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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惑众妖言》》 · 啄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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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众妖言》

作者:啄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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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缘起:

风云变幻无常,白衣苍狗,世事难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夙愿每每不得已偿。人生百态,家国天下处处挂着羊头却卖着狗肉。在世之夫,不如意处十之八九,慨叹人生几度秋凉。偶于灯下戏笔,恍惚间,不才成就此妖言惑众。区区数万言一拙作,庶几发古今中外文人骚客之先光,明哲之心据为己有,网罗些愤世嫉俗之言,聊作无病呻吟,供芸芸众生食罢茶间解颐喷饭,待中饱私囊。盖因年庚尚浅,濡墨无多,故不尽人意处颇多。然实非吾人所愿,望诸看官迁怒于肌下之肤,多批评雅正。初衷不明,别无他意,仅以娱乐!赘小诗为证:满纸荒唐言,数把心酸泪。休云作者痴,待解其中味!

啄啐

城市雾茫茫的。烟尘粉末,灰蒙蒙的天幕,阴沉沉地压下来,透不过气。能动的,不能动的都嘶嚎着,处处喧嚣着这里的可怜。一辆辆五彩斑斓的高级轿车尾巴挨着眼的飞驰着,像一股股原始的洪水猛兽,疯狂地肆无忌惮地无情地践踏着筑路工人的血与汗。过高的物质奢求似一根皮鞭,时时鞭笞着人们在钢筋水泥制造的冷冰冰的森林中行色匆匆。如一群暴雨将至前夕在紧张慌乱巩固着自己巢穴的蚁虫。

夜晚,流光溢彩渲染得他灯红酒绿。放眼望去,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花哨招牌,向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争相辉映。将这闹成一片纸醉金迷歌舞升平之胜景,处处透这暧昧。无论人或者非人,在这都能享受到帝王般的礼遇。当然有一个先决条件:既要有和开销成正比的资本。也就是说,想当皇上你就得有国库顶着。否则一切免谈!这儿是社会主义中的资本主义,用面值划分等级,靠钞票衡量人格。因此,他也就不存在人或者动物或别的什麽生物的种族歧视。有奶就是娘,只要你肯一掷千金,他都一视同仁。不管你是什麽东西他都会有什麽东西让你什麽。例如嫖娼,消费的是人,他会献上个女人,倘若是狗,它就会牵来条母狗。

自打踏上这片乐土,我就喜欢上了独自于斯环境中孤独的思考。在这个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又带点儿勾心斗角势力的和谐社会。我迷失了自我,丢失了立场和方向。直到多年后才幡然醒悟,面对世界,人人都是弄臣!博得多数人欢心,你才会被肯定。可当时年少轻狂,只想为自己而活没明白那是多磨的痴心妄想。总之,没多少时日,我的踌躇满志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消极无奈的无声抵抗。我在期待奇迹中漫无目的的睡去,漫无目的的醒来,又睡去,再醒来,日复一日。不想,这年头奇迹比他妈逼良为娼都难!现实变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湍急流水,我不能力挽狂澜,任由它将有棱有角坚若磐石的意志冲刷得越来越圆,越来越小,直至了无踪影。我如一头困在牢中的兽般绝望。心中,如凛冽寒风刮到脸上那般,刀割似的疼痛。我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像一头衰老的雄狮苟延残喘的闻嗅着死亡的气息。如果非要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应该是还没找到一种既舒服又体面的死法。

我更不敢奢望爱情,觉得她比现实世界更为残酷!实属苛政与虎的关系。孔子云:苛政猛于虎。况且,吾只是一介寒窗四壁入不敷出,食不果腹的草民,根本没有或不配供它剥削的资本或权利。然而,造化弄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生活中许多事情都是在毫不强求的情形下悄然无息的突然降临。人类已知的空间中,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一个孤独的男人和一个空虚的女人不期而遇更为幸运了。就如两颗在不同轨道运行的行星,一旦相撞,其威力无可预计。保守估算,余波都能轻而易举灭掉一切。在剧烈火焰眼中,不存在潮湿的木柴,况我们是干柴烈火!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身上。我坐在公园长椅贪婪地吮吸着唯一属于自个的那片温度。蔚蓝天空中,白云缕缕。头顶掠过几只不知名的留鸟,“扑棱棱”落到旁边古树上,站在苍老枯枝中纵声鸣唱,婉转悠扬,凭空增添了几分情趣。

“先生,我可以坐下吗?”这时,一个同样婉转的声音飘来。我扭头一看,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子。面容似带憔悴犹如宿醉刚醒。不禁心生怜意,向旁边蹭了蹭。她拧腰落座,微微一笑。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香沿鼻孔渗入体内,挑拨着那条敏感的神经,心旷神怡的同时又有些心猿意马。我往下拽了拽上衣,遮住了那得大煞风景。我伸手点了支烟,想借烟草的气息冲淡那蠢动的欲望。我不敢看她,更不敢低头,深深吸着烟,任由焦油尼古丁肆意摧残着心肺。

“先生,能给我一支吗?”那个带着麝香又摄魂的声音再次响起,钻进耳朵在心中荡起层层涟漪。我忙抽出一支双手奉上,就跟莲英给慈禧献茶似的。她玉指轻舒缓缓拈过,偷眼观瞧她依旧在笑眯眯的盯着我,眼中满是期盼!我顿时心旌摇荡心波一浪高过一浪。却猛然发现她是在等待点燃。我的脸一阵比一阵更烫,忙不迭地为她点燃,火烧在手上,生疼。

她终于靠回了长椅,目视前方悠闲地吸起来。那份悠然自得犹如置身尘世之外。我一再告诫自个这只是生活中无数插曲中的一个,别有太多想法儿。无奈六神无主,他们全是他妈见利忘义的东西!眼神不由自主轻飘飘溜了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个痛快。她吸烟的姿态很优雅。夹烟的玉指有着长长的指甲,染成鲜红色。将烟送到暗紫的唇边,吸一下,下颌微微仰起,缓缓吐出。过滤嘴上,印下了一圈淡淡的紫晕,如一朵暗夜的欲望之花在悄悄滋蔓。那份气质同静止的中世纪法国女人一般,优美的无懈可击。我开始妒嫉那支烟了。

我们就这样并肩而坐,别无它话。我心神迷荡,迷迷糊糊地大口大口吸着烟。手有些轻抖,过滤嘴要的扁扁的。不知过了多少光阴,她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起身用那尖尖的棕色长统靴用力辗了几下,确定那小火不会蔓延后转身走远。减息的鞋跟才在青石板路面,发出一串“嗒嗒”的清脆声响。荡漾于干冷空气中同小鸟的叫声她的说话声一样甜美。我的心也随渐渐远去的香飘远,飘过城市,飘过一双双侧目的男人的眼,飘上了她的雕花大床随阵阵大声呻吟和粗重喘息消融不见。我忽然由衷感激她了,她的离去扼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恶魔,不夸张地说,将我从一个强奸犯的边缘扯了回来!一个如是有魅力的成熟女人对一个三十来年一支孤枕难眠的男人的吸引是无法言表的。她再多呆一分钟,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麽!那“嗒嗒”的脆响何尝不是渐渐消逝的警笛声?

我往回挪了挪身子,企图拥有她余温的包容。这时,手上不经意间碰到了一样东西,就是它又把我推或牵到了佳人身边。我低头观看,一个精致的坤包安静得躺在那,棕褐色皮质上轧着蛇皮般的花纹透出种原始野性。抬眼四顾,空无一人。拿起包不禁举起闻了闻。起身追去却已是佳人芳踪。这是天意?还是有意?不明白!总之我的心很乱。我不得不打开包。那里边零乱散落着些化妆品和女人必备的贴身用品。其间一个小巧记事簿引人注目。大如烟盒,暗紫色硬皮上绣有一支不太明显的黑色玫瑰花,片片花瓣犹如她迷离的眼睛。我从上面得到了她的住址。那是意料之中的,然而,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包中明明有一盒香烟!

门铃响处,她翩然出现。着一袭深紫色丝质睡裙懒懒的靠在门边。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似乎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一如我知道记事簿上有她的住址。可是,她为什麽要洗澡呢!敲门之前,我做了充足的案头工作,假设了若干种她开门时可能的状态,唯独没想到她会这麽水淋淋的出现。大卷长发缕缕柔软的垂着,颗颗水珠滑过发稍滴落到睡裙上,溅起点点暗红尚留有洗发水的香气。那薄如蝉翼的睡裙宽松披于身上,热辣曲线暴露无余。和裸体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颜色。加之新浴不久看去就和颗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嫩欲滴。我的喉结下意识上下动了动,将包举到了她面前。

屋内氤氲着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弥漫在周遭似在撩拨。她没说话,径直款步走到了高大的红木酒柜前,到了两杯红酒。她递给我一杯,俯身坐到了我身旁,双脚蜷缩到沙发上,半卧着托起高脚杯,盯着我横波欲流!

灯灭了,黑暗中一点星星之火愈演愈烈,刹那便成了黄昏的太阳。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甚至能听到她血液流过脉管的沙沙声。并惊喜的发现,她的心脏不是在均衡律动血液也越流越快!她的胸脯快速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在耳畔温热的回旋。我的身体霎时变成了一座活火山,熔岩过处燥热难耐,压抑不住的膨胀似要将其撕裂,一点点啮吞着我的理智。我正徘徊于是否又一次误解她的意思是回头是岸还是将错就错时,她却恰到好处得倒了过来。。。。说到此处,白羽戛然而止。

“后来呢?后来怎麽样?”子夫垂涎三尺,哈拉子都快掉到脚面上了。色迷迷地盯着白羽迫不及待的问。

“后来吗。。。”白羽不紧不慢的呷了口水,对自个胡编乱造的故事甚为满意。子夫的馋相给了他极大的心理满足。他忍着笑道:“后来。。。我就醒啦!”

“又是这样”子夫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缩回了沙发。在此之前,他一直呈俯冲状津津有味的沉浸在白羽的故事中。这不是第一次,再一次的上当受骗令他有点沮丧。尽管他总是加倍防范,最后却仍旧不知不觉钻进白羽的套里。

“哈哈。。。你以为怎样?”白羽朗声坏笑:“梦也好,真也罢。什麽事都一样,到头来还不都是一场黄粱?”他拍拍子夫的大脑袋:“别傻啦!那都是小说中的事儿。一群痴男怨女的作家不能亲力亲为才胡编滥造出来的。现实中会有这等美事?如果有谁还会没日没夜扒电脑前想入非非,他们早就跑去经历他一番了,那是何等潇洒!挥挥手,扭头奔下一片云彩。”他不怀好意的挤挤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哎,要真那样,咱就去搞个公园。里边灯越少越好,树越多越好。你想,这遍地是花开,处处有艳遇,男人,噢,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女人。他们还不成天什麽都不干,光跟公园耗着。哈哈。。。尤其是你,照照镜子吧!都长出毛儿来啦!亏今儿不是月圆之夜。哈哈。。。”

子夫仍沉浸于懊恼之中,对白羽的奚落没做回应。长久以来,他一直很在意和白羽之间的智商差距。他将目光转向了某明星的巨幅画像,那是他偶像兼梦中情人。画是他们于夜市地摊购得,价格低廉,也不知倒了多少手背一干人等干了些什麽后才辗转在此安家落户。由此大概可片面看出,所谓偶像其实也并不怎麽值钱,并不怎麽神圣,尤其一部分人的品德素质让人无言。挂起来实在是看得起她,据悉有很大一部分是放在五谷轮回之所呢。至于将一干坦胸露乳搔首弄姿的大娘儿门儿放在如是赤裸裸的所在具体什麽用途,主人心知肚明,别人不得而知,或许有人心神领会,怪笑出声。

“唉!”许久,子夫长叹一声。双手枕在脑后呆呆盯着那画:“就算没有,让我做一个这样的梦也好呀。你瞧人那身材!啊。。。唉。”“你小子就往歪处想吧,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可和你的信仰背道而驰的利害!”白羽推了他一把,起身伸了个懒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三年工资都不够给人提回鞋的,还想干别的!务实点吧,有空去八大胡同转圈,陈白露太高。”他边说边向窗口走去。

“呸!你才去八大胡同呢!你就住陕西巷。。。”背后子夫骂声不绝。

今儿是礼拜天,闲来无事,整个一下午白羽都在给子夫讲那些三点五级故事,无聊是这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消磨时光的好方法。还甭嫌下流,男的到一块话题大多离不了这个,一如女的到一块都讨论男人一样,这是本性使然,敢做敢当乃大丈夫所为,都甭装那份儿蒜!半天下来,白羽这浑身都坐麻了。他走到窗前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躲开子夫的怨声载道。外面阳光明媚天高云淡,老天一高兴人都跟着舒坦。白羽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深深吸这还算清新的空气,很自然的向对面楼的那扇窗户扫了一眼,她又在!!!

白羽忙招呼兀自发呆的子夫:“哎,我说,我总觉着跟对面楼那小女子甭儿有缘呗。每次跟这儿一站她都在彼岸,比写得都准。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呀。真邪了门儿了!难不成老天真要亡我这单身生涯?”

子夫保持着原姿态一动未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偶像。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尚未从刚才的故事中自拔并作了极其夸大的延续:“你不是从来不相信什麽圆呀变得吗?最近怎麽啦?终于承认了吧!以前你那时吃不着葡萄愣说葡萄酸!小心你的牙吧!”

“酸不酸我不知道。”白羽看看画,又看看子夫:“不过我倒可以肯定,你现在早六点四十五了,呵呵。。。”

子夫扭头怒目相向:“你还顶闹钟了呢,下流!”

“呵呵。。。稍安勿躁。不久开个玩笑嘛。你至于瞪的和大眼贼儿似的吗。我跟你说,有些个事儿呀,他不能一概而论。就事论事话赶到这了,那就说这人吧。天地之大,人海茫茫,这男的要是遇到女的,第一次是互不相识擦肩而过顶多顺便蹭一下。第二次在遇到那也是纯粹偶然,第三次不过巧合而已,可如若第四次还碰见,嘿嘿。。。那百分百是个阴谋!不是男人垂涎女人的美色,就是女人盯上了男人的万贯家财抑或健硕身体。什麽邂逅啊,一见钟情呀,上天注定呀全是扯淡!不过,像我二人这般在对方毫不知觉的情况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出现相同景象,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赐良缘。”白羽美滋滋的望着对面:“美中不足就是离得远点,不得一睹佳人芳容。不过,从大致轮廓看,似乎颇有动人之处。不信你过来看。”

“又要我去!”子夫很不情愿,但还是懒洋洋地走了过去。他用手用力向后撸着头发,走到白羽身边,顺势搭在了他的肩上,提拉起眼皮看了一眼:“老白,你知道为什麽人们都说夏天是恋爱的季节吗?”

“不清楚,为什麽?”白羽被问了个莫名其妙,没发觉子夫嘴角那一丝狡黠的笑。

“因为,夏天才是找女朋友的最佳时机,你想,大冬天的,那女的们都把自个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个个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我们看到的无非一堆堆貂皮要麽羽绒甚至棉花。就算有个个别的穿一皮短裙那也得套上双半尺厚的丝袜。能见度太低,太不真实。夏天不然,她们穿得少些,我们看得透明些,她们穿得越少我们相对看得越透明。这不光养眼的问题,关键是那样我们才有机会有可能发现她们身上的瑕疵和缺点,才不至于买到伪劣品。有些个女的望眼欲穿等啊盼得到冬天,她好包装好点嫁人。一旦嫁不出去,那只能眼巴巴等来年了。知道吗?据相关数据统计,冬天结婚的人离婚率倍高于夏天结的。这可是铁铮铮的事实呀!绝对前车之履后车之鉴”

“你说这麽一大堆烂七八糟的和我有什麽关系?”白羽不以为然:“再说,现在不正是夏天吗?”

“你怎麽挺聪明一人儿今儿就不开窍了呢?说白了,女的脱光了站你跟前儿你都不知道她是否货真价实!美容技术一再发展算是把好些女的给救了。什麽隆这补那的道儿道儿多了去了。何况你离这麽远呢?有些东西是只可远观而不能近处把玩的。尤其是女人,为什麽都说是如水的女人?那是因为她们水分太大!远看倒是水灵灵人儿人儿的,离近了轻轻拧一把恨不得把你淹死。听人劝吃饱饭,照我说呀,你没事站这儿看看倒也无所谓,千万别当真。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她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长得和花儿似的。你又能如何?你又不认得人家!”

“我看她倒是个缩水货,远近不是问题,落差应该不会太大。”白羽把脑袋探出窗外,眯着眼使劲儿打量着远处那个影子:“至于不认识嘛。。。天上从来不会掉馅儿饼。机会是要靠自个创造的。眼下不认识将来可以找机会认识嘛!这于我又有何难?况且老天如此眷顾我们,咱不能不给他老人家面子不是?照它这卖力程度分析,极有可能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红颜知己,没准就是和我白头偕老的那位。”

“大言不惭!你自个说,人家老天都眷顾你们多长时间了?可你怎麽一直都没那个机会呀?你倒是创造呀?干吗还总这样遥遥相望?把自个儿当牛郎呀?你知道如今牛郎都干什麽了吗?他早该行拉!呵呵。。。”子夫连珠炮似的轰向白羽,显然是在报刚刚挨骗的那一箭之仇。继续说道:“他成专吃织女饭的啦!呵呵。。。话再说回来,就算你是那个挑着俩小崽儿傻小子,那至少也得见三回了吧?这倒好,搭桥的喜鹊都抱了好几回窝了,你还一回河都没过呢!”

“我。。。这不是机会不成熟吗?如此贸然闯去,未免有点草率。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我还没准备好,哼!等到那时机成熟之日,必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之时!到时我馋死你小子!”白羽不明白一向呆板木讷的子夫因何一下变得巧舌如簧,这种情况出现的机率几乎是千万分之零点零零零一。以致他说这自个的雄心壮志时都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打自个嘴了吧?你不刚说人家三次四次见着都是早有预谋吗?你得脸皮都让谁扒去做猪头肉了!试想,你要是刻意去准备迎接某一机会,那不已经是在策划一场阴谋了吗?”子夫重重拍拍白羽的肩膀,带着复仇后的快感,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打着呵欠扔回一句:“你自个跟着谋吧,我可不想成同犯!还是早点睡吧,没准也做个好梦,那反倒是在!”

“砰”卧室门重重关上,没给白羽半点还击的机会。他也没舍得离开窗前,望着对面又做起了另一场美梦。直到夜女神的小手轻轻蒙上了他的眼睛,才又转醒过来。又一场白日春梦!人哪,各怀鬼胎的梦是他妈一个接一个!白羽望向了漫天繁星般的万家灯火,这会儿不知又有多少人正作美梦呢。从前他有个同事叫梁曼娇的总说一句话当时白羽一向嗤之以鼻,而今根据自个的状态却不由他不信了:男人见到女人,确实都回想入非非。

林子夫和白羽是同室密友,牵线搭桥的就是这处房子。当时,怀揣相同目的,互不相识的两个人同时步入了某房产中介。刚一进门,公司所有雌性目光即被飘洒俊逸的白羽封杀,包括白羽自个儿在内,谁都没对他身旁那位面带呆滞相貌平平的人瞄上一眼。此人长得实在太大众,满大街都是,约占吾国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二,如若不是出车祸或诸如此类的意外事件,很难引人注意。

俗话说人比人死货比货扔。那是古人太客气,不客气地说,像这种料扔都没地扔去!在和玉树临风前的白羽比肩一站,不夸张地说,那落差基本等同于珠穆朗玛峰和柴达木盆地,心里承受能力差点的都不敢看!白羽也是在以后的朝夕相处中才慢慢接受习惯了他那张过分谦虚谨慎的面孔。

起初,是因为囊中羞涩,外加那群恪尽职守的工作人员的撮合怂恿,白羽才勉强同意和他合租的。租过房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些工作人员的嘴脸,为了谈成一笔生意可谓挖空心思恨不得认您当干爹。一帮儿子闺女求着你租,你不租都不好意思!

随着二人看过房子并点头表示同意就正式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涯。说心里话,白羽当时是相当不痛快的,你想呀,成天有一看一眼就有种醉酒后感觉的脸在跟前儿晃悠换谁谁受得了?不过,此感没多少时日就消失殆尽了。光凭外表,他就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谁不愿看不如自个儿的人呀!那女的逛街都是找不如自个儿好看的一起去。要么怎么说孤芳自赏呢?自古美人皆寂寞呀!

白羽他们也一样,每回俩人儿一块出门,那女孩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轻飘飘落到白羽每个部位。现今之女孩太过前卫,大胆,开放,张扬。对每个她们感兴趣的男人的每个部位都丝毫不会掩饰其的好奇抑或渴望。当然,也不能排除她们那是各取所需的可能性。看脸的为了赏心悦目,看别处的为了甚么那就只有她们自个儿知道了。不过,人家也不是通吃,譬如对子夫之类就表现出了极大之没兴趣。可见,这小子浑身上下没他妈一处可以用的地方!

白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并有一种深刻的优越感。时间不长,二人便成了铁杆拍档。时至今日,整整三年光阴虚度,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么说罢,如今二人都能单独承付起一豪华越层公寓的费用,当然是租。但时间久了,感情有了,住习惯了,谁都不想分开了。

子夫有着一副精密的思维体系,大脑袋里不乏奇思妙想,这和他平庸的长相恰成正比。他玩儿的是高科技,供职于一家本市数一数二的尖端数码研发公司,致力于开发新的游戏软件以毒害未成年的少男少女。

他的心地极其纯良,处处为别人着想,可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他都不乐。毕竟,吾国尚有大多数的劳苦大众还没得到最低生活保障。[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性格就像前朝地主家从寒门乍户掠来抵债的小媳妇,对任何事都言听计从逆来顺受。因此,你就是在怎么欺负压榨他,都不会产生骑在别人头上或将别人踩在脚下的良心谴责感。这就像将军和士兵,天经地义的等级划分。

当然了,白羽也不是总压迫他,毕竟三座大山早已推翻,全国人民的解放也已多年。党的阳光根本没有死角儿,处处都是艳阳天。要么怎么相当一小部分人都说他好呢?白羽也一样,只是偶尔和他开开玩笑逗逗他,为朝九晚五的无聊生活找点乐子。

对于二人的关系,他们自认为乃天作之合,亲密无间,捉襟见肘,唇亡齿寒。在朋友眼中却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烂韭菜不拆困儿。更有好事之徒戏称他们为渔阳之好,说他们是钢铁般的阶级友谊,互为“同志”。因为,迄今为止他们还都是皇上,孤家寡人两只。

和往常一样,白羽匆匆忙忙精神饱满的来到公司。这座三十五层的写字楼很富时代气息,呈半圆形,脸面为茶色钢化玻璃,太阳一出来泛着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令人叹为观止。整栋楼皆隶属同一企业,那就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吴氏集团。老板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响应邓爷的号召成了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这号召其实宏观调控上挺好的,就是微观上面有点欠妥。少考虑或者是忽略不计了一个方面,那就是人性。人性都是自私的,他既然先富起来了谁他妈还管你那后富起来的那部分。带动你?他巴不得你不如他呢!当然了,毛主席说了: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这会儿你富不起来了还谁都甭怪,只能怪自个儿生不逢时,能力不济。白羽的老板抑或好多老板都是这种人。

白羽所属的部门位于十五楼,对于一个刚出校门不久的人来说,能在此等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谋职,显然是相当体面的。优厚的待遇也使他一下就跻身于白领阶层离资本家仅一步之遥。朋友们那是一片艳羡之声。但他本人却很是厌倦甚至厌恶这种循规蹈矩的地铁式生活方式。总是一成不变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今天复制者昨天,同时又克隆着明天。可同样为了生活,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活着你就得接受社会的规则,思想和现实的矛盾。基于此,他又不得不日复一日的忍受着老板斯大林式的专权统治。

白羽无精打采的坐在属于自个儿的那个位子。这楼层整个就是一水泥圈起来的筒子,中间用一些不知名的混合材料割据成一个个个体空间,小的就像鸽子窝,这也算得上中国人口过剩的一片面体现。每个小空间又用相同材料横上块板儿,美其名曰:办公桌。上放一台电脑数本杂乱文件。如从上方俯视,就是一四四方方的马蜂窝,上班时间一到,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各个紧张繁忙的为家里的蜂后采着花蜜。

白羽的工作就是钻在其中一小洞中审查那些条款和文字,精打细算绞尽脑汁合计如何骗取彼公司的钱。万幸电脑中的小游戏不致另他因过得太没劲而自尽。为此,他还曾大大感激了子夫一把,他所做的事业,对白羽这种上班族乃至在事业单位国企机关抱着铁饭碗,混日子的那票人来说简直是神圣的!

“白羽,早餐。”伴着一声轻柔呼唤,一杯牛奶几片面包从天而降。牛奶在不锈钢餐盘里冒着腾腾热气,如刚从牛乳中挤出那般新鲜,四周顿时充斥了满满的奶香。面包干巴巴地躺在一旁泛着油光。

白羽本能的一闭眼。每天一到公司首先听到的是楼下拖地大婶儿的一句早安,第二句必是这句,比公平称都准。动动脚趾头都知道,定是吴婷!那个一见他就露出过于灿烂微笑的女孩儿。可在白羽眼中,她那笑实在比国会议员还要虚伪。此女最令白羽头疼!刚来公司还未见其动静,可好景不长,没几天功夫儿,他那似乎悠然自的生活即被彻底打破。也不知她看上了自个儿甚么(据他和子夫长时间大面积的透彻分析,很有可能是因他那俊朗的外表)她就莫名其妙对他展开了猛烈攻势,其铺天盖地程度绝不亚于小日本儿偷袭珍珠港那般惨烈。并三年如一日风雨无阻。换个角度讲,白羽却一日如三年的苟活在她的炮火硝烟中。

自那天起,吴婷就自作主张大包大揽了他在公司的一切事宜及时间,强行为他定制下发了一套时间表,并逼良为娼般强迫他遵从,毫无商量余地。此表之天衣无缝细致入微程度于我国宪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差追家去给他放洗澡水铺床了。但据白羽洞若观火的观察,她以有向那方向发展的趋势,故每当吴婷问及他所居之处时,他便会闪烁其辞顾左右而言它,为了捍卫仅存的那方净土,可谓煞费苦心。是,这位说了可以上员工档案资料上去查呀,可这年头档案资料上有他妈几句实话呀!幸而对此问题她倒不甚寻根问底,所以时至今日她尚不晓白羽的藏身之所,为此,白羽常沾沾自喜庆幸非常。

每天早上白羽一到公司,必有一份早餐在静等他消受,牛奶加法国吐司。中午,她又会为他叫份外卖,披萨或别的不等。她认为公司四菜一汤的伙食太过粗糙,营养搭配也不够合理。晚上,她还会约他出去吃,加班另有一份夜宵,但总是那些透不过气的西餐厅。对此,白羽无权拒绝。此方面,她似乎更像一个恪尽职守的严厉保姆,以关心为要挟迫使白羽就范。

事实上,白羽压根儿就没吃早餐的习惯,就算偶尔心血来潮吃上一回,那也是油条包子豆腐脑,那才是人吃的东西。有相同陋习的同仁可想而知,三年来他是过着一种何等水深火热的日子。可他有不忍拒绝她,更不忍把农民伯伯辛勤劳动的血汗倒入垃圾桶而敷衍了事。抛开别的不说,就算一般同事关系吧。人家关心你,你总不能狗咬吕洞宾将人家的满腔热忱一片好心好意拒之千里之外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折,那也是最要命的!吴婷的身份,是她有恃无恐为所欲为的无形资本。而那于白羽而言可是至关重要的。将直接影响其的前途发展。可以说,光明和黑暗完全取决于他对这份早餐的一念之差。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吃掉,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吃,白羽不敢想。

可能明眼人不用说也早明白了,白羽上班的公司是吴氏集团,而送早餐折磨他的那位正好姓吴。这不是巧合,事实就是如此。吴婷是老板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在公司那是相当于公主格格级人物,得罪了她安能有好果子吃?白羽暂时还不想每月上万的薪水,故从子夫处取得真经,给她来了个逆来顺受。

以常人之心踱之,吴婷一进公司就应是一高管,也就是高级管理人士,最起码也得是一销售总监甚么的。可此丫头偏偏品格高尚,甘愿屈尊于一群小职员之中,理由还说的头头是道儿。说甚么要从基层做起,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攀升那样才能达到令人心悦诚服的效果。如此一来,就避免以后身居高位时成为空中楼阁。根基牢固管理起来才能得心应手,不致众叛亲离。与此同时,也暂时奠定了她和白羽之间为平等阶级的基础。起码眼下交往起来暂且不会有门不当户不对的传统观念阻碍,也不会产生女尊男卑的心理不平衡。白羽来公司应聘时她还是主审团的列席人员,也不知她爹怎么想的,让一小员工参与决策关于一有志青年的前途问题。现在想来,白羽时常怀疑她这是蓄谋已久的,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儿!自个儿算是上了贼船了!

吴婷是个好女孩,这点不容否定。年轻,芳龄二四,正值如花似玉之青春年华。漂亮,一头乌丝垂泻至肩,在这个追求时尚个性的年代,人人都把头发染得一塌糊涂,五花八门唯恐不能独树一帜如有雷同也纯属巧合。她却能一直保持原始作风自然本色。大大的眼睛如两泓秋水,清澈见底想甚么或要做甚么皆能一目了然。高挺的鼻梁和娇小的嘴巴达成和谐一致,自然天成。肌肤细腻无瑕,略施脂粉便凸显白如凝脂,不施都皎若皓月当空,可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身材比例匀称,哪儿哪儿都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着装更是一丝不苟,拿一放大镜都挑不出半点粗心大意的影子。此女一出,亭亭玉立于一众妖冶的难得糊涂的庸脂俗粉之中,犹如一阵扑面不寒的二月杨柳之风轻拂而过,小荷才露尖尖角就足以另六宫粉黛无颜色了。家世好,系出名门,家父坐拥数亿资产并逐年以跳跃之势骤增。她的身价自然承平形状随之飙升。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品德一流,性格乖顺,并无一般大家闺秀千金小姐那般刁蛮任性,那般骄阳跋扈。良好的教育使她总那么平易近人,观之可亲。只是偶尔也会在慈父跟前儿撒点小矫儿,使点儿小性儿,这都是人之常情,于她的整体素质并无伤大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窈窕金女乎?这年头儿,别说这样的大姑娘了,就是稍有点资产的老太太那都是炙手可热的。她身后自然不乏大票追求者,当然,心怀叵测者居多。有的是贪图她的美色,如羽泉歌中所唱:走在街中人们都在看我,是因我的身边有你依偎。此等美女在陪,男人的面子会遮过了天。也有图谋不轨的双重目的者,觑着她的美貌,觊觎着她的万贯家财,打的是人财两得的如意算盘。有的则颇有武林豪迈之风,单刀直入,索性就为了钱别无他图。把彼当成一部登天之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飞黄腾达于上流社会的夜夜笙歌之中,开宝马住洋房,不娶老婆秘书一天一换。当然,白羽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有她早已垂青抛出了秀球的先决条件,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但他是属于那种多数人眼中的傻子,少数还有点天地良心的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还真做不出来。

大批的追求者每天轮番登场,令人目不暇接。当然,人家是易着容来的,不纯动机深埋心底,打开她心扉才会破土动工。然而,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自以为做的无懈可击,可谁都不傻,你太低估全国人民的智慧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你那是自欺欺人。故意惺惺作态无非掩耳盗铃罢了。一群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跳梁小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自古得民心者的天下。执迷不悟只能是自取灭亡,眼前无路想回头为时晚矣!全他妈是咎由自取!

不过还是毛主席那句话: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这一干人等对公司的环境还是有益的。它时常被整的和个花园似的每每花香四溢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只是花瓶和那名贵的玫瑰百合不甚匹配,都变成了黑乎乎肮脏的垃圾桶。有时,吴婷会故意跑到白羽眼皮子底下将这些示爱的道具销毁,摔进垃圾桶并绕上两脚。以示尔之决心,以打击汝之恒心。

要说有这样的人间尤物做女朋友该心满意足没事偷着乐了吧?可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男人有时候是真贱!越是放到嘴边的肥肉越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反而越不懂得珍惜。似乎太轻而易举的得逞很难满足那与生俱来的征服感。这是男人的通病,白羽自然不出其右。在说着和她擦不出火花没有那种所谓的感觉时自个儿都觉得底气不足。那分明是一男人不想和对方纵深发展的搪塞之词,都是痴情的女人把男人给宠坏了!白羽也曾试过接纳她,可没成功;也曾多次婉言谢绝过她,但也无济于事。她非但没知难而退,反到遇挫愈勇变本加厉一路披荆斩棘杀将过来,一副视死如归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的地下党员大无畏精神。

在白羽的心中,时常冒出一股近似欺瞒的歉疚感。无形的感情不说,他竟利用此情白白吃了三年的饭!他对不起吴婷之处在于,彼如是孜孜不倦,他非但未表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态度,更有甚者,在他心目中,吴婷的地位远不如家对面那个模糊的影像。可相形之下,那个影子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早餐对白羽而言是痛苦的,他是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却常在一杯牛奶几片面包前束手无策。因其里边掺杂着太多复杂的调料。可他又不得不吃,非但如此,还得佯装高兴。起先他尚有些许作弊的可能,吴婷放下后会转身离开,他就会想方设法把早餐处理掉,一般是便宜了一干同事。可随着吴婷对他感情的不断加温,他也没有了半点造假的机会。她放下早餐后,会一直看他吃完。

白羽夸张的狼吞虎咽着,好一会儿,早餐终于被揉进了肚子。此间吴婷一直在旁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见他吃完,立马一张纸巾送上。那无微不至的样子,总令白羽想起那远在他乡的老母亲。白羽边擦嘴便抬头冲吴婷笑了笑,觉得笑得太过牵强,随及又挤出了个饱嗝,以示补充安慰。

“中午我叫了披萨,晚上你想在那吃?”吴婷边收拾着残局边兴致勃勃的问。

“啊。。。”白羽刚要把团成一团儿纸巾扔进垃圾桶,听到她的话,手停到了半空:“晚上。。。晚上和子夫约好了,去教堂,所以。。。”

“是吗?”吴婷停了下来,狐疑的盯着白羽。弄得他一阵阵耳根发烫:“那就改天吧!”

吴婷失望地走了,白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酸,一股内疚又油然而生。他又骗了她!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与此时此地是不合时宜的。有些事就是这样,在适当场合会得到一片赞许,反之,后果不堪设想。譬如说吧,一位朋友不幸辞世,前去哀悼是理所当然,也是情理之中的。可若此正当行为再不恰当时机出现,那就另当别论了。假使彼刚刚染恙你就去烧香,那恐怕很有可能就是给自个儿先铺道儿了。做甚么事它都得有个前提条件,忽略了这一点,好事也就成了坏事了。千疮百孔的屋子不给补,却跟琉璃瓦上烫层油毡,那他妈是为人民服务吗?还愣说自个儿简朴,真是东西南北中发———都不要脸了!

当然,白羽的错误不致如此严重。子夫是个基督徒不假,他总约白羽去教堂也不假,可他们每个周末才会行动,而今儿是礼拜一。其实,白羽对宗教毫无兴趣,认为那些教条会奴役人的思想。但他以如此神圣的名义屡屡推掉了吴婷的盛情邀请,心里难免有些不安,去的目的,无非是想和耶稣道个歉。然而,当他每每见到十字架下的布道人滔滔不绝的讲一大堆话时,不安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凤凰卫视的一档节目,那个外国老道和那主持人的风格如出一辙,就和同门师兄弟似的。而那个主持人,是受众公选的废话王。

关于耶稣的某些主张,白羽倒颇为喜欢并获得了不少实质的收益。比如他说:作为一个信徒,切忌嗔怒,别人打你的左脸,那你就把右脸也伸过去让她打。别人偷你一枚金币,那你索性把整袋金币都给他,诸如此类。白羽是这些教义的直接受益者,每当必要时他就会稍加篡改搬到子夫面前,以满足他的一己之私。他常说:我想让你请一顿,那你索性就包了我全年的伙食。。。开始时,还真立竿见影。可由于他的要求越来越无赖,越来越贪得无厌,子夫便开始嗤之以鼻。当他变成无理取闹时,子夫已从一个慷慨的教徒彻底蜕变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每每他对白羽的要求置若罔闻时,白羽又会以耶稣的名义奚落他一番,经常气的他面红耳赤又说不出甚么。

白羽无心冒犯神明,他对此种事向来心存敬畏。科学虽不能证明它的存在,同时也没证据证明它的不存在。公式推演和盲目崇拜冲突的结果是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无有准确定论。白羽对那些模棱两可的事向来保持中立,敬而远之。在此,对那些无心戏耍之言,再次向耶稣郑重道歉,阿门!!!

家对面那个女孩,是白羽和子夫入住后不久后发现的。那时,他们都是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安顿好住处后,就开始为各自的前程奔波了。

当今社会不乏优秀之士,大学生,研究生,硕士生,博士生。。。不管真假总之俯拾皆是。大多公司都人满为患,替补队员都层出不穷。找工作于他们这种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谈何容易!况且,二位都是自尊心极强的人,甚至说是顽固不化。颇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精神。有失体面的工作,他们不屑一顾。自认为好的,又都被人挤爆了脑袋。先不谈实力,就光这个经理那个科长的三姑六婆的亲戚朋友乃至于亲戚朋友的亲戚朋友,随便一哗啦就能凑两火车,向他们这样没甚么背景的根本连边都挨不上。所以,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前提下,剩下的机会寥寥无几。朗朗乾坤给他们可以发展的机会也就指甲盖儿那么大。他们又都是讲究人儿,谁都不愿凑合,找工作就成了他们的头等大难题。

二人每天买大量报刊杂志,花大量时间上网,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只能依托媒体的力量寻找出路。可是,事与愿违。媒介的权威性都高高的,可真实性欠妥。因此,他们没少走冤路,花冤枉钱。在这个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清平盛世,看似和平中还真得留个心眼儿。看完大字后千万别忘了在某角落找找还有没有关键性的小字儿!

他们每天一大早出门,走之前要相互勉励一下,给对方加油鼓励,呐喊助威一番,著彼此好运后,才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踏上寻梦之路。

面试了无数家公司,排着长队等各级领导审核,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才能得到一半到公司就职的机会。但重重粗略筛选之后,还要细细研磨。接下来更残酷。即招架住顶头上司那尖锐的不着边际的问题(如招女秘书要问婚否此类)的狂轰滥炸。这是最后一关,如有幸通过就表明拥有了最低生活保障。虽各个公司不同,但就试用期员工的待遇问题,诸位脑满肠肥的老板们到达成了统一——吝啬!

层层过滤之后,白羽和子夫都成了漏网之鱼。回来时的状态和出去时迥然不同,出去时,就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如人民志愿军跨过了鸭绿江。回来时,就像吃了败仗的残兵弱将,丢盔卸甲,人困马乏,却如曹操夜走了华容道。

锐气受挫后,他们浑身无一处不又酸又疼,连饭都顾不上吃倒头便睡。当然,不忘互相安慰一番。但凭借年轻气盛,他们并无一蹶不振,经一夜修整后,军心不乱,又踌躇满志的奔赴战斗最前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不开张得油盐铺。当他们把金箍棒都磨成掏耳勺后,老天开了眼,给二人派发了新的任务,他们先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他们如沐春风,此时,也有可闲情雅致欣赏一下贵地风景。

很快,白羽就发现了对面那个女孩。开始时,他也并不以为然,只是出于一个男人的平常心多看上几眼。渐渐的,她不觉中变成了白羽眼前一道亮丽风景,就像一副油画,窗棂做框,她便是画中风景。在白羽印象中,亦如油画,她从未从画中跑下来过。只是距离稍远,看不太真切,然而,白羽依旧乐此不疲,似乎成了一种习惯。朦胧中,他的平常心变成了好奇心。她给了他充分的想象空间。那时,吴婷已对他发动了全面进攻,他明白,他之所以和她不来电,有很大一部分是受限于这个虚无缥缈的设想。这一想,就是整整三年!他却始终没勇气跨越这条银河,那是怕打破某种遐想。

近来,白羽对她越发迷恋,几乎到了魂牵梦萦的地步。这亦因吴婷,她施加给白羽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已然吹响了嘹亮的号角,发起了总攻。白羽想,当他手牵这女人站在吴婷面前时,她的阵线就会不攻自破。爱情是自私的,没有任何女人愿意同别人分享同一份感情。这确实是一个不愿力敌而想智取的绝妙方法。不伤一兵一卒就能高唱凯歌而还。说不定,此战术还能载入史册,供后辈相同遭遇之男士参考借鉴。

同时,这也能坚定白羽拒绝吴婷的决心。因为他发现,自个儿的军心似乎以有所动摇。再者,就是出于自身状态考虑。他已二十七,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在他乡下外婆那儿,此年龄还未婚配那铁定是光棍儿一条了。顶多能娶上个带着娃娃的二婚妇女。父母也频繁电话催促,这一直是二老的一块心病,是唯一放不下的牵挂。况白羽是家中独苗,肩负着家族繁衍生息的大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因他迟迟不见动静,慈母抱孙子心切,膝下已收了一大票有孩子的干儿子。自个儿没有,抱抱别家的也过过瘾,高兴高兴。

综上各个条件,白羽觉得,自个儿实在该找个伴儿了。而最理想的目标,无疑就是对面那女孩。但是,他对她有一无所知。人品怎样?工作如何?芳龄几许?最重要的是婚否?这似乎有点儿傻,他自个儿也知道。可就是放不下三年来稀里糊涂的那份寄望。也明明知道也许对方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似乎冥冥中早有安排,俩人儿似有种默契,每每白羽在窗前时,她亦会如约而至,并似乎也在在彼方观望。这无疑坚固了白羽的信念,令他大胆的做出了种种后续幻想。

他站在窗前的时间越来越长,往往腿都站麻了还浑然不觉。从前的无心之举,如今变成了有意识有动机有目的的行为。有时想到得意出,他会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此时,子夫定会扔来一句:神经!他一笑了之,心想,此等凡夫俗子哪知我心中的幸福。

他梦到她,那个模糊的影像微笑着向他走来,身后是刺眼的白光。穿透她的身体射在他的脸上。他几乎能看清她的骨骼和错综复杂的脉络,能闻到她身上自个儿喜欢的那香草气息,却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脸。关键时刻,不是他从梦中惊醒,就是她忽然变成吴婷。

他吸烟的数量由每天三支变为每天六支,睡眠却由每晚六小时变为三小时。不足的睡眠,思想和心灵的煎熬,把他折磨的颓废憔悴,成天恍恍忽忽的,严重时,就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四肢乏力,打哈欠流眼泪,走路像个醉汉一样晃晃悠悠。从吴婷加质加量的餐饭和愈发怜惜的目光中,他知道自个儿瘦了。

他也经常自我反省,一个影像怎会把自己弄成这般?开始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无意中从一首过时的歌里找到了答案: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就会把她爱。。。他不知女孩的心思,也没猜。可事虽殊,其理则一也。就事论事,本质没区别。自个儿整天这么琢磨她,越看不清越想弄明白,惯性循环下去,久而久之,她就在自个儿内心深处深深的烫伤了一个烙印,变成了一个心结挥之不去。

日久生情,一没血没肉的物件儿拥有相伴久了,都会产生感情。变成生活的以部分难以分割,更何况,明明知道是个活生生的人呢?虽然他未能一次成功的目睹她的庐山真面目,然而私底下,心灵深处,他早已为她勾画了一副如自己所愿的容颜。

周末,子夫又故伎重演,拉白羽去教堂。白羽心里纵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没经受住子夫的再三央求和威逼利诱,再次妥协。条件是:事后俩人在全城最牛掰的饭店暴撮一顿,外加一芬兰浴并泰式按摩。一应费用,由子夫单方面支付。这不是第一次,此法子夫屡试不爽。白羽在牢不可破的军心,在他奢华的物质利诱下,都会崩溃。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子夫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基督徒都无条件的担负着一种义务,即奉主耶稣基督之名,拯救一干愚昧的世人。他们认为人都是有罪的,只有信奉了上帝,归入他门下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得到解脱。他们管这叫传福音,谁传的多,相对在天上的财富就越多。生命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过渡阶段,死亡才是跨入了一个理想的完美世界,与道家的修炼成仙,佛家的功德圆满无异,是该欢喜的。可有生以来,谁也没见过某群人在某亲朋好友的葬礼上开怀大笑,亦没人把追悼会办成相声小品晚会的。

子夫总不遗余力的给白羽传福音,利用他赚上帝的钱。为此,可谓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因为这个买卖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使然。在他眼中,白羽是一个冥顽不灵已将无药可救的人。故会竭尽全力引诱他,以达到拯救他的目的。然而,他只看中了事情的结果,却未注意导致这一结果的过程。根据他的教条,在此过程中,他已然罪无可恕。或许,他总请白羽吃饭,就是上帝给他开的罚单吧?可于白羽而言,他的这一做法反而是适得其反。试想,如此优厚之笼络手段,换谁,谁不更得装装蒜端端架子拿拿搪?

子夫已穿戴整齐,头发向后梳起,偏左一方分了条笔直的缝,将满头乌丝割成了两片。打上啫喱水后,坚硬如钢丝般贴附于头皮之上,灯光下泛着蓝晕,三级以下的风吹过,保证纹丝不动。脸刮得干干净净,若没有五官简直就是一剥了壳儿的鸟蛋。雪白的衬衣罩上那套笔挺如新的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光瓦亮,油光可鉴,一尘不染连个褶儿都没有,一看就是地摊儿上的人造革货。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套精精神神儿的行头一上身,子夫还真跟着增添了几分英气。与此同时,这套衣服也见证着他对崇高信仰的虔诚与尊重。他只在做礼拜或出席宗教活动时才舍得穿,平时都毕恭毕敬供奉于衣柜之中。从不许白羽动上一动,怕亵渎可他的神灵。在他看来,白羽的双手沾满了世间之俗气与丑恶。

此时,子夫又在斜着眼瞪白羽。白羽心领神会,为了那顿饕餮盛宴,忙换上了一身比较隆重的皮。子夫上下打量一番,颇为满意,这才庄重地拉他出门。那神情步伐怎么看怎么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这个城市拥有十多家教堂,以白羽视其为凡人劳教所的观念而言,似乎狼多肉少,比例悬殊。子夫常光顾的是里家较近的一间。

夜幕笼罩下,彼处更显庄严。尖尖的穹顶刺破长空,黑糊糊的像座栖息着吸血鬼的威廉古堡。大门两侧各植一高大的柏树,荫荫似盖,修剪的如圣诞老人的帽子。每逢十二月二十五日,其上便会张灯结彩,挂满闪闪发光的饰物。白羽房间那颗大如皮球的金星,就是去年由此得来的战果。

门口和正堂之间,是一条笔直的砖砌甬路。两边种着小些的柏树,白天时郁郁葱葱很是苍翠,晚上咋咋呼呼的总有些吓人。此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一堆一拨的四下散落着,静等时间一到鱼贯而入。这间教堂的正厅和其它几间相比要小一些,大约能容纳四五百人。但气势并未因此而稍显逊色,依然威严肃穆观之却步。并场场爆满,不亚于某红星演唱会。

现在里边没人,从门外望去,黑洞洞的有些阴森可怖。一排排座椅罗列其间,前方讲台的中央悬挂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摄人心魄,令人凛若冰霜不禁肃然起敬。背景是厚重的墨绿色金丝绒,和话剧舞台差不多。

白羽坐在最后一排紧靠门边的位子,只要他光临,此必是他的专利。这便于他在完事后首当其冲第一个落荒而逃。在历经一个小时的精神乃至肉体煎熬甚至摧残之后,他总是逃命般奔出,如同鬼子进村儿时,四散逃窜的无辜百姓般狼狈。

一位步履稳健的老者缓步上台。约略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目慈祥和蔼。戴一副朴素的黑塑料框眼镜,双手捧着一本圣经。身着一袭黑白相间宽松肥大的道袍,胸前露出的那V字形白布,同纯种苏牧颈下之漂亮程度不相伯仲,其间有一个醒目的炭黑色木质十字架。

老者不慌不忙地走到舞台中央,将圣经放到高及胸口蒙着黑色绒布的桌上,举目环顾四周,目光深邃平和。接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低头开始祷告,水平线顿时矮了一截儿,果真就像个规模宏大的追悼会。只剩白羽趾高气扬的昂着头,鹤立鸡群般扎眼。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白羽很善于在某种沉闷氛围中找到依托,借此使自己平衡,不致做出甚么极端的事来。教堂的唱诗班一直是他津津乐道的,也成了他在此呆下去的理由和精神支柱。那群穿着白色丝绸长裙的女人,呈阶梯状层层递进,由高到低分成三排。远远望去,犹如一群圣洁的天使。伴着单调柔和的钢琴旋律,优美和声整齐划一的自她们口中空灵般吟出,有如天籁,清如止水浑然天成。令人不禁生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安详。这感觉,只有一次附庸风雅听安德烈·波切利的独唱音乐会时有过。

白羽陶醉其中,但此感万万不能让子夫探之一二,否则,今后数天里都将被他折腾的鸡犬不宁。他会板起脸如警察般一本正经的说个没完没了:那是上帝的召唤,醒悟吧!之后,就开始如大话西游中唐僧般苦口婆心的劝他入教,总弄得他如躲瘟神般鸡飞狗跳。

圣诗唱完了,那群可爱的天使由后至前逐次退场,也带走了白羽的兴趣。台上的人开始讲话,叫讲道。叽叽喳喳巧燕争食般聒噪,并手脚并用连说带比划,如台湾竞选省长般激烈。

白羽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着,手里胡乱翻着进门时领的圣经。由于大厅是由高到低阶梯状的,他又坐在至高点,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得大批的善男信女都能尽收眼底。他搜寻到了子夫,他在由前至后数第三排的位置。他正专心致志的仰视着前方,如一只静等飞食的青蛙。旁边那位和他左呼右应,抬着头嘴巴微张,活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白羽低头痴痴地笑了几声,由于声音压得过低,听上去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气管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不敢搞出太大动静。那样就会触怒周边的所有人。他们会认为他是在藐视他们天父,那无疑是引火烧身。要知道,一个人的精神及灵魂一旦趋付于某事物,维护它的职责会胜于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在某时间某场合触动他们,是相当不明智的。就像在教堂里边放屁你得慢慢来。白羽深谙此道,他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慢慢抬起了头。还好,没人注意。

他又启动了搜索引行,想看还有没有别的甚么新鲜事物供自个儿片时之欢。但动作收敛了许多,头不动,只用眼睛扫来扫去。幅度小了,限制了视力范围,也在未发现甚么把玩消遣的东西。他失望地垂下了眼帘。

这间隙,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又重新抬起了头。

前方不远处,端坐一女人。秀发随意挽起,蓬松垂下,稍稍偏左,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就是传说中玉环摔了个跤而发明的坠马髻。穿了一件白色泛粉的上衣,表面好像有一层蝶翅般的细粉,轻柔如纱的质感。由于她是背向而坐,目力所及,就只能看到这些了。

尽管如此,白羽仍可以认定见过此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果何人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羽开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把那些熟悉的不太熟悉的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一个个从记忆深处拽出来,高矮个排成一列纵队,逐一和她对号入座。结果令他大失所望!始终没一个可以合二为一。那种明明知道又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痛苦折磨的他没抓没挠儿的。难道是错觉?不会,一定见过她!

突然,白羽一机灵!难道是她?!家对面那女孩的身影慢慢浮出脑海向她飘去,渐渐重叠清晰,没错!完全吻合,分毫不差!三年呀!三年相思苦,一朝得相见。白羽的心就像头通儿擂起的战鼓,咚咚地剧烈跳着,没腔子拢着估计早跳出来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从脚跟儿骤升至发梢,继而扩散至全身。每根儿细微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那感觉,就像闷热的夏日午后,哗地一下掉进浮着冰块的水中,全身毛孔瞬间收缩,既痛快淋漓又微微有丝凉意,刹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其实他也转不了,都木了。那是越看越像,最后确认无疑盖棺定论!难道真的是缘分?让彼此在如是神圣的所在相遇。白羽用眼角余光眊向了中央的十字架,蒙难的耶稣正耷拉着脑袋冲他慈祥的微笑。哪敢怠慢!忙不迭低头用最最虔诚的心感激了他老人家一番,苦于场地有限,不然,他真想像西藏信徒朝圣那般,一步一个五体投地的爬到他的脚下。

白羽五内俱焚如坐针毡,抬手看了三次表,才见分针不慌不忙的迈了一步。他直急得抓耳挠腮,心潮汹涌澎湃。激动一浪高过一浪的扑打着兴奋。他的肚子变成了一个大气球,无限制的冲着气。他得找个人倾诉,得找个人把气放出来!他意识到,自个儿是很难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喜悦的,任其事态发展下去,他会不堪其累砰地炸掉!他顺理成章的想到了一个人,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了子夫。

中间一条甬道把他和子夫分隔在了两边,白羽在左,子夫居右。那个女的在白羽正前方,三人程钝角三角形形状展开。如白羽去找子夫,只要她不回头,就肯定不会发现。白羽打定了主意,对于旁人,他早就无暇顾及了。

他哈着腰蹑手蹑脚地向子夫摸去,就像个刚偷了邻家老母鸡的毛贼。大气不敢出一口,终于摸到了子夫那排。这时,二人中间仅存两个障碍。子夫正怀揣一颗无比感恩的心全神贯注的聆听着上帝使者的淳淳教诲,嘴里不时冒出句阿门。

白羽蹲下来,手握座椅扶手,在跟前儿一大汉掩护下,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与此人大腿持平,以轻如蚊蝇的声音叫道:“子夫,子夫。。。子——夫。。。”

跟前的大汉刷地投来一束寒光,杀气腾腾。白羽忙转身望向那个女人,她没发现!这才放心,回头对此人报以一记歉意的微笑,又开始呼唤起来:“子夫,子夫。。。”

这小子却充耳不闻!似乎此时与他相认是多么忌讳的一件事。然而,他却也经不住死皮赖脸的白羽的软磨硬泡。终究被弄得无可奈何了,轻轻转过了头。目光在白羽头顶上方盘旋,心中正在纳罕,因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没见他练过呀?况且,二人一直在一块,他不可能一人掉到某山洞中得到某高人传授或甚么秘籍之类。一低头,才发现了白羽的脑门儿和发光的双眸。但还为容白羽说话,他就异常夸张的唇语开了。尽管如此,白羽还是好一阵才弄明白,他说的是:滚!有事一会再说!

白羽差点没背过气去,但那肯善罢甘休!可刚要再次开口,只见子夫的双目刹时变成了两道强力胶带,牢牢封住了他的嘴。白羽的眼神变成了乞求,其催人泪下程度绝不亚于街头乞讨的职业丐帮。无奈子夫吃了秤砣,扭头装起了天聋地哑,任白羽如何千方百计,他却始终不再理睬。

白羽技穷,只得又贼似的顶着铺天盖地的怨愤目光逆流而上,艰难地渡回了座位。二十几步路直弄得他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门口那个负责发圣经的中年大婶儿,轻蔑又不失礼貌的狠狠剜了他几眼,让他觉得自个儿简直就是个犯下滔天大罪的十恶不赦的坏蛋。而她,却在审判的同时宽恕了他。

白羽涨得满满的,刚要释放却又被硬生生的噎了回来,此时更是憋得局促不安。胳膊因看表累得又酸又疼,目光盯着那女人,耳朵却失了聪。外界像死一般寂静,只听得自个儿的心脏向蒙了层破棉被似的咕咚咕咚跳着,里边不时间杂几声呼哧呼哧老黄牛一样的喘息。就这样,静默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如是创世纪那会儿,上帝也该休息了,他才被大批的脚步声踩醒。

他从昏噩中蓦然惊醒,人们已开始退场。像刚散场的电影院,起身声,衣服摩擦声,交头接耳的低语及呼朋引伴的吆喝声,瞬间把大厅弄得嘈杂一片。那女人也随人潮向外拥着,如一片碧绿溪水中随波逐流的粉红色花。轻盈地曲曲折折地漂了过来。模糊的剪影渐渐清晰,而白羽却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用热烈的目光迎接着她,在几乎触手可及的一瞬,他眼睁睁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随风飘远,头也不回。庆幸的是,这次他没有惊醒,她也未变成吴婷。白羽第一次如此真实的领略了她的芳容。

一位极其有韵味的女人,不像年轻女孩般青涩,亦不如中年妇女般臃肿,二者她取其中,可谓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嫌瘦,就如一盘滑溜肉片,爽滑不油腻,精细又不失丰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尤其是男人无法抗拒的女性气息,如一颗挂着水珠的新鲜草莓,观之胃口大开不禁想咬一口。不过,和白羽一厢情愿臆想的稍有差异,那就是年龄。平时观来,她和吴婷年龄相仿,今日一见,方知要比那大。约三十左右,但此种成熟女人的味道,是吴婷无论如何也难比拟的。

子夫歪着头走到白羽身边,对他今天的表现无比惊讶。往昔,他都是在门口那棵大柏树下和他会师。今天白羽的反常,着实令他有些费解他顺着白羽的目光望了望外边:“这会儿是早上吗?”

白羽变成了一圆规,脖子为轴,目光随女人画了个精准的半圆。头也不回的说:“你家太阳才从西边儿出了呢!你快看!”

子夫顺势看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儿:“看?看甚么看?”

白羽的目光随女人左右晃着:“那儿,那个女的。。。”

子夫伸着脖子眯着眼搜寻着:“哪呀?那个女的?”

“那儿,那穿粉衣服的,柏树左边,右边,现在。。。”见女人出门转弯,白羽蹭地起身,拉起子夫就往外跑:“快跟我来!”

白羽向条泥鳅一样在人与人之间的狭小缝隙间左突右窜。子夫紧随其后,他虽尚不知发生了甚么,但已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能让白羽一反常态的事儿,一定非同小可。二人展开凌波微步,左躲右闪,一会儿就从这万仙大会中钻到了大门口。定睛一看,那女人就在前方不远处!

教堂的礼拜一般都是在七点左右结束。此时,城市已万家灯火。虽然见不到袅袅炊烟,但也是饭香扑鼻的时候了。各色灯光洒在柏油路上,光闪闪的,像刚下过雨。

二人于女人身后十数米的距离跟定,据白羽指引,子夫也看到了她。他一面加紧脚步一面压低声音问:“怎么?她偷了你钱包?那还不赶紧上去摁住!”边说边就往上窜:“现在这种花枝招展的女贼特多,专偷一干男子汉,学名偷汉子!”

“哪呀!都甚么想法!”白羽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在面前画着葫芦:“你看这线条,不觉得甭儿眼熟?”

子夫皱起了眉头,思索对照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有点。谁呀?”

“靠!不知道你嗯甚么呀!”白羽险些倒掉,继而,他的脸上现出了无限遐思:“对面那女人!”

“不会吧!”子夫差点跳起来。

“嘘!”白羽示意他安静点,可他仍旧将信将疑。

二人故作镇定,还不时扭头看看别处,尽量给路人以逛街或散步的假象。这是考虑到这大晚上的,鬼鬼祟祟的跟一女的后边招摇过市,很容易引别人误会是居心不良。白羽瞬间化身为007电影中无所不能的特工詹姆士·邦德,只可惜身边是木头木脑一脸狐疑的子夫,而非那干貌美如花又身怀绝技的性感女郎。跟踪的也不是那些野心勃勃企图掌控世界的黑手党老大,可白羽比那更紧张百倍!前方可是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以致茶饭不思的女人,对她他甚至寄托着后半生的幸福。可以说,其心情焦急复杂程度不亚于在产房门口等着做爸爸的丈夫。他忐忑不安地尾随着她,直到她转身走进了街边的一间酒吧。二人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

在改革开放的大力号召和正确的经济战略方针引导下,人们的生活水平日新月异。同时,为了适应这个飞速发展的社会免遭淘汰,人们的步伐也随之急剧紧促。为了调和平衡阴阳互补,缓解生活工作的压力和紧绷的神经,一些新兴的服务行业应运而生。近年来,随需求量的增加,更是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鳞次栉比于每条大街小巷之中,已呈供过于求之势。

酒吧,无可争议的成为了这一客流行业的佼佼者和领头羊。其手段百出花样翻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所谓特色是数不胜数。不过,究其本源,宏观上大致可分清混两种:混吧的概念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黑道白道无所不有,灯光昏暗,音响震耳欲聋,遍地都是在酒精刺激下疯狂扭动的躯体,像一块腐肉上拥挤蠕动的蛆虫。适宜人群是刚刚投放社会涉世未深前途渺茫又寻求刺激放纵少谙世事的少男少女。也是多数女孩及男孩的失身所在。清吧则颇具品味,是一干白领女性外企员工和小资一族的集结地,也不乏名人名媛和富翁富婆莅临。更是老板约秘书及幽会情人的良好去处和不二之选。

这是一间格调非凡的清吧,环境安静优雅。灯光以柔和的暖色调为主,衬以缕缕冷光,像一件轻柔的纯棉睡衣真空包裹在刚沐完浴的身体上,让人一阵阵舒适惬意。空气中飘荡着帕格尼尼的轻音乐,丝丝缕缕不失时机的钻入耳中。随处可见的两三株洁白的百合,静静安插在镂空的玻璃花瓶中,散发着清幽香气。格局很人性化,秉承了现代都市男女倍推崇的回归自然理念。大厅中耸立着数根带浮雕的汉白玉石柱,上面稀稀落落地缠绕着一些绿色藤蔓植物,很像爬山虎。还垂着几条象牙白色的帷幔。桌椅随意四下散落,都是大理石的。温润光滑的桌面上,各放一支红色碗烛,烛光忽闪着随音乐轻轻舞动着。椅子是黑色钢制的,纤细的四条腿撑着高高的椭圆形靠背,靠背上宽下窄,中间网罗着英国别墅大门上那种卷曲花纹,既简约又不失贵气大方。一些恋人什么的面对面轻吟曼语着,气氛温馨暧昧。置身其中,似乎不经意间触动了那神秘的命运之门,时光倒流到了凯撒大帝或埃及艳后那高大宫殿之中的宫廷聚会。

白羽和子夫进来时,和那女人前后相差约三分钟。短暂陶醉之后,却失去了佳人芳踪。邦德也有马失前蹄之时?白羽想。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走到吧台边,用余光遍寻左右,终一无所获。白羽随口要了杯红酒,一边细呷一边神不守舍的四下观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容下人的或容不下人的角落。子夫因信仰关系,不便饮酒,要了杯橙汁,也睁大眼睛帮忙。当白羽恨不得将桌子底下都找了时,仍旧是徒劳无功。他他叹了口气,低头喝着酒。

“你确定是她?”子夫将目光收了回来。

白羽放下杯,用力抹了把脸:“确定,三年了,我的印象可谓铭心刻骨,不会错!”

子夫摇着手中的橙汁,粘稠的黄液在杯中转出了漩涡:“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就不会这么巧?”白羽瞟了他一眼,说了个传说中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有缘!”

子夫摇了摇头,显然这个理由让人都用烂了,很难在说服别人。忽然,他若有所得,伸手摸了摸自个儿脑门儿,又摸摸白羽的:“没发烧呀?!”

“你还禽流感呢!”白羽啪地打掉他的手,低头陷入了沉思。

子夫放下杯,指着他正色道:“不正常,你今儿不正常!认识这么久了,总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还没见过你对什么这么认真过!”

白羽就看不惯别人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好像地球跟那边儿转他都参与了意见似的。他呼地抬起头,没好气的说:“能不认真吗?也不看看是什么事儿!”

他端杯猛灌了一口,在酒精教唆下,对子夫高谈阔论起来。三年的思念,吴婷的因素,自身的因素,父母的因素,加之刚才的沉思,不夸张地说,他已然认定那女人无疑会成为他的妻子,嚷嚷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成为我的另一半?将来不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孙子的奶奶?发烧?你还非典呢!眼红吧你!哼!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什么叫一见钟情?这就叫一见钟情!更何况,我们的感情那是有三年的遥遥相望为深厚根基理论基础的!现在机会来了,现在幸福来了,现在我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将找不到女人的怨气一股脑儿倾泻到了无辜的子夫身上,似在挑衅:“我还告诉你,我们就是心有灵犀,就差这么一点了。万事俱备,就欠东风啦。现在风来了,我就要捅破他。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就在这间屋子,就在我们中间!”

子夫边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还不停的挤眉弄眼并用手在他腿上桶来桶去,似在故意气他。如此更是火上浇油。白羽又一口酒下肚,越说越痛快。他用力把子夫的手甩到一边,子夫刚要开口,就被他堵了回去:“别劝我,别打断我!我不回去,找不到她,打死我也不回去!你也不准回去!”

老友面前,他变得蛮不讲理:“你得帮我,知道吗?你必须得帮我!你不帮我,就是破坏我今后的幸福生活,就是棒打鸳鸯你,比祝英台她妈更坏!你甭那样看我,不服气是不是?”

白羽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把二手烟喷向了子夫。他的体内激荡难平,那是在极力维护自己假象的同时又自认为是真真切切的关系。

“先生,请不要在这吸烟好吗?”身后,一个磁性十足的声音传来。

这一石更是激起了千层浪,激起了白羽的愤懑。现在,和他作对的都是敌人!

“不好!我吸又怎么啦?”他边转头边生硬地说:“这是酒吧,又不是人民大会堂!吸颗烟又。。。”

当他转过了身,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从凳子上跌下去。回头再看子夫,这小子早把头转到了一边,二郎腿颠着,若无其事地吮着橙汁,还叼起吸管上下摆动,一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幸灾乐祸的坏样。这小子,真不够哥们儿!白羽心想。

一个女人出现在白羽面前,她一只手拄在吧台上,半靠着正含笑盯着他。一袭黑色吊带低胸长裙,丝般顺滑。紧紧裹在身上,形体凹凸有致。细腻的肌肤在黑色的衬映下,雪白刺眼。

是那个女人!她不知何时换了衣服并站在了白羽身后!

这时的白羽就像得了老年痴呆,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觉得身后被人用力顶了一下,才回过了神儿。这一突发状况,又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乱麻,各种思绪纠结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好一会儿,他才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尴尬地笑笑,语无伦次地开口:“对。。。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是你。。。是您。你。。。您想喝点什么?”

女人看到白羽的窘样,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话好像应该是服务生的词?”

“我。。。”

白羽窘迫地涨红了脸,用力抓着头发。身后,子夫忍俊不禁憋得直发抖。这小子!白羽偷偷回手,狠狠拧了他一把。殊不知,这一举动愈发打消了他出手解围的念头,非但如此,他居然还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白羽和女人对视着,如是直勾勾盯着一女士似乎有点有失体面风度。可他没有办法,无法避开她的目光。那种似笑非笑把他灌醉,麻痹的躯体根本不再受意识的支配。在如是女人面前,它们全造反了!这年头儿,连自个儿的东西都这样,你还她妈能信赖谁去!女人没说话,但在他的周围制造了一个强劲的磁场。其核心也是那双眼睛。那上面似乎蒙有一层轻纱,朦朦胧胧似醉非醉,让人很难弄懂它所要传达的讯息。此种眼神,很容易让人尤其是男人想的很多很远,但又都会拿捏不定不敢冒然那确认。因他中和这太多界面,在互不相识的情形下,这叫一见钟情;在恋人之间,这叫含情脉脉;在敌对双方眼里,这似轻蔑嘲讽;若是风尘女子,那就另具深意了。总之,将其定位于那种性质,都面临着曲解;肯定为何种意义,都可能陷入更深的难堪。但如果不给其反应,却又是不解风情,辜负佳人芳心!

白羽思讨着应对方案,学了多年的书本知识,此时可算是派上了回用场。光凭数学一门,就能让他有条理的井然有序的分析出事件的来龙去脉。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个方程公式套上去,不一会,就将整件事调理的层次分明。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对策。

白羽不是个笨人,并常为自己的机智颇感自豪。也不是遇事就方寸大乱之辈,书曰:遇事能心平气和泰然处之者,是为王者之气。心如止水静观其变者,是为霸气。白羽向来自认体内有此种霸气,并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大将之风!他也不是一干空口白牙纸上谈兵之徒,对于爱情,他曾有过经历,如果那也算的话。女人也见过不少,不乏经验。

理论依据要归功于他的一雅好——读书。此时,也有了用武之地。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真他妈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言情小说那一套套的酸方法就不多赘述了,对此,他自有心得。他认为,任何理论运用到不同的领域都会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如孙子兵法用于当今商战其威不减当年,莲英那份阿谀奉承到现在的国企单位照样行之有效。因而,只要你还不算太笨,稍稍动动脑筋就能达到条条大路通罗马殊途同归之妙境,愿意的话,还能弄出本厚绿学厚黄学什么的。白羽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知道,自个儿此时面对的是火烧眉毛的爱情,急需一个破解之道。以前,曾读过几本儿关于成功学方面的书,几日不妨把来一用。

被誉为成功学之父的拿破仑·希尔,是个很注重个人信念的人。倡导万事都得有一个积极的心态,也就是要自信。坐下弟子陈安之则强调面上功夫,讲究待人接物上的灵活机变。说白了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此来拉近彼此距离,令对方倍感亲切。物以类聚嘛!布兰德则主张想要成功,必得先制定一个计划,制定一个目标。如是才会有奋斗动力。自信,白羽有,因他有一副漂亮的表壳。灵活,还行,因他大脑还算灵光。目标,更不用说了,即面前这女人。如此集三位大师之大成,嘿嘿。。。想不成功都难!况理论有,实践有,实践要建立在正确理论基础之上。这话忘了哪位老人家说的了,总之,似乎颇有道理。

如此想来,白羽的窘态一扫而光。他重整旗鼓,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正了正领带,从浩瀚理论大洋直奔实践的深渊,亦或他的幸福。他从凳子上下来,笔挺站立,毕恭毕敬的微微一低头,像个绅士,更像个优雅的英国管家。轻描淡写又不失力度的开口道:“请原谅。我见到美丽女人时,总会有些失态。”

他尽可能表现的成熟稳重,极力让对方觉得自个儿绝非是个雏儿。像他这样的年龄,稍露稚嫩都会被彼方把来作为笑柄。更何况,地球人都知道,女人有哪个不喜欢别人的溢美之词?所以,初次见面适当恭维是很有必要的。不管你出于何等动机,她都会飘飘然起来。哪怕你明显言不由衷,那于听者无碍。她所接纳吸收的,只是她所喜听之言而已。这赞美呀,他就像米波罗。无论把它放到什么样的水里,他都会浮起来。这大概也是历届女皇到最后都祸国殃民的根本原因。不过,说实话,刚刚想了半天,现在白羽对此种事还真有些发怵。虽以前有过经历,但毕竟以荒废多年。他也只能是走到哪算哪,见风使舵步步为营了。他故作镇定,伸手请她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

女人大方坐定,白羽举手打了个响指,可还没等说话,那个精精神神理着寸头的就为她奉上了一杯咖啡。并示威似的冲白羽一笑,似在说:呵呵。。。对她,我比你了解的多得多!

白羽没理他,只是口中涌出阵阵酸水。

女人慢条斯理的端起那蓝边儿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轻轻放下。整个过程大方得体,镇定较白羽更甚。她把目光投向白羽,继而,一句万千绣花针似的话伴着卡布奇诺香醇的味道袭了过来:“那你见到漂亮女人也都会在后边跟踪喽?”

此语就像点中了白羽的某处穴道,不由让他落下了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得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的计划了。原来,人家早知道自个儿在后面!她还在笑看着自己!这到底什么意思?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如是处事不惊的女人实属罕见!难道她故意引自己至此?那也就是说。。。白羽没再往下想。他发现自个儿又在那开屏呢!他心里兴奋着,嘴上也不敢怠慢,含糊搪塞道:“啊。。也。。。也不是。除非。。是。。。除非是。。特别。。特别不一般的女人。。才会。。哈哈。。。”

女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只手来回摆弄着咖啡杯,杯子摩擦台面,发出哧哧地声响,似在为她的话伴奏:“那,你看我有什么不一般呢?”

这话到不陌生,一般情况,女人都会有此一问。白羽搬出了那个通用又不是水准的答案:“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看来你是个老江湖啊。”

“过奖,我只是说实话,说我想说的而已。”

对于在她心中树立的第一印象,白羽颇为满意。这表明,他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现在,像宁采臣那样的傻书生已经不能博取佳人芳心了,反到是韦小宝之类的花花公子比较吃香。不有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所以,让对方知道你多么有经验,谈过多少次恋爱无妨,怕得是无人问津,无人问津不是守身如玉!如一盒化妆品,买的人越多,不正表明他的优秀?炙手可热的东西人人渴望得到!反之,人人渴望得到的东西才会炙手可热。哪怕她是在盲目的追赶潮流!因此,白羽才故意装出一副坏坏的样子,在女人面前装蒜不就是坏吗?这谁不会?即便不是那种人,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别说电视里,大街上都多得是,只要照葫芦画瓢就万事大吉了。此时,白羽就是效仿的香帅楚留香,一副风流而不下流的模样。

白羽这样做不是空穴来风一时兴起,同样是有依据的。人有千方百计,自有一定之规。抱此种思想的人,除了被国军抓住的地下党员外,其余实在是没什么大作为。反到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之辈,不论贪官清官倒都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白羽以前有个同事,那是来此地之前了,尚在实习阶段。她叫梁曼娇。此人昔日经常和白羽探讨这些男啊女的的事情,许多话虽近乎戏虐,但白羽到认为不无道理。不否认,梁曼娇的话此时正左右着他的思想。她是站在一个女人的主观角度却客观的将女人分门别类,指出优点,指出弱点,并一一指出了对策。其说时之有理有据模样不由人不信亦或反思。

梁曼娇喝口茶水,清清嗓子说道:“女人,宏观上说首先分为女孩和女人。何为女孩?又为甚是女人?且听我慢慢道来!此时,她会啪的一拍桌子:首先说说女孩,女孩,顾名思义,就是女的的小孩。那些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没有过多思想。对爱情的要求也很简单。你只要对她千依百顺,什么都依着她。她说去游乐场,你别去图书馆。她说吃披萨,你别吃馅饼。这样的女孩很好搞定,多说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吃几顿麦当劳肯德基,送几个史努比加菲猫多拉A梦,她就是你的了。女人不同,较之女孩的单纯,那可就复杂的多喽。你想,人就够复杂了吧?前边再加个女字,那就。。。唉!结了婚的不提也罢,教了你怕你犯错误!哈哈。。。”她朗声大笑几声。

单说这没结婚的,和咱年龄差不多,二十六七三十来岁的,这样的大龄女青年适合你。此类女人,就不一样喽!她们之所以叫女人而区别于女孩,很重要一点就是他们曾在感情的惊涛骇浪中历练过,在它的漩涡里挣扎过。情海浮沉,爱河翻波,种种不同的经历令她们大体达成了一个共识,爱情是什么?是一场战争!成王败寇!细细划分不说也罢,太多。粗略可分三类,此时,她们的性格,爱情观,价值观,乃至人生观完全取决于曾经的遭遇。

一,这类女人很苦,在感情的道路上遇到过挫折,经受过打击。一般情况是被男人玩弄不仅献出了身体,更付诸了灵魂。可当她爱得死去活来,筋疲力尽的时候,当她被男人摆布的遍体鳞伤的时候,当她傻呵呵为那人无私付出幻想着将来得到加倍回报的时候,当她甜蜜微笑着依偎在那人胸前睡去并梦到她们以后如何幸福生活的时候,她万万不会想到,等待她的将是那么触目惊心的两个字———分手!

为什么?没有理由。不管那男人如何解释,真正原因无非一个,对她厌倦了。当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扬长而去找到另一片新鲜土壤吸取养分供他糟蹋的时候,她的爱情夭折了,她不敢再爱了。她对爱情的信任已被她的眼泪掩埋在了黄泉之下,重见天日的机会微乎其微。一道鸿沟深深刻在了她心中。遇到这种女人,其实并不是很难的手,只要方法正确,不过,前提是你得真心爱她!因为,她已经经不起再次打击,你若再次伤害她,那就只能换回三种结果:一,她自杀;二,她把你杀了;三,她和你同归于尽。如果你真心爱她的条件成立,那么,你所要做的将是一个漫长的填海造田工程。

首先,你要以你的体贴和关心来抚平她那片伤心的海洋。但千万切记不要急于过早透露你的意图!对此类女人要有耐心,要有恒心。不然,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急于求成只能令你之前的努力功亏于溃。她会退缩逃避,倒不是因为你,是因从前那段记忆。你只有把她从那片阴影中引领出来,于爱情而言,她才算是个正常人。这也就证明,你已把海填平。此时,你仍不能说,因为,她需要沉淀巩固。你所要做的就是坚持不懈的呵护照料,如此一段时间后,你的加固工程告竣。此时,你也就不用再说什么了。在她心中,已是一片芳草萋萋的鹦鹉洲,一切水到渠成!

二,这类女人很简单,两个字,现实!她们对物质的需求远超于一切,以致会不择手段。年轻是她们的本钱。她实在不愿把大好青春年华浪费在洗衣做饭生孩子上,更不想成天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转,成天算计开支发愁怎样供过于求的根本不是她们,她们要的是尽情享受任意挥霍!

这类女人就像一朵无果的鲜花,春天萌芽,夏天绽放,秋天虚度,静等冬天凋零。男人于她们无非一流动的ATM机,唯一区别是他们取款的同时还能满足她们那年轻时该有的冲动。

她们不在乎谁玩儿谁,各取所需嘛!等玩儿够了,闹够了,高兴呢,随便找个人一嫁,不管什么样的,她不在乎。因为,她认为曾经拥有的已经无悔今生,嫁个人无非是想在祖坟上争得一席之地。不高兴呢,索性不嫁,结婚于她来说没甚么实质意义,倒不如趁徐娘半老还不是残花败柳之时,在发发余温多认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她压根儿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钱就是一切!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对付我好办,有钱就行啦!哈哈。。。

三,注意!!这类女人才叫厉害!是女人中的女人,精英中的精英。实在是人中龙凤,巾帼中的英雄。她于爱情上的见地不夸张的说简直可以和爱因斯坦于科学上的成就同日而语。男人不总主动吗?她却偏要反客为主!她不仅相信爱情,并极其自信,看得长远通透。她把爱情视为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并常能给男人一记下马威。

她的爱情观很个性,信手拈来的她不屑一顾,她认为那样根基不牢固容易破碎。所以,她不惜铤而走险于刀刃上寻追自己的真爱。

她非常富于心计,什么事都会提前想到并出台相应措施。比如说,遇到一颗炸弹。或许,大多数人会选择绕道而行,胆大点的也无非小心翼翼的将其移开。她却不然,她会义无反顾地上前将其引爆!因为她知道,它早晚会爆炸,晚炸不如早炸!正因她意识到了这点并作出了相应对策,所以才能操控局面抓住机会占据主动,以致全身而退。

她又冒险精神,这是性格使然。她相中的男人,从来不会制约他,不会将其某种想法扼杀于胎芽状态。比如说,你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又对另一个女人垂涎倾心,她不会管!!因为她提前预示到,此时把你制止,是治标不治本,你只要还有想法那将会孕育一次更加强而有力的生长,并且,会做的更加隐秘。她才不会那么傻呢!她会放任你生长,而且会视而不见!当你长到枝繁叶茂之时,她才会想方设法将你斩草除根!这样你才会没有后患。因为,你已失去了下次生长的条件。这如你和其它女人行苟且之事时,她会等到你们上床做到一半时才破门而入是一个道理。你想,这样还他妈不如不做呢!!

她掠走你的思想,抓住你的把柄,你下次还敢对她不起?这样的女人特征明显,她从不掩饰其的性格,那是一种含蓄的张扬不露亦锋芒!她处世不惊,坐怀不乱,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话做事都像雾相遇又像风,让你抓不着摸不透。这类女人,我个人劝你还是敬而远之。当然,假如你认定了她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倒也不是无计可施,就是难点。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太好强,最大的优点是好强,因此,最大的缺点同样是好强。

对她,你得尽量表现的玩世不恭越花越好,越坏越好。当然,别像黑社会那种,得含蓄,模仿乱世佳人中克拉克·盖博的举手投足。千万别老实巴交,那样,她鸟都不会鸟你!

为什么?因为,她的性格注定了她的喜好。她喜欢浪子回头型的男人,她认为,既然你回了头就表明你已意识到了以前的过错,不用海誓山盟也会对她死心塌地。谁会犯同一错误?至于那些道德君子之流,于她看来,都相当程度的存在犯错误的隐患,没做过的事,你永远不知是对是错。所以,她不怕你是浪子,她有把握驾驭你。

因此,对付她就得暗中唱对台戏,用请君入瓮的法子,学姑苏慕容氏的家传绝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不是虚无缥缈吗?你就来个高深莫测。别主动问她任何问题,她自然不会问你。她只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是在钓你。所以,你得回敬她,她说你就听,不说你也不闻不问。这就像激将法,你越是桀骜不驯,越能激发她的斗志。到时,不用你动手,她自个儿就会投怀送抱!

白羽把面前这女人定型为第三种。其实,利用一些合理合法的方法以达到皆大欢喜的目的,是未尝不可的。况做的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为了自个儿的爱情亦或幸福耍点善意的小手婉儿,应于一个人的整体道德无关。说实话,白羽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证实,她究竟是否就是自家对面那个女人。可一想到梁曼娇的教诲,出来一半儿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嘿嘿。。。既然你是这类女人,我倒也不妨玩儿一会酷!白羽想。

女人见白羽半天不言语,故意搅动着咖啡,把杯子弄得叮当乱响。但表情却丝毫未变。这种伎俩,我岂能上当?!白羽的嘴角露出意思狡黠的笑。梁曼娇的方案,果真一部无字天书!

女人见白羽仍不动神色,歪了歪头,开口了:“他是你朋友?”

“是,噢,忘了介绍了。我叫白羽,他叫林子夫,请问。。。”白羽没说下去

“我叫楚云。”她朝子夫点了点头。

哈哈果然自报家门,白羽心中偷笑道。

他们一直聊到很晚,有生以来,白羽说话就他妈没这么累过!看来,把自个儿装扮成另一角色并不容易。白羽开始佩服身边芸芸众生了。谈话并没主题,无非是男女之间初次见面时的那些寒暄,那些客套,那些恭维,那些奉承,那些虚情假意。

楚云果然是梁曼娇所谓的第三种女人,话不多,可针针见血。白羽则句句玄机,像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子夫一言未发,沉默是金中,喝下了足足五大杯橙汁。对于免费的东西,他向来不吝啬自个儿的肚皮。

白羽没问楚云个人问题,她却主动说了说自己的过去。她是那间酒吧的老板,怪不得那服务生那么熟悉她的习性呢!白羽心想,原来如此,看来错怪人家了。竟然还吃醋!他不禁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

回家路上,子夫一脸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像所有党政机关干部考虑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时一样,较之以前,到深沉了不少,也不知跟那儿思考什么呢。白羽懒得理他,他在忙着揣度楚云,那个云一样的女人。

万事皆缘,随遇而安。看来,自个儿的缘分像来了!既然这样,白羽想,只要处置得当,怕不难得到一份安逸的幸福。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她竟是这样一个厉害角色!可那又何妨呢?白羽的大男子主义跳了出来说:如是女人一旦得手,那也算一种成功,同样会有成就感。何况,对方企图征服自己,自己图谋拿下对方,这种碰撞会是什么结果呢?只能是强强联合,使之关系更加稳定牢固!这不正是千百年来人们所追求的吗?什么山无陵天地合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目的不就希望老在一块嘛!

爱情自古坎坷,中有梁祝,外有朱罗,赚尽前世人现世人乃至后世人大票眼泪。可哭完后,一抹眼泪,却打从心底又期待甚至期盼如是轰轰烈烈爱一场!其实人都这样,没做过的事不见得就没想做过。向往风平浪静爱情的人,不是不想搞得感天动地,大多是对自己信心不足亦或说是懦弱。他经受不起风吹浪打,细小坎坷都会对其产生深远影像。但回头想想,他得到的是期望中那种平淡如水的生活吗?不是!他是在谨小慎微中一步步沦为爱情的傀儡,老婆将变成他的最高统治者甚至生命灵魂。再说,生活若如水一样平淡那将会多么乏味?这是一种性格,可这是男人想要的吗?

作为一个堂堂七尺须眉,凭心而论哪个不想荡气回肠一回?哪个爷儿们敢拍着胸脯大言不惭道:我从没幻想过遇到几次艳遇!这两者是同一道理。起码白羽个人见到漂亮女人都会多瞄上几眼,并非无有想法。可今儿怪了,看着楚云,他竟忘了所有女人!或许,是因她重合了自己太多的痴想。试问:哪个见到自己朝思暮想三年的女人,感情不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甚而一发而不可收拾呢?有吗?

楚云是美国海归,当初,哭天抹泪儿的随那股出国热潮漂泊到了异地他乡去寻梦。当时觉得国外就和传说里西游记中的大雷音寺无异,遍地黄金,猫腰胡噜一把就一百万富翁。然一旦离开,才深刻体味到了月是故乡明。况且,西方也并非极乐世界,人生地不熟的立足于一群金发碧眼的番邦人中间还想淘点mony,又岂是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了得!人家唐僧好歹有仨徒弟护着,自己却孑然一身!

她选择了回来,可短短几年,重归故里,却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出国前,父亲已经故去,回来时,慈母却也奄奄一息,不久便驾鹤仙逝,和父亲团圆去了。此地空余了黄鹤楼,只剩一片白云千载空悠悠。她无其它姊妹弟兄,朋友也早已生疏,当儿时的玩伴都和你相敬如宾时,难道不该选择知趣的离开吗?她说。

于是,她来到了这个城市。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在了千里之外,她要重新开始。不久,她便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混入了庸碌的人群。但却发现,她已不再属于这种枷锁式的生活,和同事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特立独行的作风,实在不适合在喜听奉承的老板手下做事!因此,她再次选择离开。

她用多年的积蓄开了这间酒吧取名:望尘。意为让那些匆碌的人们对自己如神似仙的惬意生活望尘莫及。她做到了,整天乐在其中。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光顾独善其身了,却忘了古语有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感到了孤独。在别人眼里,她是陌生的,在她眼里,所有人是陌生的。她不想被世界孤立,所以,总是有意识的想法多认识些有识之士,结交些谈得来的朋友。这即是她明知白羽子夫尾随而不动声色的原因所在!

对此,她有她的理由。她笑着说:我实在看你们不是什么无耻之徒,你们男人见到漂亮女人,有几个不猫见了肉腥儿似的?相形之下,你们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倒更坦诚。人不就要坦诚相待吗?所以,我决定交下你们这俩朋友。再说,路上我一共途经两处灯光昏暗人迹罕至的所在,如你们真是图谋不轨,还会放过我吗?哈哈。。。反过来,从我的切身利益出发,把你们带来不也能多俩顾客吗?哈哈。。。

白羽构建着自己的幸福蓝图,思想渐渐飘到了九霄云外,慢慢变成了异想天开。从望尘到家,他和楚云携手共度了一生。

刚进家门,子夫就一脸严肃的转头问道:“你确定她就是那个?”他朝窗户外努了努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白羽边打开冰箱拿了瓶水,边打开了电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千真万确!”

子夫脱掉外套,挂入衣柜,仔细弹了弹上面的灰尘,摇着头走了过来:“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先不说她的家世漏洞百出,就说你们刚才说的话吧,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又哲学头脑了?最可疑的就是,她明知我们在跟着她,非但不慌乱不害怕,居然还主动上来和我们搭讪!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白羽咕咚咕咚喝着冰水,一股沁凉流遍全身,顿觉神清气爽。他放下水瓶,头像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心不在焉的说:“你多虑了,人家不说了吗,想多交点朋友,这有什么不对的?”

子夫绕到白羽身后,双手拄在沙发上,低头俯视着他:“你太轻信于人了!交朋友有很多方法,可就没见过她这样的!这不等于以身试法引狼出洞吗?哪有舍着自个儿去逮流氓的。依我看,她即便真是那个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他摇了摇头。

“什么引狼出洞?那叫抛砖引玉!”白羽坐直身子,抄起遥控器不停换着台。直到换到一个播着外国肥皂剧的频道才停了下来,指着电视说:“你看,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你想,近朱者赤,她在国外多年,就是在爱国多少也得受那么点子西式文化的影像。东西方女人是不同的,不光外貌,你知道根本区别在哪吗?”

子夫摇摇头,绕过沙发坐了下来,眼盯电视里那对正在狂吻的外国情侣,不屑地说:“开放呗!”

“不尽然,事实上,两者的本质不同在于观念。中国女人过于畏缩,不说自己所想,不做自己想做。总是怕这怕那非但不跟着感觉走,反而极力控制掩饰,压抑自个儿的内心感受。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什么?”他看着子夫。

“文静,有修养。”

“呸!你以为现在还是唐宋元明清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不漏足笑不漏齿的那不是小姐!那不是先天生理障碍不便出门就是后天残疾羞于见人!现在连肚兜都改成比基尼了,她这样做会给人什么印象?虚伪!故作矜持给人的直接印象就是惺惺作态!”

“我还是觉得传统点儿含蓄点儿好,可别太奔放!”

“含蓄?那就是不勇敢!尤其男女之间,你想,古往今来,就因这含蓄二字造就了多少寸断肝肠的故事?从商鞅变法到明治维新继而改革开放,往大了说是想国安太平,往小了说还不是让人改变观念,从封闭中走出来?这含蓄了行吗?还传统?传统就意味着闭关锁国,发明了炸药让别人来打自个儿!我个人认为,当今中国女性,太缺乏点杨玉环,赵飞燕,江姐,刘胡兰的勇敢!”

“这都哪跟哪呀!”子夫无奈:“我又没说让她们闭关锁国,我的意思是要适可而止。”

“不必!适可而止难免会想得太多,想得多必然会干得慢!在哪适可?从哪而止?这都是问题!干嘛不把自个儿弄勇敢点?干嘛不把事儿弄简单点?同意就答应,不同意就拒绝,[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呀!不就有些无所事事的欠抽之辈在茶余饭后造些流言飞语吗?他们不累让他们可劲儿造去!高老早就告诉过我们:走自个儿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人活在世是为自个儿,不是给别人活的!”白羽抓起水一饮而尽:“就说潘金莲吧,人家怎么了?我一直挺佩服她,西门庆本来就比武大郎优秀比他长得帅嘛!追求自个儿幸福有什么错?看把人说的和什么似的,还水性杨花,大街上看看去,有几个不水性杨花的!现在昌明盛世,国泰民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是闹饥荒的时候啦。所以,我们的宗旨是: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

子夫扭头瞪了他一眼:“满嘴歪理邪说,小心哪天也把你打美国去!”

“随便你怎么说,呵呵。。。”白羽将空瓶扔进了垃圾筐:“当然了,我这也不是什么权威理论,所谓权威都是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那样的。我这只不过是活了这二十多年,看过不少人,经过不少事儿,自己总结的点心得。只对自个儿颁布,仅对有同感者生效。西方女人就不同,例如今天的事吧。发生在中外两者之间,结果会截然不同。首先声明啊,我这可不是崇洋媚外,只是就事论事,可别理解错了骂我!今天这事要在吾国女人眼里,那咱肯定是流氓了。她们都把自个儿看得和花儿似的,撒腿边跑不说,更有甚者还会报告警察叔叔。抓进去,我们最轻也得判个强奸未遂。罚款不说,还得关上些日子。最要命的是名誉扫地了,你再也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舌头底下压死人哪!类似的冤假错案还少吗?浑身是嘴你也说不清!要换成外国女人呢?在她们看来,咱这是欣赏她,说不定还会回头请我们搓一顿你难道不喜欢别人赏识?别否定!否定也是言不由衷!她们是开放,可人们扭曲了这俩字的意思。开放并不代表她们就可以随便找男人上床!那样的话,改革开放可就他妈的坏了大事了!这俩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人就是认为是两性关系混乱,外国女人就像不要钱的妓女,找男人如同上便利店。以至于,当他们说起这俩字时,都会有生理反应!这种人还不在少数。我是少数人,我就认为她们那是敢作敢为,不违背自己的需求。于粗枝大叶中完成自己有原则的事情。这在吾国可一直都是男子汉的专用词,大丈夫敢作敢当嘛!人哪,不可能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不可能就和一人上床!反正,归根究底,外国女人就如同笔直的高架路,吾国女人却像蜿蜒的盘山公路。又好比兰州拉面和北京萨其马,前者直截了当,后者错综复杂!”

“还是不妥!”子夫摇头道:“我总觉得她不够单纯,让人看不透。你可得三思而行!”

“三思而行?那就是谨小慎微!”

此时,子夫变成了冒死进谏的忠臣良将。白羽却变为忠言逆耳的无道昏君。他早把楚云和自己融为一体化为一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与其说是在坚持己见,毋宁说是在为楚云辩驳,给自己开脱。

他推了子夫一把道:“好啦,别多想了。我看人一向很准,她呀不会有什么复杂背景。更不会是那位政府高官或老大的情妇。她之所以如此难以琢磨,依我看,完全取决于这个纷杂的社会。如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香玉,倘若没两把刷子,敢在这鱼目混珠龙蛇混杂的形势下开店?更何况,一女人家在外做事,又怎能让你一眼就看个底儿透?她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能和整天追着港台明星的小中学生比!”

“你首先要明白,你现在是在找女朋友!”子夫拍着桌子道:“不是把自个儿当筹码考虑压大还是压小!”

“对呀,老林,咱可都是朝而立之年奔的人啦,如今的方向是择偶,不是缠绵在一起卿卿我我。那些给块儿糖就跟着跑的单纯女孩不合适!要找就得找那些有深度有内涵的。华而不实的不好,实而不华的也不好。我不会拿我后半生的幸福开玩笑,万幸,我如今遇到个华而又实的!”

“好好。。。说不过你!就算她好,那又怎样?”子夫一歪头:“你打算和她结婚?”

“这个。。。嘿嘿。。。以后再说,现在还为时尚早!”见子夫直击自个儿软肋,白羽不想再谈,打了个哈欠,起驾回宫。

子夫脸上依旧疑窦重重,就像刁德一权衡阿庆嫂那样。见白羽回屋,从背后又扔来一句:“我看她不如吴婷,你好好想想吧!”

那天以后,白羽的作风骤变,这令子夫很是欣慰。再去教堂时,他居然主动请行!子夫心里那高兴就别提了!他认为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归没白费,这小子就快入道儿了!可他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白羽乃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其实,那个在教堂最后一排坐着的,只是他的皮囊而已,向悟空的分身术,他的魂魄早已乘风而去飞到了楚云身边。当每次礼拜完毕,他都回会驾驭着躯壳找回灵魂。

但是,望尘不愧是望尘,楚云真的是让他望尘莫及。两人除了越来越熟络外,了无其它进展。每次相见,楚云都是不温不火,而白羽听信梁曼娇的话,自然和她若即若离。他坚信,吊足她的胃口后必会坐享其成。可这不容易,每次见面于他而言都会是一次严峻的心理乃至生理考验!楚云所表现的或许是自个儿的本性,而他却是演绎着他人的人生!每每归家,条条神经都是筋疲力竭,松松垮垮的。

钱龙打来电话,照会白羽说要举行一次同学聚会。钱龙是白羽的中学同窗,两年前,二人又在此地不期而遇。在众多同学中,他也是唯一一个至今还和白羽保持联系的。钱龙倒是常提起,和几个同学还有联系。不过,也无非是逢年过节打个电话而已。

这次聚会是他发起的,对此,他有他的想法。他说,他想让这群人若干年后重新相识。因为,这个社会,是朋友多了路好走,结识新朋友,千万莫忘老朋友。现在那班同学,在各自领域应该都占一席之地了,就如一条条通向成功的捷径,多一个就多一些机会。这是资源,放着大好资源不去利用,那不就是儍么?适时联络一下感情,就算没大帮助只是合作一把,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说,大家还可借此叙叙旧,回忆回忆以前那段单纯快乐的日子。简直是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害!随着年龄的增长,各种欲望也愈发强烈。钱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想想那时候,那才叫个无忧无虑,吃饱混天黑,那日子过得。。。唉!如今往昔那群嬉戏打闹的小鸡儿恐怕都变得羽翼丰满,和你我一样,成天满世界跑着找食儿踩蛋去了!好啦,不说了,一定提前安排时间,不要缺席啊!

钱龙的理由听来很充分,也符合当今社会的处世逻辑。但据白羽分析,不是那么完整,需得做点儿补充说明。估计他的私心很重!这些年,他在职场平步青云,来此地,正是因他平日的突出表现,美国总部才将其派来做区域总代理,其管辖和权利范围,等同于一省之长。他把同学召集在一起,不排除有想炫耀一下的可能。

然而,这还是次要的。大家欢聚一堂,叙旧是理所当然。可于他来说,却是想再续旧情!别看这小子平日大大咧咧,地球炸了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感情却异常执着!执着的让人难以接受,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条道走到黑并义无反顾。早在中学时代,他就已有了心仪对象。

陈亚楠,那个胖乎乎的女孩。不过,他那时仅限于暗恋。其实不光那时,中学生的恋情此时也是见光死。多少年时光流逝,他还不止一次和白羽说起,他忘不了她。并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的爱情不会胎死腹中,他也不甘心让它浮不出水面!他说,老天一定会在给他们机会,老天是爱人民的,不会让任何人有遗憾。就算没有机会,那他妈也得创造机会!这应该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不过,此目的却令白羽着实为他有些担心。这么多年,陈亚楠应该早结婚了吧?抑或有什么别的不可抗拒的因素令二人终难成眷属!钱龙的感情一直深埋心底,但当他终于挖掘出来却无处依附,那会怎样?而聚会于白羽个人而言,却也并不轻松!

中学,于白羽而言可谓是个遥远年代。在心中弃置已久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现在把尘土拂去,一些似曾相识的景象才又依稀再现。

当时,香港著名影片古惑仔正以铺天盖地之势横扫内地大陆。受这股古惑风潮影响最严重的,校园当仁不让!看完电影后,校园随即便被弄得支离破碎。划分出了一个个小小地盘儿,每处都有几个人的联盟领导着,并都有自个儿杀气腾腾的名号。诸如斧头帮占领区是操场;四大金刚管辖以女厕所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十三太保则以大门口为主阵地等等。

钱龙是白羽的手下,他们的地盘也最大,盘踞于整栋教学楼。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那些小部落的集权中心及最高领袖,因为,一干小头目平日不得不在他们地盘上混,除非他们不再上课!当时,白羽说句话要比校长有用得多。其实,他倒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无非是逞凶斗狠,打打群架,收收保护费(皆冰棍儿,烟卷儿之类),欺负欺负弱小同学。不像浩南兄,动不动就刀光剑影手起刀落干掉几个!即便如此,也足令当时的白羽功成名就了。提及他的大名,多数人如雷贯耳甚至闻风丧胆,其威或可和破金的武穆老将军相媲美。

尽管他对聚会有所顾忌,可强烈的好奇心又促使他对其有所期盼。他想看看,昔日那群拉帮结伙冒充黑社会时常火拼能为哥们儿两肋插刀的青头愣,如今到底都变成了什么鸟样!

为了不致见面时彼此尴尬,也省的同学们指责自个儿贵人多忘事,白羽躺在床上,认真地努力回忆了一边他们的音容笑貌及尊姓大名。结果,令他大失所望。除钱龙和经常一起鬼混的几个狐朋狗友外,其余人长什么样儿都说不清了,更别提名字了!但是,有一个人不管是相貌还是名字,都是他心底一处永远抹不去的痛!许多年,挥之不去!

沈娜!!!白羽当时的女友,这个称谓,那可谓名副其实!

那时,校园里男女之间的交往被约定俗成的程序化。美其名曰配对儿三部曲:一,牵手;二,亲嘴儿;三,干那个。当时,能和一个青涩女孩牵牵手就已是莫大荣耀,值得借此炫耀好些日子。亲个嘴儿就更不得了,能直接提升在同学心目中乃至社团中的地位!干那个,想都不敢想!那时,衡量一个男人之所以区别于男孩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看他是否亲近过女孩。

而白羽和沈娜,却实实在在反反复复地走过了第三步!这亦是白羽那时能扬名立万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他现在的顾虑所在。他和她的关系,随毕业的各奔东西而不了了之。不知她现在如何?不过,想想她那倔强执拗的性格,令百羽着实的心有余悸。为了忏悔继而洗刷自个儿的罪责,白羽在脑海和梦境中,为她安排了一场隆重如伊丽莎白女王一样的婚礼。新郎帅的令所有男人自惭形秽,让所有女人尖叫。但愿她能带着孩子来!

铃。。。。电话声就像婚礼上齐鸣的奢华礼炮。白羽端起酒杯,祝福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吵醒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吉兆!电话还是钱龙打来的,想让他举荐一个好点的聚会场所。白羽假公济私,力推望尘。

聚会于周日晚上如期举行,白羽不清楚人是否到齐,他压根儿就没想起一共有多少人!不过,对每张面孔都似曾相识。同学们有打的来的,有自己开车来的,档次各不相同。打的的有每公里一块二的富康,也有一块六的现代。开车的有捷达夏利,也有别克奥迪。由此,倒可片面看出他们当今的生活水平是参差不齐。

当然,里边不排除有借别人车或搭别人车来的,白羽便是其中之一。那辆被誉为地狱之火的奔驰600乃钱龙坐骑,来时,他转了个弯,顺便稍了白羽一程。白羽也跟着风光了一把,开门下车瞬间,他找到了一个归隐山林已久的赌王又重出江湖踏入赌场时那种万众瞩目的快感。苦于天太热,不然,他非得红里儿黑面的风衣不可。

聚会的氛围是轻松的,不像杯光酒影华光交织的盛大晚宴那般隆重。故友重逢,大家都不约而同一袭休闲装扮。有两个更有情趣的甚至穿了身儿改造的学生装,不过,却如何也找不到当年的那股清纯,反而像制服诱惑,有些撩拨人的欲望。难道若干年后,人的思想是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吗?

白羽没敢多看她们,只微微点了点头礼貌是的打了个招呼。他和她们本来就不是很熟,因为,她们俩当时是学校公认的正派好学生。白羽却是和叛逆划等号的,整个儿一问题青年。自古正邪不两立,人家自然不会和他同流合污,白羽却也乐得不与其交往,那时,谁说他好他就跟谁急!

大家倒还都记得他,这当然也完全因他当时的江湖地位。恰因他是个坏学生!由此可见,好的并不见得就会流芳百世。吾国一向有弘扬丑恶以鉴现实之癖好,久而久之,世风日下中一些满门忠烈的忠臣良将便被默默掩埋于历史的滚滚车轮之下,反而是一干弄权耍诈祸国殃民秦桧之流的佞臣贼子,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变得根深蒂固!是对比参考?还是发扬光大?不明白!

另外,就是那个曾轰动一时的原因,他竟敢和女孩上床干那个!这场轩然大波想必至今还流窜于各位脑海之中。其实,对此事白羽一直是严守秘密,三缄其口,恨不得先装鸡蛋里再扔到某不毛之地。

无奈,纸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隔墙有耳,外加几个好事之徒,这种事儿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不胫而走。稍稍添油加醋,漫天流言飞语就如某大腕儿红星的求爱信般纷至沓来。打开一看,却不是什么纯情少女的萌动之言,眷恋之意。而是年长的批评教育,年少的羡慕嫉妒。最后,男女双方各自联名上书,以表他(她)们对此事之态度。两张语文课本的封面以纸团儿形式落到了白羽手中。女方观点:不要脸=白羽;男方则是:白羽=偶像。同因不同果,男女双方竟差距至此。

白羽穿梭在人群中,像一尾迷路的鱼掉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周围一切都是新鲜的,却又都那么熟悉,之时罗列位置不同。当逐一将他们在脑海中复位时,白羽又重新认识了一群熟人。

他客气的与每个和他打招呼的人打招呼,拥抱,开玩笑,彼此拍肩膀,喝酒,离开。最后,他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沈娜。她正在灯下自斟自饮,打眼观去,她已不是那个身体单薄的像枯树枝一样的女孩了。经过这许多年,她已然蜕变成一个丰满成熟非常有味道的女人。看上去很像是一个新婚燕尔的少妇,身子圆鼓鼓的富有弹性。

白羽是打心眼儿不想过去,毕竟,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摧残过人家,若干年后再见,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在彼年代,包括现在的某些地区,把女孩的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亦如男人对自己的命根子。可相形之下,男人倒更轻松一些。毕竟洗洗还是干净的,可反复使用而不露痕迹。女孩不行,一次性用具(注:当时还未出现处女膜修补术)。新婚初夜不落红,那就意味着她猪狗不如的悲惨命运的开始。放荡,贱人,破鞋等等名号将伴其一生,甚至会成为她被抛弃或根本嫁不出去的唯一理由。况且,白羽并没有给她任何的补偿,做的最大的一次贡献就是请她吃过一顿饭:一份素炒饼,一碗鸡蛋汤还是小碗的并俩人喝,就更别说承诺了。白羽于她,就如同住了一段霸王客栈。该走时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或许是店小二的恶毒辱骂,或许是老板娘的彻骨之伤。白羽心中是悔愧参半。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她?是同学?是朋友?是昨日黄花?还是如同陌路?

沈娜坐在那里,看着这觥筹交错醉死梦生,看着谈笑拥抱的人群,也看到了呆若木鸡的白羽。显然,这勾起了她的某些回忆。她桃腮泛晕,眼神迷离不定。白羽不得不走了过去。

“嗨!”他坐了下来,没敢离太近。

沈娜盯住他看了一会,嫣然一笑:“你没变。”

“是吗?呵呵。。。”白羽尽量保持自然,想找点轻松的话题以掩饰自个儿的忐忑不安:“你可变多了!越来越漂亮了!”他干笑两声,可忍不住关心地问:“过得好吗?”

“不错。”沈娜很平静,往事如烟,她似乎已忘了又或不愿提及:“你呢?结婚了吧?”

“啊。。。还没。。。没有”白羽将头转向了吧台里边,也借此避开了沈娜那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又带点兴奋的目光:“你呢?”

沈娜摇摇头,慢慢呷了口酒。有些失落,又似乎兴奋更甚。眼睛盯着酒,一动不动。

白羽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你。。。特意赶过来的?”

“不,”沈娜摇动着酒杯,有点心不在焉轻轻地说:“钱龙打电话时,我正好刚刚下飞机。这些年一直在外边。。。转了大半个中国。也没个心仪的地方。不过,在飞机上往下看时,倒觉得这里挺适合我。很亲切,所以,打算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唉。。。漂泊太久,累了。况且。。。”她没说下去,将目光投向了白羽,笑得很是不自然。

“好呀!!”白羽深吸了几口气,轻声咳了几下:“那。。。你现在住哪?”

“酒店,昨天买了套房子,还没安排好。”沈娜靠在椅背上,拿瓶给自己倒起了酒。有几滴不小心落在了台布上,红的像血。

“这么快就买房啦!!”白羽差点没蹦起来。

“嗯,既然决定留下,就不想在拖三拖四的,犹豫不决容易使人改变主意。看到喜欢的就买喽!”

沈娜举起酒瓶,示意要为他倒酒。白羽赶忙接过自倒。沈娜一直歪头看着他,这姿态和从前一模一样!白羽放下酒瓶,抬眼观瞧,不幸正和沈娜来了个四目相对!沈娜的目光霎时变成了枷锁,限制着他的自由。他不知该怎么坐着,手该放哪,往那看!不知所措中他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送到了她面前,就像日本武士托着那把神圣的战刀。他低着头:“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沈娜接过认真看了看,装进了包里。同时,取出了一小备忘簿和一支笔。边写边说:“我还没找工作,没有名片。”

她写完撕下,递给了百羽,字迹依旧那么娟秀。白羽对这套动作和字迹再熟悉不过了,上学时,他们就经常如此互传鸿雁。现在这小鸟儿又带他们飞回了从前,二人情不自禁地对视着陷入了沉思。

“喂!!你们要想旧梦重温,我可是据双手赞成啊!!哈哈。。。”一语惊醒梦中人,俩人同时转醒过来。沈娜的脸更红了,迅速低下了头。

说话的是钱龙,这小子对他们二人的事儿是了若指掌。因为他又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当时他是白羽的一室之友并死党。他做到了俩人对面:“跟你们说,别看这些年了。我一直仍旧认为你们俩是最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怎么样?一个没娶,一个未嫁,想不想再续前缘?哈哈。。。机不可失啊!沈娜,我们老大可是依旧那么有板有眼,风度半点不减当年!抓紧点,可有望在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哦。哈哈。。。”

钱龙是有名的大嘴巴,故当年人送雅号——漏勺!除了他暗恋陈亚楠一事外,一般情况,任何事情在他大脑中停留绝不会超过三分钟。继而,他就会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白羽和沈娜的事,当初就是他一不小心顺嘴秃噜出去的。再加之今天又多灌了点儿猫尿儿意兴正酣,更加的肆无忌惮,满面红光的像个茶叶蛋!他乐呵呵儿的看着沈那,根本没把白羽的尴尬局促放在眼里!

其实,白羽也是有备而来,可路到险处难回避,事到临头不自由。一旦面对,之前的种种假设都跑的无影无踪。此时,他就像被织在一茧里,身不由己的紧张,这大概就是作茧自缚吧?

钱龙依旧不识时务,转头嬉皮笑脸的看着白羽:“白羽,沈娜可是刚买了房子,免不了要人帮忙打点。这份美差我看是非你莫属!等房子弄完了,你大概也就抱得美人归了。哈哈。。。”

白羽看了看沈娜,她早已将头转到一边,正盯着一束百合发呆。他强做英雄道:“啊。。。那当然。。。这还用得照你教吗?!”

“你可就这样定了!好啦,我也不打扰而为了,接着续吧!”钱龙终于起身朝陈亚南走去,刚走两步,又回头冲白羽挤了挤眼,笑得相当淫荡。

白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老样子。”

见沈娜没做反应,扭头观去,她已陷入了沉思,痴痴地说:“是呀,以前大家在一起多开心,现在想想真挺怀念的。。。”

白羽大口大口地灌着黄汤。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在轻松愉快中收场。后来白羽得知,这一班同学中,有两对儿最终修成正果,结婚生子。却都是那时看来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十三太保中排行老五的拿下了守贞堂的大姐头,一全校级三好学生竟委身下嫁于四大金刚的老二!现在的感情都很稳定,小日子过得如火如荼。陈亚楠出落得仪表不凡,不出百羽所料,她果然已结了婚!庆幸的是又离了,如此一来,于钱龙的感情更是火上浇油,令他之爱火燃烧的更加灼烈!

白羽一直以为,那个时候说什么我爱你你爱我的可小时候办家家酒没甚么两样,都是电视上学来随便把来玩儿玩儿而已。但事实证明,他错了!那个年龄其实就像一张张洁净的宣纸,感情那些事儿呢,犹如浓墨重彩,一旦沾染是很难磨灭的。除非它碎了,化为灰烬。但,可能吗?沈娜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的像一汪秋水,可拿脚趾头都能看出来,在自个儿面前,她的不从容亦或更在自己之上!

白羽本打算送沈娜回酒店的,这也是钱龙的主意。不料,楚云先声夺人将他留了下来,说有事要谈。白羽都弄不清是要感激她还是抱怨她,他的思想很是矛盾。就如一个不幸被歹人强奸的少女,心理上蒙受了莫大羞辱,可生理上有时却希望甚至期盼这种粗暴的行径。孰是孰非,自个儿都很难辨清。

白羽为沈娜叫了出租车,并为不能送她而抱歉。时间已是午夜,路灯孤零零的散发着青光泼洒得大地一片凄凉。接着车内的一缕昏黄,白羽清楚的看到沈娜那微微润湿的双眸,闪闪泪光搅动着他的思绪令他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不是他不够坚强,是男人大都一样,在女人温热的泪水中,都会轻而易举的融化。

其它同学也陆续打道回府,钱龙如愿以偿,一道白光载走了陈亚楠和他的梦想。走之前,大家又互留了新的电话和住址。在这个城市生活的没有几个,但相隔都不是很远。大家客气一番,相互邀请一番,依依不舍一番才算完事儿。人走光了,此地只剩下了百羽和楚云。白羽看了看楚云,心里明白,自个儿即将又会面临着新一轮的意志力考验!在楚云面前,他的理智随时可能崩溃!

平日优雅的酒吧此时看去就像个战场的废墟,到处杯盘狼藉弥漫着败火残烟。二人站在中间,犹如这场战役中幸存下来的两名士兵,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似乎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有如生死之交。

刚刚人多,白羽无瑕太关注楚云。现在看来,只见她一改往日风格,穿的简单朴素,似是为了迎合今天的场合。但如是朴实无华以难掩其的光芒四射!那就像一份四分熟的牛排放在一个古朴的明朝蓝花瓷盘里,更是别具一番风味。于白羽的杀伤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为悦己者容,这是白羽的第一个想法。楚云站在他面前,微笑着,面色微酡,剔透的像一块晶莹的琥珀。看来,她今儿喝了不少!一定是这故友重逢的场面触动了她,令这位既没亲人又没几个朋友在身边的异乡客触景生情,顾影自怜中春心微动!这大概或许应该就是她留下自个儿的原因吧?百羽想。开始有些有伤大雅的镜头在眼前浮现。

楚云姗姗而来,递给白羽一杯红酒,鲜红如他奔腾的血液,丹唇未启先闻其声:“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么?”

白羽眼中的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口吐兰香语气轻柔似带央求,举手投足都透着暧昧。他置身梦魇中,梦呓道:“不。。。不太清楚。”

楚坐做到吧台边,双肘向后,拄在了吧台上,抬头望向了天花板,优美曲线立刻呈现眼前。似在感慨:“这间酒吧,一直是我自己打理,现在,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啦!”她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扭头看着白羽。

白羽的想法骤然升温,确定她的话是另有所指,脸上不由微微发烫:“是。。。是吗?”

“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人来一起打理,当然,不是那种雇佣关系,是合作。”

“那。。。好啊,免得。。。自己太辛苦。”白羽不敢直视她,他怕自个儿会像狼一样扑上去,面对如此露骨的挑拨,他突然变得有些畏首畏尾。

楚云笑的更甚了,好像在献媚,这一笑,完全可以使商纣灭亡,令唐明皇一脚踹开玉环,而转拜在她的高跟鞋下,烽火戏诸侯,无非也全因此一笑:“他不用投资,只要人过来就行了。”

不会吧!!!白羽的心率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下每分。

“今天和你聊的那人是谁?”楚云突然问。

白羽不解,她为何此时提及沈娜,而这于他心里生理都可谓致命打击,不过很快,他就为此问题套上了一个自以为是合理的解释,她在吃醋!

“她。。。她是我中学同桌,怎么啦?”

“我观察了她很久,是我一直寻找的类型,如果可能的话,介绍我认识!”

楚云笑着,带着确凿的央求撒娇味道,但这对白羽没作用了,刚刚温柔的一句,把他之前的种种幻想,不留余地的打了个灰飞烟灭。就如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火红正炽的心上,嘶的一声白烟闪过,变成了一堆死灰。

“她。。。好。。。可。。。可你就为这个啊?”白羽不甘心。

“就为这个啊,你以为怎样?”楚云更显惊讶。

一句话弄得白羽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自己个儿那污秽的思想仿佛已然玷污了眼前这位女神,幸好有酒盖脸儿,楚云才没看出他那涨得紫红的大脸:“我。。。我以为。。。有别的事儿呢。”他吞吞吐吐的嘟囔着。

“别的事儿。。。”楚云放眼四顾,坏坏的笑着,走到白羽面前,双手自然下垂,反复揉搓着,一脸羞答答不好意思:“别的事儿。。。自然也有,就是有些。。。怕你不答应。”

就像一阵风徐徐掠过白羽的心头,它又要死灰复燃!可正当他正在权衡作为男人是否应该主动一些时,又一阵风刮来,把灰攘了个纷纷扬扬。

“帮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由于昨晚白羽的身心都遭受了惨重打击,回去后又失眠到天亮,故此一脸倦容的来到了公司。边打着哈欠边吃着吴婷的关心,心中是叫苦不迭。

“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看到白羽的鸟样,吴婷哪肯放弃这大献殷勤的好机会。

“没有,昨晚同学聚会,谁的有点晚。”

“那不如回去休息吧!我去和爸爸说!”说着,吴婷起身直奔她爹地办公室。

“不用啦!”白羽把餐盘儿一推,抹着嘴:“别总这么小题大做的!”

吴婷一愣,转回了身:“怎么会呢?身体可是头等大事,怎么叫小题大做呢?太累不能硬撑的,会病倒的!”

“哎呀不用,我没问题!”

“真的?”吴婷怜惜的看着白羽,好一会才重重点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一会儿,有个好消息!”说完没等白羽说话就笑着走开了。

这可让白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是想不出,在这儿于自个儿会有什么好消息可言!难道,吴婷想霸王硬上弓?!白羽揣测着,这于她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可于自己。。。不会!人家毕竟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会不堪至此!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一想法。

整整一上午,白羽都在思讨这个问题,到头来,却依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从同事们的眼神中,让白羽觉得似乎他们都已知晓了什么,唯独自个儿还蒙在鼓里。这令他不由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们都在骗我!所有人!!!瞧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观望着一只即将被放上案板的羔羊,令他们馋涎欲滴。而羊本身却尚不知自个儿挨刀的命运,躺在屠刀底下还在那咩咩地欢唱!

快到中午的时候,该来的终归还是来啦!总经理即吴婷的爹地一道口谕,将白羽传唤到了办公室中。白羽心里就像是揣了一窝兔子,扑通扑通地闹着,一步步走向了拿到往生之门。对这位五十多岁的慈父严总,白羽一直以来是由衷敬佩之余,更多的是畏惧。

吴天,是总经理的名字。因平日异常严厉,故一干员工私下里送他一雅号——和尚。其中包含两种意思:一义取那句歇后语: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在公司,他最大!再者就是,吴婷的母亲因天妒红颜剩下她不久便香消玉殒,这许多年了,他一直没续弦至今过着单身生活。这还不是和尚吗?

他的业绩是令人敬佩的。多年前,携妻至此白手起家艰苦创业,凭百折不挠的毅力,卧薪尝胆之精神,把生意经营的是有声有色。不久,就创建了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跃居此地富豪排行榜之首成为了此地一流的企业家。当时,曾有媒体称其为中国的比尔·盖茨,大陆李嘉诚。时至今日,他仍旧是商界举足轻重叱诧风云能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人物。

如今的他,身体略微发福,有了些稀疏白发。工作时,常常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沿袭了所有中外成功企业家的风度派头(也经常和某某高为出去喝个茶,吃个饭)年轻时的帅气尚依稀可见。吴婷之漂亮,就有他一半的功劳。

他把全部的爱都灌注在了吴婷身上,那可谓视若奇珍。众所周知,女儿就是他的一切!吴婷的行情,是一直被业内人士看好的。凭老爸的身份地位,谁还敢不对她另眼相看礼让三分?除非是不想混了!从小到大就没人敢伤害她,皮毛都不行!

吴天也一直在物色着一位金刀驸马,盖因他这将来是属于半世袭半禅让的传位制度,故对接班人的把关之严苛那是不言而喻显而易见的。这个人不仅得女儿满意,还得有能力使他的商业帝国继续发扬光大传承万代。而白羽是怎样对吴婷的,大伙儿有目共睹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可能袖手旁观吗?虽白羽没想过要获此殊荣,可自个儿做的也的确有些过分!他要如何发落?走到门口时,白羽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忽发一种大限将至之感。他想,老头儿最次也得判自个儿个重九发配吧?

吴天让白羽坐下,微笑着端详了好一会儿,直笑得白羽发毛后,才语重心长的开口:“白羽啊,一直以来你在公司的表现,都挺不错的。啊,这个呢我也都看到了眼里。所以,我决定,提升你为部门经理,以后,你可要更加努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白羽的心可算是落了地儿了,好事儿,确是好消息!忙道:“谢谢,感谢吴总栽培,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请您放心!”

吴天点了支烟,也递给白羽一颗,这可是非人的待遇,简直就是神仙!白羽忙接过,点着狠狠吸了几口,才把澎湃的情绪稍稍稳住,大起大落,他有点儿晕。

“呵呵。。。这我相信。你一定会游刃有余的完成好工作,不然,我也不会选你,呵呵。。。这点眼光恐怕我还是有的!”

“对对对。。。吴总老谋。。。不不不高瞻远睹,从不会走眼。”

“再有,你和婷婷。。。。”

完了!咯噔一声,白羽的心刚着地儿,却顺势沉到了谷底。心说,觉着就不会这么简单吗?老家伙岂是等闲之辈?他这明摆着是先君子后小人先礼后兵啊!给自个儿一蜜枣,却是饱煨鹤顶红。自个儿和一死囚有何区别?这和死囚处决前先给一顿大鱼大肉的吃食是同一道理!哼

!!!部门经理!!无非是断头饭里一盘外焦里嫩酸中带甜的糖醋里脊!虚晃一招,真功夫在后边呢!!

吴天看着神不守舍的白羽,马后炮打了过来:“你和婷婷的关系。。。。”

说时迟那是快,白羽及时反应,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阳桥头一声断喝,挡住了他的百万雄兵:“很好,吴总,我们的关系很好!她是所有同事里最最关心我的一个!”

“我知道。”吴天笑了笑:“白羽啊,在公司这群后生里,你算得上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了。唉,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倍有才人出,我老啦!呵呵。。。我可是一直都很欣赏你!啊,你也知道,我就。。。”他顿了顿,似乎感慨了一下,才接着道:“就。。。婷婷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我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着,惯着她,宠着她,恨不得把她放到温室里养着!啊,可我换回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呀!@呵呵。。。”他自嘲的笑笑,起身绕过他那厚重的办公桌,走到白羽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她可连杯白开水都没给我倒过呀,再看你,啊,一日三餐她全包了。和你比我是大大的不如啊!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他转身走向那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从那几乎能遍览整个城市。

“是。。。是啊,她对我的关心,我本人一直是感激涕零,纵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之万一!”白羽唯唯诺诺小心应付着,一切皆按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之理运作。

“当然,她也不是十全十美,对不对?”

“对对,噢。。。不。。。不对。。。不对。。。”

“别紧张,啊,我们这只是随便聊聊。啊,哈哈。。。”

“好,不紧张,随便聊聊。。。”不紧张?才怪!!!白羽心想,哼,随便聊聊,你个老狐狸!我早就看到你的尾巴了!!

吴天站在窗前,望着眼前壮丽的景色。那何尝不是白羽的大好前途?“我老啦,跟不上潮流,落伍啦。哈哈。。。总弄不明白你们这些小青年都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可是也知道你们的一些流行于什么的。啊,哈哈。。。那倒是挺有意思,譬如说什么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呀,什么缠缠绵绵翩翩飞呀,什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呀。。。等等。啊,是不是?”

“是,是。”白羽低着头,从牙缝中挤出俩字儿。

“好啦,你看我,”他转回了身“年纪大了总爱唠叨,哈哈。。。怎么无缘无故和你说起这些啦。记住,一定要好好干,啊。对啦,教你一个秘诀,最重要的就是搞好同事关系!啊,好好干,可别辜负了我啊,哈哈。。。”他大声干笑几声,又转回了窗外风景,背对着白羽挥了挥手,这如果在前面看,估计那风度派头得和开国大典差不多。

白羽逃出了他的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这老头儿的小九九,他是在明白不过了!他在帮女儿,他已然开始暗中发飙了。如此一来,这个经理就变得不是那么单纯了!那很可能是和吴婷交往的交换条件,亦或说是一个要挟!

难道他们父女早就串通好了要设这个局来对付自个儿?白羽琢磨着,经理这个职位不否认又吴婷背后运作的功劳,但以此来威胁自个儿做她的男友应该不会是她的主意。否则,三年了她何苦等到今日?早下手的话,恐怕小孩都好几个了!这一定是老头将计就计,私自附加的条件!但他碍于面子又不好直说,所以才搞出了今天这么一套。看来生意做久了却能变得老辣,说好听点是老谋深算,说不好听的那就是老奸巨猾!可是,当前这种局势自己该怎么办呢?

做经理,那自然是乐意的。因为自己有这个实力,并信心十足。再者说,还会有诸多好处。身份不同了,地位不同了,从对别人点头哈腰变成了别人对自个儿另眼相待,也算小小的扬眉吐气了一把。在现实点在俗点,就连拿的薪水也不同了!白羽不是守财奴,也不想做什么有权有势利欲熏心之人,可是人终归是人,不为自个儿天诛地灭!谁没点私心?谁或多或少没点子虚荣心?事到如今谁还敢做大无畏状道:我不贪图荣华富贵,我不爱慕虚荣,高官厚禄于我都是过眼云烟,我做一切都是为了奉献,是为人民服务!那时都不过是口号罢了,谁说立马拿一板儿砖拍死他!!有句话是个人就知道: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白羽平时很认同西方社会的经营理念,按劳分配,相当于计件发工钱,做十件给一百,做二十件就给二百,多干多得有多大能耐就应该有多大回报成就。孙悟空能打能杀,最后做了斗战圣佛,猪悟能果然无能,但仰仗心宽体胖食肠宽大也能混个净坛使者当当。大锅饭集体作业那套,不他妈实用啦!!干得多一月三百,干得少一月也三百,那谁还他妈会多干?谁还能有上进心?只能是使人更散漫。如一次短跑比赛,那块金牌的作用无非是促使运动员加速的原动力。若奖励不是颁发给优秀的人,而是见者有份参加就行,那他妈百米赛跑非成了十来个人磕着瓜子聊天散步不可!反正也不用争什么呗。重在参与这话仅供战败一方自欺欺人罢了!这个经理也一样,在白羽的工作生涯中犹如一过渡段,承前启后,肯定他以前的努力,督促他以后更加的努力。

如果说当这个经理白羽还唯一有点不痛快的地方,那就是因为吴婷。中间搁上她,他总觉得这个位子来的有那么点不太光明磊落。总觉得自个儿似乎是出卖了点什么似的。可他又不能因此就断然拒绝,那就等于是否定了自己的能力。试想,一个才华却无处施展的人是何其悲哀?这年头千里马太多,伯乐却一个个都瞎了眼或蒙了心!白羽不想像文化大革命时那样怀才不遇壮志难酬!

可话说回来,这理由成立吗?人家吴婷又没明说要交换云云。这不是自作多情吗!可一旦应承,似乎有代表着默许了什么,嘿——!老家伙果然厉害!他考虑的是面面俱到啊!那吴婷本人呢?白羽开始思考这个实质性的问题。说实话她并不讨厌并不招人烦。连送报纸的有时都难免落几天,人家却能三年来持之以恒,足可见她的决心亦或痴心。况且,自个儿和老头一别劲儿,她不就成牺牲品了吗?于心何忍?和她做不了恋人可以做朋友呀,就那种超然物外的脱俗关系,史称红颜知己。现在这种人是打着探照灯也难找呀!至于自己不接纳她,他那么冰雪聪明,相信会慢慢理解的,这种事不是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只要她不追究了,老头不足为患。你想呀,哪有当事人不追究代理律师咬住不放的理儿?那太监管的也太宽了吧!白羽是越想越明朗,嘿嘿。。。买卖不成,仁义还在,这两全其美的事儿,还跟哪找去?

吴婷早已等到门外,一见白羽出来迫不及待跑上,兴高采烈地问:“怎么样?是好消息吧!”

白羽笑着点点头,转身朝座位走去。以后有自个儿办公室了,此地不能久留,忽然要离开这个日夜奋战过的洞穴,还真有那么点子恋恋不舍,毕竟,自己滴在这的斑驳汗渍还尚未干透。

“白羽,”吴婷追了过来,变得有些忐忑,吭哧了半天才含羞道:“我爸爸他。。。他没和你瞎说什么吧?”

从她的模样看,白羽确定了刚才的想法,她的确未参与此事!同时,也给了他安慰一下她的理由,笑着说:“没有啊,没说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吴婷轻轻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说:“不过——如果他说了什么,你可一定也别在意,他那时胡说八道呢!”

“哎——”白羽板起脸:“我可不敢这么说,那可是总经理!”

二人都笑了,吴婷笑得很开心,并不是白羽以前所认为的那种虚伪。相反,到更像是一尊简约派的雕塑,简单,直白,明了。白羽突然油然而生了一股怜悯,回首往昔自个儿对如是女孩的如是冷漠,还真有点不是玩意儿!

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呢?他不禁扪心自问,在别人眼中她近乎完美!三年来,她又是怎样一种感受呢?自己好像能体味到!那是任劳任怨爱着一个人又不知前景如何的感受!自己何尝不是成天对着窗户发呆?将心比心,我们是同病相怜。难道恰因心中那个影子?可她和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相比,真的是那么不切实际!

白羽突然有一种想拥抱吴婷的冲动!可他又不能!是因人言可畏,到处都是狗仔队!如若那样,别人会怎么说,怎么看?噢,三年了对人家冷若冰霜,这刚当上经理就一下子变得热情如火,如此的突然转变明显是给自个儿脑门儿上贴一标签——势利小人!那,这种冲动可否称其为爱呢?唉!爱情太深不可测,如一太极八卦阵,看似简单实则里面亦真亦幻处处玄机险象环生,谁又能看清呢?

白羽看着吴婷,竟无语。想感谢她,感谢她的知遇之恩感谢她长久以来所做的。可是,这还偿还的清吗?感谢有什么用?相形之下,自个儿做什么都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中午。。。我请你吃饭!”他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三年来,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主动约吴婷,她的受宠若惊可想而知,痴痴地跟那站了半天。

子夫几天没回家了,他公司在最近正在开发一个新的游戏,这小子正不分昼夜的一头扎进那个虚拟的空间无法自拔。空荡荡的房间,只剩白羽一人。

他在窗前站会儿,累了,就坐沙发上歇会,百无聊赖。打电话约钱龙,这小子没空,他正在和暗恋已久的陈亚楠转战地上。去望尘吧,又不知该和楚云说些什么,况且,也不知她在不在,因为,对面那个身影有划破了他的视线。

自聚会那晚,他的下流思想似乎于他和楚云二人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虽然楚云没怎么觉察,但他自个儿有了心理障碍。他也始终不想探究此她是不是彼她,有些事看太清楚了反而没意思。但在心里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知道自个儿在楚云眼中的印象,子夫说的对,她确实很难参透。虽然自个儿也是按梁曼娇之言一直在做,看上去整的高深莫测的。可那毕竟只是个躯壳,就像射雕英雄传中的裘千丈,只是在狐假虎威实在没甚么真功夫!

沈娜临行时的那双泪眼,几次浮出他的脑海,弄得他的心绪几度低落。或许该给她打个电话,白羽想。可结果下了几次决心,还是没勇气拨通。和她说什么?白羽坐在电话前,手心的汗浸湿了沈娜给他的卡片,那似乎好似她的泪做成的。正当白羽发愁怎样打发这无聊的周末时,铃。。。电话响起。

电话是吴婷打来的,问他有没有事,没事的话约他出去玩。白羽想反正自己正无聊的难受,况且,有是在极力改变对她的态度中,就答应了。

约见的地点离白羽住处不远,是个不大的公园,绿树掩映郁郁葱葱散发着勃勃生机。每天早晚,都会有一群老头儿老太太在里边活动,遛鸟,打太极,下棋,扭秧歌。。。一派夕阳无限好的风光。白羽到的时候,吴婷已经在了。

看来,白羽一直是忽视吴婷的。这么久的同事了,他可以说是丝毫不了解她!没想到,这么大人了,她依然童心未泯喜欢到游乐场和电玩一类的场所消遣。这种喧嚣和她那轻柔的性格恰成正比。想想,也难怪,这是二人第一次已近乎约会的方式一起出去,吴婷之兴奋不言而喻。她在白羽身边,活泼的简直就像一只快乐的梅花鹿。

感觉总是能互相传播感染的,同沉重的人在一起,难免会高兴不起来,换之亦然。白羽属于易感人群,吴婷的快乐感染了他,令他也放下了一切负担压力,痛痛快快的做了一次不谙世事的顽童。原来和她一起竟是如是轻松快乐!

他们一人举着一冰激凌,没头没脑地在大街上风跑着。引来无数路人诧异的侧目,他们似在怀疑,当今社会居然还会存活如此轻松快乐之人?对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这对大孩子,他们就像再欣赏秦始皇的兵马俑般惊叹。

跑累了,他们找了一间咖啡屋休息。白羽发现自个儿好久没这样放松身心了,整个二人就像刚洗完桑拿浴,在摄氏四十多度的雾霭中闷了半天,一开门忽然迎面扑来一阵凉风,那种舒服就别提了!这感觉除了因吴婷外,和所处的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一进咖啡店的门,他就仿佛置身于了英国的田野乡间,一派安逸的田园风光,满目的绿色充盈。随处可见的一种金黄色的花朵竞相怒放着,显得那么生机盎然。直接受益的当属鼻孔,空气清新呼吸异常通畅,每吸一口都有一丝凉意钻进大脑,这不是传说中的童话王国吗?

服务小姐也挺特别,除了扎着花边围裙外,头上还都系这一块方格子头巾,俨然一副苏格兰少妇的模样,只是把喂鸡的盆改成了端咖啡的托盘。

桌与桌之间都是用宽宽的木制尖头篱笆隔开,尖是圆滑的不必怕扎人。桌子用没去皮的木头制成,刷了一层透明漆,散发着淡淡的棕黄色。坐位和秋千一样,用人造藤蔓吊着一块一尺多宽的板,充满了原始野趣。四周坐的全是情侣。

吴婷前后摆荡着,长发在白羽面前飘来飘去,带着丝丝洗发水的清新香味。突然问道:“你有望远镜吗?”

白羽喝了口焦浓的炭烧咖啡,在那苦中寻找着香甜:“没有,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吴婷吃吃地笑了笑:“想没想过要买一架呢?”

“没想过,我自认视力还算正常。再说。。”一个服务员从白羽身边经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慌忙道歉,打断了他的话。

“在说什么?”吴婷睁大眼睛,认真追问。

“再说,”白羽打趣道:“在这种楼群密集的地方,买那玩意儿不排除有偷窥的可能性,并有变态嫌疑。呵呵。。。”

“哈哈。。。”吴婷捧腹大笑,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白羽上气不接下气的道:“难。。。难道。。。你。。。

没有。。。”说到这,她的笑和话都戛然而止,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忙低头喝起了咖啡。

这令白羽很是不解,追问道:“我?我怎么啦?”

“没。。。没甚么,”这时刚碰白羽的那个服务员又走了回来,冲白羽歉意的一笑。这也使吴婷得以有理由岔开了他的追问:“小姐,再要两杯咖啡,一杯只加糖,一杯什么都不加。谢谢。”

看来她是不想说,白羽也懒得再追问,因为又有新的问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吴婷对他的了解他是知道的,可如是的彻头彻尾却令他有点惊讶!她竟然连自个儿喝咖啡什么都不加这种习惯性的小细节都没放过!他在心里不禁他了口气,唉,对于自个儿,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间店为了让消费者得到实惠,就连基本的浅茶满酒的规矩都不顾了,咖啡,弄得慢慢的。吴婷将白羽那杯小心翼翼递送过来,那认真的样子,就像幼儿园的小班同学在冥思苦想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时一样。从她生疏得几乎笨拙的动作中,白羽可以看出,吴天没撒谎,她确实是连水都没给他倒过!

吴婷把咖啡放到白羽面前,微微皱了下眉,好像烫到了。白羽心中一阵感动,冲动下,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她的手。

吴婷一怔,继而脸泛红晕低下了头。看得出,她是又惊又喜!脸上洋溢的那份满足就像一位苦苦怀胎十月的孕妇历经一番痛苦挣扎后终

于如愿以偿当上了母亲。她应该更甚吧?怀了三年!简直就是哪吒他妈!!!

“谢谢,”白羽深情的看着她,却不知该再说什么好了。直到吴婷鼓足勇气抬起了头,白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那眼中是什么?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了,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白羽才被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惊醒。扭头一看,原来是店里那群苏格兰少妇一字排开正微笑着冲他们鼓掌。这是干嘛?二人都被弄了个莫名其妙,深情对视也变成了面面相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呀?

这时,一个少妇手拿一支向日葵似的花蛮腰慢展,罗步轻移款款而至。伸手将花儿举到白羽面前,开口拨开了二人的疑云:“我们老板交代过,每当看到客人如此深情的时刻,都要鼓掌祝福他们。送给你!”

噢,原来如此!明白缘由后,白羽呗此规矩弄了个目瞪口呆。但面对如是一张真诚的脸,不管怎么,都无权拒绝!

“谢谢”白羽接过花儿,转手送给了吴婷。她腼腆的接过,捻动的花就像一架清风中曼舞的风车。

白羽不禁对这的老板产生了兴趣,他想一探究竟,拥有如是古怪温馨方式的人到底何许人也:“你们老板倒挺有意思,不知是否有缘一见?”

“当然可以。”少妇答应的很干脆,说完,便转身朝店的深处走去。

工夫不大,那个幕后主使便现出了原形。那是一个大约三十三四的中年男人,成熟,稳重,有修养,可谓一表人才。并且保养的很好,面部相当光滑。看来,洗面奶不仅能清楚污垢,亦能抚平或抑制无情岁月在人脸上留下的累累伤痕。他双目炯炯熠熠闪出光辉,走到白羽面前,抬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憨憨笑着:“祝福你们!”

如子夫在场,定会高兴非常,此乃他一父同胞的兄弟!不过白羽却觉得怪怪的,这就好像是一牧师在祝福一对新婚夫妇。

“谢谢”白羽也想还一个十字架,但又不知是否得体,怕画虎不成只得作罢:“你这的规矩挺别出心裁的。呵呵。。。”

老板深邃的笑着,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但眼神中却似闪过一丝茫然:“我希望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白羽扭头一看吴婷,只见她含羞带臊的低着头,笑又早从双脸生!老板的话可以说正中她的下怀,着不也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白羽回头打趣道:“如果所有人都同你一样的想法,那梁兄和英姐也就不致化蝶啦,朱丽叶和罗密欧恐怕也走就比翼双飞。呵呵。。。

我最近真是忙晕了,没想到外面竟开了这么一家有趣的店!”

白羽的话,似乎勾起了老板的某些回忆,他感慨道:“其实,我的店开了一年多啦!从这里走出去得情侣不急其数。”

白羽不无恭维的笑着说:“呵呵。。。那你可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了。这种经营理念,不会是你的突发奇想吧?如果那样,你可真是太聪明啦!”

“当然不是”老板很谦虚:“我可没这种商业头脑!那是以前在美国时,因为。。。”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目光投降了窗外,轻叹一声:“一年前我来到了这里开了这间店。其实,在国外这种店很多,一切从人性化出发,包括她们,”他回手指了指那群苏格兰少妇:“我也不想让她们单纯的禁锢在麻木的买单收钱。”

我们情投意合!白羽想,今儿可是遇到知音了!如今,人们的生活一日千里,但人与人之间却以相同的速度在疏远。左邻右舍全变成了楼上楼下,以前那些茶余饭后大家三五成群纳凉谈天说地的日子已成往事并一去不复返。现在都是躲在家里看电视以报上的八卦新闻作为消遣。仅存的那一丝净土也备战染上了铜臭,冷漠酿成了多少人间悲剧?为什么?欠缺的不就是这点精神吗?

白羽真诚的看着他:“太好了,向尊兄这么有人情味儿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我今儿既然遇到了,就不想错过!不知是否有幸交个朋友?”

“求之不得!”老板笑着:“像你这么理解我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这个什么都是利益打头的年代,还真不容易遇见个知遇之人。我这么做,一般人都是认为我这儿出了毛病。”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为什么?”白羽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因为——”老板冲吴婷一伸手:“这位小姐手中的花,我们国内没有,即便有血统也不是很纯正。我不能容忍着见证爱情的花中有任何的杂质,所以,我这的花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其价值要远远超过这两杯咖啡。”失落,在他脸上稍纵即逝,随即,又浮出了那深邃的笑容,似在自嘲:“唉!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他们哪里懂得我的良苦用心!”说完,也回敬了白羽一张名片。

他叫古润泽,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他的话也打消了白羽仅存的一丝顾虑。他刚才曾想,老板的这一做法会不会又是一个招揽顾客的伎俩?如今的店主为了赚钱,无一不绞尽脑汁的弄些新鲜想法出炉,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地方可谓层出不穷。卖的是东西,赚得不仅是钱还外加人情,把一干消费者弄得是眼花缭乱,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他的此做法却不是以盈利为目地的,那又为何呢?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他的几度面部变化推断,他有隐衷!并且不是很乐观。凡事皆有因果,果完全取决于因,他只所以要这样做,定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可不管怎样,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反正这个朋友是交定了!

回家路上,吴婷依偎在白羽身旁默默走着,双手来回搓着那只可怜的小花。从下午至今,那花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手!如今,那朵小花已被蹂躏的支离破碎。她不愿也不肯放下!那是花吗?那分明是她苦求了三年的一份承诺!她不时踢一下出现在脚下的小石子,她要扫清一切在二人前方道路上出现的哪怕是极其微小的绊脚石!这于她是来之不易的!

状态,和来时判若两人。若说来时是只无忧无虑的小鹿,那么,此时她受伤了,她被丘比特那坏小子一箭穿心!温柔的打击令她显得那么心事重重。

白羽没说话,他是无话可说!是自己的冲动将自己推到了这么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以至于百口莫辩!牵手,深情对视所要传达的意思连傻子都知道!加之那家店,加之她手中的花,他无力澄清什么!如何解释?对她说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的情不自禁令她乃至所有人得到了一错误假象?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出于感激而非感情?

他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如若如此,吴婷所将要面临的打击可想而知。他的所谓解释基本可和几亿年前那颗撞击地球的行星同日而语,不仅能在她此时此刻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并很有可能令她和恐龙一样濒临绝望的灭顶之灾!他不可以那么无情!或许,等她沉淀下来,让时间冷却她的喜悦后再说会更合适。

月光,水银般倾泻在他们身上,也仿佛祝福似的。映照在吴婷脸上,衬托出她那娇美的轮廓,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前生二人已然相识,模糊的印象!

白羽仔细看着她,第一次这么细致入微。不应用漂亮来形容她,应该用美!说到美,大抵一般都会想起浣纱的西施,任性的貂蝉,奔走于荒凉大漠的王昭君和醉酒的杨玉环。但这些她都不是!也许是月光的关系,她似乎具有一种维纳斯的冷艳,又不失汉宫中赵飞燕的美轮美奂。

触景生情,白羽不禁想起大话西游中至尊宝的那段经典台词: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可是我没有珍惜。如今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可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想对那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一个体内奔流着原始野性血液的畜牲尚能如此,自己呢?会不会重蹈覆辙留下莫大遗憾?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吴婷停了下来。抬头对白羽说,她家在相反方向,要他先走。白羽昂头看了看那l轮明月,说太晚了,还是送她回去吧。她执意不肯。

分手时,她拥抱了他,很久很久。白羽能感受到她的恋恋不舍,她目送他走远。白羽也一直沉浸在思想的漩涡无法自拔,脚步沉重。这个十字路口,一如他的人生。自己的躯壳是走向了相反方向,可心该飘向何方?而他同时也忽略了一点,于自己的住处,他一直都在遮掩,时至今日,吴婷就压根儿就不知他住哪!又何来方向相反呢?!

到家换衣服时,白羽发现衬衣上有一片泪湿的痕迹。他的鼻子酸了,这也更加磨灭了他要向吴婷解释的勇气。这不是她的眼泪,分明是她感情释放所凝结成的冰锥!也绝非黏在衣服上这么简单,而是已深深刺入了他的心中,将他的意志撕扯的七零八落,他融化了!

子夫回来了,那副带死不活的样儿,就像一个提着力不能及东西的人突然放下后,轻松到虚脱。他软软的摊在沙发上就像件儿没人穿的衣服,见白羽进门抬头看了看表,有气无力的问:“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白羽郑重地走过来,在这几步路中作出了一个慎重的决定:“出去了,和吴婷。”

“什——么!!”子夫蹭地坐了起来,几个昼夜奋战的疲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两眼的绿光:“你?和吴婷!!”

“对!”

“天啊!我没听错吧?”他伸着脑袋望向窗外:“不会吧!大晚上的出太阳!”

“你没听错,这几天你不在我身上发生了不少事!”白羽冷静地说:“我被提升为部门经理,遇到了初恋情人,还有——我决定,和吴婷开始!”

“真的!”子夫凑了过来,上下仔细打量着白羽,像个鉴赏家在分析一件古物是不是赝品那样。最后,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白羽,你。。。不会是因为。。。经理。。。才。。。”

“绝对不是!”白羽掷地有声:“纯粹是个人感受,没有其他任何因素!”

子夫不得不信了,但还是不放心,他指了指窗外:“那。。。那个。。。”

白羽点着支烟,盯着腾腾升起的烟雾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他的嘴上虽这样说,可心却已随着那缕青烟飘出了窗外,那个影子甩也甩不掉!

子夫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沙发上,一通狂跳,嘴里还喊着:“噢,阿门。。。你终于开窍了!阿门!我就说嘛噢。。。阿门!这次灵验了吧!阿门!”他的手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架,这使白羽想起了古润泽,自己有如是决定,于他和他的店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的头随子夫上下晃动着,像只小鸡在啄米:“哎——我说,是我要谈恋爱哎!你跟那兴奋什么?”

“我当然高兴,这都是我的功劳知道吗你!”子夫上蹿下跳着。

“呸!几天不见人影儿了,关你鸟事!”

“你不知道吧?呵呵。。。”子夫停了下来,一屁股摔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说:“我每次晚祈的时候,心里都在暗暗央告让你和吴婷好!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意愿。当然,我不是说楚云不好,她挺好的,但我还是觉得你和吴婷才是天生一对。况且,人家怎么对你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呢?简直。。。唉!不说这个啦!”他又是摇头又是咂嘴的活像个前清的教书先生:“灵验啊!果真灵验!怎么样?这回相信上帝是无所不能得了吧?赶紧悔改吧你!”

原来他的兴奋并非源于事态本身,而是有自己的理由!对于子夫并未由衷的为自个儿高兴,白羽并不大惊小怪,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知道,子夫其实是发自内心高兴的,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和途径带着宗教式的玄幻色彩。这个都一样,人一旦有了信仰,在发生所有事,他都会往这方面联系,以致于就会更加笃信他的神灵。这和算卦的差不多,说你破财,丢一分钱都是破财,说你发财,捡半分钱都是发财。自个儿想去吧!

倒是子夫的滑稽样,使得白羽豁然开朗,恋爱嘛,干嘛不高高兴兴的?他笑着说:“我还是多犯几年罪吧,不过到可以介绍个人给你,是你同门。”

“真的?”子夫如获至宝,立刻严肃起来:“谁?”

“他叫古润泽,今儿认识的。和你一样,整天干这个”白羽在胸前胡乱划着。

“一言为定!”子夫都被白羽骗怕了,瞪大眼睛,鼻子都顶到了白羽的鼻子尖儿上:“可不要做小人!”

白羽点点头。

子夫这才缩回去,闭上眼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阿门,又多了个兄弟。对了,”他睁开眼:“公司放了我几天假,你有没有时间?出去玩玩?”

“不行”白羽和最后一口烟吻别,深深吸了下去掐灭了烟头:“我刚坐上经理,有好多事要做。”

“完啦!”子夫失魂落魄的耷拉下脑袋:“你去上班,我在家还不无聊死!这假还不如不放呢!”

“活该!我这几天还不是这么过的?”

“你不一样,你还有吴婷呢。”子夫抬头盯着他的偶像自怨自哀道:“你又有了女朋友,而我。。。唉!还是王老五一个!”

看着子夫,白羽直想笑!一个人莫名伤感时,显得如是缺魂儿,尤其是子夫这么个灾区,整个和东施似的。忙安慰他道:“别急啊,你的上帝爸爸那么好,一定会给你送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子夫瞥了白羽一眼,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在挖苦我!哼!!等着瞧吧,人子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到时你受惩罚可不要怪我!”

“放心!”白羽意犹未尽:“我不会连累你的,下次上坟时你可以求他打个雷劈了我!呵呵。。。”

说完,白羽自然的向窗子走去,却被子夫一把拽住,将手指伸到他面前左右摇着一字一顿的说:“老白,今时不同往日,做人可不要三心二意贪得无厌!”

白羽一耸肩,坐了回来。作为报复又刺激他道:“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总比没有的强吧!”

子夫没搭理他,白羽只是觉得背后被人狠狠剜了几眼。这个问题就此打住,他们都缄口不谈了。如果两个人在同一问题上有所分歧,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避而远之,不然,难免一场争执落得个矛盾收场。对此二人都很有默契。

他话又转移到了别的话题,都是他们平时所津津乐道又不着边际的一些个凭空捏造的事情。比如中美两国谁更厉害,一旦打将起来会不会殃及普通百姓,是聚众长驱直入呢还是各自坐在控制室里对发导弹。台湾问题是否有必要武力解决,如若那样,不出五分钟即能将那可怜的小岛移为平地!让它彻底退出历史舞台。陈水扁就是欠扁!可是,真要那样那些一脉相通的同胞姊妹又如何安置呢?这是个问题!UFO本土如果超生了住不下拓展地盘来攻占地球怎么办?就此问题,俩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无处可躲,只能坐以待毙!都将沦为某种高智商生命体的俘虏或奴隶,没准以后牵着遛的就是人了。做了半天杞人忧天,还别说,真没白做。晚上白羽就梦到了外星人!

他梦到了对面的女人,长的就和道听途说中的外星人一样可怕!当她从那八角飞行器上下来时,白羽看清了她的脸!像楚云,更像吴婷,还有点像沈娜!更恐怖的是,她不像索命女鬼般面色铁青着横向滑行。而是同一脸孔上竟显现着不同表情!有些不知所云,有兴奋,有悲伤,还有点幸灾乐祸。叫声和娃娃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不幸的是,这次白羽并未惊醒!

十一

沈娜搬家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湛蓝天空中,飘着几朵浮云。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把空气中的烦闷冲刷得一干二净,潮乎乎的令人很清爽能见度也很高。如此透明的景象,在城市中并不多见了。美中不足的是街上一些不易见阳光的地方,还有片片积水远远看去像个生了癞头疮的人的头皮,疙疙瘩瘩的让人很不舒服。

白羽是被钱龙骂去的,当时他正在看马拉默德的短篇小说,思绪正在陪着湖畔女郎一起裸泳。正当二人情之所至马上就要向下发展时,铃。。。电话刺破了他们的安宁。白羽刚刚爬上岸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又被钱龙怒气冲冲的痛打了一次落水狗!他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一痛通破口大骂,弄得白羽一头雾水。直到他质问:“沈娜搬家打电话给我,你为什么不去?!”

白羽这才如梦方醒,原来这是违背了他要自己和沈娜重归旧好的意愿!可这还有可能吗?自个儿已经是名草有主的人啦!白羽忙解释:“你这可真冤枉我了,我不知道,她没照会我。”

“你胡说八道!她怎么会不通知你?告诉你,我走不开,我就是走得开我也不去!你赶紧给我过去!”钱龙声嘶力竭的吼道,隔着电话,他无法看到无辜的白羽。就像一个极端怜香惜玉的人,在教训一个被冤枉了的强奸犯那样怒斥着。直到白羽放弃辩解唯唯诺诺答应后,他才用力摔上了电话。咣当一声巨响,电话好像是从十米开外处扔回去似的,震得白羽的耳朵嗡嗡地响了二十多分钟!我这是背的哪门子黑锅!白羽怏怏的挂上了电话。

本来他是可以躲过这一劫的,要按正常作息时间他此时应该正在上班,能有充分推脱的理由。可偏偏他今儿偷懒,找吴天请了一天假。吴天已知他和爱女的关系,他首战告捷因此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一劲儿冲白羽怪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颗任他摆布的棋子,不同处只是多些思想罢了。他一点也不含蓄,久经商战的霸气是自然流露。心里似在说:哼哼!你孙猴子能耐在大,终归是逃不出我如来佛的掌心!

白羽的目的无非是想在家看看书,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这些天,他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可天不遂人愿,又让他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他岂是愿意见沈娜的?

根据钱龙指点的地址,白羽找到了沈娜下榻的酒店。开门时,沈娜对白羽的造访并不惊讶,她好像早料定钱龙会这样做。

“钱龙抽不开身,叫我来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儿。”白羽提着她的行李下楼,边和她说。

她看了白羽一眼:“我怕你工作忙,没好意思打扰你。”她说的时候很平静,就像一个女人和别人发生了一夜情,次日又在街头相遇。往事历历在目,但和那男人擦肩而过时,却形同陌路。其实那男人应该明白:她不想见我!

“说的什么话!以后有事尽管吩咐。”白羽硬着头皮回应道。

沈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羽拦了辆出租车,将行李放好,开门请沈娜上车,自己坐在了她旁边。开门前沈娜一直在身后盯着他,上车后她却将头转向了窗外!白羽呼呼地冒着汗!

酒店到沈娜家大约半小时路程,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那个中年司机不时从后望镜扫他们几眼,他一定是认为他们是刚吵完架的小夫妻了。短短半小时的路程,让白羽痛不欲生!心里争分夺秒比长征都辛苦。好在光阴似箭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付车费时两人争执了起来,最终还是司机师傅出面解的围。看来,他一天不知要拉多少这样的活儿呢,都有经验了,此类情况他只收男士的钱!

沈娜的房子屹立在眼前,那是一座双层带花园的欧式公寓。周围是一米多高的白色栅栏,栏杆以里就是花园,花园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径直通房门。路两边都是毛茸茸的草坪,其间夹杂着几簇万年青一样的植物。穿过花园就到了主建筑,一色白色瓷砖,仅四角和周边衬以红色条形砖,干净,明快。阳光下,闪出夺目光彩。房子很大,白羽很是怀疑她是不是自个儿住!?

其实,沈娜大可不必大费周章找人帮忙的。她的行李,仅两个皮箱而已,而房子又是精装修的,别说家具了,就连细小的生活起居用品都一应俱全,打扫都不用即可入住。难道。。。她是别有居心?

白羽提着皮箱踩在鹅卵石小路上,脚下很舒服就像在做足底按摩。可身上就别提多难受了!沈娜一直在他身后默默跟着,两把匕首在他背上反复割刮了一道儿!

刚进客厅,白羽就犯了错误。不知是因皮箱太重,还是自个儿心神不宁,一不小心一个皮箱脱手掉到了地上。砰地一声就地开花!白羽慌忙蹲下收拾,但,为时已晚!

沈娜比他要紧张十多倍,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她疯了一样一个箭步冲上,由于动作过激几缕头发散落了下来,像几条垂柳般随她的节奏来回晃悠着。她胡乱的把衣服往回塞着,生怕白羽碰到似的。

沈娜的态度,更加重了白羽的歉疚。莫非这里边有什么无价之宝不成?白羽想。

沈娜的双手呈金钟罩之势死死护住那堆七零八落的东西,白羽想帮忙都无从下手,直急得他手足无措像一笨狗面对刺猬时那样在她面前打着转儿,一迭声的道着歉:“对不起,你看。。。我这。。。对不起啊。。。”

沈娜一直忙活着没理他,直到手中抓到了一个相框才如释重负,重重舒了口气。她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说:“没关系。”

白羽踮起脚想弄清她受手中是何等宝物,她却警觉的一下搂到了怀里。不过,据她的紧张程度来看,白羽揣度那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又为何要隐瞒自己呢?白羽无心追究,心里倒有了一丝释然。

沈娜坚持要自己把皮箱搬上楼,唯恐白羽再出什么差错。这空当,白羽借机参观了一下她的府邸。家具装潢都很古朴,典雅。由此可看出,她是个怀旧的人,或者说是传统。这又另白羽担心了,对物件儿尚如此,那对感情呢?还是保持距离的好!白羽想,尤其是手,可万万碰不得!刚碰了吴婷一下,就激发了三年的感情得以泄露,若在碰一下她的又弄个旧情复燃,那他妈就真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沈娜下楼了。走过来做到了他对面,看着他说:“你抽烟的样子没变,和上学时一样。”

白羽看了看手中的烟,每吸完一口后,他总是下意识的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烟绕中指旋转,画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圆。这的确是上学时落下的毛病,那时以为玩烟玩的如此潇洒是很酷的一件事,像个杀手。对此还有一些广为传唱的说道儿,诸如抽口烟把心宽,解馋解懒解腰酸,又治心脏病又治气管炎。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之类。当时,不慢性自杀会被视为不入流之举。若干年后回头想想,自个儿许多的不良习性都是在学生时代遗留的,白羽不禁潸然一笑,全民素质就是如此被一步步提高着!

“嗨,习惯了,改不了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羽把话题扯向了未来,一切未知。那些已知的记忆,于自个儿不利!

沈娜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透过玻璃能看到半壁花园。她自嘲的笑了笑:“没甚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对了,你还记得望尘吧?就我们聚会的那间酒吧。”想到那个尴尬的夜晚,白羽至今脸上还在阵阵灼烫。他想帮她,以弥补以前的错:“那个老板是我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过去帮忙。”

“好啊,反正这些日子无聊的很。”沈娜爽快的答应了。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从不矫揉造作。不过在最近的接触中,白羽还是觉得她变了不少,起码,不那么直率了。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先别这么快答应,到那看看,不高兴就离开。”白羽自私了,虽然他名义上已在和吴婷交往,般不可否认,他的心里对楚云还是抱有某种遐想。这种矛盾他摆脱不掉!而再把沈娜放到楚云身边,无疑就是把自个儿退到了三者的矛盾之中。如说帮楚云的忙是人情的话,那不愿她去却是本分!

沈娜将目光收回,看着白羽笑了:“别对我这么好啊,我会忍不住爱上你的!!!”

一句话把白羽的脸弄得彼关羽都红,低头道:“老同学,关心。。。是应该的。”

“好啦,开个玩笑。瞧你那样,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沈娜边说边起身到来了两杯红酒,递给白羽一杯继续道:“听说,钱龙和亚楠好啦?”

“是呀,”白羽灌了口酒:“这小子终于算是如愿以偿了!”

沈娜做到了他身边,很近!端着酒感慨道:“你说,他们俩还真是。。。有缘分。绕了一大圈,又转回来了。”说完,昂头喝了一大口酒。

有缘?说谁呢?我们不也又撞上了吗?白羽略微挪了一下身子,使二人的距离保持在了半尺左右。沈娜一动没动,没有觉察?白羽说道:“应该。。。是吧。这也不枉钱龙暗恋她那么久。”

“其实,亚楠早就知道!只是没胆量说,更何况,钱龙一直也没坦白过呀,也没和她表示什么。如今还都得男人主动呢,更别说那时候了。亚楠一个姑娘家家的,总不能先表示什么吧!”

“也是,没想到钱龙这小子那么口无遮拦的对这事倒是守口如瓶。不过,他可也没少暗送秋波。”

“我知道,他偷偷放到亚楠包里的零食,都被我们瓜分啦!哈哈。。。”

“你要说这个,我们也没少占便宜。经常以此为威胁要他请撮饭!”

“哎,你还记得那次过生日吧?你们都去了。”

“那还忘得了!不就钱龙喝多那次吗?”

“对,对,就是那回。哈哈。。。我们还以为他酒壮英雄胆会说点什么呢!哈哈。。。”

“这还瞒得了我?呵呵。。。他憋了半天,脸都呈酱色儿了,才憋出一句。。。呵呵。。。”

“明天,我。。。我帮你值日!!哈哈。。。”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谈起过去,回想起那段单纯稚幼他们忘记了彼此的不自在,聊的热火朝天,津津有味儿。

“这都怪钱龙,他要早说,俩人又何苦经历这许多才到一起?说不定孩子。。。”沈娜没有说下去。

由于太过忘形,白羽没注意到沈娜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不过还好,不管怎么,俩人终究还是都高兴了。”

沈娜幽幽叹道:“可这可苦了亚楠啦!听说她过的并不好,结了婚又离了。”

“唉!造化弄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全怪钱龙,亚楠也是未免太小心了,她要是勇敢点,也就不会。。。”白羽的话戛然而止!就像一超速的汽车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正在过马路的交警一样。得意忘形之际,竟忽略那是是沈娜主动追求的他!说这干嘛?难不成想鼓励她么?白羽真想左右开工抽自个儿一百亿个嘴巴!

沈娜一个劲儿的灌着酒,笑而不语!

晚上,沈娜请白羽吃饭。聊到了很晚,全是学生时代的一些奇闻趣事。白羽曾数次试图谈点别的,他是怕言多语失。却又都被沈娜绕了回来,看来,她很喜欢回忆过去!并且,她给这些回忆加上了一再恰当不过的理由——叙旧!白羽无论如何也无权剥夺这一老友重逢时的权利。可沈娜随嘴上这么说,然而白羽能清晰认识到,她那是想重翻旧账!

他心如油煎的洗耳恭听着,沈娜够仗义,一提到亚楠那既不幸又万幸的遭遇时,她几乎是泪流满面,哽咽难言。而她的重情重义更多的是令白羽畏惧,对旁人尚如此,不知对他二人。。。?

直到分手各自回家时,沈娜依然哭得意犹未尽!

十二

自子夫得知有古润泽这么一号儿后,一有机会便会软磨硬泡的求白羽引见。万般无奈下,白羽只得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路上,子夫的兴奋溢于言表。就像是去和一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认那般,而且那亲人还有大笔遗产并无其它子嗣。

古润泽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子夫和他一见如故,俩人喋喋不休的谈了一大堆宗教事物,颇似伯牙子期的那种相见恨晚。

此后子夫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工作之余,咖啡店成了他的第二故乡。这也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白羽,不经意间就会去那儿逛逛。很快,就和古润泽由新变旧,由旧变老无话不谈了。

人人都有过去,似乎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渐渐的,白羽也洞悉了古润泽那沉稳老练风度翩翩下的心酸。原来,他来这儿,包括开这家店都并非偶然!缘生缘灭,皆只因一个希望一段坚贞不移的情感!

那天,白羽百无聊赖,忽想到了这位比自己大几岁的绅士,打算找他去坐坐也受受熏陶。没曾想却换来了一肚子不痛快!他到咖啡店时,古润泽正在独酌,并已达不舞影亦凌乱之境界。遭遇也随即从他那已不太利落的舌头下娓娓道出。

原来,他以前是在美国国籍也是美国。身份是美籍华人,已经结婚并且事业小有成就,在当地来说也算的上是个中上层资本家。妻子也是个中国人,比他小几岁,年轻,漂亮。身在他乡,同为异客,两个素不相识的大男人见了还要把酒言欢一醉方休呢,况一男一女乎?由是擦出火花的爱情比比皆是。

古润泽也不例外,就在和他这同样的一家店中,他和妻子不期而遇。并和书中总写的一样,相知相恋,最终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金黄色的小花,叫太阳花,学名嘉宝菊又称扶郎花。产于非洲及东南亚一带的热带地区。因为是他们的红娘,故此,也是他妻子最钟爱的花。

婚后,他们都很珍惜对方,对这段远隔万水千山的异国之恋视若家珍,感情生活一直都很融洽。妻子对这份爱更是力求完美,绝不允许其间有任何的瑕疵甚至落上灰尘。时时擦拭的结果已然极端到了偏执。他也是处处小心谨慎,因为以他的身份地位,难免会招来些个狂蜂浪蝶纠缠。对此他一向是视而不见的。二人同心协力苦苦维护着彼此间那比处女还纯洁的爱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次无心的小小误会,却给他们酿成了翻天覆地的大大波动。可以说几乎断送了这个幸福的家庭。

一次在公司,他漂亮的百种女秘书正在给他送一份文件过来。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均匀的咯咯地悠扬声响令平时听惯了交响曲和进行曲的他为之耳目一新。他不禁被吸引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全身心的沉浸在这曼妙的乐曲中陶醉着。可他万万不会想到,这单调清纯的音乐并不赏心悦目,反到成了他厄运的开始!不得不承认,好多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暗藏杀机!那清白的女秘书轻轻一脚,便在他和妻子间踩出了一条东非大裂谷!

因为与此同时,他妻子的脚步也在慢慢逼近!她是刚刚逛街买了件衣服,回时途经此地。忽然心血来潮想上来探望一下着了这个幸福家庭而整天奔波忙碌的丈夫。她是个全职太太,从不干预丈夫事业上的事,也从未来过公司。所以,她这次想给丈夫一个意外惊喜!刚好秘书不在,省去了通报环节。这也正和她意,满心欢喜蹑手蹑脚地迫近了办公室。

咯咯声越来越近,突然,哧溜,出现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古润泽惊醒,打眼看去,秘书脚下一滑,伴着一声尖叫已然像后方倒去!如若这一下落地,这个没一点血色的女人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儿!情况紧急,哪还容他想那些男女授受不亲之类!他不假思索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过去,一把抱住和四面已呈四十五度角儿的那个女人。救人一命的同时也为公司挽回了一大笔工伤抚恤金。而正当他为自个儿的英雄救美稍感自豪思讨着如何拒绝美洲丫头因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而哭着喊着非要以身相许的强烈要求时。

吱扭,门开了。

妻子笑靥横生地出现在门口!可她看到了什么?呈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期待中丈夫惊喜不已冲过来抱住亲了又亲舍不得撒嘴儿,而是自己的丈夫正抱着另一个女人一副酷肖与狼共舞的旖旎画面尽收眼底!她刹时变得笑里藏刀!盛怒之下,一语未发,转身摔门,扬长而去!

他没能辨白,因为没有机会。当他疯了似的冲出办公室,电梯关住的是妻子抽搐的背影。可可当他于三十五楼一路狂奔到楼下时,妻子以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当他闯了一路红灯冲到家时,豪宅以人去楼空,只剩客厅茶几上一张孤零零的便签,上写道:Iwillbacktochina!他马不停蹄追到机场,飞往china的航班从头顶呼啸而过!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迅速!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睹物伤情,手拿妻子的便签抱头痛哭,直哭得地暗天昏。但他没有绝望,妻子既然告知他要回中国,那就表明他们仍有回旋的余地。他又重燃信心,考验自个儿的时候到了!!

经彻夜斟酌掂量,为了爱情,他毅然决然放弃了在美国远大的前程和优越舒适的生活,一咬牙,踏上了千里寻妻的慢慢艰辛旅程!

可是,当他回到祖国怀抱,踏上中国的土地时,却一筹莫展了。妻子在哪?二人于美国相识,婚后从未有磕磕绊绊,幸福甜蜜的生活太容易让人忽略许多,包括妻子的身世!他只依稀知道,妻子是与家人不睦才只身闯荡美利坚合众国的。结婚时她都未通知家人,可见矛盾的根深蒂固。对此妻子又不愿多说,他自然也就没多问。光凭这点能行吗?中国这样的家庭多了!而自己好像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代就已移居美国,大约是清嘉庆年间,为了躲避文字狱还是什么的。可以说他现在在中国可谓形单影只,所幸家人将其所有的爱国热情都付诸到了语言上,国语是代代相传。因此,他倒尚能和国人沟通。

要在中国九百六十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域,于十三亿人口中找一个只知名姓的人岂是难于上青天可形容的?况妻子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但凭借坚定得信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通过种种合法的不合法的渠道,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最终得知,妻子来到了这里,他也追了过来。

为找她,他几乎想尽办法:在报上登启事,在电视里寻人,甚至想到了印点小广告贴满城市的大街小巷。可最终他又一一否决了。此路不通,几百年不回来了,回来一次弄得满大街狗皮膏药那不是招国人骂呢吗!就算不为环保考虑,可怎么写呀?寻人:本人不慎走失夫人一名,身高若干,体重若干,年龄若干,走时穿某某上衣,某某裤子。望见到者权且收留,速与失主联系。电话:某某某某某某某。必有重谢!!!这还不让人笑得满地都是牙呀!再说,谁捡着个媳妇还会还你?顶多有个为了那高额酬金给你提供假线索的!更何况,妻子若刻意不见此举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跟草丛里边还好点,这要是游进了芦苇荡那可就更难上加难了!

因此,他思前想后选择了那个古老的法子——守株待兔,开了如是这么一家店。因二人是从这里开始,他希望能梅开二度。此处场景充盈着二人的回忆,他说,妻子早晚有一天会得知有这么一家店,然后走进来,被感动,回心转意。况且,这里有她最钟爱的太阳花!

每当看到缠绵悱恻的情侣时,他就会想到妻子。所以,他会送一枝花以示祝福,祝福他们,也祝福自己。也借此祈祷妻子平安,为自己积德行善。他坚信,他的行为总有一天会感动上帝将爱妻送回身边!一年多来,他忍受着煎熬在这条不知终点的路上一步步踽踽而行着。

最后,他惨然一笑:“我倒要感谢这次误会,感谢妻子。因为,借此我才深深的体验到,月还是故乡明。”

白羽明白,他着只不过是自我解慰而已。如是一笑一叹,唯徒增心酸罢了。白羽被感动了,想安慰他可又不知说什么。他给不了他什么承诺,如他是什么强大黑色势力的头头脑脑,兴许会在一定期限内摆平此事。可他又不是,他不配!!!他要是警察的话。。。不行!这事儿不能指望警察!所以,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祝他一路走好。但愿上苍真能开眼,有朝一日成全这对痴男怨女。毕竟,他们之间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白羽想,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应针对爱情而言吧?那么,张三丰定是为了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失恋后才恍然顿悟练就了一身四两拨千斤的上乘功夫。误会,居然能让夫妇二人先后远渡重洋!一个偏激的头也不回,一个执着的穷追不舍。速度之快,令人叹服,一眼之间就绕了大半个地球!

古润泽又一杯烈酒下肚,使劲儿抹了把脸。良久才开口道:“白羽,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如果你遇到一个叫林枫的女人,请务必通知我。”

白羽将手打在他肩上,给他穿着内力:“见外了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哪会有不尽心尽力的?放心吧!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皇天是不会负有心人的。”

古润泽深深埋下了头,有些难为情:“请。。。请不要太张扬。”

白羽重重点着头。

这似乎有点儿矛盾,找人又不要太张扬!关于这点,不知别人如何,反正白羽是心领神会。男人大抵如此,为了那几分薄面,尽管心中是风起云涌可面上仍极力装的若无其事。动不动就什么大度以大局为重,不沉溺于儿女私情大丈夫当以精忠报国为己任!也不想想,那套战乱肆虐的动荡年代的说辞如若付诸于此太平盛世会是多么的不伦不类!那他妈就是装蒜!!王侯头上堪走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呸!!那不死才怪呢!腆着大肚子之辈那都是吃的喝的,满口的豪言壮语,不过是虚张声势夸夸其谈罢了!真遇到事儿你看他跑多快!!白羽不禁涌起了一股对男人的悲哀。

这时,店外驰过一辆宝马Z4敞篷,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又在带着妞儿兜风。那音响开的震天响,刘德华那浑厚低沉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儿街区: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做人何必撑的那么狼狈。。。

是呀,就像下雨也是一种美,何不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会呢?歌声冲击着二人的思绪,古润泽不觉间流下了泪,白羽也将那阔别已久的滋味调到了眼眶里,。若子夫在的话,痛哭流涕之余肯定又要为他哭天喊地的起到了。白羽没这嗜好,只暗暗记下了那个令他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名字——林枫!

十三

吴婷对白羽的关心更加明目张胆了!事情往往是这样,在关系不清不楚尚未明确时做什么都是有所顾忌的,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祸端!如婚外恋。但当关系被冠以一堂而皇之的名号后,任何事都会变成理所当然。如何情人做爱叫淫乱,和妻子做爱是谓责任,是天理人伦。

公司的同事更是不在话下,因为白羽如今不仅是他们的分舵堂主,董事长准乘龙快婿的身份,更有理由让她们相信他已然就是他们的新任帮主了。若干性格张扬之辈已开始吮痈舔痔,而若干性格内向的人尚拘泥于形式只在暗暗发着力。一个个谄媚的令白羽厌恶!

吴婷的生日,吴天为她举办了一场格调奢侈的误会。意在昭告世人,女儿现已名花有主,某些人就别再枉费心机了!这种场合白羽是最懒得出席了,可不去行吗?一部电影,导演在出色,服画道在一流,投资在有谱儿,没男主角那也没法开机呀!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也。就如辕门斩子,没杨宗保,那他爹又那谁去开刀?自然就也不会有桂英威逼利诱老公公的千古佳话了。佳话尚是这等不如中得出,白羽也不得不大开天门阵了。看来,人生许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实乃天意所归并非人之所愿。

白羽的出场,就像好莱坞巨星般万众瞩目。一片哗然中,招来无数的妒忌和艳羡。吴婷打扮的更是惊艳四座,笑得如一朵儿怒放的大叶儿荷花。子夫也去了,他。。。唉!要不是吴婷特意交代要带他去,说是有好事,白羽是无论如何也不和他以朋友的名义同时出现在三个人以上的场合的,除非提前说好装作谁都不认识谁!

白羽被人潮簇拥着随波逐流到了吴婷面前,回头再找子夫,早不知被冲到了何处,可见水势之泛滥。白羽挽着吴婷,就像坐在一皮划艇上玩着惊险刺激的漂流游戏。一会儿一个大浪劈头盖脸扑过来:啊,果然是一对金童玉女!一会儿又撞上了一块大石头:呀,真是郎才女貌!一会儿,浪撞上了石头:唉!这小子真真艳福不浅!!!

白羽竭力掌着舵,表现出战天斗地征服自然的伟大决心,从容的挑战者自己的极限。他顺流而下,微笑着,谦恭着,同那些油头粉面的老板们应酬着。哗众取宠的伎俩他不专业,却深谙礼多人不怪之常识,谦卑和众人点着头,碰着杯,喝着酒。

在稠人广众的大厅,白羽找不到适意的地方,亦如在苍茫大地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归宿一样。摩擦起电,长时间的接踵摩肩电的他的行动和精神都略显迟缓,眼耳口鼻舌也都有点应接不暇,手眼身法步亦开始跟不上趟儿了。原来,四面佛就是他妈这么被逼出来的!白羽想。

敌众我寡,白羽难以面面俱到左右逢源。难免会冷落一些,怠慢几个,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在自个儿和吴婷之间挑拨离间的本就大有人在,听之任之如此下去,岂不把自个儿推到那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尴尬境地?不行,得想个良策。白羽想,别看和吴婷交往总有那么点不情不愿,可这样被弄下去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一边含糊的应酬着,一边像獐子一样四下打探着,眼珠如老鼠般骨碌骨碌乱转,想找一个心仪的所在。小艇掉进了红酒和高脚杯汇成的鲜艳海洋,最终,突破层层重围,杀出了一条血路于阳台靠了岸。尽管是在许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可此类人处世之圆滑狡诈,此时此刻此地又岂会干涉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