阿哥突然站起身,踱步到我的面前,双眼若有似无的瞟向我握拳的右手。

"回十四爷话,如若福晋想要摆在床边,或是置于桌上,那么,画幅当然偏小,当以人物肖像为主;如若福晋想要装裱悬于墙壁之上,那么画幅自然偏大,并且应加以背景渲染,烘托人物的整体气氛,使画面更为和谐美观。"我不卑不亢的说着,眼睛低垂着。

"你一幅画要多久时间?"十四沉默了一会儿,凝神问道。

我考虑了一下,顺便看了看四爷和福晋的衣着,心底默默的盘算着。由于我以行动派著称,在工作中追求的是速度与质量并进,所以,时间并不是我创作的问题。

"不到一个时辰。"我充分打出了余下的时间,吐出了一个较为正常的时间。

"那自然好!"他突然欢快的笑了,眼睛里有一抹纯自然的开心,不似以往的眼神中,总是夹杂了太多的情绪。

这一刻,却突然觉得他,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或许,平日里,我对他有些先入为主?毕竟因为若含,我们曾经有过很多的不愉快,而他的倔强,我的傲然,更将我们拉入相互对立的两方。所以,我决定,只要他不先招惹我,我便不再和他一般计较,单纯的过我的日子便好,毕竟他是德妃最宠爱的小儿子。

说话间,红梅已经拿来了画具,甚至连我私下里做的画架都已经取来,摆在了厅里亮堂的位置。我接过她递来的画具,开始检查毛笔等工具。

"四爷,您认为是画怎样的呢?"福晋微笑着看着四爷,眼睛弯弯的如新月一般。

我顺势看向四爷,右手却习惯性的转着笔,从小指转到拇指,再转回去。

四爷盯着我的手,倏然一笑,弄得我顿时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凌月看着办就好,她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怎样最好。"

听到四爷的话,我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这个球又抛回到我的手中。我犹豫了下,略一沉思,开口道:"其实,在西方的国家,一对夫妻在结婚,也就是大婚的时候,通常会画一幅画,画中有新郎和新娘,这个也叫做结婚照。而这幅画作便会挂于卧室,可以时时看到。"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结婚照,便信手拈来,随意的说了出来。

看到他们或寻思或不解的样子,我突然不知如何是好,或许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讲,还是很难理解的?

"啪"的一声,打断了室内的安静,我寻声看去,却是十三阿哥和十五阿哥拿着我的毛笔在练习转笔,无奈毛笔在他们手中总是乱跑,还没转呢,便落到地面上。

我想笑,却兀自强忍着,看着他们略带笨拙的手指夹着乱跑的毛笔,一次次的不成功,一次次的引来他们的嘲笑。

"小月子,你来,我就不信爷玩儿不转它。"十五阿哥突然发起狠来,气嘟嘟的走到我面前,将毛笔塞到我手上,拿走了我原本的那支,放于自己手中。

"十五爷,这个靠的是熟练功,就像我们练字一般,并非因为毛笔的缘故。"我认真的看着他对眼睛,手指微微用力,毛笔便在之间灵活的滑动,引得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我要学。"他试着夹笔,却被我握住了手,柔声道:"十五爷是皇子,有学不完的学问,学这等小把戏做甚?"我以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看着他黑亮的眼眸,直到他冲我微微一笑,才展开了笑颜。

"宫内人人都说十五弟是个调皮的主儿,可我看呐,他也不过如此嘛!"十三在一旁凉凉的说,瞥了瞥十五阿哥,抿着嘴偷笑。

我无聊的瞥了他一眼,他一怔,微微噘着嘴,埋怨的看了我一眼。恰好这时送来了油彩,我赶忙接过,倒入调色盘中,向他们微微施礼,走到了画架旁。

正巧这时那个肉球跑到了四福晋身旁,嫩嫩的唤着'额娘',我一顿,倏然明白了他是谁。

"福晋,需不需要将小阿哥一并画入画中?"也许,这会是他们以后唯一的念想。

福晋看着四爷,四爷看着弘晖,微微一点头,便是应允了。我不再开口,看着展开的白色画纸,心中盘算着布局及结构。

"小月子,你怎么迟迟不落笔啊?"我的问题学生十五阿哥在围着我绕了N圈后终于开口,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伸出食指,放在唇中,暗示他噤声,只是盯着画纸看,脑中不断的构思,大约停了十分钟左右,快速的沾染油彩,在画的左侧落下第一笔。

四福晋今天穿着红色底绣牡丹花样的滚边旗装,领口处的白色狐毛衬托得面目清亮白皙,高贵典雅。头上的两把头细碎的点缀着金色的饰物,不多,却很精致。

"福晋,您可以起身走两步么?"我猛地抬头,迎面对上了十三和十四两人炽热的视线,吓得倒退了一步,眯着眼睛斜视着他们。

他们这在我面前做什么?

"我只是很好奇,你居然不抬头,便刷刷的下笔了。"十三讪讪的笑了笑,迅速的拉着十四退后了一步,躲开我逼人的视线。

四福晋听了我的话,看了看周围人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走了一小圈,弘晖便在身后追着她跑。

我略一点头,便很快沉浸在画中,偶尔抬头注视着她的袖口或领边,或是服装上的娇艳牡丹花,再是鞋子,最后,才落在她的面孔上,细细的描绘着她的面部神情。

身后已然传来诧异的声音,不过很快便消失了,我没有留意,将目光投向了弘晖。轻轻的将笔递给一旁的红梅,在周围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弘晖的身旁。

弘晖的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面颊红红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我,面露诧异。

"你是谁?"幼稚的童声传来,我露出大大的笑脸,讨好的看着他。

"奴婢要给小阿哥画画,所以需要您的配合噢!"我牵起他软弱的小手,煞有其事的点头,小孩子虽然只有三四岁,可是也已经可以听懂话了。他侧头打量着我,好像在考虑我话中的意思,而他思索的神情,像极了四爷。

我不禁抬头朝四爷看去,发现他正蹙眉看着我,眼神是少有的迷茫。我笑了笑,掏出怀中的帕子,在手中折了折,便出现了一个小老鼠的样子。

弘晖哇的拍手,抢了过去,嘴中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我听得不甚明白,只知道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啦,叽里咕噜滚下来……"我一遍一遍轻声唱着童谣,弘晖开始不解的看着我,可是慢慢的便跟着我唱,看着我附带的小动作,跟着我笑,笑容恬静而单纯。

"乖,真棒。"我凑到他的耳边,毫不吝啬的赞美他,果然看到小家伙脸上胜利的笑容,他揪着四福晋的衣袖,讨着问他棒不棒。

我不知道别人作画如何,可是我注重的却是灵感,一种可以从心底发出共鸣的感觉,那样,即使你想要画的对象并不在身边,仍是可以刻画出他活灵活现的一面。就像我们在拍艺术照时,摄影师总是试着引导我们的情绪一样。

红梅不解的看着我,我回她和煦一笑,拿起另一根较细的画笔,沾上天蓝色的油彩,开始着重描绘弘晖的样子。

小小的身体,在冬装的包裹下胖乎乎的,手中还抓着我折的小老鼠,嘟着嘴巴,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看着他的表情,我却幻想起四爷小时候的样子,唇角自然越来越开。

其实,三个人中,我最应手的应该是四爷。他总是深色的袍子,百年不变的面孔,偶尔的情绪也只是从眼神中泄露出来。但是既然是画,还是要美化他一番的,所以,他凝望母子的表情,当然是温馨而富有柔情,漫溢的爱意望着他的妻与子。

如果这就是四福晋想要的,那么,我想,我完全可以成全她这个有些遥远的的梦!

人物的简单描绘已然出炉,我闭眼,想象着背景。

"四爷,福晋,您们比较喜欢什么样地背景,应景的梅花、散落的樱花、还是江南烟雨的蒙蒙之美?"我拿捏不好主意,只得开口问道。

四爷想都没想,只是端坐在位置上,姿势从来没有变过,"如果是你,你选哪个?"

"樱花!"我毫不犹豫的开口,换来大家全体的注视。

"为什么?"十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半完成的画面,沉思的说。

"每一种花都有代表它的花语,像牡丹的花语是富贵荣华,桂花的花语是和平、友好、吉祥,而樱花的花语则是生命。樱花热烈、纯洁、高尚,严冬过后是它最先把春天的气息带给人民,每年三月中旬到四月中旬便是樱花盛开的时节。"欲问大和魂,朝阳底下看山樱"。有个国家的人认为人生短暂,活着就要像樱花一样灿烂,即使死,也该果断离去。樱花凋落时,不污不染,很干脆。"我静静的陈述,用棕色的刷出树干,绵延的枝条;以淡淡的粉色,浅浅的白色染出一簇簇樱花花瓣;遍地的花瓣遮盖了大地本来的颜色,好似白雪覆盖一般,绵延至尽头。

夕阳的余晖洒下,染透了远方的山脉,成片的樱花树下,一个顽皮的孩子捧着大把的花瓣,高高的举起,凑到了母亲的身旁;宫装丽人微蹲着身子,和孩子说着什么,小孩脸上的笑容,纯净而美好。她鲜艳的红色与樱花纯净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素雅,一娇艳;而身旁的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像是珍视着挚爱一般,眼中浓浓的情意化解不开,宣泄在樱花树下。

微风拂过,树上的花瓣渐渐的飘落,随风摇摆着,舞动着生命的歌声,满载着厚厚的希望……

最后,我找出一杆极细的毛笔,沾着偏粉的颜色,在一片飘舞的花瓣中,迅速落下一个'盈'字,扬起了唇角。

"四爷,您要题字么?"我抬头,眼神专注。

"既然是你的作品,当然由你一手完成。"四爷起身,慢慢朝我走来。

我笑了笑,也画面的右下角,竖着落笔:康熙三十九年十二月初五于永和宫完颜凌月。

抬笔,我微微退后,远远的看着这幅画。

"小月子,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十五阿哥站在我的身后,捅了捅我,小声地说。而我,连笑都笑不出来。这句话,貌似已经有很多人对我说过了。

"十五阿哥谬赞了。"谬赞、谬赞,明明是我的真材实学,我却只能对人家谦虚地应承着,心里别扭的很。

"娘娘,请您过目。"我取下画纸,走到德妃的面前。

德妃忙拿帕子掩着口,惊讶的看着我,而后再次看着画幅,瞅了眼四爷和福晋,连连摇头,吓得我一哆嗦。

"真真是太像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的画啊!"德妃摸了摸弘晖的脸,又看了看画中的小孩儿,不住的感慨,我只得在一旁干看着。

"有劳凌月姑娘了。"四福晋走到我身边,颔首说道。

"福晋折煞奴婢了。"我赶忙行礼,双手送上画纸。

"看来我这里还真是藏着一个宝啊,赶明儿我可要好好打探一下这丫头,看她还藏着多少能耐。"德妃玩闹的瞅了我一眼,打趣儿的说。

"额娘,既然四哥十三哥都让凌月画过画,唯有儿子没有,是不是……"身后传来十四的声音,而当我听清他话中的意思时,头脑顿时一懵,敢情我成了画师了?!

"好好,凌月啊,你准备准备,回头给老十四画几幅。"听听,还几幅几幅的画,她倒没说给老十四来套写真集?

"是,奴婢知道了,不知十四阿哥——"我开口,尽量平和的微笑。

"我不要和他们一样的,而且,我今天不想画,等我想画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我还没开口呢,十四就抢声道,害我连翻白眼的机会都没有。

"是,奴婢知道。"我郁闷的说,心里闷闷的。

小月子 VS 禟禟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都说敏犯了忌讳,当初写时没想那么多,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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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不冷化雪冷”,看来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错。即使裹了厚厚的棉衣,可冻彻心扉的寒凉还是一茬一茬的袭击着我,嘴唇不住的哆嗦,连微微的扯动嘴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困难。

丢人啊,好歹在现代我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却这么耐不住寒凉,就连晚上睡觉都比红梅多盖了一床被子。红梅常常戏说我,早晚会被被子压死。没办法,谁叫我一到冬天便手脚冰凉,躺在被窝里怎么也暖不起来。

“凌月姐,你还好么?”走在我前面的小路子停下步来,回头看了看不住哆嗦的我。

我冲他摇了摇头,想要安抚的笑笑,却发现僵硬的面孔摆不出任何的表情,双手也握着拳缩在袖子里。

“我说姐姐啊,你可是我见过最耐不住寒的。”我也不耐热好不好,你随便弄个现代人过来,没有空调的日子,还要穿着累赘的衣服,有几个人能过得舒坦?

我瞥了眼小路子,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朝翊坤宫走去。今儿个德妃娘娘不知怎么的,让我和小路子给宜妃送去一个暖炉,这还是四爷前些日子送进宫的,总共才拿来三个。

或许是她们之间的一种交际手段吧!

来到翊坤宫,向门口的小公公说明了来意,他便赶忙进去禀报了,留下我在原地猛地搓手搓脸,一旁的小路子则要笑不笑的看着我。

“你笑什么,没见过怕冷的?”吐出的字有些发颤,不过还好应该可以听懂。

“见过怕冷的,却没见过怕到像姐姐这般的。”小路子笑着说,被我白了一眼,正巧院里来人让我们进去,才迈步前行。

才踏进正殿,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鼻子里顿时痒得很,我忙用手捏住鼻子,抑制住打喷嚏的冲动。抬眼却看到了邪笑着的九阿哥,斜靠在宽大的木椅中,昵着眼看我。

“奴婢(奴才)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我和小路子赶忙行礼,恭顺的垂着眼帘。

“起吧。近来德姐姐身体可好,这劳什子天气,冷得很呐!”宜妃梳着把子头,只用了一支金钗点缀,晶亮的眼神透着干练,唇角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劳娘娘惦记了,德主子近来身体很好。因为这些天愈加寒凉,所以主子特意差遣奴婢给您送个暖炉来。”我接过小路子手中的暖炉,微笑着交由宜妃身边的丫鬟。

“那可真真谢谢姐姐了,赶明儿这雪化完了,我定要到姐姐那里去谢礼。”宜妃爽利的说,又拉着我问了些有的没的,我都一一回应着,只是面上的微笑越来越牵强。

唉,这些面子工程,我仍是做不来!

……

“娘娘,那奴婢便告退了。”问话终于告一段落,我舒了口气,背朝着门口慢慢后退。总感觉两道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跟着我,射得我面上一片灼热。

跨出门槛,我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步走去,才发现小路子正侧脸看着我,不禁皱眉。

“额娘,那儿子也告退了,天寒,额娘要多注意身体。”九阿哥的话音隐隐传来,我心中一坠,直觉告诉我马上离开。遂脚下加快了步伐,才跨出翊坤宫门口,撒腿便跑,不管小路子在后面大叫。

由于一直是宫道,直来直去的视野空旷,跑不了多远便会被发现,所以我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幸好路上人少,不会被人发现我这个样子,要不然八成拉到敬事房处置一番,理由是没有规矩。

七拐八拐的,一口气跑到一座假山的缝隙中,却赫然发现里面居然很干净,呼呼的寒风也被山石挡住了,减退了些许的寒气,竟温暖了许多。

我笑了笑,这个缝隙里面倒是很宽敞,可以容纳三四个人,想必曾经有人经常在这里休息。听着山石外呼啸的寒风,我在里面慢慢的踱步搓手,竟然生出一股惬意的感觉。

通红的手指轻碰山石,不时的敲敲打打,在这尚且温暖的地方自娱自乐。

“小月子,看不出来,你跑得还挺快?”戏谑声自身后传来,我猛地一怔,眼神四处乱瞟,寻找其它的出口。

“歇歇你的脑袋瓜吧,躲到这种地方,爷都能找到你,你认为你还能躲到哪儿去?”当然是躲到你爹书房去,可惜我没有那个胆子说出来。

我叹了口气,慢腾腾的转身,蔫蔫的说:“九爷,不知有何吩咐?”眼神看也不看他,兀自飘着。

“你跑什么?”他步步逼近,我寸寸后退。

“奴婢没跑啊!”你没追我,怎么知道我跑?

“还嘴硬?看来你的脚确实没问题了,我看连右手的伤也好利索了。”他哼了一声,轻轻的笑着,眼神玩味的看着我,就像猎豹盯着到嘴边的猎物一般,欣赏它挣扎的样子。

“九爷怎么知道?”我疑惑,直视他的眼眸,顺势靠在了假山壁上,双手哈着气。

“爷知道的事情多了,可不止这么一两件,你有兴趣知道么?”他单臂撑在我头侧的石壁上,一手挑起我的下巴,我连连摇头,讪笑着看着他。

“小月子——”

“九爷,您能不能不这么叫?”我抢道,这三个字对我来讲,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有两个小祖宗就够我受的了,要是再加上这位爷,我崩溃的心都有了。

“怎么十五弟、十六弟叫得,爷却叫不得?”好看的眉眼上挑,黑如磁石般的双眸紧紧的吸引着我,移不开视线。他不走演艺圈真的很可惜!

“我要是叫你禟禟你能开心么?”我一急,脱口而出。

“你叫爷什么?”他呛声道,低低的咳嗽。

“禟禟、禟禟,小九九、小禟子……”我嘟囔着,瞧准空子,从他身旁闪出。他反应过来,瞬间抓住我的手腕,却被我反手用力打落,眼看着到了缝口,脚却不留神,绊到了一块石头,哎哟一声坐了下来。身后脚步一顿,传来哈哈大笑声。

祸不单行啊!

我揉着脚,试着踩在地上,还好,没有扭到,只是磕了一下。

“不跑了?”浓浓的笑音夹杂在话中,我面色一红,低着脸不敢抬头,怕招来更张狂的笑声。

“你怕我?”九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我身旁,目色深深的看着我,迫使我不得不迎视他。

“我为什么要怕你?”说实话,对于这个九阿哥,我并不讨厌,只是不喜欢他玩味的眼神总是瞄在我身上,那让我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永远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恶意,所以,我才会放松的和他谈话,就如在塞外那次夜晚一般,单纯的聊天。

“不怕我为什么躲我?听到我出来,跑的比兔子还快,要不是我提前吩咐下去,准让你跑了。”他怏怏的说,而我却瞪大了眼睛。

“你逮我做什么?”

“爷心情不顺畅,想找个人聊聊。”他霸道的说,淡淡瞥了我一眼,别过头去。

“拜托,聊天回家找你女人去,这大冷的天,找我做什么?”我没好气的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

“爷就是要找你,和你聊心里舒坦。她们那些女人,哼,肤浅!”看到我起身,他慢悠悠的挪到我身旁,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

“九爷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一个丫鬟,怎么能跟您谈得来?”撇了撇嘴,我也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歇着,既然走不了,那就陪他耗着吧。

“丫鬟?这偌大的紫禁城里,有哪个丫鬟像你这般,在爷面前如此放肆?”

我不语,斜着脑袋看他,唇畔似笑非笑。

他望着我,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不过,爷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早就看厌了。”

“九爷,咱们打个商量,你不再叫我那三个字,日后我也不再躲您。”我咬了咬牙,说出了条件。

“你倒是想躲呢,也要看你有没有这能耐”他眼神放肆,邪邪一笑,“不过和我谈条件的,你是第一个,这我可得好好想想?”他摸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眼神莫名,我却懒得去探他眸底的深意。

“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三个字?”倏然,他凑到我面前,亮晶晶的眼睛近在咫尺。我一顿,猛地推开他,白了他一眼。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难道你喜欢小九九,或是小禟禟?”我嘲讽的看着他,发现他在听到那两个称呼时,面色微微抽动。

“你敢编排爷?”

“你要是偏要叫我,我也只有这样了。”

“那十五弟——”

“你总提他们干吗,他们受了委屈抱着额娘哭,难道你也去啊!”我受不了,口气不禁大了些。

“成!算你能个,只要他们不叫,日后我决不再叫。”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坚定地说。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啪,我们击掌为名,相视一笑。

从御花园出来后,我们便分道而行,我快步朝着永和宫走去,心底却盘算着怎么才能收服那两个小祖宗。

由于太过于专注的思考,猛地撞到一个人,鼻子传来阵阵疼痛,我抬眼看去,待看清来人后却露出了大大的笑颜。

他双手捂着我的脸,眼神心疼而专注。

“干嘛去了,小路子说你出了翊坤宫便跑得不见踪影,害我白白担心。你说,要怎么补偿我?”脸上暖暖的,身边的寒凉也渐渐的淡去,他挡在我的面前,宽厚的背挡去了寒风的侵袭。

“以身相许好不好?”我轻轻的环着他的腰,仰面甜甜的笑着。

“啧,这个要考虑一下。”

“还考虑?!”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他拦着我的手,笑得欢愉,神采奕奕。

“十三,你可不可以教我抚筝?”我窃笑着将冰凉的双手伸到他的坎肩里,眼珠转着,心底想着另一件事情。

“抚筝?你要学?”他轻声说,眼中闪过疑惑。

“我会的不多,很多曲子需要你编出谱子来。”我古筝会的不多,只是一般的水平。而很多歌曲,只会唱而不会弹,需要某个大师级人物帮我把谱写出来。

“这样么?”他犹豫着,眉头微微的蹙起,“我让毓柔教你吧,快过年了,我手头事情很多,而且你的性子急,想起什么便是什么,等我得空的时候,你保不准又想着什么呢!”他宠溺一笑,拉着我的手便走。

八公主毓柔是他的妹妹,常听十三说起她琴技甚好,可惜一直没有见过。

“呃,去哪儿啊?”我拖住他,忙声问道。这么久没回去了,娘娘知道还了得。

“等你想起来,娘娘早命人打你板子了。”他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戏谑一笑,才叹着气说道:“我早就和娘娘那边说过了,你放心便好,我这就带你去咸福宫找毓柔。”

我一听,放心的跟在他的身后,瞄着他的背影,唇角的高高的扬着,止不住的微笑。

除夕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的,不知有没有落下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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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腊月二十日之后,过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浓,宫里的讲究也多了起来,像什么祭灶、放爆竹、贴春联、挂门神、张挂宫训图等。

祭灶是腊月民间与宫中的重大祭祀活动。清代宫中每年于十二月二十三日于坤宁宫煮祭肉之大灶前祭灶神,要设供案,安神牌,备香烛,供品多达32种,并由南苑猎取黄羊一只,由盛京内务府进贡麦芽糖作为贡品。届时,皇帝、皇后先后到坤宁宫佛前、神前、灶神前拈香行礼。祭灶这天晚上,亲王、郡王、贝勒等大员在内廷有值宿任务的,可以给假回家祭灶,一级别较低的散秩大臣代替。

清宫规定,每年十二月十七日开始放爆竹,到十二月二十四日以后,若皇帝出宫、入宫,每过一门太监即放爆竹一声,每年除夕、元旦寅刻或子时,皇帝即乘轿前往各出拈香行礼,此时,皇帝的轿子每过一门,就要放爆竹,以示对诸神的敬意,也表示接神。接神之后,自王公至百官均进宫朝贺,互道新喜。

十二月二十六日宫内各处张贴春联,挂门神。因为满族人崇尚白色,故春联例以白纸或白绢书写,蓝边包于外,红条镶于内,增添喜庆的气氛。门神于第二年二月初三日撤下贮存库中。清宫所挂的门神均先装裱在安有铜饰件的框内,在粗绢或布上绘制,用黄绫沿边。先期,由工部奏闻皇帝,至日,外朝三大殿等处由工部、内务府官员督同匠役人等张挂。内廷等处,由门神库太监先期报之宫殿监,宫殿监传齐营造司首领太监,自乾清门至各门各宫张挂。所绘门神有四种,即金瓜武门神、五谷丰登文门神、福寿双全仙子门神、童子门神。

在这一日,宫殿监传知后妃居住的东西六宫首领各挂宫训图一份于东西宫墙,每图皆画古代有封建美德的后妃故事一则,作为后妃的榜样,教育后妃遵守三纲五常,实行孝道。至次年二月收门神之日撤下,收藏于景阳宫后的学诗堂。

各宫挂有不同的宫训图:

景仁宫——燕姞梦蓝图;承乾宫——徐妃直谏图;钟粹宫——许后奉案图;延禧宫——曹后重农图;永和宫——樊姬练猎图;景阳宫——马后练衣图;永寿宫——班姬辞辇图;翊坤宫——昭容评诗图;储秀宫——西陵教蚕图;启祥宫——姜后脱簪图;长春宫——太姒诲子图;盛福宫——婕妤当熊图。

一阵忙活下来,已临近除夕了,而我,在得空的时候,便跑到咸福宫去找毓柔。毓柔的琴技果然不是盖的,我只需把曲子哼两遍,她便可以将谱子写下,顺便根据乐器的不同,改变了某些部分的旋律。因为古代的乐谱并不是五线谱,所以我们之间还要详细的解释一番,以实物练习后才能融会贯通。

“毓柔,除夕夜的家宴,你能不能提前离开啊?”我趴在桌上,吃着可口的点心,随意的问着她。

毓柔身着嫩绿色旗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几朵素净的水仙花,白皙的面孔,总透着一股羞怯的娇柔。

她的性子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恬静温柔,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地,涵养极佳。不过,人家是公主,又不是江湖儿女,怎么可能快意恩仇,英气洒脱,丝毫没有顾虑呢?

“嗯,有事么?”毓柔看着我,细致的柳眉微耸,考虑了良久。

“我有个计划……”我狡黠一笑,坐到她身旁,小声地说着。她听后,微张嘴巴,随后不住的点头,笑颜如花。

……

对着铜镜,好歹将头发梳了梳,我便准备离开,却被一旁的红梅拽住了胳膊。

“今儿是除夕,你就打算这么出去?”红梅绕着我转,满脸的不赞同。

“除夕怎么了,又不是去相亲,弄那么好看干嘛?”我不以为异,坐在桌旁喝着茶,想着晚上的会场要怎么布置。

昨天我就已经和十三说过了,让他一定、务必要今晚提前离开筵席,回到他的处所,因为有惊喜等着他!

“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也不嫌害臊。”红梅瞥了我一眼,害羞的转过头去。

有没有搞错,我都没害羞,她羞个什么劲儿?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为什么要害羞。”

“哟,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过去了?”红梅扑哧一笑,拿着一盒白粉朝我走来。

“喂,你干嘛?”一阵白雾扑来,我噌的跳起身,胡噜着脸,大叫着。

“擦粉啊,你看你,全身上下没一点妆容,这么素净怎么行呢?娘娘特别吩咐下来,过年了,打扮得喜庆些!”红梅边说边向我靠近,我干脆绕到桌子的另一侧,和她对峙。

“喜庆?什么样子才叫喜庆,我可不想扮小丑娱乐大家。”

“不行,你一定要上妆。”

“啊……你不要闹了,我化还不成。”我气急,连忙走到盆边,将脸上多余的脂粉全部擦掉。这个红梅,可真够狠的,‘面粉’难道不要钱?

“凌月,你要穿这套衣服,咱们今儿个可是要和娘娘一起赴乾清宫家宴,衣着上是马虎不得的。”

“赴宴,为什么我要去?”我还要到乾西五所准备布景呢!

“依娘娘待你的态度,你是必去无疑的。昨儿个回来,明宣还让我提前和你说声儿,像你和若含是今年才进的宫,娘娘肯定会拉着你们出去见见世面的。”

我无奈的叹口气,摆弄着手中的粉色‘制服’,极其不情愿的换了衣衫。红梅笑着啐了我一声,拿起梳子替我重新绑了辫子。

由于我皮肤还算白皙,所以便省略了擦粉的步骤,难以想象,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白鬼,有什么漂亮可言?随意的画个胭脂,打了些眼影便一切搞定。

“这样总可以了吧,管家婆?”我挑眉,让红梅过目。

“啧,还是淡了些,不过,也凑合吧。”她看了很久,将就的说,气得我在一边内伤,不理她,“我去给娘娘请安了。”说罢,快步跑了出去。

乾清宫内一片亮堂,宛如白昼。光是在里面站着,就打心底生出一股肃穆之气,久久无法无法放松心情。

我恭敬的站在德妃的身后,目不斜视,始终低垂着眼帘。刚刚入内的匆匆一瞥中,发现已经来了很多人。

对面是诸位阿哥所在的地方,而我这一侧则是女眷区。刚才看到毓柔,她还和我眨了眨眼,温温一笑。可惜我只是淡然一瞥,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德姐姐,前些日子,可谢谢了你的暖炉。这几日身体不爽利,一直没到姐姐那儿串门子。”一旁的宜妃突然开口,拉着德妃的手亲热的说。

“妹妹身体不好,自当多加休养,这大冷的天,可要仔细着,不能吹了风。”德妃关切的看着她,询问了一些病情。

“姐姐,你宫里的凌月可真真是个伶俐的丫头,看着就讨喜。”乍然听到我的名字,心里一惊,身形不禁晃了晃。我就知道,来这里一定舒服不了。

“嗯,倒是个机灵孩子,有了她我倒是有了不少乐趣。”德妃微微一笑,随口说了几句。

“听说她还会说书?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整天介长在永和宫里,愣是让她说个没完?”宜妃笑着看了看我,眼神探究,而我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妹妹这是听哪儿说的,那日两个小阿哥到我那儿去,赶巧儿凌月便说了一段。没想到两个阿哥倒是喜欢得紧。”德妃一僵,勉强一笑,徐徐的说。

“那倒是我弄错了。”

谈话终于告一段落,后背衣襟凉凉的,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

忽闻远处静鞭响起,一屋子的人哗啦啦全部下跪,连声请安。

直到一行人自眼前走过,落座于最高位上,才稳稳传来一声洪厚的声音:“都起来吧,这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谢皇上。”我抬头,却碰上十三温柔的注视,笑意盈满了眼眸,浅浅一笑,微眨了眨眼。

不要忘记咯!

当然!

相视一笑,我连忙低头,却瞟到了一旁十四阿哥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直视着我的方向,我低垂着头,眼帘微抬,不解的看向他。

康熙一声令下,家宴正式开始。

先是坐在次位,一身黄色衣袍的太子敬酒,康熙大喜,一口饮尽,又和太子说了几句话,便赐赏让他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位太子,不禁多扫了他几眼。不得不承认,倘若以容貌身姿来看,这个太子在众兄弟中绝对是翘楚,据一个早年曾在中国传教的传教士所回忆,太子精通满汉文字,善骑射,可谓之文武双全,而且他的相貌也是康熙众皇子中最漂亮的一个。

看来,那位传教士的话,也是所言非假。这样想着,不禁微扬唇角,淡淡一笑。

从太子开始,各位阿哥便按着顺序一个个向康熙敬酒,而康熙却只是小泯一口,意思一下,便赐赏。

想来也是,这么多儿子,要是每个人一杯,也够他一把老骨头受的了。眼前的这一切,就好似一场进行时的清宫戏,既不会有NG,也不会出现演员不专业的状况,服饰唯美,道具真实,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我正看得有趣,一旁的红梅突然捅了捅我,凑到我身旁小声说道:“我看外面要起风,你回去把娘娘的披风拿来。”她朝我使眼色,我意会后,转身默默离开了这里。

出了乾清宫,一阵冷风猛地吹来,鼻腔一阵麻痒,我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叫来了门口候着的小路子,吩咐他赶忙回去拿衣服,自己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歇了下来。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双手支地,抬头看向天空。这已经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年了,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的冬天要慢慢的走过,而我,以后的日日月月,又要陪谁走过呢?

皇十三子胤祥的第一女郡主,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七月初十日寅时生,母为侧福晋瓜尔佳氏阿哈占之女。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一句。康熙四十二年七月?我们之间,还有两年么?闭了闭眼睛,我深深的吸着鼻子,压抑下那股浓浓的酸涩,自嘲的笑了。

“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我没有转头,只是迅速的擦了擦眼角。

“你怎么出来了?”我反问道,看着他在我的旁边席地而坐。

“无趣,每年都是一个样。”他啐声说道,眸色深沉的看着我。

“你刚才盯着太子看了很久。”低沉的声音中有一丝紧绷,我皱眉嘲讽的看他,“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他开口,却说不出来,最后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让我喷笑的话,“反正不能是他。”

“禟禟,你没发烧吧?”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想确定他是否烧糊涂了。

“你干嘛?”他燥声说,却没有弹开我的手臂,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眸似星辰。

“没发烧就别说胡话,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对他有意思?”

“你看他的眼光不同。”

“举凡俊美的男子,我的眼光都会不同一般。”

他怒视着我,顿了顿,说不出话。“你刚才叫爷什么?”

“你以后有女儿,一定要叫她糖糖,绵糖的糖。”我靠近他,认真的说。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严肃了,以致他呆愣片刻后,郑重地问道:“为什么?”好似我的理由是多么神圣一般。

“因为我喜欢啊!”我不疑有它,咧着嘴说。气得他在一旁呼呼的喘气,不再理我。

不知为什么,对他,我总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自从上次见面过后,只要我们私下见面,谈话都是肆无忌惮的,似是一种久违的温馨,也从来没有看到他真正生气过,无论我怎样说,他的眼睛总是笑着。

“凌月姐姐?”远处传来小路子的声音,我轻声应了一声,迅速的起身。

“我要进去了,你还不回去?”我碰了碰他,弯身看着一脸沉思的他,“别想了,要想回家想去,在这儿充什么雕塑!”

他看了我一眼,用力的呼吸好似压制着什么一般,狠狠的摇了摇头,叹气着走了。

我无奈的耸肩,接过了小路子递来的披风,快步走向乾清宫。

站在门外的一角,我向里面看去,正对上红梅的目光,她看了看我,和德妃低语了几声,便朝我走来。

“把披风给我便好,知道你一会儿还有节目,我已经和主子说了,主子让你先回去。”我大喜,连忙抱紧了红梅。

“好姐姐,谢谢你啦。”交给她披风,我疾步离开,还不忘回头冲她摆手,却赫然发现正踏出门槛的毓柔,马上停住了步伐,站在一旁等着她。

“皇阿玛刚走,我便借着身体不适,先退席了。”她才走近我,便巧笑着说。

“我们也快些去准备,好给你十三哥一个惊喜。”

踏进乾西五所,才来到十三住的院落,便看到了满院五彩的小灯笼,发出各种柔和的光芒。

“哇,好漂亮!”毓柔和她的小丫鬟喜鹊大呼,不住地抬眼看着挂满院落的灯笼。那可是我费了好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辛苦征集来的,整整365个。

“那当然,我早就说了,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快进屋吧,看看其他的准备得如何了。”我早就吩咐了何福,趁十三赴宴的时候,让下边的人将这里布置一番,没想到大家的动作倒是挺迅速的。

由于我本人很怕冷,所以晚会的地点当然选在了正殿里,将里外屋之间的屏风拿掉,便形成了天然的舞台与观众席。

一进门,便看到正殿挂着一个红通通的灯笼,灯壁上写着新年快乐,但是却没有点燃蜡烛,在明亮的烛光映照下,黑色的字体发着淡淡的金光;屋内用剪纸做了很长的拉花,从里屋到外屋,坠坠的垂下;外屋正中摆放着一套桌椅,桌上摆放着瓜果和点心,椅垫上绣着篆体的‘福’字;而里屋则是舞台,左右两侧各摆着一架古筝。

“何福,我嘱咐的事情都备好了么?”我带着毓柔在屋内检查着,顺便询问留下来的何福。

“姑娘,全都备好了,就差爷回来了。”何福一脸的笑颜,笑得像开了花一般。

“什么时辰了?”我嘟囔着,走到角落,看着自鸣钟——差一刻钟十点。

“姑娘,倒时我们要在哪里啊?”一旁忙碌的小喜子忍不住发声问道,其他的几个宫女太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期盼的看着我。

我一愣,随即失笑道:“今儿是除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当然也在屋里看着啊!这等好事怎能十三爷一人独享,再说了,晚些还有精彩的节目等着大家呢!”

“什么事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非要爷赶回来不成?”十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屋内人顿时一怔,随即训练有素的各就各位。

“这……你们怎么……”十三一脚跨在门内,一脚仍悬在门外,一脸诧异的看着屋内,又朝院里看了又看,嘴巴微微张着,却吞吞吐吐的看着我。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棉袍,外套镶毛边的烫金坎肩,俊逸的面孔上透着勃发的英气,精神十足。

“别卡在门口了,还不快进来!”我向何福使了眼色,他赶忙将呆愣的十三迎进屋内坐好,顺便关上了大门。

我环顾一周,毓柔早就已经坐到右侧的古筝旁,身后有喜鹊伺候着,而十三这里的小公公和宫女,也都靠着墙壁站着——没办法,他们不敢做,我也不强求。

“嗯哼,嗯哼。”拿出我的专属道具,仿制麦克风,我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话。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爷才出去没多久,怎么就变了个样?”十三高举着手,争取我的注意。

“爷,因为我们要给您惊喜,所以您当然不能事先知晓。还有什么问题么?”我耐着性子,看了看自鸣钟,马上就要十点了。

“哦……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盈盈,你干吗对着个棒槌说话?”

不要生气,今天是好日子!他是一个古人,不知者无罪!我不断安慰自己,眼神狠狠的射向十三。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大家都禀着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和十三。

“盈盈,开始吧,瞧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你呢!呵呵……”十三讨好的笑了笑,面色僵硬,极不自然。

我埋怨的瞥了他一眼,正了正神色,礼貌的冲着全场的各位微微一笑。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祝十三爷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可乐、千事吉祥、万事如意!愿八公主似‘出水芙蓉,润莹似玉,闭月羞花,愧煞西施’一般美好,身体安康,万事大吉;也祝在场的各位——新年快乐!”我一口气说出了开场白,殿内顿时安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掌声。

我抬手,掌声间歇,“现在我宣布,晚会正式开始!请欣赏歌舞。”

说完,我便走到左侧的古筝旁,朝毓柔含笑点头,指尖瞬时划过琴弦。

绿绮轻拂刹那玄冰破,

九霄仙音凡尘落,

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

奇谋险兵运帷幄;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

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

缓带轻衫惊鸿若;

浅斟酌,影婆娑,

夜阑珊,灯未缀,

丈夫处世应将功名拓,

岂抛年少任蹉跎;

江东美名卓——伴,当世明君佐,

豪情肯掷千金重一诺,

奏——

一曲舞纤罗;

君——

多情应笑我,

且挽兰芷步阡陌;

……

琴音袅袅,仙乐飘飘,目光相绕,抵死缠绵。

轻抬眼眸,眸光似水,流波似转,情意缱绻。

一段唱罢,我停手,指尖仍停留在琴弦上,右侧琴音想起,毓柔低垂目光,柔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她的眼神飘忽,带着一股不同于世而又看透世事般的沧桑无力,不同的嗓音,相同的旋律,不同的缠绵。

娉婷的走向舞台中间位置,顺便取下十三房间中的佩剑,却对上他凝思炽热的目光。我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起式的动作,左臂探前,手掌上翻,右手则执剑撑后。伴着毓柔弹奏的旋律,脚下踩着轻缓的舞步,或绕转,或直行,身体柔软的舞动,轻轻的摆动手腕,结合了古代舞蹈与现代舞的特点,或柔美,或灵巧翩然。一个回眸,一个转身,总会发现,那饱含情意的双眸,如影形随。

眼波流转,神采奕奕,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在刹那迸发出炫目的盈彩。

悠扬的笛声响起,十三噙着淡然的笑意,缓缓前行,斜靠在隔间的木架上。碧幽清透的玉笛,似清水白透彻,声音清脆幽远,伴随着古韵轻渺的琴声,温柔细致的女声,翩然若虹的身影,一时间,在大殿内交织,远处的人们不禁看的痴了,醉了……

……

……

准备的节目一个个的上演,我站在一旁,看着挑选的几个小太监说着一些精选的相声,逗得大家阵阵狂笑。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正巧相声告一段落。今天的曲目挑选上,我尽量的挑了那些古色古香的曲子,但是,现在我却突然很想对十三唱一首歌。

“盈盈?”我一怔,寻声看去,却发现十三失神的看着我,担心的眼中还来不及掩去浓浓的笑意。我咧嘴,却觉得眼睛里渐渐浮起淡淡的水雾。

“下面这首曲子,很想送给一个人,很想很想!”迅速的转身,猛地对上毓柔敏感的双眸,眼底笼着淡淡的思愁。

我们在不同的环境下慢慢长大

用着不同的想法看这世界变化

直到我们相遇的那一刹那

心与心的碰触开始为彼此牵挂

浪漫的故事写下了一篇篇情话

虽然动人的情节难免会有分岔

但因这爱的缘故我就不怕

祈祷天上来的祝福充满着希望

不管在哪里只要和你在一起

就像走进了迦南美地

每一处都有甜蜜布满空气

爱情的真理没有什么能代替

不管在哪里只要和你在一起

就像走进了迦南美地

每一天曾经来临哦出现你

来不及回忆又有温馨的爱意

在你我心里~

我认真的唱着,认真的想着,怀念着我的过去,思虑着我们的将来。情到深处,自然的涌现出种种的波动,心底深处的那根紧绷的琴弦,好似被我不经意的触动了。

以前的自己,从不会这般莫名其妙的伤感忧思,只是沉迷在自己的学习工作中,忘记了周遭。可是自从来到了这里,我便渐渐体会到,心底藏着一个人时,那种忘乎所以的欢愉,那种对未来的无能为力。才真切的体会到,不为天长地久,只为曾经拥有的痛苦与磨砺。

我忙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慢慢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摒除自己不该有的情绪,只希望留下快乐与幸福,只希望,在痛苦的结束前能够迸发出瞬间的美丽。

久久,直到滤去了眼中的水雾,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然不在波动,我才缓缓抬头,笑意盈盈的看向十三,却蓦然呆住,手下一紧,琴弦应声而绷,指尖传来阵阵揪心的疼痛。

十指连心!

我低头,看着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绷断的琴弦上,一滴、两滴……形成化不开的血雾,一片迷朦。

头脑一阵眩晕,撒开的鲜血像是一种预警,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蛰伏。

“痛么?”右手被人轻轻捧起,淡淡的凉轻触指尖,我抬头抿嘴一笑,小心的抽回手。

“我没事。”不安的眼神,望进他幽深得眼眸,低低耳语。

“奴婢给几位爷请安,爷吉祥。”门外,四爷气定神闲的站着,淡漠的望着殿内,八爷始终微微笑着,一派祥和,九爷眼中快速的闪过什么,我没有看到,十爷直直的看着桌上的食物,十四爷阴沉着脸,紧抿着双唇,双拳紧握。

其他的太监宫女见状,也赶忙行礼,八公主翩然起身,向几位阿哥福了福身子。

“都起吧。我还道十三弟今日怎么如此不胜酒力,原来是另有安排。”四爷低声说着,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了平日的沉稳。

“四哥,我——”十三紧张的看着四爷,忧虑的瞅了眼八爷的方向,终是没有说出来。

“十三弟,你这里的酒菜怎地就这般好吃,还有这点心,原来这宫里的厨子竟然厚此薄彼,明儿个我一定要找他们去。”十爷夹着桌上的饭菜,含糊的说。

一旁的何福早就命人搬来了几把椅子,按辈分摆在了一旁。

“刚刚路过乾西五所,十四弟提议到他那儿去喝个痛快,不成想看到十三弟院里灯火通明,彩灯斑斓,便想着进来看看,岂料却听到曲曲仙乐。可真是应了那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八爷品着茶,笑了笑,看向十三。

“八哥说笑了,还不是几个奴才,想着给我一些个惊喜,我便请了毓柔来,顺便叫着凌月帮忙。”十三怔了片刻,不自在的说。

“怎么,我们一来,这节目就没了?”沉默了许久的九爷,微僵着面孔,狠声问着何福,可是锐利的目光却向我射来,吓得我一抖,幸好被身后的毓柔扶住了身子。

毓柔自身后握紧了我的手,我回头,挣脱了她的手,坚定的笑了笑。刚才的心惊是没有准备,现在已然习惯了。

“回九爷,节目已经结束了,可是……”何福吭了吭声,略带犹豫的看着我。

“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九爷,就剩下最后的娱乐节目了。”

“那就快上,没看到这么多爷等着呢么?”九爷直视着我,催促着他。我淡淡一笑,朝何福点头。既然你们要来看,我有什么要怕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便抬来一个大筐进屋,惹得众人一阵不解。

“既然几位爷今日也来到这里,不如大家一起玩个游戏。一会儿由奴婢出问题,由几位爷抢答,答对者,便可到那儿挑取福蛋。砸开后,每个福蛋里都有相应的礼物赠送。倘若答错,您便要随便从一到九中选一个数,那么,这枚福蛋便由持有相应数字的人砸开。”我手指向一旁,几个小太监已经将写着福字的鸡蛋放于桌上。“当然,数字我早已经提前置于后面的宫女和公公的手中。”倘若不这样,几个宫女太监哪儿还有礼物可言,谁敢跟主子抢答?

幸好我当初为了增加游戏的乐趣,准备了很多的鸡蛋。那些鸡蛋是我事先将蛋壳敲小孔,漏出了蛋白和蛋黄,晾干后,在里面放入写好字的纸条。然后在蛋壳上写上福字,取意吉祥。

“鸡蛋里怎么会有礼物?”十爷大叫,一副我骗他的样子。

我吐了口气,无奈一笑,“十爷,这些鸡蛋,奴婢事先处理过的。”

“这个有趣,姑娘请出题。”八爷趣味盎然的看着我,微微一笑。

“大家听好,第一题: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我报出题目,拭目以待的看着他们。

“我怎么知道最早的人姓什么,他们都已作古几千年了。”十爷大吼道,我默默一笑,不得不开口道:“十爷,请您选择一个数字吧。”

“那你说,人最早姓什么,爷倒要听听。”他一脸的不服,双目喷火,一旁的几位也是饶富兴趣的看着我。

“人之初,姓本善。十爷,请选择。”

“你……爷选6号。”十爷才要发怒,便被一旁的九爷笑着挡住,不得以才说了一个数字,小喜子顿时哭丧着脸,颤巍巍的踏前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十爷。

“小喜子,你选哪个?”我不理会十爷怒视的目光,兀自问着小喜子。

他犹豫了下,终于在十三点头示意的情况下,才缓缓的踏出,拿起桌边的小锤子,啪的一声,砸开了一只福蛋,里面红色的纸条露了出来。

“安慰奖,纹银一两。”我笑说,接过喜鹊递来的红包,交给小喜子,他双眼含笑,乐得屁颠屁颠的。

“爷当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呢,原来才一两银子。哼!”十爷咧着嘴,目露嘲讽,鄙夷的看着我。

对上这种人,我不知道除了叹息我还能做些什么!

“爷能否知道最大的礼是什么?”九爷啜着茶水,抬眼看我。

“这些东西,在爷们的眼中自是不值钱的,可是,大节下的,图的只是个乐趣。里面有一个空白签,礼品随你要,只要办得到即可;还有一串雕刻着十八罗汉的佛珠。”

那串佛珠是我“失忆”后,额娘特意从寺里请回来的,说是可以永保安康。

佛珠共有18颗,可是带在手腕上却嫌大,我便时常拿来玩耍,一日闲来无聊,便在每颗佛珠上雕刻一尊佛像,凑起来正好是十八罗汉。

“继续出题吧。”冷淡的话音传来,打断了我的话语,我一僵,开口说道:“下面是字谜:古时候,一位李秀才好酒,也善猜谜。一日,他照例来到“太白楼”。王老板一见是李秀才,便笑道:“我出个谜你猜。”说罢吟道:“唐虞有,尧舜无;商周有,汤武无。”李秀才道:“我将你的谜底也制成一谜,你看对不对:‘跳者有,走者无;高者有,矮者无;智者有,愚者无。”李秀才又接着说:“右边有,左边无;凉天有,热天无。”王老板又道:“哭者有,笑者无;活者有,死者无。”秀才接着说:“哑巴有,麻子无;和尚有,道士无。”

老板哈哈大笑,摆出丰盛酒菜,请秀才开怀畅饮。你知道是什么字吗?”

我注视着几位阿哥的表情,不时的看向时钟,马上就到12点了,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看来,今天他们的到来,倒是打乱了我原有的计划,好好的一场晚会,也有些不伦不类,互动游戏根本没有乐趣可言。只是应景的想了一些,原本打算玩儿的,都是些很简单的字谜。

“口。”

“是口。”

“口字。”

“口。”

“口。”

除了十爷,其他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我怔了怔,说不出话。一旁的何福直冲我挤眉,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凌月,时间快到了!”身后的毓柔唤着我,柔声说道。

我猛地回神,歉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位爷。“各位爷,答对了!不如奴婢给您们表演一个节目。”

“怎么不叫爷去砸福蛋?”九爷不依不饶的看着我,唇角微吊。

“爷怎么会看上那种礼物,要是爷喜欢,一会儿您尽可放任的砸去。”我平淡的说,看了看在坐的几位,微微一笑。

双手向上,平摊在他们面前,正反两面都让他们过目,然后双手交叠,轻轻的环握,不时的变换手势,眼睛则盯着一旁的何福。

突然,他用力一点头,我的双手中顿时多出两把红叶飞刀,刷的飞向两旁的墙壁,“啪啪”两声,悬于正中的灯笼应声而破,五彩斑斓的碎纸片飘然落下,坐在下面的几位阿哥顿时面色一改,呆愣的看着满天彩片,百般面色。

“新年快乐,福运当头!”

……

冰释前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修改细节,上一章中途歌舞和结尾有了小小的修改

康熙四十年就没有三十九年那么详细了,呵呵。我也想一天多更,可是能力有限,抱歉。但是,我想,我更得字数比起那些2千的大大,也多了很多吧。貌似这几天留言少了,是不是大家不喜欢了呢?(要好好的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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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宫内忙碌着拜年与被拜年,而我也略略得闲,闷在自己的房间里充当宫内难得的闲人,想着我的安抚大计。

唉!想着前几日见到十五、十六阿哥两人时的情景,心里就憋屈。想自己堂堂二十一世纪高知识女性,竟然连两个年龄和起来还没有我大的小鬼都搞不定,绝对是莫大的耻辱啊!不过,原因也在我,小月子就小月子,为什么我会那么大反应呢?!

可是,我是真的很反感别人给我起绰号的!记得小学时,同班的男生给我和墨语分别起了一个绰号,我们警告他后他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大肆传播,当时气得我俩联合起来将他狠揍一顿,最后还是班主任拉开的。自此以后,那个男孩见到我们便跑,最后不得已之下转学了。虽说现在也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天理不容的名字了,但是,打架时那种心情仍清晰的很。呵呵,想来便觉得可笑,原来双胞胎在某些方面,兴趣爱好都极其的相似。

想来想去,我既不能揍十五、十六两人,也没法把九爷怎么着,所以只能采取怀柔策略,诱攻,投其所好。

“十五阿哥,奴婢和您打个商量成么?”迎面迅速跑来两个小孩,我一反往日逃跑的情景,不闪不躲,规矩的给他们行礼,引来他们的侧目后,才小声的询问。

“小月子,你今儿怎么回事?爷本想差人放狗逮你呢,你怎的没跑呢!”十五笑呵呵的挠着脑袋,摆出一副无辜兼纳闷儿的神情。

“十五阿哥,奴婢今日就是在这里等您呢!”舒了口气,我勉强的对他笑,心里像翻滚的河流,波涛汹涌。

放狗?亏他想的出来!难道我往日的神速已经让他望尘莫及,所以不得已之下采取了必杀计?他也不怕狗拿我垫牙缝!

“哦,你找我什么事?”他一脸兴然,双目闪着光采,将我拉到一旁的墙根处。十六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步步相随,甚至还嫌恶的瞪了身后尾随的侍从一眼。

“小月子,你是不是想起后来诸葛亮怎么样了?”小十六兴奋的拉着我的手,我僵硬着身体,缓缓的蹲下身,无力的看着他。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要扼住他纤细的喉咙,看看他能不能把那三个字吞回去。但是想着殴打皇子的罪名,心里还是莫名一寒!

死我虽然不怕,但是死亡或可轻于鸿毛,亦可重于泰山。我虽然不能选择伟大的死亡方式,但是我也不愿意因为谋杀而亡,尤其原因只是一个可笑的绰号!

长叹一口气,我略带祈求的看着两位小爷。

“十六阿哥,那个故事奴婢是真的不记得了。”就是记得我也不会再说。

“那你找我们什么事?你又有好玩儿的了?听说除夕那夜你在十三哥那里玩什么砸福蛋,你都没有叫我们过去,哼。”

“哼!”十六看着哥哥不屑的轻哼,也连忙装腔作势的将头撇向另一边,那动作,那表情,真的很可爱,恨不得让人狠狠‘蹂躏’一番。

“十五阿哥,这您可就冤枉奴婢了,奴婢是无辜的。”看来今日来这里等他们,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哼,反正我不管。你给他们玩儿的,我也要,不然,不然……”十五一个劲儿的不然,却迟迟没有下文,我蹲在一旁,小腿酸疼,仍可笑的看着他。

“我也要,不然我们就不理你了!”十六猛地开口,得意的扬起下巴,骄傲的说,仿佛想出个不然有多么的了不起一般。

“对。”十五想了想,随声附和。

我一顿,唇角微撇,灵动的转着眼睛,沉默一阵后,缓缓开口:“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既然两位爷这般说,奴婢会有分寸的。”卑顺的垂着眼帘,掩去眼底计谋得逞的笑意,我起身向他们福身,退身离开。

转过身,看着面前高高的红墙,嘴角不经意的扬起,心底默默的算着数字。

——10

——9

——8

——7

——6

还没数到5,身后就传来了十五阿哥清脆的童声,地面传来摩擦的声音,我忙隐去笑意,装出一副柔顺的样子,像普通的宫女一般,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十五阿哥,您叫奴婢什么事?”双唇微张,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却换他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皱着两道好看的浓眉,黑黑的瞳眸瞬也不变的看着我。

“十五阿哥,您——”

“你到底找我要商量什么事,说就是了,别给爷摆出那副表情,看了就倒尽了胃口。”他打断了我,紧紧的抿着嘴唇,顺便瞪了我一眼。

我迟疑片刻,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蹲下了身子,开口说道:“奴婢只是想和两位小爷打个商量。”

“说吧,别兜圈子了,要不是看你……算了,你快说。”十五阿哥像是想到了什么,厌烦的说。

“奴婢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求两位爷以后别再叫我‘小月子’。”我咬着牙说出那三个字,表情严肃,眼色认真。

“为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我缩了缩脖子,看到十六阿哥也有些战栗,忙把他们带到一旁的背风地儿,紧了紧他们的衣领,探了探他们手掌的温度。

“两位阿哥,或许奴婢说的话你们根本不懂,或许不屑于去懂,但是奴婢知道,你们对我是宽慰的,是真心喜欢和奴婢一起玩耍的,但是,我们在玩乐的同时,也要学会去尊重别人。奴婢不喜欢那个名字,所以,当然不希望别人拿它来开玩笑,尤其是我在乎的你们啊!”我尽可能说的婉转,希望他们能够理解我的苦衷,两个小孩只是噘着嘴,直直的看着我。

“凌月,你真的不喜欢啊,我以为那样叫你,会和别人不一样,就像十三哥一样。”十五认真的看着我,眼神诚挚,不似那些成年的皇子,早已失去了这份童贞。

原来,十三和我的关系,在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唯一的区别,只是了解多少而已。

“十五阿哥,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但是奴婢对两位阿哥的关心可并不会因此而减少,不是么?”

“可是十三哥——算了,凌月,我们可以答应你,可是你要补偿我们。”倏然十五阿哥脸色一变,嘿嘿的笑着,浓黑的眼眸看着我。

“说吧!”我颇为豪迈的说,凡是物质可以可以搞定的东西都是容易的,最难的也是我最怕的,便是人情债。

他们两人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我的豪迈与爽快,微张着嘴巴,傻傻的站在我面前。

久久,十五阿哥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凌月,我想要十三哥房间里的那把佩剑。”

佩剑?难道是我除夕之夜舞的那把?我粗眉,凝想着。

“那是两年前皇阿玛赏赐的,剑套上镶了两颗宝石。”他好心的提醒我,可惜眼神里的促狭泄露了他的不良思想。

我咋么着嘴,沉思着,这个有点困难。“十五阿哥,您也知道,这皇上御赐之物怎可随便送与他人!”

“我知道啊,所以……”他拉长了话音,看着我。

“十五阿哥,您要是真喜欢宝剑,奴婢倒是有个主意,就不知道您是否喜欢。”我突然有了想法,自信的说着。

“哦,什么,快说!”

“您知道奴婢最拿手的是什么嘛?”我反问道,胸有成竹。

……

右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刻刀,小心的雕刻着木雕上细微的纹理,每个花纹,每个图案,都详细的画在纸上。

自从那日和两位阿哥谈拢条件后,我便开始闭关潜心修炼,虽说没有为四爷准备生辰礼物时的紧凑,但是,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耗在了屋内。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倾泻了一室的阳光。

“你回来了,不是去找你的小姐妹么,怎么这么早?”我头也不抬,随口说道。

今儿早起,我和红梅都不当值。红梅便提起要到储秀宫看望她的小姐妹,吃过早饭便走了,还说晚些时候回来,这不,走了还没有两个时辰呢!

“帮我倒杯水,谢谢。”感觉她坐到了圆桌旁,我便开口说道。我坐在这里一上午了,还从没起来过。没办法,工作起来就是这样,一门心思的想着速速完工,身体委屈些便好。

不一会儿,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在一旁,我看也没看,像平时玩闹时一般,变了味说道:“Thankyou。”

平日无聊,我又怕忘记了外语,便当着红梅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外语,每当她问起,我便说是南方的方言,久而久之,她也不再稀奇,只是一笑置之。

“嗳,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她当值,没办法陪你啊?你要是实在无聊,我——”唇角上扬,手微微用力,刻完最后一刀,我猛地抬头。

阳光下,晴朗的阳光透过窗户直直的射入,打在他日渐成熟的面孔上。仅仅半年的时间,他却仿佛长大了许多,从目光,到面孔,再到身形。

他的目光似墨,幽深而迷惘,毫不控制的看着我,仿佛想要直直的射入我的心中一般,带着不解,带着探究,带着深深的迷惑与执着。

我猛地意识到,迅速的起身,“奴婢——”

“免了,爷只是来找若含的。”我没有抬头,听着他淡淡的声音。

“爷,若含的房间在隔壁,要不要奴婢带您去?”我微微抬起眼帘,瞥着他。

十四抿紧的唇口紧了又紧,沉默了很久,“她不在。”

“不在?哦,今儿是她当值,她一定要娘娘跟前。”我想了想,赶忙说道。

“爷知道。”他气定神闲得绕着我的书桌,翻着桌上的书籍,偶尔翻看我日常的随笔。

“十四爷,要不要奴婢去——”

“不用,爷在这里等着就好。”他拿起我刚刚完成的雕刻,凝眉沉思着,语带不快的说。

我小心的看着他的神色,也不敢坐下,局促的看着他。

“你坐啊,看着我做甚?”十四抬头,墨黑的视线烤在脸上,阵阵发热。

“十四爷,奴婢站着就好。”

“让你坐你就坐,哪儿那么多——”他顿了顿,厉眸扫射而来,我二话没说,迅速坐下。

是你让我坐的,既然你要等,那就随你了。

想了想刚刚被他打断的思路,我翻看画好的稿件,寻找下一件要完成的作品。我工作,讲究随性,保不准呆会儿想要做什么,所以这些雕刻品也是三三两两的闲置着,等我拾起了兴趣时,自然会完成。

既然要送给两个小爷,还是按着顺序吧。

心里有了主意,便马上挑出画稿,看着整齐码放在桌上的一排刻刀。谈起这套刻刀,还有一个小故事在里面。

记得还是在我第一次偷跑出完颜府,也就是第一次遇到十三的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由于着急赶路,途经当铺门口,不巧撞上一个老伯,而他怀中的包裹也哗啦啦的散落。我一边不住的道歉,一边帮他捡起散落的物品。这套刀具也就自然落入了我的眼中,我便寻思着怎样才能买下。没想到老伯本来便打算将它当掉,而我也就捡了便宜,高价将它买下。

“你这套刻刀很是齐全。”手指在刀柄上轻划,像是弹琴一般,他的声音倏然滑出,我一惊,抬头看他。

“凑合吧,虽说不甚完美,但在这里,也已经是上上之选了。”我中肯的评价,不再理他,专注的雕刻起来。

“你雕这些,有什么名堂,还是……想要送给谁?”他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我撇了撇嘴,本不想回答,但是想到他是十四阿哥,不觉幽幽叹息。

“既然是礼物,当然是要送人的。你难道没有看到剑柄上的字?”

“莫邪?”他不解,反复看着。

“还有这干将,他们是一对。”我随意抽出一把木剑,递到他面前。十四看了看我,没有接过,只是垂下眼眸,就着我的手,看了起来。

“你很喜欢篆体字?”他抬头,目光清澄,透明的眼底映出了我的面孔。

“嗯,因为我只有篆体写得好。”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他们这些人,自幼和毛笔打交道,我的字放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自取灭亡,不思上进的典型代表。

“你习柳体?”

“啊,嗯!”

“十三哥的柳体写得极好,连皇阿玛也总夸奖他。”

“就是,哪有人毛笔字写成那个样子,简直天妒人恨,亏我跟他学了一年多,竟然毫无长进,喔!”我猛地捂住嘴巴,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向他。一不小心,便说漏了嘴,我明明进宫不到一年,怎么可能和他学字一年多。

沉默,沉默,我始终不敢抬眼,手中的刻刀不自觉的转了起来。

“呵,你的字太过随意,不讲求风骨,所以才总是形散神散。”他突然轻笑,看着我桌上抄的诗经,眼神过分专注。

我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呵呵傻笑。

沉默,再次沉默。

谧静的房间里,仿佛掉落一根针,都清晰可听,心里总是觉得别扭,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哄他出去。只盼望他觉得无趣时,可以早些离开。

“刻这么多剑做什么?你要是喜欢,可以派人去铸。”久久,他绕到我的身后,弯着身子,看向我的手中。

我大气不敢喘,执刀的手微微沁出汗液。他的呼吸轻轻的拂在我的颈项上,我莫名的轻颤,却不敢回头,也不敢兀自开口。

铸剑,我弄那么多兵器做什么?又不是要去打仗或是平定紫禁城!再说,我一个丫鬟,谁会给我铸剑?

但是,提到这几把剑,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番的,即使某人的呼吸清晰的喷到我的脑后。或许,可以借助它转移我的注意力?

“十四爷,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几把剑合起来,被誉为古代十大名剑。这十把剑分别为:轩辕夏禹剑、湛泸剑、赤霄剑、泰阿剑、七星龙渊剑、干将莫邪双剑、鱼肠剑、纯均剑、承影剑。而您手中拿的正是干将莫邪剑,也是我最喜欢的两把剑。”我身体靠前,回头看着他笑说。

“为什么?”他看了看剑,又看向我,眼睛里闪着疑问。

“干将、莫邪是两把剑,没有人能分开它们。干将、莫邪是两个人,同样,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干将、莫邪是干将、莫邪铸的两把剑。干将是雄剑,莫邪是雌剑。干将是丈夫,莫邪是妻子。干将很勤劳,莫邪很温柔。”

我起身,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自己则靠着桌上对视着他。没办法,当初讲课时习惯使然。

“干将为吴王铸剑的时候,莫邪为他扇扇子,擦汗水。三个月过去了,干将叹了一口气,莫邪也流出了眼泪。莫邪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因为炉中采自五山六合的金铁之精无法熔化,铁英不化,剑就无法铸成。干将也知道莫邪为什么流泪,因为剑铸不成,自己就得被吴王杀死。干将依旧叹气,而在一天晚上,莫邪却突然笑了。看到莫邪笑了,干将突然害怕起来,因为他知道她为什么笑,于是他对莫邪说:莫邪,你千万不要去做。莫邪没说什么,她只是笑。”

我笑着看向十四,却发现他蓦然一怔,蹙眉深深的看着我。

“干将醒来的时候,发现莫邪没在身边。他有如万箭穿心,因为他知道她在哪儿。莫邪站在高耸的铸剑炉壁上,裙裾飘飞,宛如仙女。莫邪看到干将的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从远处急急奔来。她笑了,她听到干将嘶哑的喊叫:莫邪……,可是她依然在笑,但是泪水也同时流了下来。干将也流下了眼泪,在泪光模糊中他看到莫邪飘然坠下,他听到莫邪最后对他说道:干将,我没有死,我们还会在一起……铁水熔化,剑顺利铸成。一雄一雌,取名干将莫邪。干将只将“干将”剑献给吴王,而他私藏“莫邪”剑的消息很快被吴王知晓,武士将干将团团围住,干将束手就擒,他打开剑匣绝望地向里面问道:莫邪,我们怎样才能在一起?剑忽从匣中跃出,化为一条清丽的白龙,飞腾而去,同时,干将也突然消失无踪。在干将消失的时候,吴王身边的“干将”剑也不知去向。而在千里之外的荒凉的贫城县,在一个叫延平津的大湖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年轻的白龙。这条白龙美丽而善良,为百姓呼风唤雨,荒凉的贫城县渐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县城的名字也由贫城改为丰城。可是,当地人却时常发现,这条白龙几乎天天都在延平津的湖面张望,像在等待什么,有人还看到它的眼中常含着泪水。六百年过去了。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丰城县令雷焕在修筑城墙的时候,从地下掘出一个石匣,里面有一把剑,上面赫然刻着“干将”二字,雷焕欣喜异常,将这把传诵已久的名剑带在身边。有一天,雷焕从延平津湖边路过,腰中佩剑突然从鞘中跳出跃进水里,正在雷焕惊愕之际,水面翻涌,跃出黑白双龙,双龙向雷焕频频点头意在致谢,然后,两条龙脖颈亲热地纠缠厮磨,双双潜入水底不见了。在丰城县世代生活的百姓们,发现天天在延平津湖面含泪张望据说已存在了六百多年的白龙突然不见了。而在第二天,县城里却搬来了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丈夫是一个出色的铁匠,技艺非常精湛,但他只用心锻打挣不了几个钱的普通农具却拒绝打造有千金之利的兵器,在他干活的时候,他的小妻子总在旁边为他扇扇子,擦汗水。干将、莫邪是一把挚情之剑。”

我歪着头,想着网上的介绍,一边凝思的给他讲述。

我忽然发现,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的谈话,而十四,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因为我最怕有人打断我讲话。

“十四阿哥,您没事吧。”我盯了他很久,却发现他只是死死的看着那两把剑,目光呆滞。

“啊?怎么了?”他醒神,茫然的看着我,险些逗得我大笑。

“没事,没事。”憋住笑,我转身却咧开了嘴,眼底笑意浓浓。

“凌月,你还记得年前你答应过我,要为我作画的么?”十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忙掩住唇角,回身点头。

“今儿个我有空。”他看着我,目光被阳光遮住,看不清神色。

我想了想,赶忙取来了纸笔。

“十四爷,您坐下可好?”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找了舒适的位置放稳了画板。

“我记得十四爷说过,想要一种与众不同的!所以,我今天为您画素描。”削好的炭笔刷刷刷的落在白净的纸上,我不时抬头观察他的神色,然后默默落笔。

“什么是素描?”

“广义上的素描,涵指一切单色的绘画;狭义上的素描,专指用于学习美术技巧、探索造型规律、培养专业习惯的绘画训练过程。美术是表现事物的一种手段。美术的基础是造型,艺术造型是人按照自然方式进行的复杂劳动,是一项需要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特殊技能。艺术造型不只是塑造孤立静止的物体形态,更重要的是表现物体中各种形式的有机关系。掌握艺术造型的方法,需要恢复人的自然思维方式和操作方式,需要研究自然物体的形式特点和认识它的变化规律及条件。素描是解决这些造型问题的最佳途径,这在艺术造型的实践中得到了完全证明,因此,素描被称为“造型艺术的基础”。”我专注在画上,听到他发问,自然而然就将平时考试时的那些条条框框说了出来,说完后才猛然意识到他可能听不懂。

“十四爷,您……我……”我抬头,讪笑的看着他,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我明白,你继续啊!”他笑了笑,洒进的眼光铺散在他的身旁,淡淡的金晕下,像是一尊完美的艺术品。

看着这样平和的十四阿哥,我心底却有些打鼓,以往的每次见面,我们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闹得不欢而散。今天的天气不错,而我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不希望因为他这段插曲而破坏了我的假期。

“你这些技艺都是和谁学的?”

我一顿,想了想,“奴婢记不得了,只是偶尔发现后,才惊觉自己竟然会这个。”

“你见过洋人?”

脑中突然闪过那句‘Thankyou’,我扯了扯嘴角,“好像见过的,听说,苏杭一带也有很多的传教士。”

……

“你为什么画画如此快?”才换下一张画纸,他便开口发问。

“习惯使然。我喜欢速战速决,不喜欢拖沓。”时间不知不觉悄悄闪过,而我们之间越来越放松,谈话也是无所不聊,他问我便回答。

“我可以喝水么?”

“当然,您随便,只要让我看到您的脸便可。”

画着画着,我便想起平日总是沉着面孔直视我的十四阿哥,所以,自然而然的便将他那时的表情画于其中,由于光在一张纸上作画实在没有太大的意思,我在画好了一幅后。第二章便采取了漫画的方式,在同一张纸不同的的位置上画下他不同的表情,然后标注一二三四……而取材,便是那日在塞外,他和十三打猎归来。

跨马飞奔而去的身影,他洋溢着骄傲的眼眸,他略略吊起的唇角,他骄傲不羁的表情,他深沉的眼底偶尔闪过的那种势在必得……

……

“除了雕刻、苏绣、绘画,歌舞,你还会什么?”他啜着清茶,眼神悠远飘忽,声音不定。

炭笔疾飞,我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了么?”

“不知道。”

“那你什么最拿手呢?”

最拿手?那当然是我的专业了!

“绘图。”我斩钉截铁的说。

“绘图?人物像么?”他今天真的很奇怪,从里到外透着奇怪,要不是他平日里的阴晴不定下坏了我,我一定要揪着他检查一番,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房屋。”我撇嘴,细声说道。

“哦,就像那日在塞外,你做叫化鸡那次,十哥在地上看到的图么?”

我的十四爷,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平日里看你冷漠寡言的,原来也是如此的聒噪!

我无奈的叹息,点了点头。

肚子了隐隐传来了饥饿之感,我捂了捂肚子,干咽了几口唾液。抬头看去,却发现十四猛地起身,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的小李子说了几句,而后转回屋内,眼神里光亮似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于康熙四十年正月初九完颜凌月

迅速的画完第五张纸,我祈求的看向十四,眼神无光,手臂发软。

“十四爷,您看看这几张够了没有?”

“哦?”他接过我手中的画稿,立在我身旁,蹙着眉头,一张张耐心的看着。

门板传来两声叩响,我赶忙起身,开门却看到小李子拎着食篮,冲着我咧着嘴笑。我微一点头,看了眼十四阿哥,他此时正无暇分心,沉浸在画作之中,忘乎所以。

“李子,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他主子不发话,只能我来问了。

“凌月姐,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了,主子吩咐我给您弄些饭菜来。”小李子看了看十四,兀自走进屋,将饭菜摆在桌上,退了出去。

“呃,十四爷还没吃呢吧?”我忙拽住他,小声问着。

“爷说在姐姐这里用餐就好。”他迅速的瞥了我一眼,匆忙离去,留下莫名其妙的我,分析他眼中闪过的种种。

“十四爷,那画可好?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我凑到他面前,开口询问。短短半年时间,十四的身体发育甚好,已经高我半头了。

“我很满意。”他将画放在一旁,顺便抄起我的一张随笔,压在素描纸之上,我看了看,没有在意。

“你画了这么久也饿了,坐下一起吃吧!”他坐在桌旁叫我,我二话没说,迅速坐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了起来。

“凌月,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么?”我正吃着红烧肉,这菜不知是谁做的,早就将肥肉和瘦肉分开,深得我意。

“正月初九啊,还没到十五呢。”我随意说道,继续品尝下一道美味。看来,阿哥的席面确实比我们好了太多,怪不得一个个身体发育那么好。

“你……”他放下筷子,再次用那种目光看我,弄得我一口蔬菜顿时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吞不下,只得捂住嘴不住的咳嗽。

“快喝口水。”一杯水凑到面前,我连忙接过,胡乱的倒入口中,久久才压下那股憋闷。

我靠在椅背上,埋怨的瞪着他。

“十四爷,生日快乐!”其实早在写第二幅画的落款时,我就发觉了,只是认为我们交情不够,没有必要说。但是,他却险些因为这个害死我,权衡一下,为了我的性命着想,我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你……”他指着我,目光惊讶,随即被突涌而来的狂喜淹没。

心中疑虑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靠着长廊,我看着远处的梅树,脑中却浮现出毛主席的这首《卜算子咏梅》。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已是三月时节。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好词,原来你脑中也不是空空如也,一肚子的古灵精怪。”闲凉的调侃声自身后传来,我拧眉,随着声源看去。

“四爷好兴致,怎的有空来这儿呢?”我现在住在四贝勒府的落梅阁,身份是德妃娘娘的特派员,特来替娘娘关怀金孙弘晖。

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机动部队,哪里有需要,哪里就可以看到我的身影。十四阿哥生病派我去,如今四阿哥家的小孩生病还是派我来,敢情我倒成了个专业护士?

前些日子四福晋带着弘晖来给德妃请安,婆媳俩人也不知道谈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说了半天也不见消停。那天正巧赶上我不当值,也就发现了在院子里玩着的小弘晖。

弘晖看到我,好似对我保留记忆一般,嘴里嘟囔着小老鼠,小老鼠。我一笑,便蹲在地上,陪他玩耍起来。

而昨天,德妃就把我叫到了身边,交付给我一件神圣无比,而对我来说却莫名其妙的差事——到四贝勒府照看生病的弘晖!

原来是前几天,弘晖着了凉,太医连续看了几次都不见好转,急得四爷和福晋整日缩紧眉头,不见欢颜,德妃知道后也很是担心,生怕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金孙觞了,所以,便想到了我这名机动部队成员,特派我驻扎到四贝勒府。据她的官方说法是:我做事细心谨慎,照顾人很是在行;而且弘晖很喜欢我,嘴里时常念叨着我。

因此,我便卷着包袱,光荣的离开了紫禁城,到四爷府中小住些日子。对我来说,倒是不错,这个雍和宫可是出了两位皇帝的,能够在里面住段日子,心里自然开心。况且离开皇宫后,我的生活也就相对简单了很多,只需伺候小个儿的。

十三现在一直跟着四爷实习,异常忙碌,如果我住到四爷府,就可以时常看到他,或是拖四爷带个口信什么的。

昨天我才到四贝勒府,福晋便安排我住到了落梅阁,白天在跟前儿伺候弘晖。四爷膝下子嗣单薄,对这个长子又是嫡子很是关心。

“笑话,这是爷的家,爷到哪儿还需向你报备?”四爷背手站在梅树下,夕阳的余晖洒下,铺满淡淡的橙黄。

我不语,漠然的望着远方,舒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他没有转身,低幽的声音,仿佛只是随意问问,可是我却听到了话中的紧迫。也许,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吧,朝廷上的事情,又怎可能顺心呢,尤其他又是一位如此严苛的人!

“不知道说些什么?多说多错而已。”苦笑,顺势坐在栏杆上,描绘他的背影。

“哼,这样的话,压根儿不像从你口中出来的,透着新鲜。”他回首,目光似剑,穿透我。

顿时,心里一怔,明白了很多。

“爷,您心里有事不防明说,这又是何必呢?”我毫不怯弱的看回去,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我们之间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是朋友的关系。这个世上,真正能够走进他的心,让他真心相待的人,除了十三,恐怕没有几人。我很好奇,是怎样的境况下,十三走进了他冰封起来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为人,才可以被他认可,继而肯定?

但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却很欣慰:有疑问,便痛快的说出来;看不惯你的地方,也会毫不掩饰的表示出来。一切摊白后,仍是那种非敌似友,相互欣赏的人。

“这些日子,皇阿玛派十三弟跟在我的身边历练着,自然很少到额娘那边,自打过年以来,你们也很少见面。可现在宫里面却流传着不实的传言,你怎样,我不想管,但是,决计不能伤害到十三弟。他对你的心思,我想你应该比我明白!”他面似寒霜,目光中带着沉沉的考究。

我笑了,面若春风。

原来,这才是我这次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弘晖,不过是一个幌子么?或许,我只是赶到了一个契机!

自打过了春节,我一直沉迷于雕刻之中,只希望尽快的安抚了两位小爷,很少步出永和宫。想起红梅这些日子里踌躇不定的眼神,思虑再三的话语,心中慢慢肯定了我的猜测。

紫禁城,真真是一座麻烦的城池,即使你不去招惹,麻烦也会自动的跟上你,原因无它,只怪自己太扎眼,招来了太多的妒忌或是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

“四爷,有段话,你可曾听过?”我诚挚的看着他,自嘲一笑:“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声叹息;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场伤心;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段荒唐!”

低下眼帘,掩饰眼中突起的沧桑感,撇了撇嘴角,不顾他继续说道:“对四爷您,我敬佩;对八爷,我欣赏;对九爷,我赞叹;对十四爷,我无奈。独独面对十三,我永远不会忘记,踏过万水千山,走过淙淙时空,只为结一段尘缘!”

“是谁给了你权力,去臆测皇子?”冰冷依旧,却有了裂缝。

“在这里,我不管遇到谁,都注定了是一场心伤,一段荒唐。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在错误的时间下相识。但是,我却希望,那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即使注定了结局的惨烈,我仍如飞蛾一般,注定扑到他的身边。如果他放得下,我会和他一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江南烟雨,如痴如醉,生死永不相离!”纵使改变了历史,又有何惧?历史本来就是人类创造的,但是,我却知道,他放不下,他有太多的牵挂,他永远也无法做得那般洒脱。然而,我尊重他。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笑着,看着他,看着我的结局!

“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会逼你,时候到了,我自会请求皇阿玛成全了你们。”阴影覆盖了我,我只是笑,笑得无力,笑得眼中溢出了辛酸。

“四爷,有些事情,不是你求了,就会有结果。那不是买卖,有付出,有收获。身处皇家,难道你还不了解么?”讥讽的笑挂满了唇角,如果求有用,为何历上上陪在他身边的没有我?

“你——”他盯着我,咬紧了唇畔,诉说着一种无力。

“四爷,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很多事情,是不为我们所控制的。”

我仰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冰砌的容颜,炽热的眼眸,如此极端的感情,却融合在一人的体内。

“四爷,你知道天使么?”他皱眉,矛盾的看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微不可测的摇了摇头。

“天使类似于神的使者,它们是侍奉神的灵,神差遣它们来帮助需要拯救的人,传达神的意旨,是神在地上的发言人。天使的外形是人形(即是神的形状)会在身上发出光辉,头顶上方有光环,背后长有翅膀。”我侧头想着,眼神中溢满了莫名的幻想。

“这和我们今天的谈话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困惑的看着我。

“没有关系,只不过我想给四爷唱首歌罢了。”

忘了有多久

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

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

我要变成童话里

我会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

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四爷,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希望,这一生,我只是他的翅膀,守护着他,陪伴着他,无论快乐与悲伤。而不是默默的站在他身旁,明明自己有实力,有能力,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等待着被保护,等待着别人的赐婚!”

抬眸看去,漆黑的目光,冷骤的夜晚,默契在彼此心中滋长,他笑了,我也笑了。

“我仍是那句话,你不愿意,没有人会逼你的。”

“四爷,我希望,以后的日日月月年年,你仍能如今日一般,有疑问,尽管来问我便好!对你,我不会隐瞒!”

……

……

重温过往

“小主子,来,把药吃了便不会难过了。”我端着药碗,看着缩在床内的弘晖,口中好言相向,不住的劝着他。

“不要,苦。”他哭丧着脸,瘪着嘴巴看着我。

“良药苦口,方能治病。你是男子汉,这些苦怕什么?”我拉着他细软的小手,趁着他犹豫的空档,连喂了几口,才递给他一块绵糖。

“我要像阿玛一般!”他定了定神,犹豫了片刻,坚定的说,眼眸里闪着认真的神色。我微微一笑,捏了捏他软软的面颊。

“像你阿玛一般,你可知要付诸多少的努力?况且,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始终无法达成他的一半!”你阿玛是雍正,如果今天是弘历和我这般谈话,也许我会豪气干云的褒奖一番的。

“我会背诗!”他拉着我,急切的说。

“哦,那你背来听听。”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稚嫩的娃娃音,口齿略略不清,背诵着千古佳作,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小主子真棒,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比你阿玛还要伟大的人!”我看着他,笃定的点了点头,继而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其实,能不能像你阿玛一样伟大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要怎样享受生活,享受快乐!也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何为快乐,又怎样让自己快乐。因为人一旦追求的太多,便失去了太多。”看着他懵懂的表情,我自嘲的笑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明白呢?

但是想到几年以后的他终将划为一颗流星,陨落在浩瀚的宇宙之中,我衷心的希望这几年里,他可以享受快乐,享受生活,而不是一味的成长在严酷的教学之下。

“凌月,你去过黄鹤楼么?”扶他躺好,塞紧棉被的被角。

我险些脱口而出,说去过,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女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游历名胜山川?更何况,我是一个失忆的人?

“奴婢没有去过,可是却听人提起过。”我犹豫的笑了笑,淡定的说。他却催促着我,急着让我描述给他听。

“黄鹤楼巍峨耸立于武昌蛇山,享有“天下绝景”的盛誉,与湖南岳阳楼,江西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期吴黄武二年,传说是为了军事目的而建,孙权为实现“以武治国而昌”,筑城为守,建楼以嘹望。至唐朝,其军事性质逐渐演变为著名的名胜景点,历代文人墨客到此游览,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唐代诗人崔颢一首《黄鹤楼》已成为千古绝唱,更使黄鹤楼名声大噪。”我轻轻拍着他,慢悠悠的说,弘晖清亮的眸子,始终大睁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等过些日子,小主子的身体康复了,奴婢给你建一座黄鹤楼,让您登高独眺,身临其境。”望着他期冀的眸子,我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真的么?我可以见到么?”他不可置信的起身,忙被我按下。

“只要小主子听话,养好了身子,奴婢便邀您共赏黄鹤楼,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伸出小指,看着一脸不解的他。

“这个叫打勾勾,”拉起他的小指,勾住我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王八。”弘晖一脸的兴趣,玩味的拉着我的手指,憨憨的笑了,眉眼之间,像极了四爷。

“我还要听,你继续讲好不好?”

我挑眉,凝神想着。由于黄鹤楼屡建屡毁,而我看到的黄鹤楼不过是现代重修的建筑,所以也不好对他讲起,便说起了其他。“据《极恩录》记载,黄鹤楼原为辛氏开设的酒店,一道士为了感谢她千杯之恩,临行前在壁上画了一只鹤,告之它能下来起舞助兴。从此宾客盈门,生意兴隆。过了10年,道士复来,取笛吹奏,道士跨上黄鹤直上云天。辛氏为纪念这位帮她致富的仙翁,便在其地起楼,取名“黄鹤楼”……”声音越来越小,再抬眼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然闭上了眼睛,睡相甜美、满足。

莞尔一笑,我起身,替他盖好了被子,回眸却看到门口倚立的俊朗身姿,唇角不禁扬得更高。

“今儿个得空了?”漫步至落梅阁,我才慢慢开口。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相视,在他眼底,浓浓的思念交织成醉人的美酒,而我便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四哥说男子当有抱负,不应儿女情长。可是,脑中滚动的是你的身影,耳畔徘徊的是你的笑声,想你,控制不住。”我笑了,眸底幸福,狠狠的扑到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不肯放手。

“宫里私下谣传,你巴结十四弟,对阿哥献媚,而我只是置之一笑。他们不了解,所以我不会计较。而我懂你,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最在乎的是什么。盈盈,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过你想要的生活。”腰间的手臂骤紧,我只是一味的点头,没有言语。

“你不用担心,四哥已经传下话去,再也不会有人嚼舌根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子虚乌有的事情,投注过多的关心,只会让造谣者有更多的机会可趁。

“十三,我们去教堂好不好?”我抬头,望进他的眼里,宽慰的包容像是汪洋大海,深深的环住我,这样的他,怎能让人不去在乎,怎能让人忘怀?

“嗯,本来便要带你去的,我早就和四哥说过了。”修长的手指刮过鼻尖,他宠溺的笑着,将我推进屋子。“快去换衣服,我们要趁早,正好可以喂喂你那张挑剔的嘴巴。”

“喳,遵命。”我瞬间站直,行了一个标准军礼,有些不伦不类的说,看着他疑惑呆愣的表情,心底早已笑开了花。

走在天桥上,老远就闻到了阵阵的臭豆腐味儿,我咧嘴,拉着十三便跑。

“盈盈,你不要急,豆腐又没长腿,跑不掉的。”他无奈,僵着身子,被我拖着走。

“我当然知道豆腐跑不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刚刚的话,十三,我们今天一定要把以前常常玩儿的地方逛个遍!”我豪气大发,认真的看着他,他只是笑,眯起了眼睛。

“盈盈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这还差不多,你知道不,曾经有一段话,特别的流行,被众多女子推崇,她们甚至认为,如果一个男人可以做到那些,便是一种肯定!”坐到小摊边,向王爷爷要了两碗臭豆腐,我挑眉说道。

“哦,说出来,也让我开开眼界。”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虽说这段话已经说烂了,但是对喜欢的人如是说,仍觉得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我每说一句,他就附和的点头,眼神里虽然诧异,但仍然淡定的笑着。“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的心里便只有你一个人,也只能对你好;宠爱你,包容你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到的;别人怎么可能欺负你,你是那么聪明,那么机智;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倘若你伤心,我的心一定早已落泪;而且我也不认为,有哪个女人及得上你的美丽,不是完颜凌月,只是夏盈盈,我一个人的盈盈。”

我大惊,挟着臭豆腐,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却觉得面上温度越来越高,“快吃吧你,堵不上你的嘴巴。”

“哈哈,原来你也有害羞的时候,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喂,你——”

“我吃,我吃。”低低的窃笑隐隐传出,我咬着唇,不自觉的咧开了笑容。

低着头,快速的吃着碗中的豆腐,第一次,觉得有些食不知味,脑中盘旋的都是他的话语。

再坚强,再自信的女子,听到心爱之人的动听情话,都难免会显露小女儿娇态,那是最直接,最自然的反应吧?!我想。

“再吃可就要啃碗了,原来四哥家伙食竟如此不好,啧啧啧!”他砸么着嘴,一脸戏谑的看着我。随即付了钱,拉着我便走。

“还不是你,说了那么一通话,吓坏了我。”我瞪眼,埋怨的看着他,眼底却盛满了浓浓的幸福。

“哦,那小生应该怎样去说,还望小姐赐教一二。”

“讨厌。”我皱鼻,蹭着他的胳膊,惹来路人的侧目,忙吐了吐舌头,迅速的钻进人堆里。

“这里算不算我们的定情之地?”我仰头望着教堂的天花板,真切的询问着身旁的十三。

他一愣,怔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在四哥府里学会了何为害羞,原来那也只是昙花一现。”

我拧他,学着刁蛮的样子,叉腰说道:“刚才是谁说要听我的,哄我开心的?”

“是小生。”我半举手臂,认真的看着我,眼神中闪着愉悦。

“毁约,我要惩罚你!”我指着他的鼻头,骄傲的像个公主,仰高了下巴。

“啊,不是吧?”

“我要惩罚你,惩罚你吻我。”声音间歇,唇齿渐渐印上他的,相互凝望的眼眸中好似擦出了阵阵火花,瞬间点亮了周遭。

“盈盈,我的盈盈,让我怎能放开你?”他靠在我耳旁,轻声呢喃,淡淡的呼吸拂着我的皮肤,撩起了微微的轻颤。

“放不开便不要放,只要你一句话,我便永远相随,没有任何人可以将我们拆散。”即使去用性命交换,我也决不妥协。

“盈盈,等过些日子,我便去求皇阿玛指婚,我要你做我唯一的妻,我一生的伴侣,我孩子的额娘,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埋在他的怀中,眼角顿时润出了晶莹,我重重的点头。

这一刻,我选择相信他,相信我们,会有未来!三百年的时空,决不会只是单纯的观望历史,我确信!

胤祥,冥冥之中,如果不是对你的执念牵引着,我不知,要如何解释我奇幻的旅程,所以我选择相信你,相信爱!

游玩(一)

来到四爷府上已经近一个月了,每天的工作便是陪着弘晖,伺候他用药,偶尔给他讲些故事,带他做些适当的运动。

这几天,弘晖的病已经基本稳定,也不会再莫名的发热,昨天太医来诊脉,也终于浮出放心的表情。或许,我该请示德妃,询问何时可以回宫?

说实话,在四爷府上,我相对于得到了部分的自由,毕竟时不时的可以见到十三,偶尔可以和四爷简短的交谈一番,而四福晋对我也甚是关切,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却透着勉强,隔着朦胧的疏离。

坐在铜镜前,用篦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发尾。铜面上映出的影像婉约,细弯的双眉,若有所思的眼眸,淡泊的面孔。望着这张日渐熟悉的容貌,我出神的想着。

倏然间,门上传来阵阵轻叩声,我不禁神情一凛,侧身看去,这么早会是谁?难道弘晖又闹别扭了?

“凌月姑娘,福晋唤您到前面去。”门口,一位翠色衣衫的少女满面谦和的笑容。我记得她,是四福晋身边的贴身婢女翠云,只是,大清早的,福晋找我?

心里虽然疑惑,但面上仍摆出和善的笑容,道:“劳烦姑娘特来通告,烦请姑娘带路。”站起身检查自己的妆容,顺便捋平衣服,嫣笑着跟在她的身后,踏出了落梅阁。

平日在四爷府中,也只是两点一线的跑着,不是弘晖的处所便是我住的落梅阁,很少到其他的地方,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逛四贝勒府。

清晨的空气中透着淡淡的潮湿气息,花草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三月的天气,已经日渐温暖,但是清早的薄凉仍丝丝的沁透着皮肤,泛起阵阵的寒颤。

亭台楼阁,假山花园,繁华中透着稳重,却又不失特色。府中摆设错落有致,格局分明,很有四爷平日威严的感觉。

步行将近十分钟,终于来到了前厅。翠云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朝我微微一笑,率先进了屋子,而我却微顿脚步,沉了口气,才踏进了屋子。

屋内,四福晋端坐在正位上,面孔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唇角稍稍的扬起,稳重的眼神扫向我,几不可测的皱了下眉头,便淡笑着看向一旁。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身天蓝色长袍的十四阿哥。

距离上次正月相见,已经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想着宫内乍起的流言,心内顿觉好笑,我和他,真不知道这位有心人为何如此谣传?

四目相对,他专注的看着我,不似往日的骄傲不羁,一侧的唇角微扬,眉梢含笑,我颔首,蹲身行礼,道:“奴婢给四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起吧,这些日子,还真真是劳烦姑娘了,弘晖的身体也日渐硬朗起来。”四福晋一脸喜色,提到弘晖的时候,眼中全是浓浓的疼爱。

“福晋过奖了,奴婢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居功。”我退到一旁,听到四福晋如是说,忙出口推托。

“姑娘的为人,我自是清楚,如此尽心尽力的服侍弘晖,我还真想向额娘讨了你来。”我惊愕抬头,瞬间呆愣的望着含笑的她。

试问,她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是四爷,还是……

“四嫂,你这么说,额娘可是舍不得的。这一个月来,嫂子忙于弘晖的病情,没有进宫,所以不知道,凌月出宫这些个日子里,额娘口中可总是念叨着呢!”十四玩笑着瞅着我,淡淡的开口,眼中是不容忽视的坚决。

“十四弟,这事嫂子还没提呢,你怎的就这般着急,怪不得额娘疼你呢,可真真是处处为额娘着想啊!”

“做儿子的,自当尽孝。”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二人你来我往,状似漫不经心,实则话中有话,抿着唇口,低头暗笑。

“凌月?”

“啊?”突兀的声音传来,思绪被倏然打断,我猛地抬首,有些茫然,小心的润了润嘴唇,尴尬的看着他们。

十四一怔,随即掩口而笑,眼里是全然的放松与开怀!

“下个月初三是额娘的生辰,额娘说想要看些新鲜的物件,想着你在四哥府中,便让我带你到民间采办一些。”他左手执杯,挑眉看着一脸疑惑的我。

德妃会下这样的指令?

“是,奴婢知道。”虽然心底疑惑不已,但仍是一口应承下来。只是低垂的视线,时不时的扫向十四,揣测他的脸色,观望他的眼神。

“那四嫂,我们就先出府了,晚些时候我自会送她回来的。”十四起身,朝四福晋微微颔首,扬着唇角自我身旁走过。

“十四弟慢走。”四福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面上微紧,看不出情绪。

我看了看心情颇好的十四,又瞅了眼四福晋,忙福身告退。在她不自然的微笑中,离开了四贝勒府。

“十四爷,主子有没有说要采办些什么?”看着十四硬朗的背影,我踌躇了很久,踏前一步,缓缓开口。我已经跟着他绕了两条街了,可是他还是一副兴致昂昂的样子,这儿看看,那瞧瞧的,一脸的舒畅开怀。

“哦?额娘好像没说,我们随便看看便好。”他停步,侧头瞥了我一眼,眼里盈满了欣然的欢愉。随意的笑容,澄静的眼眸,像个得到了奖赏的孩子。

“随便?那怎么可以。”如果娘娘知道我这么打发她的寿辰礼物,我不是自找死路么?

“怎么不可以,有我在,你怕什么?”他轻笑一声,抬步昂首走向一旁的酒楼。我叹气,只得无奈的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撇嘴。

酒楼内熟悉的摆设,唤起我浅浅的记忆,我猛然记起,这是九爷的产业——盈月楼。上次四爷生辰,我们的午饭就是在这里解决的,炒菜色香味俱全,口味绝佳,让我想念不已。

店小二一见十四进门,忙点头哈腰的走到他面前,将他领到楼上靠窗的雅间,得到吩咐后准备吃食去了。

我站在门边,环视着这间熟悉的房间,无奈一笑,连房间都是同一间,难道这也是他们专属的?

“坐啊,这不是宫里面,没那么多避讳。”他看着我,指了指旁边的位子,我讪笑,唇角有些僵。

“十四爷,您坐便好,奴婢——”我开口,却被他突来的怒气打断。

“十四爷、十四爷,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爷么?”

我惊愕,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十四阿哥,您是主子,当然是爷了!”莫名其妙,这四个字可能是我们见面时我最常感到的了吧。

“主子,哼!你真的把我当主子么?那十三哥呢?四哥呢?他们也是你的主子?”十四有些咄咄逼人,我蹙眉,退开一步,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们当然也是主子。”

“哼,呵呵……”瞬间别过的面孔,闪过一抹失望,眼中的受伤是我不能理解的。

“十四爷,您——”四目相对,他深深的凝视我,眼中的情绪让我无法忽视,却也无法闪躲,久久没有言语。

“你和十三哥在一起时,却是唤他十三,而我,却只能是你的十四爷么?”他的声音似是从幽谷中传来,朦胧虚渺。听得我心底一颤,莫名的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坐下吧,我又不会吃人,干嘛见到我总是一副想要逃跑的样子?”自嘲的撇嘴一笑,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我,默默的观察他的面色,抿着唇角,坐到他的对面。

“十四爷,我不是怕你,也没有必要怕你。”正了正神色,我缓缓的吐气,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陈述。

“既然不怕,为什么……”乍起的声音倏然僵住,他瞅着我,抿紧了嘴角,眼中的骄傲和柔软在不断的挣扎。

“我只是恪守自己的本分。”我微笑,迎视他惊愕的表情,“每次见到你,我就会担心,不知下一刻的你是否会心情欠佳,而我,是否会成为你的炮灰。所以,我只是一种本能,保护自己,闪躲你。毕竟,我们的相识,算不上美妙的回忆。”不是受伤,便是莫名其妙的被骂,心里能舒坦才是怪事。

他沉着眼,看了我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会再一次甩袖离去时,他笑了,唇角弯弯,眼里轻松。“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歪着嘴角,我耸肩一笑,“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你能够接受,我当然会如实说出。”

“如实?我在你的眼中难道就只是一个喜怒不定的主子么?”

我笑,诚恳而坦然,“因为没有在意过,所以……”不自觉的话脱口而出,想要挽回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讪讪的笑着说:“但是,你的人却不似外表表现的那般桀骜不羁,或许你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而已。”

听着我的话,他渐渐的苦笑,眼神落寞而孤单,“你的眼睛很坦诚,越是长久的相处,越会陷在它的美好中,不能自拔。”我惊异,微张着嘴巴,只听他模糊的呓喃:“黑暗中一旦见到了光明,又怎可能轻易的放弃?”

街上喧嚣不断,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讨价声,马匹走过的嗒嗒声,交织着,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才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意识到,问了又如何?看着他的眼睛,我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愿往深处探寻,所以我选择了沉默,静静的望着窗外,看着繁华的北京城。

街边卖菜的夫妇一脸的艰辛,三月的天气仍然泛着寒凉,而他们的面颊上却隐隐透着汗液,粗糙的手指,黝黑的皮肤,沧桑的面孔,写满了生活的不如意。然而,让我深深投下了关注的却是他们之间眼神的传递,也许只是普通的一瞥,却写满了温馨,写满了幸福,写满了对生活的不屈与不甘。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他略带不屑的说,顺着我的目光,认真的看着,摩挲着下巴,摇头不语。

“有些人毕生追求的,却是有些人与生俱来的;而有些人认为理所应当的,却是有些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收回目光,我探出半个身子,抬起头仰望着天际,幽幽的说道:“那样的生活或许贫苦,可是我却羡慕着,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打拼着生活,平淡而真实。”

“羡慕?”他有些惊愕,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回首,认真的看着他,郑重的点头,眼底却是隐隐的悲凄与无奈。

“为什么?”浓黑的剑眉蹙起,好看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眼神里是重重的不解。

“苦,却快乐着,因为心底有着淡淡的甜!”夫妻扶持,相濡以沫,那样的情景,也许这一世都不可能出现!

“为什么你的话,总是那么莫名其妙,让人难以捉摸,可是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或许吧。但是,你们所说的特别,不正是这种莫名其妙么?其实你们之所以会注意到我,也只是因为好奇,为何我的言行举止,与那些宫女相比,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呢!卸下这层独特,我不过一无是处,有的,也许不过是一张面孔。而容颜,终有迟暮的一天。”

“不是的,我——”他急道,倔强的眉头紧了又紧。

“十四爷,您的菜上齐了。”门‘吱呀’一声打开,小二略显激动的出现,献媚的看着十四,讨好的说道。

看着面前的景象,我扑嗤一笑,掩着嘴看着相望的两人。

十四恶狠狠的瞪着小二,眼中布满了厉色,对他的出现很是不满,看得对方端着托盘站在一旁,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踌躇不定的看着我和他,脸上原本的笑容还来不及退去,透着隐隐的凄色。

日头过中,肚子也渐渐的饥饿,不得已,我只得起身接过小二手中的托盘,将招牌菜一一摆上桌子。“小二哥,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可是十四爷——”

“再磨蹭,菩萨也救不了你了。”我瞥了瞥十四,猛一用力,将小二推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想着刚才小二哭丧的表情,不禁摇头失笑。本来想要在主子面前讨好一番,收点小费,不成想却打扰了主子的兴致,差点惹来祸端,得不偿失啊!

轻拢两侧的发丝,我坐回位子上,却发现十四递来一个皮制的卷包,甚是精致。

我挑眉,不解的看着他,“这是……”

“送给你,权当是你为我做画的回礼。”黑亮的双眸深似苍穹,盈亮着光彩。我迟疑的看着他,心下有些犹豫,继而洒脱一笑,伸手接过。

我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既然说是送给我的,只要不是贵重的礼物,收下也无妨?他还会害我一个宫女不成?

这个卷包有点像装化妆刷的皮包,像竹简一样卷起,两边用皮带系着。外包的皮面是双层的,结实又不嫌笨重,反而透着一股朴实,我低头看着这份礼物,迟迟没有开口。

“打开看看!”他催促着我,口气是难得的兴奋,透着丝丝的紧张,像是激动的等待着什么一般。

望着他期望的双眸,我抿嘴一笑,解开了皮带,将卷包慢慢打开。

“嗬,这……”倏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十四,手指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把皮包中的刻刀。比起我原有的那一套,这一套显然多了更多的刀具,甚至连更加细小的刻刀也准备的相当齐全。

“上次你说,那套刀具不甚完美,所以,我便吩咐下去,准备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自信的笑着,颇为得意的说。

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样的刀具,即使放在现代,也是一等一的精品!

“谢谢你,十四爷!”我难掩兴奋之情,脱口而出。

“十四或是胤祯,你自己选一个吧,私下里就这么叫我。”他瞪着我,双目似火焰,颇为不满的说。但是却没有往日的那股傲气和高高在上,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少年。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卸下了爱新觉罗家的光环,像是现代中学生一般,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转了转眼睛,有些玩闹的心态,“叫小祯子不行么?”

“你……”他看着我,忍了又忍,猛地拍了下桌子,“只要没人听到就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完就灌了自己一杯酒,撇头不看向我。

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咧开了唇角看着他,“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敬你,十四。”拿起酒瓶,在自己的杯里注入半杯白酒,淡淡的酒香飘逸出来,渲染了空气。

他抬眼,笑看着我,器皿相撞,传出清脆的响声。

……

……

“今儿我可是开了眼界了,你的酒量,我佩服。”

“不喝不代表不会喝啊!”

转眼,已是几瓶白酒下肚,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伸了伸懒腰,趴在桌上休息。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那日在塞外与若含比马,我们都以为你必输无疑,不成想,若含却输得那般……啧啧啧!”他砸么着嘴,眼神有些悠远。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只除了爱情,让我无力可选。

“哦,那你敢不敢和我赛一圈儿?”他噌的站起身,一反刚才的迷蒙,眼神晶亮的看着我,一副挑衅的架势。

“有何不可?”作出请的手势,我笑看着他,一脸的真诚。

距离上次畅快淋漓的跑马,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今日想起,只觉得遥远。更何况,从过年到现在,每过一天,心底的包袱好似就重了一分,压着自己,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游玩(二)

这里是京城的闹市区,众多的小贩、商铺云集于此,略微宽敞的地方,甚至围聚着杂耍艺人。

我们并肩齐行,看着街边具有浓厚民族特色的玩物,我不时停下脚步,略略端详把玩着。

阳光下,一抹碧绿折射入目,顿时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块上古美玉,颇具灵性,可使佩戴之人驱邪避灾……”卖玉老者滔滔不绝的讲着,我微微睁大了眼睛,莞尔一笑,低头看着手中翠绿色的碧玉。

之所以一眼便注意到这块玉,只是因为它的颜色通透而干净,况且不规则的形状像极了一个‘盈’字,我暗想着,不知可否将此玉雕为一个字?反倒是对玉的质地没有太大的关注,反正我本就不是鉴定专家,对这些玉器也没有研究,自己喜欢便好,何必计较太多!

“老伯,您也别夸了,说个价吧。”一旁的十四才要开口,被我眼神制止了,唇角抿了又抿,无奈的瞧着我,高撇的嘴角老不乐意的。

“三十两银子。”老者想了想,开口道。对我的打断好像有一丝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陪笑着说,伸出三支皱黑的手指,纹理粗糙。

听到他的报价,我猛地自玉片中抬头。三十两?开什么玩笑,即使我对古代的金钱没有什么概念,但是,我也知道,三十两不是一个小数目。然而,当瞳孔中映射出他的身躯时,心底却浮出淡淡的犹豫。

那是一张久经风霜的面孔,唇边泛着干燥的皱纹,应该是常年陪笑的缘故吧!深色的眼眸中,清晰的透着市侩,讨好与迫切。一双皱纹累累、布满茧子的手掌在眼前晃着,岁月无情的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余下的,只是沧桑。

我迟疑的瞥头,专注的看着十四,脸上一片木然。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唇角微掀,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深深的蹙起眉头,目露疑惑。

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的,会是什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深沉,心下暗涌,久久无法平息。这样清贫寒苦的生活,真的是我所想的那般容易么?需要卖弄自己的才艺予不懂艺术之人,难道,我的心便可以得到平静么?这个时代的人,又怎么可以接受女子的抛头露面?从未因吃穿发愁的我,从未耕种纺织的我,能够安然的生存么?这里不是现代,不是意大利,我也绝不可能打工兼职的!

生活,似乎被我想得过于简单,而自己,有时未免过于自负!

丝丝清苦溢满唇角,我苦笑,眼底骤然黯淡,心下透着惴惴的痛。

“老伯,十两银子,如何?”抬眼,已然换上另一种神情。

即使我不是行家,可也知道,这玉甚至连十两都不值。只是这一刻,我却懒得再去说些什么,心绪淡的仿佛飘了起来,踩在了云端,懒得理会,懒得去想。

“这……好吧。”老者状似犹豫了很久,才一副不情愿的口气说道,可是眼中的欢愉却没有成功的掩饰住。

我笑,很开心,为他此刻的真实!

掏出碎银放到他粗糙的手中,将玉揣入怀中,仰头深深吐了口气,洒脱的转身离开,坚定的神情像是想要努力摆脱什么一般,身后传来十四淡淡的脚步声。

“你如果喜欢,我那里多的是好玉,即使是九哥的铺子里,也都是上品。”十四坚定的看着我,眉宇轻皱。

“千金难买我愿意!或许它不值这个价钱,但是却甚合我心意,所以,我很高兴。”我侧头,目光沉沉,清晰的表露心中的意思。

十四骤然止步,幽黑的目光深邃见底,映出倘然的我。久久,他缓和一笑,温若清风,好似刚才一闪而过的深沉从未有过。“好一句‘千金难买我愿意’,凌月,但愿你能满意到最后。”

说罢,他深深的看着我,微扯唇角,噙着自信的笑容,迈步离开。我顿在原地,深思他眼中的一切,暗想他话中的点点,脑中‘啪’的一声,猛然断开了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还站在那里做甚,难道不敢和我赛马了么?”十四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回神,舒了口气,毫不在意一笑。猛地转身,想要快步追赶,不成想却与迎面之人撞个正着。由于力量的悬殊,我极为难看的坐在地上,双手按压在地上,生生的刺痛着,左边相撞的肩膀也隐隐作痛。

“咝——”才想要摆脱尴尬的境地,却发现撑地的手痛的利害,好像压到了什么,忙抬手来看。

“凌月,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十四快步跑来,倏地抓起我的手,轻轻的吹着,轻柔的擦去掌上的浮土,墨黑的瞳眸,深不见底。

不过,想着自己此刻的状况,我的面色微僵,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扶我起来。”我小声的说,借着他的手臂,站直了身子,待拍落身上的浮土,才看向撞我之人。

来人面色不善,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们,呆他看清我的面孔时,却流露出垂涎之色。那样的神色,总让我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我极力的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如此龌龊之人,见过一次,应是‘永世难忘’的啊?

终于,我轻笑一声,拍了拍前额。

呵,何谓冤家路窄,我今日可算深深体会!不过,却不知,这位冤家还认不认识我?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俏啊,让爷我细细瞧瞧。”对面的男子一脸的猥琐,伸着肥硕的手指,冲着我的面颊而来。可惜,在他还未得逞时,便被十四猛力一掌拍落,清澈的巴掌声,震动了四周,伴随着顿起的尖叫声成功的吸引了周围的视线。

“啊——哪儿来的兔崽子,竟敢打你大爷我?”恶霸倏然跳后一步,四个打手一样的人将他团团围起,让他在保护圈内叫嚣着。

“大胆,敢骂爷,爷今儿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听得他的骂话,十四大怒,抬手便要打去,我连忙抓住他,安抚的摇了摇头。

“哼,有色心,无色胆,躲在他人背后,莫不是乌龟的行为?”我上前一步,和十四并排站着。歪着头,嘲讽的说,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人。

手心传来阵阵热度,我猛地低头,才意识到刚才拽住十四后,并没有撒手。忙要挣脱,却发现他愈加用力。我抬头,不解的看他,他却只是盯着前方,好似丝毫没有发现我的注视。

“你个臭丫头片子,甭在这儿咋呼,呆会儿爷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看你这张小嘴还能不能这么犟。”他一脸淫笑,搓着手,“你放心,爷一定让你舒服得乐不思蜀,哈哈……”肥胖的脸颊随着笑声颤动,看得我一阵恶寒!

听到他的淫笑,那些打手也伴着起哄,笑得恶毒,周边的路人纷纷退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和十四。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既然他们这么急切,我又岂能不成全?更何况,他们早不赶,晚不赶,却偏偏赶在我心情极度不稳定,情绪波动最严重的时候,要怪,只能怪他们不懂得挑选时机!十四阿哥打人,连官司也不会吃的吧!

我笑了,笑容有些邪恶而奸诈,憋闷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暂时的发泄口径。

抓紧十四的手,我娇笑出声,看得十四一阵呆愣,“乐不思蜀?是么,呆会儿本小姐一定伺候得你哭爹喊娘,恨不得从未生出来过!”

我回头,浮在十四耳边耳语,他迟疑的看着我,洒脱一笑,随即狠戾的看着对面。我迈开步子,渐渐的朝对面走去,边走边活动手腕脚腕,舒展筋骨。“乡亲父老们,退后一些,以免误伤。还有你们四个,要是不怕娘亲认不出来,就尽情的上吧!”

字落,脚起。

右腿猛地抬起,快速的踢到离我最近的一人腰部,来人应对不及,完全没有从刚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便被我一个侧踢,倒在了地上。

这批恶霸便是我第一次偷跑出府时,躲避的那批。那年我年龄尚幼,又初来古代,对这个虚弱的身体控制不好。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经过一年多的锻炼,这几个饭桶对我来说,只能用小菜一碟来形容,更何况一旁的十四早已加入战斗。

不过,我的身体终究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不宜打持久战,所以看中他们的弱点,便狠狠的攻击。快、狠、准,一点也不留有余地,腿上丝毫不放松,拳头也是如雨点般打在他们的鼻梁上,眼眶上。

瞬间,便有两个人倒在地上,口中哼哼唧唧的,爬了几次没有成功后,终于‘甘之如饴’的躺在地上充当死尸。

厉目扫去,十四一脸兴奋难耐,早已将一人踢飞,脚下踩着一个不断哀号的败类,而眼神则冷厉的盯着颤颤发抖的恶霸。

手握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我笑着,踢了踢地下的‘死尸’,朝着肥硕的身体走去,那如秋天落叶一般颤抖的身躯,不住的后退。“两位大人饶了小的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他点头哈腰的说,透出阵阵哭音,让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饶了你,好啊!”恶霸惊喜地抬头,不住地向我鞠躬,“可是,你当初强抢民女时,又怎会对她们的苦苦哀求枉若未闻呢?所以,求人,永远不如求己。”话落,一技漂亮的勾拳袭上他的面孔,伴着他哭丧的声音,我渐渐失去了心智,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心中留下的只是纯粹的发泄。

“怎么样,舒服么?”他频频后退,我步步紧逼,“还有更舒服的呢!”我笑颜如花,心下开阔,飞腿踢向他的心口,雨点般的拳头毫不客气的招呼在他的面颊之上。

“啊……饶命啊……救命啊……”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丝毫没有换来同情的目光,反而招来我更多的反感。

一个男人,如此不敢担当?

“才这样就受不了了么?我的拿手戏还没有出场呢,怎的就哭爹喊娘了呢?我以为你可以撑得够久呢?哦……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点,以后,看人一定要看脸色,别傻了吧叽的冲上去挑衅,否则,吃亏的,可是自己。”我缓慢的说,欣赏着他眼中的恐惧,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可怜,只觉郁闷。

“喔……救……命……”嘭的一声,他倒在地上,朝着一旁的十四求救。

“我漂亮么?”蹲下身,迎着他惊颤的目光,我低语,眼神淡然无波。

“漂……漂……亮……”他讨好的笑,咧着嘴点头,鲜艳的红色,顺着青紫的唇口蜿蜒留下。

“你知道么,越是漂亮的女人,心——也就越狠!以后调戏女人的时候,擦亮了眼睛!”迅速的起身,脚尖毫不客气的踩在他的心口上,相信今天,一定会让他刻骨铭心,纪念一辈子!

“凌月……”轻微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我一震,迟疑的转头,看着十四陌生而担忧的眼光。

理智倏然回复,我定了定神色,轻闭双目。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一定让你娘亲后悔生下了你!”用力的踢着他,拽起一旁兀自发呆的十四,无暇顾及他的脸色,快速的朝着马场方向跑去。

春风掀起了层层纱衣,额头的刘海不知何时早已打散,遮挡了部分的视线,却仍固执的飘着。

草场上绿草依依,碧绿早已悄悄的袭染了大地,为枯黄的土地更换了春衣,为枯丫的树枝洒下了嫩芽。

静,静得透彻,静得微微心惊!

嗒嗒的马蹄声,仿佛声声扣在了心弦上,随着它富有旋律的跳动着,时而高亢,时而低缓,时而如万马千军过境,窒息扼住了喉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渐渐的,马蹄声渐渐停歇,唯有清风拂过树梢,划过的哗哗声,伴着跳动的心脏,终归于平静。

久久,久久。

“凌月,你知道么?”沉默良久,他背脊挺直,望着远方的天际,满目全是余晖。

“我不知道!”我脱口而出,稍后才猛地意识到,这番话,竟是这般耳熟?

“你……呵呵!”轻轻的叹息声几不可闻,顺着清风,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你的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我几乎无法预料,下一刻的你会是何种风貌,又会带来何种惊喜。在你的身边,仿佛感到了强大的力量,让生命充满了乐趣。”他断断续续的说,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咬唇轻叹,而我则作为一名称职的听众,没有发表任何的议论。

“你也不差啊!六月的天,孩子的脸。”

他一愣,移开了视线,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眼里闪过少年的童真,那种欢愉,感染了我。

“我说不过你。不过凌月,你方才的武功,我可是陌生得紧。”他无意开口,惹得我莫名心惊,眼珠快速的转着。

“以前的事情,我记不清楚,或许只是情急,所以才记起的。”这个借口虽烂,但也不失为一个完美的借口。无论什么事情,全部推说失忆便好。

看着他明显不信的眼神,我笑得诚恳而无辜。

“我记得,那日你上马的样子,自信而富有魄力;下马的时候,身上仿佛包裹了光环,瞬间吸取了所有人的视线,像个仙子一般,轻盈的飞起,飘然落下。那一刻,你眼中全然的放松与欢愉,仿若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挡你的,那也是我从未看过的,从未!”

十四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眉眼含笑。就着他淡润的话语,我轻轻闭上眼睛,任丝丝凉风划过面颊,好似回到了那一天:

我和默语身着亮红色的马术服,及腰的长发早已被红色的丝带绑在头顶,梳着高高的马尾辫,却显得活泼而优雅。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透明一般。

拉着马缰,我们一起侧头,看着观众席上站立的颀长身影,黑色的西装将他俊逸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完美,雕刻版绝美的面孔冷然依旧,可是微抬的唇角,满目的骄傲,却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周围的女子无不痴迷的看着他,希望他目光的停留,可惜,他只是注视着那片鲜阳的红色,满目的温暖,胜似伦敦的漫天阳光!

……

马背上的精灵!

唇角不可抑制的发笑,对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对着兄长的关怀与庆祝,我们彻夜狂欢,表达自己的兴奋与激动。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突起的声音,僵住的面孔。

我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略略苦笑。

遥远而奢侈的事情,偏偏去回忆,也许只是无端的徒增困扰罢了!

“不想说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他迅速的扭转过去,身体顿时僵硬,一抹受伤清晰的传到我的眼中。原来,他的情绪,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受伤!

“喂,十四?”我用马鞭的尾部轻碰前面的人的肩膀,可是他竟然小气的哼声,催着马向前走着。

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想着他别扭的表情,终于不可抑制的大笑了出来。“十四,我只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马术而已。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有兴趣看我表演一番?”我双手围在口边,大声说道,幽幽的声音,在宽阔的场地上,异常空旷。

缥缈的声音渐渐散去,前方行走的马匹早已定住。

“我才不想知道。”小孩般犟犟的赌气声传来,唇角早已高高的扬起,瞅着驱马而来的他。春风吹拂下,好似岁月倏然划过,忘却了彼此。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可以跟他和颜悦色地谈话。驰骋在马背上,自然的拌嘴,看着他不开心的样子,哄他开心,逗他开坏!

再一次,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误解了他!究其原因,只能怪他的骄傲在作祟。

或许,紫禁城里每个人都被迫过早的戴上了面具,但是,刨除了利益,单单以朋友的角度来看,他们也不过是孤单而落寞的人。

何其可怜,何其可悲,又何其有幸!

可怜的是,自幼便不知童年为何物,过早的被钱权所控制,不得不体会生活的现实;可悲的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那唯一的至尊之位,何为兄弟,何为父子;而有幸的却是,这样的命运,却是有些人终其一生所期盼的,锦衣玉食,坐享尊贵!

夕阳渐渐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站在四贝勒府的门口,我朝着十四挥手道别。

“真的不进去么?”

“不了,再不回去,宫门就关了。”

“那拜拜了!”

“拜拜?”

“就是再见!”

“再见!”

马蹄嗒嗒响起,我才要转身进府,却听到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准备下吧,过些日子,额娘便会接你回宫了!”

我一怔,苦涩一笑,平静的接受着一切。

回宫么?时间终究按着它的规律,不停息的流转着,变的,只是人而已。人物交替,便是时代!!!

第三卷

惴惴不安

宫内的日子既漫长又似流光划过,所以即使过了两年的光阴,对这里的时间换算,仍有一种抓不着头脑的挫败感。

炎热的夏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身旁。闷热的空气,嘶叫的蝉鸣,交织着夏日的情景。

身着层层的夏衣,汗水止不住的下淌,浸湿了衣襟,挥不去的燥热,徘徊在身侧。

这样的日子里,老康同志自然不会枯坐在闷热的紫禁城里,等待着被烤熟的命运。因此,康熙帝决定在五月三十日,巡视塞外。不过,(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次的塞外之行,老康却没有留下太子监国。随行的皇子为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九人。

德妃也在随侍的嫔妃之内,自然眉眼含笑,笑颜如花。上个月生辰,老康亲自来看她,并题字祝贺,让她顿时风光了一把,在后宫中的地位自然而然便显现了出来,成为她人巴结的对象。

不过,还有一件意料之中,或许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我,完颜凌月,留守紫禁城。红梅,若含,明宣服侍德妃。

记得那天听到德妃宣布后,我心底竟明显的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德妃。而她清远的目光,也顿时让我明白了很多。

那次的四爷府之旅,已经是很好的证明了。虽然德妃对我很是亲切,但是,那也是一个确实的警告,提醒我注意身份。

不过,在他们离宫的这段时间里,她却让我做永和宫的主事女官,这一贬一升,也让众多人摸不着头脑,猜不透她的意思。

“盈盈,对不起,我去找额娘求过情了,可是,额娘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我。”淡淡的月光洒下,湖泊之上一片银光,映着他的面孔,黑玉般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饱含了歉疚。

无所谓的笑笑,我掐着他的面颊,缓缓说道:“傻瓜,娘娘那是为我好,你就别去麻烦她了!再说了,这次不去,也正合我意,我还是不喜欢坐马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可是心底却隐隐的不安,总觉得笼罩着一股黯淡的灰尘。

“盈盈,我……会想你的!”肩邻着肩,我将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肩上,微微的闭上眼睛,任月华倾洒而下,听着他如是的说。

“盈盈,你睡了么?”轻柔的手指在脸侧流连,淡淡的凉,悠悠的情。

“我会留在紫禁城内等你的!”倏然睁开眼睛,抓着他的手,坚定地说,暂时抛开了悬浮的惴惴不安。

“嗯。”他笑,眼中跳动着漫天的星辰,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临出行的前一晚上,我躲在他的怀中,迎着夏夜轻轻的凉风,坐在御花园中偏僻的一角,享受着谧静的气氛。

而无形的预知却让我隐约觉得,这次塞外之行,绝不会那么平坦,好似,有些东西,渐渐在指尖流失,而我,却,无能为力。

“知了——知了——”树上的蝉好似拼了命一般,毫不停歇的叫着,在夏日的清晨,率先迎来了朝阳。

深深打了个呵欠,揉着惺忪的眼皮,我缓缓的起身,懒散的斜靠在墙上。身上薄薄的特制丝绸睡衣因我的动作而下滑,柔软的挂在身上。细细的肩带,露出白皙的皮肤,或许这是古时候唯一的好处吧,防晒做的相当透彻,绝不会像现代那般肤色不均。

这件睡衣剪裁合身,下摆及膝,本来我想弄个超短的,但是考虑到室友红梅的承受能力,还是折中了。本来想送给她一件,但是某人极力推辞,我也不好意思违背当事人的意思。

缓了缓神儿,看向窗外。‘林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皇上离开了紫禁城,宫内的低气压顿时减轻了很多,作息时间也相对松了很多。毕竟这个时候,多半的主子都陪着老康去塞外了。

迅速的穿好宫装,打来了清水洗漱。清澈冰凉的水丝,拍打在面颊之上,唤醒了沉散朦胧的意识。

自从十三离开的那天起,心里就泛起莫名的恐慌,沉甸甸的,甚至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想要奋力的抛开这些虚幻的情绪,但是无论如何,我就是无法忘记。它就犹如一颗巨石,死死的压在心头……

而这一切的感觉,也让我渐渐了悟,或许,那一天,快要来了……

安排好永和宫里的大小事情,我便顺着甬道慢慢的走着,任由思绪徜徉,什么也不想,让自己处于一种空滞的状态下,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

再抬首时,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来到了御花园,这个繁花似锦,美轮美奂的皇家园林。以前到故宫参观时,总不觉得哪里漂亮,可是真的处于这个繁盛的年代,才察觉到它的气派豪华,它的美不仅由于超绝的设计,更因为历史的韵味。

无论是什么,少了味道,定会像缺乏了灵魂一般,枯燥乏味……

“你倒是怡然自得啊!爷还认为这次进宫,定会看到个哭丧着脸的人呢!”熟悉的戏谑声传来,我顿住身形,手指不小心被花刺刺到,鲜红的血滴点落在淡黄色的花瓣上,靡靡中透着淡淡的诡异。

“九爷好雅兴啊,奴婢也曾想过,会不会遇到一个黑脸包公呢!”轻轻的甩着手指,撇撇唇角,我歪头,看着身后斜倚着树干,摇着折扇的身影。

树影下,斑驳一片,投注在他俊美无双的面孔上,看不清他眼眸里真正的神采,一袭白衣,洒脱超逸。

“几个月不见,你这张嘴可真是……”轻笑一声,他摇着扇子,缓缓走来。面孔曝露在阳光中,皮肤泛着淡淡的小麦色,不再是昔日偏偏佳公子的样貌,反而多了一丝健康的美感。

过了年,九爷就到南方去了,想是这两天才回来的,自然没有赶上康熙的塞外之行。

“九爷,江南的景致如何,可否让您流连忘返?”御花园中一片安静,没有行人,跟着他的步伐,我悠悠的开口。

“景致倒是没来得及看,你自幼长在江南,还需我道给你听?倒是你,此番回来,倒是有些不同,是不是……”黑似墨玉的瞳眸,微微的眯着,危险而魅惑。

“不是!”直视他的眼睛,我斩钉截铁的说。“人活得随意便好,在乎那么多,岂不被活活累死?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猛然忆起这句在现代颇为流行的话,我随即说了出来,惹得他沉目审视。

“啧啧啧,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可真真是对得很呢!字字珠玑!”啪的一声,他合上折扇,以扇背拍着手掌,不住的点头沉思,那样的表情,惹得我莫名轻笑。

“笑什么?”额头一痛,我仰头,埋怨的看着他手中的凶器。

“没有,就是想笑而已。”

“凌月,你……”他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哼,不说算了,对了,爷这次去南方,可是带回了几个厨子。”他不再理我,兀自走着,可是话语却清晰的传入耳中,顿觉肚子里的馋虫动了起来,连日来的憋闷也轻了很多,迅速的跟上他。

“九爷……”我拉长声音,怪怪的叫着他。他看了我一眼,连忙出手摆在我的眼前,止住了我后面的话。

“正常些!”他显然有些吃不消,一脸的阴沉不定。

“九爷,我想,不知能不能……”嗫嚅了几句,我猜想,自己的脸上肯定是一副馋相。

“说句好听的,保不准爷会考虑一下。”他仰高了头,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悠然一笑,难掩促狭,“禟禟……”

此时,和他谈天揶揄,渐渐忘记了那股惴惴的不安与心慌。

别扭的拽着身上的太监服,一脸怨念的看着满面嘲笑的九爷。报复,这绝对是报复!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小心眼,不就是前两天硬是给他改个称号么,也置于他这样?

什么宫中的规矩如此?

骗鬼啊!现在皇上不在宫里,他堂堂一个皇子,要是想要带个宫女混出宫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却偏偏给我弄个太监服,小跟班?

“还不走,难不成等着酒楼打烊么?”他斜了我一眼,难掩欢愉,整一报复得逞后的小人嘴脸。

“知道啦。”快速的踏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出了宫门。透过裂开的缝隙,冲着红红的宫门摆手。

“好像每次离开皇宫,你都会笑得异常开心!”宽敞豪华的马车内,我正专心的欣赏着,听到对面闭目的他猛然开口,不禁微微一怔,略略沉思,随即撇唇一笑。

“有么?”

“有!”他肯定地说,睁开的双眼带着一丝探究,蹙起眉头。

“你说有便是有吧。”我无所谓的说,继续好奇的看着他的马车。

这些阿哥中当数九阿哥财力雄厚,而且听说九阿哥对于吃穿用都相当的讲究,所到之处的排场自是非同一般。以前并没有亲身体验过,现今坐在这舒适的马车中,才惊觉的领悟了什么。

不过,他这种讲究,我相当赞同!人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享受便好,快乐便好,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这是什么回答?”他骤然逼近,英俊的面孔停留在我的面前,呼出的气息淡淡的拂在面上。

我微笑,唇角继续扩大,身体却纹丝未动。难道他以为这样,我便会羞赧的不知所措么?如果这样,他就错了。

“不想回答的回答!”眼睑眨也不眨,坦然的看着他,对于他的渐渐逼近没有丝毫的反应,眼中始终映着愉悦。

浓黑的剑眉越蹙越紧,墨眸中闪着深深的不解,透着疑惑,不过,兴味微减。

“不怕么?”他的气息吹在我的面上,我微怔,洒然一笑。

“为什么要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不会怕一个身上有着熟悉灵魂的人,一个我无比熟悉,也无比想念的人!

“怎样,爷没有骗你吧?”他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眼神里闪着得意的光芒。

我漾着笑容,口中嚼着香滑的美食,无暇顾及他的话。

“这道水晶肴蹄作得不错,滑而不腻,味道醇美,是地道的江苏菜,烹调技艺以炖、焖、煨著称;重视调汤,保持原汁。”咽下口中的美味,我赶忙说到。对美食,我可丝毫不会吝啬,一定会痛快淋漓的大吃,才足以饱食欲。

“还有这龙井虾仁、西湖醋鱼,是典型的浙江菜系,而浙江菜又尤以杭州菜出名,鲜嫩软滑,香醇绵糯,清爽不腻。”

“这红煨鱼翅、冰糖湘莲,应该是湖南菜吧,注重香辣、麻辣、酸、辣、焦麻、香鲜,尤为酸辣居多。”

一边执箸品尝,一边根据菜色向他缓缓道来。倒不是我自己对菜系有多大的研究,实在是刚才小二报菜名时我留意了下,再根据自己以往的知识,想要说出一番见解自是不难。

九爷起先诧异的看着我,一脸的惊叹,而后转为纯然的欣赏,满目的赞同。直到我放下筷子,品着极品桂花酿时,才悠悠的开口:“爷长这么大,除了皇阿玛和八哥外,还没佩服过什么人,尤其是个女人。可是近日,我却不得不承认,或许,我这凌月楼里的大厨,还不及你这个小女子。”

“过奖,过奖,能够得到九爷的夸奖,我可是终身受益!”谁人不知,皇九子性子阴邪,喜怒不定,甚是自负。

“九爷?呵呵,我还当你——”他微愣,张口说道。

“错,是禟禟,刚才是敬语。”

“你——”他顿时气住,嘟囔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怪不得孔夫子曾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来所言非假,爷今儿个可真真开了眼界。”

我不怒反笑,口中的酒细滑醇美,口齿留香,“多谢夸奖,小女子不才恰恰两样都占了先,能让当今九阿哥赞赏,实感不好意思。”

我端着文艺腔儿,一番咬文嚼字,说得他哭笑不得,颤抖的扇尖指着我。想着自己刚刚的话音,也不禁大笑了起来,眼角渗出微微的湿润。

“九爷,有件事,不知九爷是否有兴趣?”大笑过后,我渐渐收敛神色,淡然的看着窗外,轻扫一个个小贩,看着他们疲惫的身影,劳累的双手。

“哦?你凌月一句话,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爷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他端起酒杯,魅惑的双眸直视我,缓慢而坚定的说。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人人都道当今的皇九子家财万贯,我只是好奇,不知九爷是否满足于现状?”禟禟只是我玩闹时的称谓,现在谈的是正事儿,我定不会拿来嬉闹。

“哦,说来听听?谁会跟银子过不去?”他单手托着下巴,颇富兴趣的看着我,眼中是真切的诚意,而不是随意的敷衍。

我笑,换上郑重而严肃的神色,“我只是有一些商业的点子,自认为应该可以帮得上您,而这些计划,却是别人不曾见过的。”微微一顿,沉眸凝视一脸认真的他。

真正成功的商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如果是你有需于我,那我自不会有二话,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既然你说得是经商的事,那么……我希望你能说出让我满意的点子。”他一脸正然,不再是那副玩闹的样子,换上的是少有的正经,精明睿智自他的眸中清晰的流露。

“我既然敢提,便自然有完美的方案。九爷,您等着擎好便是,只是,我也有条件。”

“还没说出计划,便先提条件,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人。再说,你又怎能确定,我一定会满意呢?”木制的扇背托在我的下颚,迫使我直视他的眸子。

“因为——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坚定地说,四目相对,有的,只是纯粹的欣赏与信任。

机会是创造来的,没有风险,便不会有收益。同样,风险越大,受益也就相对越大。

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沉浸在与十三相处的欢乐之中。可是这次的塞外之行,心底始终悬着的惴惴不安,却让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番计划。金钱不是万能的,而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条真理,古今皆同。

心逐水漂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无线是否稳定,明天争取还有更新。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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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工作,给了我充分的时间,将所有的计划由空想化为文字,一份份‘企划书’出炉了。从最基本的产品制造到宣传销售,从厂房要求到店铺选址装修,我将自己能够想到的,有利可图的通通写下来,准备晚些日子送给九爷审查。

当然,我只是作为一个计划人出谋划策,最终拍板定砖的仍是他。但是,我却相信,聪明如他,一定可以看出里面的利益。

“听说了么,九阿哥府里的一位妾氏有了身孕,要是能够生个小阿哥,指不定会将来会怎样呢?”门边走过两个小宫女,我听到,露齿而笑,摇了摇头。

生活在紫禁城中的人,八卦的能力,比现代的狗仔队更甚。枯燥的生活,也只能由这些茶余饭后的事情来平添些生活的乐子。

“哟,你才知道啊,前些个日子宜妃娘娘到这里时就提过了。唉,咱们没有那个命,只能……”声音渐渐远去,可是她们语气中浓浓的欣羡,仍是让我心头一痛。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这是紫禁城内的黄金定律。众多的女子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始终围绕着一个中心,一个她们必须依靠一辈子的男人!

悲哀么?

不!这是这个时代的潮流,唯一悲哀的,只是我,一个错闯了时代的灵魂。这段日子,连续几个夜晚里,我由惊吓里醒来。梦中,十三始终背向着我,不曾开口。他的背影萧索黯然,落寞孤单,铺着淡淡伤怀,每当我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时,却发现被无形的墙弹了回来。我奋力的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任音带嘶吼着,颤动着,直到浓浓的疲惫吞噬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只是想要随心所欲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呢?全心全意的喜欢一个人,有错么?

即使不愿意承认,可是心底却明白的知晓,这,只是预告!那一天近了,而连日来的不安心悸,只是证明了时间的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