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惑众妖言》》 · 啄啐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外面的空气荡漾着自由自在,月朗星稀,和风徜徉,徐徐吹过将气氛烘托的愈发浪漫。拉上大大的落地玻璃窗,里外恰似炼狱天堂,分明是两个世界。

吴婷依偎在白羽胸前,对舞会兴致盎然。白羽轻抚着她那被微风搅乱的长发:“生日快乐!高兴吗?”

“嗯!”吴婷点点头,青丝划过,弄得白羽的脖子痒痒的。

白羽抬头望向了天边那几颗稀疏的孤星,它们也正眨呀眨的望着他们。他不禁思乡之情大发,想起了远方的爹娘,叹口气道:“是呀,有这么好的爸爸,请了这么多人来为你庆祝,当然高兴啦!”

吴婷呼地坐了起来,真诚盯着白羽柔声道:“我不在乎,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其实,只要你一个人在身边,我就满足了!”

白羽笑了笑,重将她拥入怀中。夜风有些微凉地打在身上,她轻轻抖了一下。

“冷吗?回去吧!”白羽问。

“你呢?”吴婷抬头看着他。

白羽回头望了望里面醉生梦死的一干人,人头攒动,正是酒酣耳热之时:“我在坐会儿。”

吴婷小嘴儿一撅,一头扎回了他怀里:“那我也不会去!哎呀!”她突然一生惊呼,重新坐直满脸内疚的看着百羽:“我忘记你不喜欢人多了!可。。。可这都是爸爸安排的,不关我的事!我。。。”

有时候,白羽觉得她好小,总得哄孩子似的哄着她。见她又在无事生非,不想扫她的兴忙又哄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什么,这也是你爸爸疼你爱你不是?好啦,别又和要下雨似的。”

吴婷仍旧愁眉不展,郁闷进行中。好一会儿,她才若有所得的兀自点点头,脸上也多云转晴。她把嘴贴到白羽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吧,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边说边四下张望,像个小贼似的生怕别人发现。说完自豪笑问:“怎么样?好主意吧?嘿嘿。。。”那样子,就像调皮的小学生密谋怎样整整古板的数学老师时一样开心可爱。

白羽听完,又扫了一眼里面,不无担心的说:“不好吧?人家都是为你来庆祝的,我们却自个儿跑出去。。。”

吴婷劲头儿十足,马上起身:“我过生日,又不是他们!再说,我都嫌他们麻烦!怕什么?走!”

说着,拉起白羽就往外走。其实,这正中他的下怀,只是从大局考虑,略有担心。不过,他也知道拗不过吴婷,所以就只得满心欢喜半推半就的和她左冲右撞,避开吃喝谈笑的人群,偷偷溜了出去。

大街上人显得少多了,看来中国公民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体会一下地广人稀的宽敞啦。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二人像跳出鱼缸的小鱼儿那样,在辽阔大海中游了一阵子,又如出笼小鸟儿般飞了会子。鱼和鸟都累了,吴婷提议去古润泽那儿坐坐。她尚不了解那是古润泽的望妻崖,只知那是自个儿的葡萄架。

夜间,一干热恋的情侣都不知躲哪去了,他们似乎并不喜欢灯火通明。咖啡店,稍显门庭冷落。

“今儿是吴婷生日。”白羽对故润泽说。

“生日快乐!”古润泽冲吴婷点点头。

“谢谢”吴婷嫣然一笑。

白羽掏出了一个红色绒面的长方形礼盒,递到吴婷面前。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一条蒂凡尼的钯金项链,整整花去了他近一个月的薪水!心疼的他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了!

吴婷接过,爱不释手的打量着:“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用拇指和中指小心地拎起来:“哇!好漂亮呀!”

“喜欢吗?”白羽心说,哇!好贵呀!!

“你说呢?”吴婷歪头反问,然后,将项链举到白羽面前:“帮我戴上。”

白羽将项链戴在了她那如玉细颈上,咔嚓一声轻响,在扣上的刹那,白羽忽然觉得,他的爱就这么简单的算是和她系在一起了!

吴婷低头端详着那个月牙行吊坠,灯光下,它熠熠闪着残酷的光:“从今后,它不会离开我!”

说完后,她紧紧地抱住了白羽,给了他一记最新的长吻。白羽曾几次试图挣脱,无奈,太紧!白羽倒不是在拒绝什么,只是因为古润泽在身边。此时此刻,任何男女间亲昵的行为,对他来说都会是一记温柔的重创。白羽是不忍眼睁睁看朋友受如此打击。

当吴婷嘴下留情又重新落座时,古润泽已经倒好了酒,自个儿那杯,到得满满的。与子夫不同,他是既喝酒又抽烟,是个地地道道的酒肉和尚,颇有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大释之风。可想想,济公也不是平白无故就疯掉得吧?

古润泽举起杯,深邃笑容背后是那干涸的眼睛:“来,为了吴婷,也为了你们。干杯!”说完,一饮而尽,喝下了满腹的心酸。

他的痛楚白羽是心知肚明,可吴婷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为自己庆祝呢,兴高采烈的同他对酌起来。白羽刚从盛宴中脱身,却又踏入了两个人的狂欢节!酒入愁肠是容易醉的,可酒入欢肠又何尝不是?

他们喝到很晚,古润泽和吴婷的心情,可以用一段波来表示。吴婷是站在幸福的波峰,古润泽却跌入了沉痛的波谷,而这天壤之别的两个极端所造就的结果却惊人相似——两人都醉了。但于相同之处又见不同,相同处是醉翁之意都不在酒,不同的是二人截然不同的心情。

白羽好容易把古润泽安排好,才又折回来送吴婷回家。可她死活不回去,挥舞着双手乱嚷,我不回去,我不住那,我不。。。无奈,白羽只得把她拖回了自己家中。

子夫破天荒头一次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事实上,他整夜未归。白羽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吴婷放到床上,与其说是他把吴婷拖回来的,到毋宁说是背回来的。她已经烂醉如泥,拾都拾不起来了。可手上却天来神力,死死抓着白羽一刻未松开,直到睡熟也不曾放开。

白羽只好先坐在她身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脱身,但他错了!整整一夜,他都没能得逞。吴婷就像抓这根救命稻草似的,每个轻微的动静,只能导致她抓得更紧。

十四

第二天,白羽发现他的胳膊上被箍出了一道发紫的红印儿,就像是小偷被拷在派出所暖气上呆了一宿那样,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手铐呀!

吴婷醒后,抚摸着自己的杰作心疼的抱怨着自己:“对不起啊,都怪我!都是我不好,疼吧?”

“没关系,挺漂亮的,我权当你给我的回礼了,这比那项链可牢靠多了!”白羽打趣道。

“骗人!一定很疼,你还开玩笑。”

“真的没什么!哎,你睡熟的样子真可爱,和芭比娃娃似的。”

“哈哈。。。”吴婷一翻身躺在了白羽腿上笑了,活像一只在向主人撒娇的波斯猫。她伸手拨弄着白羽的下巴:“到床上来躺会吧,坐了一晚上。”说着,脸上又流露出自责。

“不用,我不累。昨晚坐着睡过了。”

“哈哈。。。你坐着也能睡觉吗?”

“那当然,我最困的时候站着都睡过。”

“哈哈。。。你还真行。。。”她笑的更开心了,衣领处,又是春光乍泄!

白羽不是一个特别传统的人,但和吴婷交往的这段时间,他却始终不愿碰触她的身体。昨晚,看着她不经意间流泻的春光,看着她不时露出的某某和某某,说实话,是个人都会冲动,但白羽还是都克制住了。因为,他还算是个比较正派的人,一来是认为对一个酒后神志不清的女人那个,是相当不道德的行为,其性质同一个无耻的强奸犯无异。二来是因为偷吃毕竟不如光天化日之下来的畅然。然而现在,吴婷醒了,天,也亮了!

今儿是礼拜天,俩人都不用去上班。吴婷果真就像只小懒猫,赖在床上就是不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和白羽瞎扯着。这一来可苦了白羽了!他的生理和心理都在经受着考验,困倦,欲望两种矛盾心态在大脑中并驾齐驱。压制欲望的同时,还得和困倦作斗争。上下眼皮像安了异极的磁铁,拼命吸引着对方。而吴婷却制造了一个更大的磁场,更强而有力的吸引着它们。

最终,他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小心翼翼的上了床。他就像躺在一颗灵敏的炸弹旁边一样躺在吴婷身边。他不敢看她,他是因困倦的忍无可忍才上了床,不想再因欲望忍无可忍再做点什么!而吴婷,偏偏将头枕到了他的胸前!这一正常举动,无疑是对他更变本加厉的诱惑!他尽可能的屏息凝神,为的就是不让吴婷发现自个儿的心跳正在狂跳不止!!!

吴婷的头随白羽的心跳有些轻微的浮动,她轻轻的说:“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

白羽眼盯天花板,打趣的说:“不会吧?难道我旁边躺的是一块白垩纪时期的化石!!”

“别贫嘴!”吴婷象征性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脯。

“本来嘛!你可不要告诉我,我是你的初恋!”

吴婷嗖地抬起头似乎这话已然玷污了她的清白,认真的说:“是真的,你不信?”

白羽把她的头摁了回去,她的表情证明她没有撒谎。白羽有些自豪了,这样的女孩,如今的确弥足珍贵了:“信,当然信!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唉!”吴婷轻叹一声。她在白羽的身上发现了自己的一根头发,捡起来举到空中挥舞着:“你说,你有过吗?”

“嗯,这几年没有。”

“那以前呢?”她追问。

“以前。。。以前有过一个。”白羽想起了沈娜。

她没再问,嗯了一声一口气将头发吹到了床下。似在自言自语:“以前,没有男人让我心动过,那种心跳的感觉。。。”

“唉!”白羽重重叹了口气,笑着道:“难怪你追我时那么猛烈呢!原来是一鼓作气呀!”

“哼!臭美,谁追你了!”吴婷把头深深埋进了白羽胸前,脸上就像晨雾中的太阳那般红艳。

“对,是没有。”白羽大声说。接着,又学着她的口吻细声细气的说:“白羽,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中午一起吃,晚上。。。”

“你还说!”吴婷唬起绯红的小脸儿,作生气状。将头一甩:“哼!那都是你自作所请!”

“是吗?那好,”白羽作势起来:“从现在起,我还就不作这个多情啦!”

“白羽!”吴婷又当了真,伴着一声急切的轻呼,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双唇紧随其后,压在了白羽的嘴上。他的胸前,有两团烈火在燃烧。

白羽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热血男儿,身体健康没甚么难言之隐。也不是禁欲主义者,那同样又阳痿早泄性无能的嫌疑。此时此刻,他的薄弱防线终于在她的热吻下土崩瓦解。在她笨拙的舌部动作和粗重的喘息下,他终于没再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的疲倦一扫而光,刹时抖擞精神。像一台陈旧的老爷车换上了一幅崭新的发动机,变得劲力十足。吴婷雪白娇嫩的躯体就像一堆轻柔的鹅毛大雪,包裹住他慢慢融化。娇喘伴着轻吟呓语,含羞目光似在鼓励,绯红双颊似在乞求。顿时,白羽像蒸汽般轻飘飘如上九霄之外,在亢奋的巅峰迂回翻转缠绵悱恻。突然,白羽一个冷战伴着吴婷炽烈的呻吟,阵阵冷风将他刮得一落千丈重重跌倒了吴婷的娇躯之上,摔出了一身大汗淋漓!

贞洁,如今已不是评称一个女人道德好坏的唯一准绳,只能是作为她曾经爱过的疮疤。在这个爱情肆意横行滋蔓迅猛各色花朵都竞相怒放的滥情时代,遇到一含苞待放的女子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为其立一贞节牌坊一点都不为过!这亦成为所有男人乃至稍有点思维的雄性心底的热切渴盼!在我们饱受中华民族泱泱五千年封建教条的禁锢与荼毒后,这还能真正从容的说一声:我不在乎!那只不过是为了适应这个开放年代而作出的无可奈何的叹息罢了!为什么管人家老处女叫白灰?那是妒忌那是恨!妒忌她的只留清白在人间,恨自个儿没能及时沾染她!

白羽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当他低头看到她的两腿之间有如点点梅花映雪和床单上泼洒的那抹殷红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激动的差点一跃而起舔遍她圣洁的刚被自己糟蹋了的还带有汗珠的全身。可他最终还是以一记微笑和紧紧的拥抱掩盖过了自己的自私,不能那样,不能让她觉察出自己是一个思想极度的传统甚至腐朽的年轻人,那太有碍一个所谓男子汉大丈夫的所谓风度了,毕竟,现在是所谓的二十一世纪!

“吴婷,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不想骗你。”白羽躺在床上,吸着烟考虑了许久才有勇气开口:“我对面住着一个女人,以前,我曾对她痴迷,直到现在,和你一起以后,我还是不能彻底把她忘掉!”

“是吗?”吴婷反应平平!不仅不像白羽料想的那样激烈,反到笑了:“其实。。。”

“她叫楚云,”白羽打断了她:“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不过,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是。。。吗?”吴婷的笑僵在了脸上,良久,才若有所思的喃喃低语道:“我不在意,真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白羽被触动了,不禁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胴体依然滚烫,颤抖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她的大度是白羽始料未及的。其实,在决定告诉她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应付她哭天抹泪以至各种不可预知的行为的准备。可她没哭,任何女人都不能容忍自己所爱的男人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她能!她对此做的最大的反抗仅是在吮吸自己的肩头!对于她的理解包容,白羽感激的几乎都要痛哭流涕了!相形之下,自个儿他妈简直就是一卑鄙小人!那位说了,费那么大劲儿干嘛?他不说不就完了吗?不说?心里装着这么个事儿,稍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寝食难安的。

这些日子,白羽对楚云的感情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包括刚刚云雨之时,他都不敢断言是否有她的影子几度出现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他突然有一种龌龊的罪恶感,此感使他在吴婷面前变得无地自容。他不仅玷污了楚云,更侮辱了她,对身旁这个纯洁的刚被自己践踏了由女孩变为女人的人,他感到了深深的内疚。良心在谴责他,我能怎么弥补呢?只能是更加真挚的对她!白羽想。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她的身子那么干净,那么真实,连细微的毫毛都能一目了然。吴婷变得不像刚才那么轻松,手轻轻挠着白羽的肚皮,一脸的心事重重。像是在思索一件什么刻不容缓的事情。白羽不想打扰她,用手轻抚着她顺滑的脊背,他想,她是初为女人对过去有些留恋,对未来有些憧憬吧?这于一个女人而言是一个转折,也是一道无法弥合的伤。或许,她想的更长远些,传统的观念:她的思想身体先后都给了自己,那她就是自己的人了,而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白羽不敢往下想了。

子夫从昨晚至今一直是下落不明,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上那是相当的奇怪。他不喝酒,应该不会是因醉酒而露宿街头。昌明盛世,被绑票的可能性应该也不会太大。把吴婷送出门后,白羽回来打开电视,对子夫的失踪很是困惑。除了因工作以外,这小子的此等记录几乎为零。可今儿是礼拜天,又不用工作。他到底去哪了?直到睡着的那刻,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十五

晚上,子夫回来了。一进门就一脸怒容的朝白羽竖起了大拇指,点着头怪腔怪调儿的说道:“行,你行!你真行!!”

电视里正播放着动物世界,白羽喜欢看那个。与其看那些粗制烂造的劣质影视剧,倒不如多看看那些可爱的频临灭绝的人类的朋友们,那是看一眼少一眼了。盯着满眼的盘中餐,白羽来了个顺水推舟:“过奖过奖,不知何事令仁兄对小弟如是赞赏有加。实在惭愧,真真奇乎怪哉!”

“我呸!赞赏,赞赏个屁!”子夫边换衣服边骂声不绝,似乎白羽一不小心干了件对不起全人类的荒唐事:“你说,你干的那是什么鸟事?人家都去为吴婷庆祝生日了,你可倒好,居然把她给拐跑了!想私奔也还早点吧你!”说完,转身去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哎,你这可冤枉我了啊!”白羽扭头冲里喊着:“注意是她出的,功劳可不在我。我顶多也就算个从犯。”

“懒得理你那些瞎事儿!不过——”子夫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条毛巾边擦脸边坐到了沙发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酸不溜丢的笑着:“我的收获可不小!”

“唉!”白羽叹了口气,他弄不清子夫为何笑得如此俗媚,不过实在是不堪入目!把目光投向了电视:“难道老天还真就这么偏袒你,让你想甚么就来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子夫顺手将毛巾搭在了脖子上,抱起个靠枕头微微昂起头,盘着腿儿前后摇晃着得意的说:“那是自然,所谓天之骄子说的大概就是我了!”

“子夫,你可以对天下人昧良心,唯独不能和我!不义之财可不可独吞!”白羽一伸手:“说吧,捡了多少?是哥们儿就见面分一半儿!”

子夫一愣,随即醒过味儿来,一脸的无奈:“怎么你的想法总这么低俗!你。。。你无药可救了你!”

“那怎样?”白羽笑着说:“除了捡钱包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甚么事能令你如此这般。说了你还别不爱听,知道吗?刚才你那酸么加粗的样儿,是真像一只发情的母狗!!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枕头迎面飞来,正中面门,后面是子夫的大声怒斥:“什么东西!”他随即起身庄严而站,似是要将一个天大的秘密公诸于世。其风度气质绝不亚于当年毛主席宣布吾国成立!眉飞色舞的说:“告诉你,昨晚,我认识了一个女人!”

“唉!”白羽摇头叹息:“都怪我,这都怪我呀!唉!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你怎么啦?”子夫一头的雾水。

“对不起啊!”白羽一脸的愧疚:“都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我这一恋爱却将最好的朋友推到了火坑里!也是,都是成年人了!难怪认识个女的就高兴成这鬼样儿!早知如此,介绍几个给你不就完了吗!”

“呸!鸟人!”子夫低头看着电视,那里,一野狗正追着一兔子满山遍野的跑。他含情脉脉的说:“不是,我是说一个。。。一个那样的。。。让我心动的女人!”

“噢,原来如此!那这可真是一值得高兴的事!”白羽做恍然大悟状,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上有一事不明,还望指教!”

“休想!”子夫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我绝对肯定一定是不会请你吃饭的!你就别跟那想美事儿了!”

“不是,不是,”白羽摇着头:“问题的关键不在这。”

“怎么?”子夫见他说的认真,也不禁严肃起来:“还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不明白。。。”白羽坐开了一点:“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女人啦!哈哈。。。”

“去你的!什么玩意儿!”子夫抬腿踹了一脚:“告诉你,我可是认真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白羽凑了回来:“来,说说,是怎样一个女子?是九天玄女下凡呢?还是玛利亚转世?有机会我可得当面重重谢谢她,要不是她及时出现,你恐怕得做拉比了!”

“唉,怎么说呢?”子夫那酸劲儿又上来了,扭扭捏捏不停抓着头发:“反正,就是。。。就是有那种感觉。感觉,明白吗?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哎,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本来就是嘛!”

“噢——”白羽指着他微微一笑:“难怪昨晚夜不归宿呢,原来。。。啊。。。哈哈。。。”

“肮脏,下流!”子夫横眉立目吼道:“你以为是人就和你一样,晚上不回来就是。。。就是那档子事儿!”

“哎,你这可错了,近年来我可一直都是守身如玉!”

“呸!你还守身如玉,哼!卫生间里是你那么长的头发?不定哪个无知少女又惨遭毒手了呢!”

“可是。。。”白羽做冥思苦想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它。。。它彻夜不归,他们还能做什么!”

“聊天,”子夫一脸神往:“我们肩并肩手牵手坐在楼顶,看星星,看月亮听风的声音。谈我们彼此,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反正能聊的多着呢!”

“明白了,你昨晚上日本看漫画去了吧?还楼顶,也不怕着凉你!”

“是真的,千真万确!”

“不会吧?整个晚上!”白羽的最张的和掉了下巴似的:“行,牛,你牛,够浪漫!”

“那当然,”当时子夫的样儿,估计谁看见都得吐上几天。

“你们这种境界,将来不会做丁克夫妻吧?”

“你会不会说人话?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要能吐出象牙,咱早搬马尔代夫去了!”

“你。。。”

“好好,冷静点,咱不说这个啦还不行吗?讲讲后事如何。”

“玩啦,就这些。”

“玩啦!就没点儿什么下回分解什么的?”

“有道是有,我约她明晚一起吃饭。不过。。。”子夫一脸的担心:“你也知道,我。。。这方面初缘疏浅的,很是孤陋寡闻。真不知。。。该怎么应付这个。

“哈哈。。。说实话了吧!学过陋室铭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曰:何陋之有?”

“你又想说什么?有话直说,别卖骚了!”

“情不在深,有我就行。这有何难?有我在,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那你就别端着啦!”

“可古人又云:天下没有免费的。。。”

“你说不说!”没等白羽说完,子夫就又抄起了枕头。

“好好,说,先。。。去倒杯水再待我慢慢到来,这不过分吧?告诉你,我三言两语就够你受用终生的了!”

子夫无奈,只得颠儿颠儿跑去倒了杯水。双手奉到白羽面前,坐下来聚精会神的等着白羽指点迷津。白羽以一个前辈的身份,趾高气扬的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堆。也顺便体会了一把孔明老师那般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甚是痛快!

“像这种装。。。不是。这种有。。。格调的女人,你不能流俗,她呀,本应就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可你既然已经说好了要去吃饭,那我就勉为其难吧!首先呢,你得选个有格调的餐厅,最好去吃西餐,环境高雅安静。对了,烛光晚餐最合适。再请一小提琴手跟旁边演奏,曲子呢,就选铁达尼的我心永恒。你想想,如是优雅环境中,如是曼妙旋律中,你手拿一束,不,一枝玫瑰缓缓送到她面前,都用不着哈拉什么yourjump!Ijump!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她还焉能有不感动的道理?”

“应该,”子夫点点头。

“烛光,在你们脸上轻轻跃动,你深情地盯着她,她深情地盯着你,你们俩默默对视着,爱是永恒的旋律在耳畔幽幽回荡。你们的身体仅仅一桌之隔,思想却早已珠联璧合!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时候,那个举止穿着比咱市长还绅士的服务生就会恰逢其时的轻轻走来,深深一躬,悄悄对你说。。。”

“说什么?”子夫迫不及待的问,活像个天真的渴求真知的学子,和在教堂听讲道差不多。

“他会说,先生。。。楼上有房间!哈哈。。。”

白羽说完就迅速向后退去,以躲避子夫的凶猛攻势。怎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中将还是没逃过子夫的魔爪。被他一把摁倒在沙发上,一通狂撕!好一会,才气喘吁吁的放手。

“真拿你没办法!一点儿正行都没有。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子夫瞪着他。

“其实,”白羽做起来整着衣服:“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扯淡。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记住了这八字真音,任她魔高一尺,你也会道高一丈!”

“又是你那套歪门邪道!”

“哎,这回我可是认真的!切莫忘记万事都是这一机一会,掌握了机会,定能先发制人。世间事,只要自然而然不强求也就化繁从简了。”

“我才不听你那套呢!把什么事都弄得和打仗似的!”

“本来嘛,爱情还就是一场战争!成者王侯败者贼。”白羽又用上了梁曼娇的说辞。

“我不听!本来我还想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所谓物以类聚,她看你这样,一定会把握和你归为一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呀!现在不久就咱俩吗?我是随便开个玩笑。”白羽一举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一旦见到她,我一准儿表现的比。。。比那服务生还绅士!”

“你还来!”子夫恫吓道,又作俯冲状。

“不了,不了,”白羽连连挥手,心想,单挑的话,自个儿还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端杯喝了口水。

子夫坐在那,一脸遐思自言自语道:“林枫可真是个好女人!”

噗哧,一口水全喷到了子夫的大脸上,一点没糟践。白羽盯着他吼道:“谁?那女的叫什么?!!”

这下倒把子夫惊呆了,一边擦着一脸的水珠,一边结结巴巴的说:“林。。。林枫呀。”

“哎呀!”白羽一拍大腿,长啸一声:“皇天后土,总算是来啦!”

“怎。。。怎么回事?”子夫也顾不上埋怨白羽喷他了,一脸茫然:“什么。。。就。。。就来啦?”

“她多大?”白羽咄咄逼人的盯着他。

“我没问!”子夫一脸无辜。

“你没长眼呀?你看不出来呀?”

“大。。。大概和我们差不多!”

“我们多大?唉!”白羽一拍脑袋:“都懵了!我们,二十七,三十三,三十三减二十七。。。对啦!一准没错儿!”

“什。。。么。。。对了错了的?”子夫惊魂未定。

“你别问!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

“够啦!”白羽打断他,拎起件儿衣服就往外跑。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子夫在身后喊道。

“咖啡店!”

十六

出门后,白羽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行人稀疏,只有偶尔飞过的汽车伴着惨淡的孤灯。此时正是不法犯罪的高发期呀!白羽想。其实按理说此时是不应该搅人清梦的,可他又怎能按捺得住?这事儿没法等到明天了!与其自个儿躺床上睡不着,还不如把古润泽拉上——俩人儿一块儿失眠!

白羽费了好大力气才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前边儿到是也过去了几辆,只不过都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理都无有理他就像见了瘟神似的,唯恐避之不及。这辆车之所以能停住,还是他情急之下一步跨到了马路中间以死相拼的成果。汽车吱扭一声怨叹,停到了面前。白羽着才通过车玻璃找到了拦不住车的原因。因为出门太急,很仓促,加之和子夫折腾了半天,弄得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如此形象给人的印象无非两种:一,刚被人打劫了,二,刚打劫完别人。可不管是其一还是其二,于一干出租车司机来说无疑都会是惹祸上身,弄不好还得来个惹火烧身。谁愿意沾染这麻烦事儿?载他,不就等于引狼入车吗?全民素质还没提高到那份儿上呢!

白羽也顾不了这许多,跳上车一迭声的催促着快开。司机是个中年大姐,在白羽的命令下一脚就把油门踩到了底儿,车子风驰电掣地驶去,差点儿把白羽弄个后空翻。路两边的景物自眼前飞逝而去,路灯像一个个拖着尾巴的彗星远远被抛在了后面。打后望镜中,能看见司机大姐那双惊恐的眼睛和额上渗出的豆大汗珠。不难看出,这应是她从业以来开的最快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而白羽在她印象中也果真变成了一个刚入室抢劫甚而还强奸杀人后企图逃之夭夭如今又意犹未尽还想对她做点什么的无耻匪类,话如山倒,再三督促下,只见那车开得有如霹雳弦惊!几乎达到了光速!

眨眼之间,咖啡店已展现在了眼前。司机大姐一急刹车,白羽又险些来个前空翻。白羽踏出车门,伸手摸向了衣兜。不想大姐嗷地一声,不见了影踪,比来时还快!白羽望着已经看不见了的车尾巴,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苦笑着。看来,自个儿比交警厉害多了!大姐那半世清明也要比违章犯规严重的多!起码她自个儿应该是这么认为的。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某派出所裹着张棉被发抖了,当然,手里得端着杯热水。其实她真的是误会白羽了,纯属自个儿吓自个儿!白羽下车翻兜儿的目的不是要掏出件儿什么枪支弹药类的管制武器来继续干点什么,他只是想看看出来那么急有没有带钱,结果发现——还真没带!

他也顾不得夜深人静了,站在外面双手拢嘴,大声狂喊起古润泽,声音带着回音儿响彻天际。好多家都应声亮起了灯光,开窗向下探望依稀还可闻得几声叫骂。我为他可也算忍辱负重了!白羽想,为了报复骂他的人,他跳着脚儿喊得愈发欢了。直到古润泽的窗口亮起了灯光他才住口。他抬头望着古润泽的行动,灯光把他的影子打在窗上活像只庞大的黑猩猩,动作慢吞吞的。量他还不知道即将的得到的喜讯,不然,估计他得直接跟二楼跳下来!白羽想。

古润泽呆缓地打开门,睡眼惺忪。见是白羽,侧身把他让了进去:“干嘛呢?大晚上的。”他边打着哈欠边问。

“找到了!润泽,我找到啦!”

“找到?”古润泽揉着眼:“找到什么啦?”

“林枫!你老婆,林枫——”白羽拉长声音,蹦着高儿喊着。

“什么?真的!!!”古润泽一声尖叫,睡意全消。双眼顿时射出幽幽绿光像狼一样嗥叫着扑了过去。抓住白羽的双肩摇得他就像狂风下的长叶儿芦苇。嘴里狂喊着:“真的?真的?你没骗我!”

白羽一步跳开,不然自个儿非散了架不可。还从未见过一中年男人兴奋成这样的!好像几经毒瘾折磨的君子突然注射了一支吗啡。他是打心底为他高兴呀!可又不知如何表达,索性也和他一块喊了起来:“真的!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呢!”

话音未落,只见古润泽早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捂脸将头深深埋了下去,抽搐着就像个在忏悔的罪人:“阿门!”

俩大男人像俩孩子一样在昏暗酒吧中连蹦带跳的闹了起来,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呼哨。此时的苏格兰农场变成了一片还未被所谓的文明侵蚀的原始森林,两个某尚未发现的种族生物正在茂林藤条间上蹿下跳,一呼一应之声不绝于耳。

等到平静下来时,酒吧早已是一片狼藉。他们将满腔的喜悦尽数倾斜在了其间,弄得是人仰马翻。好多桌子四脚朝天躺着和晒太阳似的,秋千还在来回晃悠着,当地一声撞到一块儿随即又像拧麻花般纠缠在一处,整齐的小篱笆被踹的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尘嚣。怎么看怎么像两股见不得光的势力刚刚火拼过,往最乐观里看,也是刚闹过地震。

白羽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古润泽也拉过一把,可刚一坐就只听椅子吱扭一声轻叹,哗啦散了一地,咕咚古润泽凭空削去了半截儿。

“哈哈。。。”白羽指着他,拍腿跺脚的笑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古润泽也揉着屁股傻笑着:“你是怎么找到的?”他饱含热泪,满面感激。

“不是我,是子夫误打误撞遇到的。”白羽看着他通红的双眼。

“你确定是她?”古润泽有些担心。

“这。。。我也还没见过。不过,条件很相近,叫林枫,二十六七岁,不会那么巧吧?同名同姓年龄又这么相仿!”

“但愿不会!”

“对啦,你老婆是不是挺。。。挺那什么。。。挺浪漫的?她和。。。是不是爱谈些什么前世今生看看月亮发发感慨什么的?”

“对,一个很有格调的女人。在美国时,就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看夜景吹吹风什么的,总叫人觉得神神秘秘的!”

“那就更没错了!连性格都一样!放心吧,这世界呀,它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大千世界奇闻怪事还少吗?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连上帝都相信了,还担心什么?说不定真是你感动了他呢!”白羽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是没谱儿。

“对!”古润泽双手握至胸前,嘟囔了几句:“可是,”他又抬起了头:“我还是有点害怕!”

“大可不必!”白羽不想他的希望这么快就破灭。

“即便她是,我又怎么。。。”

“我明白,我明白。所以我早就给你想好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白羽把他的想法如此这般的和他说了一遍:“为避免正面冲突,也只能是先委屈你了?”

“挺好,挺好的,这样对大家都好。”听完,古润泽欣然应允。

“还有,”白羽想起了子夫:“不知者不罪,子夫如有什么冒犯嫂子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见怪。”

“怎么会?我还要登门造访,当面重谢呢!”

“嗨!其实要我看呀,这小子一准儿连手都没碰过她的,他根本就没那胆儿。。。”

二人一直聊到凌晨四点多钟,部署完明天的工作,白羽就留在了他家。他的卧室就在店的楼上,整的就像对信新人的洞房,什么都是双份儿的,床头甚至还贴了个大红的喜字儿!

“这都是为她准备的,这次找到她我也不打算回去了。还是在自家国土上扎根儿比较踏实。”古润泽一脸的不好意思。

白羽一闭眼就能看到他每晚独守空闺的身影,一首春宫怨好歹还有个盼头儿,可他。。。!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听了一晚上的辗转反侧,唉声叹气。白羽倒也骚性大发得来了一首打油诗: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分分秒秒,如沸油中。顾兮盼兮,何日为终?心里很是希望,此时的位置,明天叫一个叫林枫的女人取代!

第二天下午,白羽早早离开了公司。找吴天请假时,被他笑着教训了一顿。为的是那天他不声不响就带女儿跑了那事儿!老头挺诙谐,说白羽竟敢放他的鸽子!下不为例!出门时又和吴婷撞了个满怀,她至今还在为偷跑那事儿沾沾自喜呢!

她像父亲的办公室张望了一下,吐了吐舌头:“你去干什么?这么急匆匆的。”

“没甚么,帮朋友个忙。”

吴婷抱住白羽吻了吻,又细心的弹了弹他衣领处的一点灰尘:“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白羽刚要出门,她就又哎呦一声追了过来:“见到子夫了吗?”

“见了,干什么?”

“我那天叫你带他去,本来是想介绍个女孩给他认识的。可光顾着自己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以后再说吧,有的是机会。”白羽摁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刚得着张生,就想当红娘啦!”

“才不是呢!我是看他总一个人。。。”

“好啦,好啦,以后有机会的,走啦,拜拜!”白羽没听她说完就急匆匆而去。

“拜拜,小心点儿啊!”身后,吴婷还在喊着。

十七

白羽来到子夫约会的餐厅,估计古润泽早就到了!这些个他很容易就从子夫嘴里套出,子夫问,你昨晚怎么了?他说,秘密。子夫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看看餐厅够不够档次。子夫问,与你何干?他说,瞧瞧你有没有品味。。。就这样,一来二去就把餐厅在那条街,哪条巷,门牌多少,全部弄了个底儿透。白羽抵达了地点,果不其然,古润泽早早儿的就跟那蹲着呢!

白羽边往里走边对古润泽说:“先找个好位子,不能让她们发现!”

古润泽跟在后面,一步一个兴奋,一步一个紧张:“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坐哪?”

“嗨,这简单,看我的,你在这等等。”

这时,一个招待迎了上来。正如白羽所说,非常绅士。黑礼服白衬衣,领口处系一红脖套儿。他先微鞠一躬然后才微笑开口:“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啊。。。有没有一位叫林子夫的先生定过位子?”白羽装腔作势的相当从容。

“请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招待转身走向了前台,白羽也跟了过去,剩下古润泽在哪呆若木鸡似的站着。

招待查了一下,回过头来:“有,在二楼。不过。。。”

“不过什么!”白羽找到了上帝的感觉,像个暴发户般蛮横的打断了他:“我也要定,要和他隔两张桌子的位子!”

“可。。。那。。。”招待白了白羽一眼,又望了望古润泽:“那。。。好吧!”

招待的态度令白羽很是不满意!刚还人儿人儿的,可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变得很奇特。不像是在看一位来此消费的顾客,倒像是再看一稀有物种似的!招待扭头对里边的那位低声嘀咕了几句,那位也开始奇怪的偷偷上下打量起了白羽。

“好了,先。。。生请跟我来吧。”招待一伸手。

白羽示意古润泽过来,他急忙跟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搞定!”白羽打了个响指。

那招待的眼神愈发奇怪,他扭头朝前台那位对视了一眼,似乎暗自确定了什么:“请跟我来吧,二位。。。先生。”

招待一路上楼,白羽紧随其后,古润泽更紧张,一把抓住了白羽的胳膊。白羽边走边大量着这家店,的确挺有氛围,越往上越温馨。看来子夫这小子还真蛮有品味,不枉自个儿一番栽培。和为何人们的目光愈发奇怪了呢?果然高出不胜寒,阵阵阴风下,白羽不由起了身鸡皮疙瘩。

正走着,古润泽用力拽了他一下,压着声儿听起来细细的:“不会被发现吧?”

白羽回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放心吧,我计划的很好。”

招待扭头瞟了他们一眼,赤裸裸的似乎很是憎恶,就差冲二人吐口痰了!

二楼,更是别有洞天。他们仿佛一下子掉进了温柔乡里,想当年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也不过如此吧!白羽的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红布,灯光下满满的粉红,果是一约会的好去处!一对恋人若坐在这,都不用开口就会先生出几分迷幻暧昧。一如宝玉见到表字兼美字可卿那位,梦中就初试了云雨!白羽想到的却是醒后的袭人丫头,李白老师所谓醒时同交欢,大抵就指此二人吧!

墙是粉红色的,桌椅板凳,屋顶,餐布连纸巾都一水儿的粉红。空气亦然,要么怎么会把卿卿我我的一干人的脸都映成了粉红色?光看这环境就已经价值不菲了,看来子夫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次是来真的了!白羽心想,这小子请我吃饭就从没超过三百过!这次的吐血倒也验证了一点,重色轻友真是男人的本性!

白羽开始为子夫感叹,这个女人不是古润泽的妻子还则罢了,如若真是,那他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了!妞儿没泡到,钱没少花,又浪费大把感情,兴许在搭上盆眼泪。站在他的角度,真希望此林枫非彼林枫!可扭头看看古润泽,又真心希望此林枫就是彼林枫!毕竟朝思暮想的折磨太他妈难受了!比之古润泽,子夫的感受是不足以道的。白羽的心里是即复杂又矛盾。

招待将二人领到了预定的位子,毫不客气的请二人落了座。他们先点了两杯咖啡,说一会儿再要正餐。招待抱着餐单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他们,鼻子里似乎还轻轻哼了一声!

白羽有些恼火,这儿的招待怎么都这样!怎么都这等神情?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是传说中的特色?保不齐!如今的店是越来越奇怪了,说不定这又是哪个高瞻远睹的老板的别出心裁。当消费的上帝们都对礼让和恭维麻木时,来此受受冷遇倒也新鲜!你说这人得多贱!可这冷脸子你别充斥各行各业呀,说实话,现在三百六十行也就剩礼貌待客微笑服务成特色了!白羽胡思乱想着。古润泽坐那一动不动,神情专注的搅着咖啡。咖啡全溅到了桌面上!

白羽环顾四周,想先掌握地形,地利可是非同小可的!一些缠绵耳语的恋人引不起他的兴趣了,像这种交头接耳搂搂抱抱的场面实在是太平常了!别说亲昵了,就连猥亵的动作都早烂了大街了!不足为怪!不足为怪!但他仍似乎还是跟不上潮流,看到眼里心里不禁暗骂:喂,那小子!手滑哪去了!人家衣服里面是你那爪子呆的地方吗?过份了啊!黑社会这就叫踩界!当心把你手砍喽!还往里走!不知好歹!你说那姑娘也是,你就不说拦着点儿!

他的目光游移于这醉生梦死中,一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世风日下呀!他心里骂着,一抬头墙上那用花瓣拼成的四个大字是赫然醒目!直看得他心惊肉跳刹时落下了一身冷汗!冷遇,也随之迎刃而解:情侣专区!!!

怪不得周围坐着的全是一男一女呢!刚进来时白羽还在纳闷儿,难道现在出来吃饭的都是一男一女就没哥们儿了?现在明白了,地方的过!哪有俩大老爷们儿跟情侣专区划拳行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这如张飞约李逵在麦当劳吃儿童套餐般格格不入!眼神那就不言而喻了,他们肯定是没把自个儿当正常人呐!确切的说是没当正常男人!在他们眼里,自个儿和古润泽定是一对同性恋无疑了!加之古润泽那既紧张又兴奋外加些偷偷摸摸地神情,就更有理由让他们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了!

得知真相后,白羽本来愤愤的心反到平静了。如今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怪不得人家,俩人儿在这一特定环境一坐,也确有同族苟且之嫌疑。这还没上女厕所呢,那样可就不是瞪两眼这么简单了!再者说,由于事态本身的客观因素,二人也根本无法表现的多么的光明磊落。唉!为了成全润泽兄,我就发扬次风格儿姑且做回所谓的道德沦丧之辈吧!

白羽想,这于自个儿也不是完全不好的,起码能借机体会一次别样的人生。此时,他对那些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非一般意义“情侣”是心生敬佩。在这个字天地初始就公母配异性相吸的大时代背景下,他们竟能顶风冒雪担着各方面偌大的压力弄个公公配母母配硬把同极拉到了一起,不可为不是勇气可嘉!其气概大可和夜走山神庙的林教头相提并论,足以令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之汗颜!

白羽的所谓办法其实很简单,是一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先让古润泽暗里探查一番,如那女人不是他内人,二人扭头便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妨碍的子夫。若一旦是,就再来个调虎离山,由白羽出面将子夫引开,润泽在上前相认。他能否挽回美人心白羽不得而知,但对子夫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是因他二人相识不久,并没到什么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地步,所以劝他回头是岸还算容易。二来是子夫很善良,将事情摆开大道理一讲,他不难理解。三就是他和古润泽乃同门师兄弟儿,很是亲近。这种种迹象都表明,子夫没有不把煮熟的鸭子拱手相让的可能!再说,偷别人的鸭子即便是吃了也不会心安理得,说不定还会浑身刺痒长出一身鸭毛!多少偷人老婆的奸夫的下场跟那摆着呢,大可引以为戒。这样大费周章做的目的,不外乎考虑到如冒冒失失上去相认,是与不是都会招来写无谓的误会和麻烦。大家都是朋友,谁都不想弄得不痛快!

说实话,这个分崩离析逐个击破的主意并不怎么高明,甚而是一些鼠辈的惯用伎俩。挑拨离间实非大丈夫所为,屹立天地间匹配的应是一副忠肝义胆!白羽,古润泽都不配当大英雄,但二人也不致落草为寇。古润泽之所以对这个不大光明的手腕儿满口应承,是恰恰证明了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饥不择食慌不择路,一起一落间任何一个小小计谋对他来说都得成了张良妙计。

古润泽此刻的心情要比白羽复杂万倍!试想,见自个儿老婆都不能光明正大并还得眼睁睁看她和别的男人约会,这换了谁谁心里会是滋味儿?哑巴吃黄连固然有口难言,可这嘴舌健全的人吃了黄连却不能说又会怎样?阳痿是痛苦的,早泄更痛苦,可明明身体没甚么事儿却没处儿痛苦去,那是怎样一种滋味您就自个儿想去吧!此时,白羽的脑中闪出两个血淋淋的字儿——捉奸!

“放松点。”白羽拍了拍古润泽的肩膀,但一想到此时此地,他的手就像触电般嗖地缩了回来。

尽管是白马过隙,却也难逃众目睽睽。人都有种看热闹的本性,如儿时听得一声铜锣响,马上跑去看耍猴。也经常又些个弄着些奇特东西巡演的。一块钱一张票,里边都是些连体人双头蛇之类的稀罕物件。白羽现在就觉得自个儿成那玩意儿了!今儿这些人可算来找了,谁见过同性恋?就有见过的,谁又见过这么大胆的?这他妈都是些个什么人啊!!!白羽心里骂着,眼睛偷偷扫向众人。只见他们一个个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们二人,稍有动作,即会招来阵阵窃窃私语。

古润泽不明其理,听到些疯言疯语还敢回头怒视人家。白羽心中道苦,大爷,您就安生点儿吧!吃亏是福!忙把他唤了回来。这种玩意儿万万得罪不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又会说的不会听得,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假的他们都能想法儿给你整成真的!你还别解释,越抹越黑,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白羽开始和古润泽解释,眼睛从容望向他处尽量给人以他是在唱歌的假象:“别乱动!这儿是情侣专区!现在咱们的清白可是四面楚歌!为了名誉我可还不想做虞姬,你千万也别沽名学霸王!那样咱可就都死翘翘啦!忍吧,从小到大国的社会的人的物的咱忍得还少吗?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不在乎多这点儿!韩信那么大一英雄不都忍了吗?还有勾践!”

古润泽立即领会,坐着不再动了。可样子更加獐头鼠目的令人心生疑窦。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二人谁都没诸葛老先生那等本事,不会设坛借风。可这风来的也太迟了!二人在同志的光环下足足沐浴了俩多小时,风儿才徐徐吹来!

十八

子夫和那女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与此同时白羽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真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呀!他们坐的位子,乃咽喉要道,是子夫的必经之路!怎么办?风越刮越大!情况紧急,白羽被逼无奈牙一咬心一横,今儿就是今儿个了,索性就把同志进行到底!!

子夫越走越近,正扭着大脑袋和女人说话。趁此机会,白羽低呼一声:“目标出现,别动!”说着,隔着桌子一把将古润泽揽入了怀中!将头深深埋入了他的肩头!

餐厅里,一片哗然!古润泽此时倒挺机灵,知道情况有变,也迎合的抱住了白羽。抱得那叫一个紧!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白羽也顾不了那许多了,足足抱了有一刻钟才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急忙盯着古润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

古润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偷偷瞟着那边:“有点像,不敢确定。”

“不是吧你!连自个儿老婆都不认识啦!”

“那怎么可能,可她背对我坐着呢。你可别回头啊,子夫冲着咱呢!”

“那。。。你们结婚那么久,她就没个什么特征什么的?走路呀,头发什么的?”

“她走过时我们正抱着呢,女人头发不都一样吗?再说,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不可能不换发型呀!说话到是很有磁性,可咱也听不见呀!”古润泽探视着那边:“她后背上倒是有一块指甲盖儿大小的红色胎记。”

“你傻啦!”白羽哭笑不得:“那咱也不能上去让人脱了呀!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别太私人的!”

古润泽凝眉苦思,如今白羽很是怀疑他还是不是以往那个谈吐得体的绅士。从昨晚至今,他的智商简直就像尼加拉大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他跟那憋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才苦恼的摇了摇头:“应该没了!怎么办?”

“先别急,容我想想。”

呱呱。。。话音未落,几声清脆的蛙鸣想起。白羽急忙捂住了口袋,要命!偏偏这时候来电话,自个儿的铃声子夫是在熟悉不过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阻止声波的外泄,古润泽迅速低下了头。不用说,子夫肯定是在朝这边看呢!

白羽把头钻到了桌子底下,一接电话,是楚云打来的。他是多么的想和她聊聊啊!可是现在的情形。。。一咬牙,没等她说完就抢先道:“对不起,我现在有事,过会儿在联系。”说完,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白羽一刻都不敢怠慢,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从桌子下出来,他二话不说拉起古润泽就往外走:“别回头,一直走。”

古润泽乖乖跟在后面,快速穿过一条集讽刺,嘲笑,憎恶等等目光编织的通道,一口气冲到了楼下逃离了那个是非之地。出了门口,白羽狠狠的地吸了几口气,那叫一个痛快!古润泽付过账,紧追了出来。

“怎么,你有事?”他一脸担心焦虑。

“没有,”白羽两步走到了门旁。

“那这是要去哪?”古润泽紧随其后。

“就去这儿!”白羽站在了一辆本田雅阁后面。

“这儿——?”古润泽不解的指着地。

“对呀,既然里边看不到,我们就跟外边耗上了!到他们出来为止!他们总不能背对着咱,倒退着出来吧?”

“那倒也是!”古润泽点点头:“谁?”

“谁?什么谁?”

古润泽递给了白羽一支烟,自个儿也点上一支,接着问:“刚打电话的那人?”

“噢,”白羽吸了口烟,抬头喷了出去:“一朋友,很不错,改天介绍你认识。”

身处幸福中总觉得光阴似箭,快乐的是光总很短暂稍纵即逝。可等待总是那么度日如年!这次,白羽深刻体会到了热锅上的蚂蚁那种感受并对那些可怜的脆弱的小生命深表同情。招待若干次探出头来,目光一与二人相遇就哧溜一下缩回去,比乌龟都快。

古润泽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烟来烟去,烟来烟往,喷云吐雾中白羽默默分担着他的煎熬。很快,一包烟就宣布告罄。白羽又掏出自个儿的,继续燃烧着古润泽的期盼。

眼瞅白羽的烟也快完了,古润泽的希望也在逐渐泯灭。这时,子夫出来了!白羽急忙拉古润泽隐蔽在了车后,烟头随手扔进了身旁的垃圾桶。一股难闻的气味儿伴随着大批的苍蝇蚊子飘了出来,为了报复他们的无端打扰,这群小东西一窝蜂的冲向了二人。落在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还爬来爬去的。他们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忍着这非人的折磨,探头观瞧。

这次是子夫背对着二人,站在门口正在和那女人道别。硕大一脑袋将女人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们仅能看见一段儿那女人膝盖以下的小腿。二人屏息凝神,静观其变。白羽心里这一通骂!古润泽就像一只被汽车压死的无辜的鸟,眼珠子往外凸着,就差掉出来了。

子夫在女人面前一向是不善言辞的,见到个幼儿园小班的姑娘那大脸都恨不得红的和烙铁似的。可以说对这方面的知识那是相当匮乏!可今儿见鬼了,他好像故意和二人作对似的,跟人家说起来是没完没了!害得白羽二人跟车后猫儿了半天,幸好其间没有过分敬业的警察叔叔经过,不然,二人很可能就得以偷车未遂罪论处了!

时间在静默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老天开眼子夫唠叨完了。只见他像个门童似的侧身伸手,请女士先走。同时,这边的二人也终于见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这小子眼光不错,此女还算颇有姿色。配子夫这样的十个八个那都绰绰有余。在子夫也跟上了车关门的那刻,白羽停到了古润泽老黄牛似的重重喘息。扭头一看,他已然滑落在了冰冷的地上,将头靠靠在了车尾上。头顶上方正好抵在本田那标识上,那H型的字母活像两只犄角直愣愣的散发着他的失望。结果显而易见,肯定不是!

白羽把他拖了起来,帮他拍着那一屁股的土:“走吧,别气馁。”

“没事,”古润泽望着开走的车一脸苦笑:“都习惯了,反正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那就好,”白羽点头鼓励道:“一定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嘛!”

他的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放不下,生怕古润泽一时想不开干点什么。所以,他坚持把他送回了家。到家后,有苦口婆心的开导了半天确定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后才打道回了府。

路上,他想起了楚云,拨通了她的电话。楚云问他刚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这么丢人的事儿,白羽哪肯对人说?尤其是她!一件事只有成功了才会得到赞许,如若失败不管你的动机是好是坏说出来也只会自讨没趣。譬如扶一大妈过马路,过去了那是助人为乐,活雷锋一样。倘过到一半儿被撞死亦或突发心脏病猝死,那可全都是你的责任了!因此,白羽骗她说刚公司开会,不方便接电话。问她什么事,她说没甚么,就是想问一下请沈娜帮忙那事怎么样了。白羽许诺全包在他身上,又装了相当一会儿蒜,才留恋的挂断电话。

十九

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子夫就一步冲上。好像已等不及把满腔喜悦倾倒出来了!理所当然,白羽就是那垃圾袋儿。

子夫见白羽脱外套,忙双手接过帮他挂好。一脸的春风得意回头道:“怎么才回来,干嘛去了?”

白羽一想到刚才,又看到他那张讨好的脸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硬生生的回道:“出去了,约会。关你鸟事!”

“呵呵。。。约会呀,好呀,好事儿,在哪啊?”

“你管得着吗你!”

“噢——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兵工厂约会,吃得军火大餐!呵呵。。。而且吃得挺饱,要不说话怎么这么冲呢!”

“就是,那又怎样?你小心我一口毙了你!”

“干嘛这么大火气!对了,你今儿问我去哪个餐厅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之下不禁捅了白羽的肺管子:“问你不行呀?许你去不许别人去?又不是你家开的!就是你家开的,那我去又怎么了!”

子夫不紧不慢的走到沙发前坐下:“连发。”

“我就是机枪!”白羽喊道:“怎么样?心情不好管得着吗你!还告诉你,赶紧让你女朋友改名!我听着别扭,那么难听的名儿居然还有人叫!真没水准!”

“哎,你这就没道理了啊!”子夫转过脸,依旧如沐春风活像个无赖:“我女朋友叫什么关你什么事儿?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可不许这么埋汰人啊!再者说,我让人家改人家就改呀?我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她爸爸!”

“我呸!”子夫那嬉皮笑脸的样差点把白羽气乐了。他走过去重重坐了下来:“你不是她爸爸还好,你要是给孩子起这名儿就该打成全国人民儿子似的!”

“哎呦,”子夫一把抓住白羽的胳膊,边轻抚着边心疼的说:“这怎么话儿说的,真是造孽呀!可别生气了啊,你看,”他把胳膊提到白羽面前:“都气出包来啦!”

“你还有脸说!”白羽一把将他甩开,嚷道:“这是气的吗?这都是让你咬的!”

“哎——”子夫向后一靠:“你可别夸我,我没那么高水平。我要咬的话也就只能咬出个坑儿来,太抬举我了,受之有愧呀!惶恐之至,惶恐之至!呵呵。。。”

“因为你才被咬的还不和你咬的一样?!”白羽吼道:“气死我啦!!!”

白羽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回手抄起个抱枕乒乒乓乓一通狂摔,直摔得鸡毛满天飞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了,才满头大汗的坐下。稍稍平静了一点,心想:我这是干嘛呀?这怪得着子夫吗?这不是他的错!这应该都是古润泽的低落情绪影响了自个儿,一时拗不过劲儿来。他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子夫,摔成球儿的枕头和那一地鸡毛,郁闷也削去了一截。

白羽发威时,子夫恐受殃及早已跳到了一边。这人在不理智的时候杀个人都罪减一等,碰到这时候得有多远躲多远。见白羽平静下来了,他才又凑了回来,指着他:“说实话,刚才餐厅里是不是你?”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白羽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他叹了口气。

“哈!果然被我猜中。刚进去的时候我就看着像你,并且,普天之下恐怕也在没有第二个人用蛤蟆叫做铃声的了!哈哈。。。”子夫得意非常,在这么长时间二人的明争暗斗中他总算是占了回上风。他转过头学着白羽以前嘲弄他的口吻:“噢——原来你还有这种嗜好呀!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呵呵。。。”

“我呸!”白羽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似的!你知道那人是谁?”

“谁?我哪知道去。那么依你说我该称呼那位是你男朋友呢?”子夫手挽兰花,在白羽脑门上轻轻一点,学着娘娘腔:“还是女朋友呢?”那骚样就和一古代妓女在骂一老不正经的嫖客是死鬼一样。

“唉!”白羽叹口气,又勾起了对古润泽的同情:“是你的兄弟姊妹,润泽。”

“是他!”子夫一惊不小,继而低头沉思道:“你和他去那干嘛?那可是情侣专区,难道他。。。”

“他你个头!”白羽啪地一声拍在他大脑袋上,义正严词的道:“你小子可别往歪处想,我们是去干正事儿的!”

“你有什么正事!去那。。。俩大男人。。。还。。。干得了。。。正事?”子夫嘟囔着。

“找老婆算不算正事?我带他去找老婆!”

“找老婆?找什么老婆?”子夫更糊涂了,抓着大脑袋:“找谁老婆?他有老婆?他老婆是谁?”

“林枫!”白羽把头扭向了窗外。

“谁!!!”子夫蹦起有三尺多高,声音提高了十三个八度,都没法听了:“他老婆是谁?!!!”

“林枫!听清楚没?林——枫!!!”白羽不耐烦的大声说,扭头看见他那样儿才又补充道:“不是你那个,同名同姓不同人。”

“哎呦!吓我一跳!”子夫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连珠炮似的刨根问底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老婆?他老婆不见了?干嘛去了?干嘛去那找?快说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儿呀?”

“你当然不知道,他只和我说过又不愿太张扬,我才没跟你说的。况且,说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接着,白羽将古润泽的故事怎么来怎么去如此这般的和子夫讲了一遍。听到今晚的事,子夫哈哈大笑,直笑到肚子疼吃了两片儿安定才止住。唉!还是唐大姐看得比较通透,世情薄,人情恶呀!这么凄婉的故事他竟能听笑了!不过,快乐是短暂的。接下来就是他那一大堆的唉声叹气,一大堆的感慨,一大堆的恻隐之言甚至还恶狠狠的饿骂了林枫几句。一想他女朋友,一想今天,白羽听得这个痛快!骂完收功,子夫一头扎进卫生间哗啦哗啦洗了半天脸,就这样出来时还和得了红眼病似的呢!

“哎,你还真得让她改改名儿,”见子夫坐下,白羽和他商量:“免得以后在润泽跟前儿提起来让他闻名伤情。再说,这样你骂着也不舒服呀!”

“去!”子夫拿纸巾擦着鼻子:“可他已经知道了就是改了也是治标,治不了本呀!”

“那间接伤害总比直接伤害来的轻吧?再说你和润泽那么亲近,你搂着女朋友却喊着他老婆的名字,这得多别扭呀!”

“我觉得也是,”子夫齉齉道:“可这名儿又不是说改就改的,谁听说过谈恋爱还得先改名儿呀!这算怎么回事儿呀!我怎么开口呀?再说了,那身份证上也改不了,将来结婚总得用着的!”

“哎——打住吧你,”白羽斜眼看着他:“想什么呢你?这刚哪到哪啊,好嘛,刚一块看了看星星吃了一顿饭就想的那么长远!你想没想过以后儿女不孝顺该怎么办呀!”

“呵呵。。。”子夫一阵傻笑:“我。。。我这不就这么一说吗。想想又不犯法!”

“其实呀,咱也别真给人家改,就口头上的私下取个代号以后光我们之间用。只是解一时之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绝不会给你今后的婚姻及幸福生活造成什么影像的!”

“也有道理,可叫什么呢?可不能太难听啊!”子夫扭头看着他偶像:“要不叫。。。嘉欣?”

“还曼玉呢!”白羽推了他一把:“可不能乱叫,侵了权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低头思索着:“林枫。。。林枫。。。白枫。。。呵呵。。。人家肯定也不愿意!林枫,林。。。哎,有啦!”他一拍大腿:“叫三木!”

“三木!这什么怪名字呀!难听死了!”子夫拍了三下大腿。

“哎,这可是有章可循的!你看,”白羽用手比划着:“林枫,林字两个木吧?枫呢?一个木一个风,拆开是什么?三木风,不过太难听,和欧阳峰似的!索性把风去掉,不就成三木了吗?”

“可这也不好听呀!”

“不错啦!哎,你还别说,三木,挺像一日本名的。呵呵,让你小子也过把泡东瀛马子的瘾!呵呵。。。意下如何?”

“嗯,言之倒有点理,还有那么点异域风情。就是日本人长得不像外国人!那。。。唉,就先这样吧,不管了。不过——”子夫正色道:“咱可丑话说前头,这个代号只能是咱之间用,你可千万别让她知道喽!”

“多虑了不是,哪能啊!”白羽心想,这回可算是又多了个要饭吃的借口。

二十

楚云交代的事情白羽已夸下海口,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办,时间约在了周三晚上。白羽先到了沈娜住处,接上她才向望尘出发。二人是一路步行去的,就像行军打仗一样。夜风习习,微凉。白羽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沈娜的身上。沈娜扭头看了看他,往上拽了拽衣服低头向前走去。对她,白羽的感觉总是像一个被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那样——不知如何是好。

沈娜喜欢步行,说那有利于思考,上学时她就经常一个人步行回家。从学校到她家大约五华里路程,而从她现在的住处到望尘,大约有二点五公里。看着她的背影,白羽的思绪又被拉回了那段青涩的岁月。

沈娜生活的家庭,似乎不应用婚姻破裂来形容。因为时至今日她的父母仍还保持着合法的夫妻关系,只不过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撇下她们母女而去至今下落不明。因此她从小就跟随母亲长大,连姓都随了母姓,对父亲的记忆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自父亲走后,她的母亲随即便从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彻底堕落成了一个整天就会抽烟喝酒搓麻将的单身妈妈,想借外来的麻痹来填补弥合内心的创伤。她从不许她提她父亲,一个字儿都不行!她曾和白羽说过,她厌恶那个地方,时常不愿回家。

白羽当时是寄宿生,是开学半年后才从别处转去的,去了就被分到了沈娜的同桌,就这样一来二去俩人便勾搭上了。沈娜留下时就睡白羽那,此时包括钱龙在内的几个室友就会知趣的离开另谋打尖儿住店之所。不过,总是能看见有那么几个黑影在窗外站到很晚。对此事,学校也是颇有耳闻的!还轮番找二人谈过话!无奈,校方总也找不到真凭实据,故无法定二人的罪。因为根据白羽当时的江湖地位,那是耳目众多,通风报信儿的活儿都抢着干。当校方若干次秘密出动时,他总是能听到几声鸡鸣狗吠什么的。而当校方破门而入时,沈娜也就像和氏璧那样,早已不知所踪。

没人敢打小报告,甚至是缄口不谈谈之色变。连漏勺钱龙对此事都瞒得严严实实,所以校方提人问讯时也就总是问出一堆不知道了。好同学呢是摄于白羽的势力,坏同学则是因哥们儿义气。那时江湖义气是第一位的,如若谁一不小心出卖了朋友那便是招来了弥天大祸。死无葬身之地不敢说,但起码这三年美好的中学生涯算是废了。全校的男女生公愤之下将会对其采取一系列的报复手段,诸如变着法儿孤立他,找着茬儿刁难他,故意在他言行中挑刺儿,比质检员都严苛,甚至见面就唾弃他。将其书本及学习用具扔至厕所,是男的扔女厕所,是女的扔男厕所。待遇和一卖国贼无异,三年间每个课间都会聚众如红卫兵般那么不讲理的批斗他。曾记得一入学时非常之活蹦乱跳的同学,就因一不小心走嘴说了句所谓不该说的话,以后两年半的中学生涯几乎是过的惨无人道,除上课时逼不得已回答问题外,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沉默中度过,没人儿搭理他!这位同学毕业后就患上了自闭症,转战大江南北国内国外看了若干年的心理医生,人力物力耗费无数!

沈娜在学校女生中,就勇敢来说算是首屈一指的。原因很荒唐,就是她竟然敢当班干部!众所周知,那会儿的班干部就是打水扫地买烟抽等一切杂务的代名词。别处不知道,反正当时我们那儿是这样的,班长人选不以成绩好坏来定夺,而是完全取决于自个儿的胆量及身体素质及财力。当然了,没人敢怎么着沈娜。用时下的话说那就是因为有白羽罩着,可想而知白羽当时的风光。同比例来说那是绝不亚于波兰街老大及各级党政机关领导的。每个同学见了他都是低三下四点头哈腰的。

其实,那时对爱这个字是懵懂的,根本不明真意。白羽和沈娜在一块儿,就只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当然也是有点儿受当时的黑色思潮左右,天真的认为老大身边都得有女人,老板身边就应该挎个秘书,会见外宾旁边儿必须得有个漂亮女翻译。

当时沈娜很瘦,同学们都这么形容她: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活脱儿一林妹妹现世。大伙把那叫竹枝词,可以说是毫无女人味可言。但是,她的这个瘦却恰恰成了她的优点。当时计划生育已开始大力号召,满大街都是少生优生只生一个好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的红红绿绿的标语并已温柔的落实到了各家各户。不听就抓,抓了就关,关了就打,打了还罚!怨声载道中,产下了大批或真或假的独生子女。而独生子女这一特殊身份,便致使同学们一个个被娇生惯养的都和熊猫似的胖乎乎,肉嘟嘟。瘦成那样的沈娜在里边可也就一枝独秀独占鳌头了!

二人的关系白羽从没想到会发展到上床睡觉那般地步,他只不过是想出出进进的有个女的在身边撑面子,这样才不失老大之身份,况那是校花乎!如果说根寻二人之所以发展到此种深度的原因,不是没有,那得全他妈怪高科技!

彼时,VCD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了。就如旧时王谢堂前燕那般,已飞入了寻常百姓家。同时,什么色情光碟A片毛片之类也已在地摊儿上以十块钱四盘儿的贱价出血大甩卖了。少喝几瓶汽水儿就能换回满眼的生香肉色,经常是几个人凑一起钻研。秀色可餐老师讲了多少年都没弄明白,现在,有三分钟就彻底领悟了!要说这改革开放还真有好处。与此同时,也激发了一干同学们对性爱的好奇心。无奈学校里又不开这门课,好容易等啊盼的到生物课讲这一章时还他妈给改成了自习!拿书去问吧,年轻女老师那脸比去问的同学那脸都红!久而久之,同学们也就只能是各显其能自个儿想法儿去学习了。

沈娜理所当然成了白羽的胯下之臣,不过二人其实也不单单就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应该说他们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经常出双入对谁不见谁就想谁。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爱情。但这段传说中的所谓爱情随毕业白羽又去它处读书而不了了之了。

当时,坊间流传着一三草儿定律:一,兔子不吃窝边草,我都快啃光了!白羽想,二,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能吗?三,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我承认!一路走,白羽一路回忆着那写稚嫩的事儿。当想到最后一次在沈娜身上扬刀跨马后,因发现未用避孕套儿而大吵一架时,二人已抵达了望尘门口儿。看着眼前的女人,想的却是以前和她做爱,唉!自个儿算个什么东西!!!

“你好,”还没进门楚云就迎了出来伸手对沈娜说,说完,请二人进去边走边回头说:“我叫楚云,是白羽的朋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叫沈娜,是白羽的。。。中学同学。”沈娜礼貌回应道。

“我知道,你们同学聚会时我们见过面。是我让白羽请你过来帮忙的。”楚云请二人坐下,自己转身去拿喝的。

“她人不错,”白羽望着楚云的背影对沈娜说。

“看出来啦,”沈娜盯着邻桌的一对恋人轻描淡写的说:“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白羽大言不惭的编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我们。。。有次和朋友来玩聊了会儿,觉得挺投机就。。。慢慢熟识了!”

“你这样的男人,很招女人喜欢的。”沈娜含笑看着白羽。

“是吗?”这什么意思?怎么这话跟她嘴里说出来这么别扭呀!白羽装傻充愣起来:“大概。。。大概是像我这么老又单身的太少了吧?物以稀为贵嘛!呵呵。。。”

“聊什么呢?”楚云拿着瓶红酒走了回来。

“随便聊,我们三年同学又几年没见,要聊得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沈娜歪头看着白羽:“是不是,白羽。”

“是。。。是呀!”她是说我们的帐三天三夜也算不完吧!白羽擦擦额头渗出的汗,一把抓起了酒瓶:“呵!七五年的珍品,比我还大两岁呢!你这可不对呀楚云,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一次也没享受过这等待遇啊!”

“那当然,”楚云递给他一杯酒:“你还别抱屈,这初次相见男人和女人是不能一视同仁的!”

完啦!白羽想,我这刚逃出沈娜的中学,又一步跨进了和她初次相见的窘迫中!此时他就剩点头如捣蒜了。

“是呀,”楚云喝了口酒,对沈娜说:“故友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她又扭头对白羽笑着说:“白羽,你也别总是工作工作的,多抽点时间和人叙叙旧。”

“那当然了,”白羽灌了口酒:“以后她在这工作,我们不就有的是机会了吗?我可告诉你啊,千万别怠慢了我这。。。我同学啊!”

“去你的!”楚云转向了沈娜:“我的意思白羽都说了吧?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我在家也没甚么事,出来有点事也能充实些。”沈娜端起杯,刚送到唇边又放了下来:“不过,我有时候总有些脱不开身的琐事。到时,我怕来不了。。。”

“嗨,没关系。高兴就来,不高兴就不用来,谁还没点事儿呀!”楚云端起杯:“其实,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也就是想找个人能经常聊聊。你看,这么大一间店总是我一个人,每次客人一走店员一下班总觉得阴森森的。一个人的时候,又总会想起些个烦心的事!”她稍稍一低头有些失落,继而又抬头笑着说:“现在好啦,多你这么个伴儿,咱也就都不会觉得孤独寂寞啦!”

说完,俩人儿相视一笑碰了下杯一饮而尽。白羽举了举杯,见没人理他自个儿也干了。

“白羽,听说你最近交了个小女朋友,处的怎么样?”楚云边倒酒边问。

“啊。。。挺好的!”糟糕!白羽心说,这刚那么轻松一点,她又把我退到了吴婷那,又加了层对她思想不忠的谴责,没法儿活了:“我们。。。挺好。”

他嘴上说着,偷眼望向沈娜。只见她若无其事的喝了口酒,顺手把杯一放,哗啦,杯掉到了地上!

“对。。。对不起!”沈娜有点慌神儿。

“没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楚云边说边回头示意那寸头服务生在拿一杯来:“顺便把这收拾一下”她对寸头说。

看着寸头稀里哗啦把碎片收走,白羽硬起头皮问楚云道:“这事儿你。。。你怎么知道?”

“子夫和她女朋友刚走不久,是他告诉我的。”楚云笑着说:“我问你怎么这么九没来了,他说你被那小女朋友给垄断了!哈哈。。。”

“噢——,”子夫这小子!白羽开始有些个担心,生怕他把自个儿和古润泽那晚的事儿也抖落出去。尤其是在她的面前,那可就糗大了!继而她在转述给沈娜,自个儿可还怎么做人啊!俩女的在一块儿,这都是保不齐的事儿!想到这,他红着脸吞吞吐吐的问:“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啊?我看俩人儿那么亲热那好意思搅局呀。随便说了两句就忙自己的去了,过了会儿俩人就走了。哎,你见过他女朋友吗?那名字。。。”她欲言又止:“那人挺有意思。”

“没见过,没见过,”白羽连连摆手:“我跟哪儿见她去!”

白羽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子夫还有点门神。对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女人,直到现在他仍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如今他已不能堂而皇之的站在窗前看她了,子夫这方面对他监督的很紧。只有趁他不在时,他才能偷摸望上两眼,一想到吴婷还得好一阵自责。对于楚云到底是不是她,对他已经是毫无意义。弄清了又怎样?无非落点遗憾一生叹息罢了。但是最初的感觉又是那样难以释怀,哎呦!白羽心底一声惊呼!因为他由此又联想到了沈娜!毕竟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初恋!

楚云和沈娜是相见恨晚,手拉手聊到了很晚。就像俩河北村妇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邻家的闲话,又像俩东北老太太坐在火炕上唠着各自的家长里短儿。时不时的瞟白羽一眼,就像再看一件儿她们并不欣赏的艺术品,看的目的无非是想礼貌的给它挑出更多的毛病!

临走时,楚云特意交代白羽要护送沈娜回家。沈娜扭头盯着别处没说话,看样子是没甚么异议,白羽只得答应。可二人默默走了一段后,沈娜就急匆匆的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理由是今儿太累,不想走路了。这可不像她!她一向是喜欢甚至癖好走路的,在白羽印象中,她走路时就从没累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二十一

白羽边捉摸着边溜溜达达地往前走,边走边欣赏着这城市的美丽夜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他的表面有如闲庭信步,可心了却是一锅冒着泡儿的开水一般!走路确实有助于思考,这他算深刻体会到了。楚云,沈娜,吴婷,这三个女人围成一个等边三角阵团团将他困在了中央,各有各的本领,各有各的法宝。

楚云,他一直琢磨不透可忘不了。沈娜,握着他的从前一直割舍不下。吴婷,抓住现在的他没理由逃开。在三人中间他的思想就像飘在一股旋风中的旗子,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很难定向。他忽然意识到了自个儿的处境,那并不乐观。三足鼎立的局面中,他就犹如那大汉江山终免不了被瓜分的厄运!新社会推翻了旧社会的三座大山,而现在又有未来的三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头上!谁来管?他已然没了回头路!造成它的原因已然过去,过去的就已然成为了历史谁都无法删改!总不能让刘备跟曹操拜把子吧?项羽倒是请了刘邦一顿,可那是鸿门宴!看来,自个儿也只能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但他同时又感到,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白羽!!!

他正想着,忽闻一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呼唤自己,回头一看,立马惊呼起来:“娇娇!”

梁曼娇像阵儿风一样漂了过来,笑靥如花伴着浓浓地桔子香水味儿。走到白羽跟前儿一把抱住了他,轻轻跳着:“白羽,真的是你!”

“可不么,如假包换!”白羽摸着她那漂成金黄色的卷发,那就像一包泡过劲儿的方便面:“你怎么跑这儿来啦?今儿刮得这是什么风啊!”

“想你了啊!过来看看不行吗?”梁曼娇趴在白羽肩上笑着说。

“行,行,当然行了。我说怎么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让雄性发热的气息呢,原来是你你老人家大驾光临啦!”

“去你的!”梁曼娇一把推开他:“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改不了喽!”白羽叹口气:“对啦,听说你跟老板结婚了?行啊你!一不小心成老板娘了!呵呵。。。”

“别提了,早离了。”梁曼娇往后一拨头发,无谓的摇着头。

“离啦?噢——”白羽做顿悟状:“一定是老家伙的家产所剩寥寥了!还有,”他凑到她耳边:“是不是那老头某些方面有点儿退化,跟不上劲了!呵呵。。。”

“哎,你怎么知道!”梁曼娇做惊诧状,随即一阵爽朗大笑甩了甩头:“不是啦,不想在一块儿,没劲了就离了。”

“明白,玩腻了,想换换是吧?呵呵。。。”

“对呀,你可要小心了啊!”

“哎,说真的,怎么不言不语跑着来啦?”白羽正色道:“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洗干净了等你呀!”

“嗨,我哪知道你在这呀!”

“那怎么回事儿?新任凯子在这?”

“不是啦!给我支烟,”梁曼娇一伸手,白羽帮她点着支烟。她噗哧喷了一口,目光转向远方:“我已经在外边游荡好久了!离婚后我就天南海北的拼命玩儿,我要走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要把在老家伙身上浪费的时间全都给补回来。这不,到了这他给我的青春损失费用光了!”她扭头指着白羽:“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这正发愁呢你就撞到枪口上了!我不管,反正以后就靠你养活了,谁让你这么倒霉呢!哈哈。。。”说完,一头扎进白羽怀里撒起了娇。

白羽搂着她的腰:“没问题,你这种人间尤物多少男人挣还挣不到呢,我正求之不得天上却突然掉下个梁妹妹!呵呵。。。真是受宠若惊。走吧,回家,让我好好安抚安抚你!呵呵。。。”

“你不怕么?”

“怕?我怕什么!告诉你,我的自我防范意识很强的,见到女流氓都是我追着她跑!呵呵。。。你基本没甚么机会对我做什么的!”

“不是,”梁曼娇直起身,一本正经的说:“白羽,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有啦,”白羽点点头:“那又怎样?”

“我和你说的可是真的,没开玩笑。”

“我也是认真地啊!”

“我是说。。。我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了。你带我回去,她不会。。。”梁曼娇低下了头,样子有点落寞。

“说什么呢?”白羽也正经道:“这可不像你啊!再说,她又不和我住一起。”

“可是。。。”

“好啦,先在我那住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可不忍心看如是一美女流落街头,这儿的狼可很多噢!”

“那就谢啦!”梁曼娇凑到白羽脸上亲了一口,拉着他就走:“走啦,累死了!”

“去哪?”

“你家呀,反悔啦?”

“我家在那边!”

她叫梁曼娇,是白羽曾经的同事。细高挑儿,瓜子脸,浑身透着骨感的美,亦如她的性格,犹如刀削。她从不墨守成规,整天嘻嘻哈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个性奔放,观念开放的一塌糊涂。经常有些自己的人生格言,力图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到没听说过生活作风方面的谣言。由此可见,她还是有自己的准则的。只是太现实,最看不惯那些爱幻想的女人。做任何事之前,她首先都得拿金钱来衡量一下。以前,有一男同事追求她,老人家几句话就吓得人家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溜了。

她说,我嫁给你可以,但是你得付给我报酬。三十岁之前,每年二十万。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每年四十万。三十五到四十,每年十万。如果你能接受并承担这些条件,四十岁以后我免费赠送!

她就是这么推销自个儿的,白羽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这不等于卖吗!她却说,别人不知道,反正她认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卖的!白羽又问她,为什么不一次付清,还得按揭呢?

她说,一个男人想做好人,那他的立场就得随时间和空间的推移而变化。而一个女人,她的价值同样是随时间和空间的推移而浮动的。别人没醒悟,我可是先知先觉。三十岁以前,我承认自个儿就只有一年轻的外表,内心不成熟。就像一个外表光鲜的青苹果,里边却是酸涩的。其价值顶多也就值二十万。而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正是熟透了的时候,表面娇艳欲滴,里面酸甜适口。所以价值就得涨到每年四十万。但三十五至四十之间,苹果就熟蒌了,表面开始脱水有了皱纹,里边儿虽甜可太甜人就腻了。也就还值十万。到了四十岁以后,那就等于树落儿,表面黯淡无光里边也开始腐烂,不要钱都没人捡,所以免费啦!

以前白羽和她的关系很铁,就像哥们儿。和沈娜比,同是故友重逢但和她在一起白羽就倍感轻松。因为,你可以无所顾忌的和她谈论各种话题包括一些庸俗不堪的下流笑话。这个年头儿很少能说那么痛快了!一般情况,一般场合,一般人面前,一般也就只能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有时几个男同事凑一起跟那说,公司一干女同事尽会相当害羞的急匆匆的支愣着耳朵经过。她却一鸣惊人!跑来评头论足一番,阐述一下自己的意见,兴致好还会饶上两段儿。根本不把那些含羞草的不屑和唾弃乃至羡慕放在眼里。

对于爱情,她一直以超凡脱俗自居。她从不笃信感情,认为那些海枯石烂呀,天长地久呀全是废话,痴人说梦!对此,她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爱情,要有庞大的物质基础做后盾才坚固!

男人,情商和财富呈正比!

女人,除走路说话生孩子外,和成人用品商店卖的充气人无本质区别,只是真实一点儿!

两人在一起,纯粹是是上次做爱和下次上床之间那个积蓄欲望的过程!

因此,她嫁给了自己的老板也是白羽的前任老板,那个见一老太太都色迷迷笑的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原因只是他能让她吃喝玩乐不愁!因为她真正下嫁的是那一沓沓的百元大钞,所以,嫁得欣然,离得坦然。

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儿白羽都不会吃惊,她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离婚,当然不稀奇。突然来这儿,也不足为怪。至于没钱,银行户头低于五十万时,她都会认为自个儿算是一穷人了。她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虽心直口快但并不鲁莽,在做每件事之前她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虽然总是有那么点与众不同。对于她,白羽一直是很敬佩。那种率真,或许会活得更愉快些。她那些自认看破红尘的处世观,也时不时会跑出来左右一小下他的为人处事。不否认,有一时期,她是白羽的精神领袖。

白羽把梁曼娇带回了家,安顿在挨着自己房间的那间客房。对此,子夫和他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他是死活不同意!他认为这样把一女人放在家里对白羽和吴婷乃至自己和三木,都将是一潜在的威胁。白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摆了好几车的天理人伦大道理才勉强说服了他。但他仍心有不甘亦或心有余悸。不过,他这一闹倒也提醒了白羽,这事儿可不能让吴婷知道!尽管她在楚云的事上表现出了相当的大度,但是,当女人爱上男人她的自私和感情是齐头并进的。自私会同节奏随感情的加深而加重!不让她知道,自个儿也落得个耳根清净。可是,同样因此原因,他却头一次被迫请子夫撮了顿大餐。

二十二

星期天,梁曼娇硬拉白羽去逛街。理由是她是单枪匹马来此,前夫给的一切都被她到青岛时一股脑倒进了辽阔的大海怀抱,说不定现在已漂洋过海抵达了某沿海小国。我可不愿意总穿着你的睡衣睡觉!她笑着说,那样我也睡不着呀!总像让你占便宜似的!哈哈。。。白羽本不想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谁都知道,陪女人逛街其实是件儿挺恐怖的事儿。但也经不住梁曼娇的软磨硬泡撒娇耍赖,最终还是妥协。

梁曼娇还和从前一样,看见漂亮东西就拢不住火。白羽跟在后面,默默充当着货车这一伟大角色。梁曼娇的善良又再次被白羽看到了眼里,每遇到沿街乞讨的或真或假的老弱病残时,她那五十一百的钞票便会毫不吝啬的塞进他们那破破烂烂的钵盂中。如是时髦的女人救济这些灾民,似乎成了街上的一道亮丽风景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心说,她怎么没骂句讨厌甚至踹上一脚在捏着鼻子跑开呀?这有点意思!某些男士甚至已在想撕了衣服跪那去,求她可怜可怜亲自个儿一口了!

中午,为了报答白羽的犬马之劳梁曼娇请他去吃饭。刚进餐厅的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白羽的眼帘。古润泽正在那喝闷酒呢!不用说,肯定又是出来找老婆找累了。白羽拉梁曼娇走了过去,古润泽抬头看见他们,点头请二人坐下。

“这是梁曼娇,”白羽将大包小包放到了旁边转头说:“这是古润泽。”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梁曼娇拉起古润泽的手握了握,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歪头问:“怎么?心情不好?”见他还不说话,索性直截了当说道:“为女人吧!”

古润泽刚要端杯的手一抖,停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梁曼娇扭头问白羽。

白羽扭头看了看古润泽,见他闷头坐在那也没甚么阻拦的意思,就将他的辉煌历史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唉!原来时间还真有这么痴情的男人这是化石呀,真该一级保护!”听完梁曼娇叹了口气,又扭头盯着古润泽:“喂,我真怕自个儿会情不自禁爱上你呢!”

这一句话就把古润泽说愣了,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大概在中国他还没见过性格如是泼辣之辈!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低下了头。看来他已喝了不少,那动作都呆滞了。

“娇娇,”白羽忙用胳膊肘顶了梁曼娇一下,小声说:“别闹了,没见他那状态吗?”

梁曼娇却置若罔闻,依旧盯着古润泽:“喂,有什么呀!别难过啦,一大男人瞧你那点出息!我有办法!”

梁曼娇举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捡着最烈的酒点了好几瓶。每瓶的酒精含量基本都够醉死一头牛的!白羽看着这一桌子的伏特加,威士忌,XO心中早明白了八九分。

“我要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就用这办法!”梁曼娇一边咕咚咕咚倒着酒一边说:“来几瓶烈酒一灌,喝到不省人事。什么难过呀,烦心呀,不痛快呀通通全忘了。所谓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嘛!来,干杯!”她把满满一杯酒推到古润泽面前,自己端起一杯举到他面前,豪爽如梁山好汉。

梁曼娇的酒量,白羽不敢恭维。以前,他们也是经常出去开怀畅饮,印象中,她就从没醉过。这是遗传自她父亲的基因,她说,她爸爸是个地地道道的酒鬼,为此几乎倾家荡产并也是因此丧的命。给她留下的除了对妈妈的破口大骂乃至大打出手的记忆外,就也只有这点酒量了。她常在酒桌上慷慨陈词:女人落寞时,最需要的是一张床和一个男人。而男人伤心时,必要的则是一桌好菜和几瓶烈酒!

“喝呀,”梁曼娇见古润泽,自个儿往他杯上撞了一下一气儿喝干。放下杯子,盯着他。

古润泽今儿很失态,从二人进门至今他一言未发。幸亏是白羽,梁曼娇又是个不拘小节之辈,所以也都不会挑他的理儿怪罪他。此时,古润泽也是有感而发,说声对不起端杯,一下就见了底儿。

“艾,这才像个男人!”梁曼娇一竖大拇指,又一杯满上。

喝酒古润泽哪是梁曼娇的对手,再加之他现在的心境,可谓是境由心生酒入愁肠。三下五除二就被灌了个脸红脖子粗,梁曼娇每次举杯他就像接到命令似的麻木的一饮而尽。

“娇娇,别喝了啊,他差不多了!”白羽在旁劝道。

“没关系,”梁曼娇端杯在他眼前晃了晃,振振有词:“酒,是治疗心理创伤的一剂灵丹妙药。某种意义上,我们喝的不是酒而是药!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喝时很苦很不是滋味,但喝完等它发挥了坐用,病也就会有起色了。”说完,二人又是一杯下肚。

“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怎能一下治好?再说,是药三分毒,一下喝这么多你不怕毒发身亡呀!”

“药的疗效,就在于它的毒,我们这是以毒攻毒!毒性越大病好的越快,你光知病来如山倒,殊不知这一杯酒能顶得上千万个愚公,一瓶,就相当于一沉香。”

“润泽,别喝了。喝多了伤身别把身体搞垮了!”见说不过梁曼娇,白羽转从古润泽下手。

“没事儿,吃海王金尊!”梁曼娇学着那句广告语。

古润泽没说话,端起的酒又放了下来,拿张纸巾不停的擦着“汗”。白羽正不知如何宽慰他几句时,呱呱。。。电话响起。一接是吴婷打来的,着急忙慌的说有件天大的事必须马上见面。挂断电话,白羽看了看古润泽,又看了看这一桌子的酒,真是左右为难。

“怎么?小女朋友吧?”梁曼娇笑吟吟的开口道:“去吧,免得人家以为你在外边鬼混呢!现在的这群小姑奶奶可了不得,一个不慎你就算捅了马蜂窝了。”

“可他。。。”白羽一指古润泽。

“他交给我呀!不放心?我还能把他给吃喽?”

“那。。。你可千万别让他再喝啦,积点儿德吧你!”

“知道啦!”梁曼娇双手向外推着白羽:“放心吧,快去,可别叫小当家的等急了哦!”

“润泽,千万别再喝啦!这不。。。”白羽回头冲古润泽喊着。

古润泽呆板的点点头,就像落地大钟探出头报时的小鸟一样。

白羽从餐厅出来,一路盘算也没想出吴婷会有什么要紧的事。直到到达约见地点看到她远远跑来,白羽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上当了!吴婷四肢健全,不像是有什么生命危险。

“怎么啦,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这么急!”白羽看着一脸坏笑的吴婷。

吴婷挽住他的胳膊,头倚在了他肩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小鬼!”白羽摁了下她的鼻子:“这算哪门子大事!”

“当然事态重大!我都是三个小时没见你了!”吴婷拉着白羽往前走:“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甚么,和润泽在一起。”

“就你们两个?”

“啊。。。对呀,你以为怎样!他心情不好,我陪陪他。”

“呀!那我把你骗出来。。。要么,我们一起回去陪他吧!”

“不用,不用,他已经没事了,回家了。”

“唉,但愿他早点找到爱人。”吴婷幽幽的说。

“是呀,”白羽心想,也不知他现在喝成什么爷爷样儿了:“我可跟你说啊,你可不要到处宣扬这事儿。”

“不会,我不是保证过不对别人说吗?”吴婷抬头问白羽:“你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刚光跟他们喝酒了,吴婷这么一说,白羽还真有点饿意:“去吃饭?”

“好啊!”吴婷兴致勃勃地说:“去你家吧,我做给你吃!”

“你。。。”白羽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这位小姐:“你会做饭?!”

“当然,”吴婷一拍胸膛。

“我以为你光会吃饭呢!”

“才不是呢!我老早就开始学做饭了。”

“是吗?”白羽一笑:“那么也就是说,你打早就开始准备转正了?”

“转正,转什么正?”吴婷不解。

“转——转成我专职保姆呀!呵呵。。。”

“哎呀,真坏!”吴婷拧了一下白羽,满脸绯红。

“难道不是吗?”白羽故意逗她。

吴婷没说话,嘴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双腮开满映山红,低头拉着白羽向前走,显然已陷入无限遐思。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不是爱吃鱼吗?我做鱼最拿手了!”

“唉,”白羽叹口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雇私家侦探调查过我,怎么我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哈!恭喜你答对了,加十分。”吴婷一脸的天真无邪,把手伸到白羽面前像白骨精那样抓了抓:“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包括你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看电视。。。”

“从实招来!”白羽故作严肃:“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什么袖珍摄像头!上次那个修厕所的是不是你派去的!真看不出来呀,小小丫头竟然如此城府,如此的居心叵测!”

“哈哈。。。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知道!”说完,缩着脖子偷偷笑起来。然后回头强调:“什么都知道,一切!!!”

“真不明白这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呀这是!”白羽摇摇头。

“因为我爱你呀!”吴婷抱紧了白羽的胳膊。

“难道爱一个人就非得这样吗?不相信!”

“对呀,”吴婷反问道:“要是对一个人一无所知,那不就成陌生人了吗?还怎么爱呢?”

“可是。。。”白羽是真想套出其中缘由:“我只知道你叫吴婷,是老板的千金,其它一无所知。那还怎么爱你?”

“那不一样!”吴婷若有所思的说:“哎呀,不说了。以后你自然就知道啦!现在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啦!”

“可我总觉得怪怪的,”白羽一脸无辜:“你的手里就像有个遥控器似的,总从操控着我。我就像条鱼,稀里糊涂的就钻进了你的网里!”

“你就是一条傻鱼!”吴婷笑的心满意足:“而且,我一会儿就把你红烧了!哈哈。。。”

“唉!”白羽苦笑摇头:“小女孩儿,心可够狠的啊。”

“这还叫狠!”吴婷轻松又不失坚定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我,不爱我了,我就把你做成干炸鱼!”

“那倒不如风干了做成鱼干儿挂起来,那样我又跑不了,你还能经常看到岂不更好?”

“嗯,”吴婷咯咯笑着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阳光下,她愈发的可爱,薄薄的嘴唇就像水晶果冻般晶莹。白羽不禁低头轻吮了一下。

“有一天,你不会真的离开我吧?”吴婷闭着眼喃喃道。

“应该不会,起码现在还没那想法!”白羽点点头,舔了舔嘴唇,甜甜的。笑着说:“因为,我怕被做成炸鱼!”

话音未落,平地一声雷!白羽顿时蒙在了原地。同时被击中的还有一人——沈娜!!!

二十三

沈娜站在白羽面前,如一座冰雕,目光清冷。白羽刹时被裹上了一层保鲜膜。吴婷马上松手,呆呆看看白羽,又看看沈娜。她还不知道,她所霸占的是几年前面前这个女人的位置,或者说男人!

“吴婷,我。。。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沈娜。我的。。。中学同学。沈娜,我的。。。女朋友,吴婷。”白羽首先打破了安宁,语无伦次的介绍着。

“你好,”吴婷走过去和沈娜握了握手,一脸羡慕的说:“你真漂亮!”

“谢谢,”沈娜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了白羽,笑里藏刀!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羽强作镇定走上前去。

“没事儿,”沈娜上下大量着吴婷:“自己无聊,出来走走。”

“没去望尘吗?”

“今儿没去。”

“噢,那。。。”白羽言不由衷的说:“那到我那坐坐吧,顺便认识一下我家。”

“不啦,”沈娜的笑像针一样刺过来:“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没关系,”吴婷倒大公无私,很是热情:“我自己的时候也很无聊呢,幸好”她含情脉脉的看了白羽一眼:“正好我要去给他烧饭吃,你也一起来吃点儿吧。”

“改天吧,我吃过了。我看我还是先走吧,不打扰你们了。再见!”沈娜从吴婷和白羽的中间挤了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烧菜时少放点儿盐,他最不喜欢吃咸的东西。”

“拜拜”吴婷看着她的背影,有了些委屈:“她蛮了解你的。”

“那当然,三年同学吗!”白羽不想她胡思乱想,讨好道:“不过,和你比那可是王大姐见玉大姐——差那么一点儿!”

“那是自然,”吴婷果然中计,抓着白羽的手:“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因为,你是我的!”

“我发现你越来越专制了,”白羽一脸苦相:“就像那个一脸毛乎乎的斯大林!”

“是呀,”吴婷供认不讳:“那是我越来越爱你了呀!”

“唉!”白羽仰天长叹:“如此看来,我完了。”

“为什么?”

“因为,”白羽装出一副可怜相:“一个女人假使越来越深的爱一个男人,那么,那个男人就会同步的越来越痛苦!”

“不会呀,”吴婷果断的说:“他应该越来越幸福才对!”

“不尽然,你想,什么是幸福?福兮祸之所伏,”白羽得了便宜卖乖:“女人爱一个男人,如爱的无法自拔那会怎样?”

“会怎样?”

“她会随时随地都处于紧张状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并且会变得杯弓蛇影。久而久之,她的爱就会演变成一种近乎病态的畸形的感情!”

“有那么可怕吗?”

“有!爱之深,恨之切嘛!对女人来说,爱恨只不过一念之差。于男人而言,生死那可就会悬于一线了。那样的话,男人何止是痛苦,简直就是危险!”

吴婷皱着眉想了半天:“也许吧!”继而一脸杀气的看着白羽:“我不会变成那样,因为我知道你同样爱我!但是。。。”

“当然,当然,”白羽不想让她再想下去,嬉皮笑脸的说:“我爱你爱得简直都睡不着觉!自然绝对不会那样的!”

“又贫嘴!”吴婷瞪了他一眼。

“没有啊!呵呵。。。”

二人边走边说,吴婷的脸是阴晴不定,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沉思,一会儿伤感,一会儿就到了白羽的老窝儿。自她生日那晚喝醉酒白羽把她拖回自个儿家那刻起,他的所有秘密也便随之大白于她的天下。起码形势上吴婷已侵略成功,白羽算是彻底沦为了她的殖民地!也不知她那晚是真醉还是假醉!

“白羽回来啦!”二人刚进门,浴室就传出一阵清脆的莺声燕语:“正好儿,帮我拿条毛巾过来!”

是梁曼娇!这不要命吗!怎么把她这碴儿给忘了!白羽心中叫苦不迭。她不是在和古润泽喝酒吗?不该这么早回来呀!早打个电话就好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转脸看去,只见吴婷早已变成了一尊铁人,面目铁青死死的盯着他。

“是谁?”

“哦,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不吗,是。。。是我一朋友,暂时。。。暂时借住在这!”

“真的吗?”吴婷的脸阴的比西北的天儿都沉。

“可不是真的嘛!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羽,干嘛呢?快点啊!”梁曼娇还在跟着添乱!

“啊。。。来。。。来啦!”白羽嘴上应承着,战战兢兢的看向吴婷:“我。。。是不是。。。可以。。。给。。。给她。。。”

“她总是洗澡时让你拿毛巾吧?”吴婷的目光赤裸裸的:“说不定还得麻烦您搓澡呢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白羽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这是。。。第一次。”

“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吴婷冷笑着:“这也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吧?”

“哪儿能呀,不能!”白羽斩钉截铁的说:“你得相信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吴婷一扭头,长发拂过白羽的脸犹如万道钢鞭:“那谁知道!”

“白羽,干嘛呢?再不拿来我自个儿出去了啊!”梁曼娇不耐烦了。

吴婷轻蔑的瞟了一眼浴室,愤愤地说:“女人家洗澡让个大男人递毛巾,早干什么去了!”又转回头阴阳怪调的冲白羽说:“还不快给人家拿去,要不人家可生气啦!一对。。。”

“不是,我。。。我怎么。。。”白羽恨不得浑身都长满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咔嚓,浴室门开了,梁曼娇探头嚷嚷道:“白羽,你怎么。。。”她一眼看到了吴婷,那是个多聪明的人儿呀,立马就明白了:“呦,这是吴婷吧?误会了吧?别误会啊!我们没甚么,就一般朋友,别生气啊!”说完,嗖地缩回了头。

“看到了吧?”白羽一耸肩两手一摊:“早说过没骗你!”

“那谁知道!”吴婷恨恨地说:“谁会承认这事儿!说不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呢!”

“怎么会呀,要真有这事儿我还会带你回来?我。。。”吴婷一瞪眼,白羽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你要再不信,我可自个儿跳油里做成炸鱼了啊!”

吴婷的小牙儿咬的咯咯作响:“炸鱼,哼,我恨不得把你做成鱼子酱!一口吃了!”

“那也行,那也行,”白羽连连点头:“总也比喂了狗强!”

吴婷噗哧一声笑了,摇了摇头:“唉,真拿你没办法!”

白羽见事有转机,立马施展美男计,抱着她亲了亲笑着说:“呀,鱼子酱坏了吧?怎么酸酸的?”

“去你的!”吴婷一把推开他:“你还掉醋缸里了呢!”

咔嚓,浴室门又开了,梁曼娇欲演琵琶半遮面看了看白羽又望望吴婷:“不好意思,你们。。。你们谁。。。帮。。。帮我拿一下毛巾?”

白羽一脸热切期盼的盯着吴婷,吴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我去!”转身拿了条毛巾送到了梁曼娇手中。

梁曼娇砰地关上了门:“谢谢小妹妹啦!千万别误会呀,你家白羽可是个大大的正人君子,我洗澡的时候,他连浴室的门都从来不看的!”

“哎呀,饿死了,快去做饭吧!”白羽见吴婷对梁曼娇也没太大敌意,斗胆央求道。

“欠该把你饿死!”吴婷狠狠地说,说完转身进入厨房,地形之熟练犹如在自己家中。

白羽不禁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难道真的有什么监视器之类的高科技?看了半天他也没发现任何的可疑迹象。倒是听到了浴室中传来梁曼娇幸灾乐祸的朗声大笑,白羽哭笑不得的朝那望了一眼。不巧,正被吴婷看到!

吴婷站在厨房门口,腰系围裙,头发扎起,手中拎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大体来看,俨然一家庭主妇。局部看去,目光凶狠,恰似一屠夫!吓得白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蹬蹬蹬倒退三步靠在了墙上。正好被嘉欣踩在了脚下。

“进来帮忙!”吴婷声音低沉。

白羽顺着墙根儿一步步蹭到厨房,刚一进门,吴婷嗖的转身闪电般扑来,手起刀落!白羽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咣当一声,菜刀掉到了地上,吴婷紧紧抱住了白羽。头,深深埋入了他的肩头,背,不规则的抽动着。

“好啦,好啦,”白羽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小心弄个三花脸,眼肿的和桃儿似的可就不漂亮了啊!”

好一会儿,吴婷才慢慢松开了手,她抬起头泪眼涟涟的望着白羽,可怜巴巴的问:“你真的没骗我?”

“真真儿的!比三一五都真!要不——”白羽一举手:“我发誓。。。”

“不要,”吴婷一把摁下他的手:“别有事没事老咒自己,我相信你就是了!”

白羽双手捧起她的脸,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好啦,做饭吧。对你的手艺我可是充满期待哦!”

“嗯,”吴婷重重点点头,马尾辫都甩到了脑门儿上,决心很大。

吃饭时,吴婷的误会已解除,不过,她的厨艺。。。唉!然而,出于礼貌白羽还是满脸堆笑的大大夸赞了她一番。吴婷信以为真,劲头儿十足的不停为他夹着菜,并许诺既然他这么爱吃,那她以后会尽量挤出时间来经常来做。白羽一听,恨不得左右开弓抽自个儿一百个大嘴巴!

梁曼娇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不时偷偷朝白羽做个鬼脸儿。吴婷大方真诚的邀请她品尝,她说吃过了还是多照顾照顾白羽吧!她指着白羽说,你看他吃的多香呀!多给他吃点,千万别剩下!说完转身回屋,一进门就迅速的关上了门。不难想象,她定是趴床上蒙着大被跟那狂笑不止去了。

吴婷在白羽的怀中缠绵了一下午,她说,他们的关系三年前就应该这样了。对这份迟来的爱,她一定会要白羽补足这三年的拥抱!走时已是傍晚时分,白羽刚刚把她送出门,就又被她推了回来。说是不用送了要他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吴婷刚下了两步楼梯,又回头关切的嘱咐道:“早点休息,不要玩儿的太晚噢!”

二十四

看着吴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白羽转身进屋。一进门,梁曼娇正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他:“她蛮在乎你的嘛!”

“给点儿面子好不好?嘲笑人也得含蓄点儿吧!”白羽一屁股摔在了沙发上:“还说呢,要不是我机灵,这回可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小姑娘不错,好好对人家啊!”

“那当然,”白羽洋洋得意:“不然,又怎么会当选我的女朋友呢!”

“你呀,最叫人不放心的就是心太软。总是优柔寡断,不过——”梁曼娇双手托腮,凝视着远方,这是那个发春的典型状态:“我还是觉得你那朋友更好!”

“哎,你可别对润泽有什么非分之想!”白羽忙提醒她:“人家可是有妇之夫,你若现在做点什么,那可是趁火打劫相当的不光彩啊!”

“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她仍旧沉浸在幻想中:“如果再有个人,哪怕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好,我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了!”

“很明显,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眼无珠了?我比他不好多了!”

“好!”梁曼娇伸手搭在了白羽的肩上,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世上哪有比我们白羽更好的男人啊!”

“算你还有点智商,小生虽貌不及潘安,富不可敌国,但论及风流倜傥,那比之段正淳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我还真不敢娶你,太贵啦!呵呵。。。”

呱呱。。。电话响起,是吴婷。

“到家没?”白羽忙关切的问。

“到了,还没睡吗?”吴婷反问。

“啊。。。睡下了。正躺床上想你呢,怎么,你没打喷嚏么?”

“你没骗我?”

“没有,没有,真的睡下了。”

“早点休息吧!”吴婷轻叹一声:“我知道你还没睡。”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怎么知道的?”白羽举着电话摇头苦叹:“我发现恋爱后怎么做什么都跟做贼似的!”

梁曼娇点上支烟悠闲的吸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那谁知道,不过我倒可以告诉你。恋爱,那就等于是逼上了梁山,结婚呢,就相当于招安。”

“唉,怎么着都不好受!对了,”白羽扭头问道:“润泽怎么回去的?”

“他呀,”一提古润泽梁曼娇来了精神:“我送回去的,醉的和泥似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落到你手里,就是不喝酒也得走不动喽!呵呵。。。”

“去你的!哎,他的店挺不错的。我要是他老婆呀,有一百次也早就回去了,至于吗?”

“怎么,这回相信世间尚有真情在了吧?所以嘛,你以前那变相卖身的行为是错误的,是对自己相当不负责任地!”

“唉,有你这个朋友垫道儿,我还敢不信吗?”

“就是,赶紧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吧你!世上还是不乏这样的好男人的!”

“那又怎样?”

“怎样?赶紧找个好的嫁了呗!”

“你还是绕了我吧!没听说吗?结婚就是失误,离婚才是觉悟,再婚那就是执迷不悟!我可不会在犯傻啦,我这就叫大彻大悟!”

“别呀,放你在社会上流窜,对那些二十出头精力旺盛的毛头小伙儿及五十岁以上风烛残年的心有余力不足的老头那可都是相当大的一威胁!你还是发发善心在失误一次吧![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权当是献爱心为全国雄性人民无私贡献了!”

“嗨,不会。你大可不必替他们太担心。因为,泥菩萨过江——”梁曼娇扭头娇媚一笑:“眼下,最危险的就是你!”说完,一个饿虎扑食扑将过来,将白羽一下摁倒在沙发上。在他身上胡乱抓着嘴里叫道:“我看你还乱说,你还敢。。。”

白羽没反抗,他喜欢这样。因为这能把他送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可以随便打闹嬉戏,不分男女。如今在社会上漂,有时候还真挺向往重生一次的!

呱呱。。。电话又响起。白羽伸手去拿,梁曼娇压在他身上不下来。一接,还是吴婷!

“还没睡?”吴婷冷冰冰的开口。

“没。。。没呢。不知怎么一想到你就睡不着了。呵呵。。。”

“是吗?”吴婷没被打动,依旧那么冷:“恐怕是有别的脱不开身的事吧?”

“没有呀!怎么会呢?绝对没有!”白羽矢口否认:“真是的,怎么说你才相信我呢!”

“我信你,晚安吧,不打绕您了。对了——这两天晚上热,少盖点儿被子!”啪,电话挂了。

“他到底是不是人类!”白羽看着电话都快哭了,冲梁曼娇嚷道:“怎么和有特异功能似的!”

“行啦,她那是关心你,别不知足了!”梁曼娇起身回屋:“睡吧,别让人家太担心啦。晚安吧,”她又扭回头:“这两天晚上热,少盖点被子!哈哈。。。”

白羽没回去,他又在思索那个萦绕他许久的疑问了。为什么吴婷似乎总能洞悉自己的一切?白羽就像福尔摩斯那样抽着烟,皱着眉,做着种种的推理假设,结果,是更加重自个儿的疑问。

他起身走到窗前,对面的灯关着,黑乎乎幽深的像只绝望的眼睛。楚云应该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和沈娜聊天呢。白羽想,两个女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未婚的,聊聊穿着打扮或互相通告一下最近哪又开了间不错的美容护理中心。已婚的彼此倾诉抱怨一下,孩子不听话,老公没能耐又总是回家太晚,捎带脚交流一下哪的商场又在亏本大甩卖了,约个时间俩人儿一起逛逛。也不知她们在聊什么呢!

吱扭,门开了。

子夫一进门,就看到了白羽。立即怒目相视恶语相侵:“你又干什么呢!”

“我。。。没甚么呀,屋里太闷了,我开窗透透气。”白羽转身坐回了沙发:“好了,现在好多了。”

“别狡辩了!”子夫紧跟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又在看她是不是?白羽,”子夫坐到了白羽身边:“人心不足蛇吞象,知足者,才能常乐。感情这事儿,是一定要专一的,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早晚有一天得玩火自焚!”

“先把自个儿脖子上的证据抹掉在来说别人吧!”白羽递过一张纸巾。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子夫一把夺过去,边擦边说:“你还是低头看看自个儿吧,偷吃也不想着擦嘴!”

白羽低头一看,有几根弯弯曲曲的长发黏在了胸前,那是刚和梁曼娇闹时遗留下的。白羽捏起一根:“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它自个儿飞你身上去的?不定干嘛来呢!”

“我说你的思想怎么就这么龌龊!我就纳闷儿了,同是生活在一起的俩哥们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去去去,别来这套。我不会上当了!”

“哎,我说,难道你眼中除了爱情和奸情就没别的啦?我告诉你,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儿叫友情!你老是对我们持怀疑的态度,你对得起天主辛辛苦苦给你净化的那灵魂吗?!”

“你能让人信任吗?”子夫斜眼看着白羽:“我怎么能信任你?信任是建立在同等条件下各自胸怀坦荡之上的!可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做什么啦?我不就留了个落难的朋友在家吗?这又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弄到法院上去都得说我有理!”

“呸!朋友,那是朋友?”子夫掰着手指头数起白羽的罪状:“你看,你去上班,拥抱一下。下班,还抱一下。吃饭,贴在一起。看电视,她不是躺你腿上就是靠你肩上。这所作所为有哪点像是朋友?亏了咱还有间客房,要不你们还不得睡一张床上去!”

“我这也是出于礼貌,咱中国不是一直在标榜自个儿是礼仪之邦吗?”

“礼貌?你怎么不和我礼貌?你怎么总对我强取豪夺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再说,这种礼节它是中国的吗!只有国外才兴这个,并且,人家那对方也只限于妻子亦或母亲,绝不是第三者!当然,不是那个第三者。”

“那姐姐妹妹的。。。”

“滚!”

“好好,冷静,别冲动啊!哎,你说,我真有点儿过份啦?”

“何止过分!”子夫越说越气,指着白羽的鼻子:“简直就是个下三滥!”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现在,像你这样的蛀虫太多,不杀杀这股不正之风还了得!假仁义道德之名到处招摇撞骗!你们啮吞的可是我中华泱泱五千年的优秀文明传统!”

“呵呵。。。怎么说话和康有为似的。好了好了,我改还不行吗?免得给你那文明抹黑。行啦,别老板着个脸和欠你多少钱似的。再说,我们这是以前这样都习惯了,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一直都把她当成哥们儿,根本不是女人。要改也得先从观念上开始,这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嘛!”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子夫不依不饶:“而是作风的问题!涉及到道德的问题!事关国人风气的问题!你的这一做法,于内说是伤风败俗,于外说,那就是给中国在国际上的口碑地位捣乱!”

“唉,这么大的事那都是国家干部管的,你一蝇头小民着急红眼的跟着瞎掺和什么!”

“什么叫瞎掺和?怎么就叫瞎掺和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怎能眼睁睁看你堕落而坐视不理?我不能看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千里长堤毁于蚁穴,多少国家兴亡事都是这么因小见大的!告诉你,你要在这样下去,必要的时候我是会考虑大义灭亲把你干掉的!于私,不辱我中华公民爱国的使命,于公,杀一儆百,以正我国计民生!”

“不是吧你,收留一朋友难不成还成了千古罪人?作风还出了问题?道德?你跟这儿过官瘾来了吧?张嘴闭嘴一派官僚作风!孔子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老友无家可归乎?朋友嘛,一个义字,两肋插刀!难道某天我落魄时,你会把握拒之门外?”

“朋友,得看什么样的朋友!说不定你跟着磨刀霍霍杀猪宰羊的款待他呢,转眼他就冲出来灭你全家!什么割袍断袖那你无非也就多糟践件儿衣服!到时候我冷眼旁观你可别怪我无情!咎由自取!又不是没提醒过你!”

“首先,我要声明,曹操是个男的,其次,娇娇也不会像他那样奸诈。综上两点,你的假设是不成立的!我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我反倒是更担心你!我发现你现在整个儿一王伦,心胸狭隘。小心她学林冲火并了你!到时我不顾道义转投在她门下你可也别怪我!良禽择木而栖,我那也算弃暗投明!”

“我不管!”子夫一拍沙发:“说吧,她什么时候搬走?”

“这不好吧?”子夫这一拍沙发,白羽倒从中找到了破绽。他毕竟不是冷血无情的,拍桌子也怕梁曼娇听到。白羽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继续将破绽撑大:“咱总不能赶人家出去吧?于心何忍?那未免太有失风度了!再说,她一纤弱女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又人生地不熟的,若将她赶到大街上没事儿还则罢了,可如今这个治安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真有个什么情况那咱不就成始作俑者了吗?现在气死人都偿命啦!就算即便咱花点钱法律不追究咱了,可于情于理你心里过意的去吗?要我看呀,先让她住着等找到工作她自然而然就搬走啦!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么的宽宏大量,就通融通融在宽限她几天呗?这个年头有什么不能通融的?啊?你不想在逼出个白毛女来吧?”见子夫的牙口儿稍稍有些松动的迹象,白羽又加紧了进攻:“再说,你老大也不会原谅你呀,不是说爱人如己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唉!”大义面前,子夫理屈词穷只得长叹一声:“也只能这样了!不过,”随即他又补充道:“一定要她抓紧啊!”

“放心吧,谁愿意老寄人篱下呀!”见理顺了他的毛儿,白羽牵他下了坡儿:“怎么,一天没见人影儿,和三木在一起来吧?”

“那是当然,”子夫一下变得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说:“一整天我们都没分开,在她家。”

“噢——你们。。。呵呵。。。”

“我就知道!”子夫气急败坏的跳起来:“你就不会往好处儿想!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别这样,别这样,本来嘛,这有什么呀?别不好意思,都是成年人了,我能理解。。。”

“懒得理你!”子夫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转身回了卧室。

二十五

第二天,白羽来到公司。坐到自个儿办公室里总觉得哪有点儿不对劲儿,直到吴婷进来他才找到原因,今儿她没准备早餐!

“昨晚睡得好吗?”吴婷走到他面前,劈头盖脸的问。

“还行,怎么啦?”白羽随手抄起了一份报纸。

吴婷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无话,一会儿才又开口:“没事儿,随便问问,怕你休息不好。”

“没有,”白羽伸手拉她,却被她闪身躲开:“就是。。。就是一直想你。”

“你骗我!”吴婷冷冷道。

“不会,我发誓,”白羽举起手说,以往此时,吴婷都会抓住他的手加以阻拦,今儿却纹丝儿未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白羽一下没了下文,没趣的将手放下:“好啦,别这样,来,笑一个,笑着才漂亮嘛!”

“别花言巧语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吴婷眼圈微微泛红:“你总骗我!”

“真没有,”白羽的办公室是半开放式的,前面整面儿都是一落地玻璃窗。里面的一举一动,外面尽能一览无余和看电影似的。白羽向外望了望,见没人注意才又扭回头劝道:“别这样啊!让别人看见多不好,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吴婷的泪已经在眼眶了打转儿了:“还怕别人看到,怕你就别做呀!说实话,你和那什么娇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呀,又是这事儿。昨儿你不都看到了吗?我们真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要怎么说你才信呢!”

吴婷的泪流了出来,白羽递过一张纸巾,她不接,自顾自的抽搭着。白羽边帮她擦边说道:“我甚至都没把她当成女人。”

吴婷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白羽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好啦,别这样,乖啊!”

吴婷将头深深埋入白羽的胸中,似要学紫霞仙子要钻进去看个究竟。她抽泣着:“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怎么证明?”吴婷的情绪稍缓,耸动的幅度也小了。

“你可以问子夫,他不会骗人。”

“不用了,我信你。”吴婷低声说。

“这就对了,恋人之间就应该相互信任嘛!”

一阵泪雨平息,吴婷的脸上云开雾霁可仍旧赖在白羽胸前不起来。偌大一个公司,这成何体统!一干同事已经在跟那笑眯眯的看电影了!白羽又尽施伎俩安慰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坐起身来。她擦擦泪痕理理头发起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转眼,又回来了!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餐盘。

“吃早餐吧!”吴婷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把早餐放到桌上,坐到了旁边。头倚在白羽的肩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吃,手里不停摆弄着他的上衣纽扣。不光现在,其实,一整天她都黏在白羽身边。除吃午餐时劝他多吃点儿外,其余时间都是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一刻都为松懈。似乎稍不留神,白羽就会从她的眼前蒸发!

吴婷的反常举动白羽没有深究,因为,他又想起了梁曼娇的话:女人,是小溪。爱情,是大海。小溪不同,但都会百川归海。爱情当前,她们是统一编制。如火热情把男人永远摆在盛夏,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雷雨侵袭。因此,你既然接受了她的感情,那么,同时也要迎接她的眼泪。恋爱中的女人,总会莫名其妙的悲哀!

钱龙走到了头儿,他和陈亚楠经过这几年在不同轨道上的际遇,如今都跨越了彼此感情道路上的荆棘突然决定结婚。时间定在月底。他盛情邀请了白羽和吴婷。对于此二人的交往,他也只能是替沈娜深表遗憾了。但此时,任何的事情都很难影像他的愉悦,电话那头儿,他声音颤抖着喊着。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啦!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呢,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新娘依然是她!我。。。哈哈哈。。。”

“是呀,你小子算是捞着了!我真怀疑这才是你发起聚会的终极目的!说实话,当时我还真替你捏着把汗。心想如若人家不来或者名花有主,你还不得跳了楼呀!”白羽笑着说。

“你还别说,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嗨,不管怎样,反正她还是物归原主了!好啦不说啦,还有好多人要通知呢,你可一定要来啊!”

“那还用说,你就是不请我我都得不请自到。喜酒是要死皮赖脸才能喝爽地!呵呵。。。”

“好啦,到时见,我得赶着跳楼去啦!拜拜。”

“好,记得找个高点儿的!拜拜。”

挂掉电话,白羽点上支烟慢慢吸着心绪颇不宁静。钱龙要结婚啦!?那个总爱和老师调皮捣蛋不学无术的坏小子如今居然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对陈亚楠的印象白羽不是很深,他觉得女孩穿上校服都是一般模样,清一色的酸杏子。只知道她那时和沈娜关系不错。这消息似乎来的太突然,将白羽弄了个措手不及还真有点儿不敢相信。不过,这也真让一直没甚么喜事儿发生的他着实跟着高兴了好几天。

梁曼娇最近总往古润泽那跑,看得出来,俩人儿很是投机。有她在身边,古润泽也逐渐开朗了不少。白羽很为他高兴,同时又有些担心。为什么大家不言而喻。梁曼娇似乎是喜欢上了古润泽,而对此她却也并不否认。

“对呀,我就是爱上他了。怎么啦?”梁曼娇抽着烟翘着二郎腿儿,皮拖在脚上上下晃悠着。

“怎么啦?”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白羽一蹦三尺高:“你还问我?他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他很爱他的妻子,你这么一搅合他做的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我知道,可我也没非让他爱我呀?爱他是我的权利和自由是我份内的事儿。我爱吃面包那是我自个儿的爱好品味,但我不会强迫别人跟着我喜欢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各有志嘛!”

“话是这么说,可你能保证不作什么疯狂的事儿?”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为难的,我爱他还爱不过来呢!”

“那最好,不过我还得提醒你。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人情世故你比我还清楚,自个儿掂量着办。”

“干嘛呀,和真事儿似的。”梁曼娇抬腿踢了白羽一下,爽朗笑着:“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当然了解,不过这年头是狼多肉少,遇见一好男人不容易。我是怕你也一时把持不住堕入这情天孽海无法自拔。”

“不可能的,”她凑过来,一手搭在了白羽肩上:“你这么优秀的绝色小生成天跟我眼前晃悠我都忍住了,何况他呢!”

“那倒也是!”白羽笑了。

“我要搬走了。”梁曼娇喝了口水。

“搬走?”白羽抽出一支烟刚要点,听她这么说停了下来:“搬哪去?”

“搬他那儿去。”

“谁。。。那?”白羽的手有些颤抖。打火机的小火苗忽闪忽闪的晃悠着。

“润泽那呀!”

“不是吧你!”火差点把白羽的眉毛寮着:“你们,你们不会是。。。”

“什么呀!我们什么都没有。这是他的意思,他说和我在一块挺开心的,不会在像以前那样消沉。”

“哎呀,你说。。。润泽怎么这么糊涂呀!这不。。。不是引狼入室吗!”

“去你的!放心吧没别的。我只是去那工作,最近又穷人了!”

“你?你会看得上那点薪水?”

“嗨,干嘛不给人留点儿余地呀!好,要说有点儿私心的话,那就是我也愿意每天看看他。这就满足啦!你满意啦?放心,我绝不会影像他们夫妻感情的,甚至不会让他知道我爱他!这总可以了吧?”

“可你这又是何苦呢!”

“解闷儿呗!看这个钟情的男人,比抱着一百个花心的男人都痛快!哈哈。。。”

梁曼娇爽朗的笑着,白羽无力阻止她,她决定的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况且,她一向是说到做到,不然,是绝不会对人有什么承诺的。但令白羽不放心的是,当她面对真爱时是否还能依然理智?这是她自个儿长说的一句话:当爱上一个人,就等于是站在了火山口。向前,烧成灰烬。向后,摔个粉身碎骨!论到自己身上,她是向前还是向后呢?铁拐李的医术名闻天下,可自个儿那条腿却始终治不好。汉钟离估计也有减肥的法子,可自个儿那肚子呢?这种例子很多,可言之人其言若落实到自个儿身上,往往都得另当别论了!

二十六

白羽有段时间没去望尘了,因为吴婷的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不是个自由人。他不再能任意扩张自己的思想,加之沈娜又在那儿,这就等于给他加上了第二把大锁!可子夫又不干了,因为与此同时他也不再在去教堂。子夫又在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他对那个地方重燃爱火,最后终于是死拉活拽把他拖了去。不想刚到门口白羽就趁子夫和一干教友寒暄时溜到了望尘。相较于教堂的沉闷,他倒宁愿选择不自在!

客人不多,楚云沈娜正闲坐聊天。见白羽过来,举手招呼他过去。

“聊什么呢?”白羽坐了下来。

“俩女人可聊的很多,远远超过一男一女。”楚云倒了杯酒递给他。

“是呀,男女到一起只有俩字可说。”白羽想起她昨晚黑着灯,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昨晚睡得很早?”

“你怎么知道?”楚云看了沈娜一眼,惊讶反问。

“啊。。。我看你今儿气色不错,猜得,”白羽把头转向沈娜,她一直在看着他,手里的杯转来转去:“钱龙要结婚了,知道吗?”

“知道,你什么时候结?”

“我。。。”白羽低下了头:“没想过,应该。。。不会太早。”

“你女朋友等得急吗?”沈娜盯着他追问。

“她。。。我。。。也不知道。嗨!不说这个啦,还是说说你吧!”白羽抬起头:“怎么样?在这还开心吗?”

“哎,白羽,”楚云在旁搭了腔儿:“你什么意思呀?怕我亏待了你老同学?放心吧你,我们也是朋友!”

“看得出来,你们很谈得来。”

“那当然,”楚云和沈娜相视一笑:“对了,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啦,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有吗?我没觉得呀。”白羽喝了口酒:“工作太忙了。”

白羽想抽支烟,自和楚云认识后他在此就有了这种特权。某种情形下,烟酒最能掩饰一个人的真情实感。他摸索了半天,才发现没带。楚云也不知哪来的烟,伸手递来一支:“还行,你总算是还记得我们这两个朋友。”

“说的什么话!”白羽冲她们举举杯:“忘了谁也忘不了你们这等美女呀!”

“油嘴滑舌!”楚云喝了口酒。

沈娜突然起身,扭头就朝外走:“白羽,出去走走。”

白羽看看楚云,她的眼神毫无意义。再回头,沈娜已走到了门口,站在那头也不回。白羽不禁凛然,慢吞吞起身跟过去心里就像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白羽默默跟在沈娜后面,这个时候水桶变成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般不是滋味。走了好一段路,沈娜才开口说话:“白羽,我知道你一见到我就不自在!”她脚步没停,开门见山的说。

“我。。。没有。。。”白羽低着头。

“别瞒我,你瞒得了我吗?”沈娜停下来扭头反问道,接着又向前走去:“其实你没必要总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那不是你的错,谁都没错。你也没对不起任何人,当初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现在也没有怪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只希望我们能做一对知心的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

“好啦,”沈娜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走到一座过街天桥,沈娜停了下来。她手扶桥栏望向漆黑的天幕,风,迎面吹来,她的长发在风中轻轻舞着。衬着夜色像位高贵的公主异常迷人。而白羽在旁边躬身低头,活像个乞求宽恕的罪臣。

沈娜低下头看着缓缓蠕动的车流:“你现在的女朋友不错,对她好点儿,别总惹人家生气。”

“好好,我没有。。。”白羽点头如捣蒜。

“那样最好,唉,”沈娜叹了口气:“和你在一起,太没安全感了!你总是那么粗心大意从不了解。。。旁人的感受,从来看不出。。。”

白羽默认,这方面自个儿确实不太善于察言观色。

“还有,”沈娜扭过头,风儿吹过,几缕秀发横在了眼前。她向耳后理了理:“你对楚云。。。”

白羽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对一个如是了解自己的女人,他是透明的。况且他也知道,沈娜对自己和别人的事,一向是守口如瓶:“我也说不清楚,那感觉和。。。和她给我的印象一样,朦胧。”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我知道,吴婷也知道。我现在正在极力把她忘掉。”白羽仰天长叹:“有如抽丝剥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认识她,你们相识的经过她都和我说了。我也不想知道,”她盯着白羽:“但是,你得尽快忘掉她,只做朋友。不然,我都会。。。替你女朋友委屈。”

“知道了,”白羽看着她:“不过,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沈娜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望着远方,很久,摇了摇头。

白羽把沈娜送回了家,路上她有说有笑真的就和老友一般。似乎刚才的微风荡去了她许多心事,连同往事一起,随之飘远。

沈娜的话令白羽释然,他终于放下了背负已久的那个包袱或一座大山,亦或,那是它自己跳下去的。同时发现,沈娜变了,从那个颓废的近乎自残的稍有不愿就叫他去打人的任性女孩变成了这个处处为别人着想几乎能包容一切的成熟女人。似乎只有一位伟大的母亲才会拥有如是宽广的胸怀。她甚至连烟都戒了,究竟为什么她始终不告诉白羽。

一路上,沈娜说了许多要白羽善待吴婷的话。交代他要尽量克制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把自己搞得看上去和任何女人都存在暧昧关系似的。

“那是你的一贯作风,”她说:“如果你对吴婷不好,我第一个绕不了你!”

对于沈娜的教诲,白羽一路唯唯诺诺虚心接受。将这些,都归纳到了对她的补偿中。

到沈娜家时,白羽发现她的眼角处泛起了几道不易觉察的鱼尾纹,不禁轻轻抚了抚。沈娜没拒绝,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皮鞋。直到他将手收回她才头也不回的跑进屋里,穿过花园时险些摔倒。而屋内的灯一直没有亮起,整个建筑冷幽幽挥散着空旷的孤冷。

白羽在她大门口呆了很久。沈娜今天和自己说的话,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可放弃从前,看起来她并不坦然。白羽的感慨很多,真是日月穿梭催人老。女孩时为了极力想让自己显得成熟点拼命的往脸上涂脂抹粉,同样是化妆,如今却已是为了遮掩那渐渐衰败的容颜。沈娜似乎与她们不同,她从不会用过多脂粉掩盖脸上的沧桑。白羽问她为什么,她说:我希望尽快老去,只有老人心境才最为平和。不会有太多欲望,太多奢求,太多私心杂念!

星期二中午,白羽趁吃饭时偷偷溜出了公司,并决定下午不再回去。因为他这个经理除了给手下的喽啰开开会在文件上签签字外,基本别无它事。他想到了古润泽,也想去看看梁曼娇,不知她现在变成怎样了。要知道,女人一遇到爱情多多少少都会发生些变化。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当空照。像个硕大的烧得炽热的日光灯炮,把路面烘烤的都能煎荷包蛋了。尽管路边的树竞相炫耀着它们的枝繁叶茂,可那褐绿色的叶子还是无法吸收太多腾腾升起的热气。世界变成了一个大烤箱,一丝一毫的风都成了奢望。

行人们就像是一棵棵放了一夜失去水分的芹菜,蔫头耷拉脑慵懒的走着。白羽的良心也被晒化,现在恨不得再斩一次窦娥用她的冤屈换来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个年轻妇女推一辆婴儿车无精打采的走着,车上的婴儿头发黄黄的一看就是缺钙,蔫儿的像一落秧的茄子。

啊——!!!

这时,一声女人的惊呼给昏昏欲睡的人们打了针儿兴奋剂,都不约而同的朝声源望去一个个两眼放光。

吱——!!!

一辆汽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车轮瞬间停止转动因着惯力向前冲去。地上,遗下了两道乌黑的划痕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胶皮烧焦的味道。一个男孩,应声倒下!

身后的女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皮球,直愣愣的一动不动。紧接着一声哀号:“小雨——”她疯了似的扑上去,跪到浑身是血的男孩旁边手足无措的向人们求助,焦急万分痛不欲生。围观的人,却是一个个一脸木讷漠然!

太不像话了!看到这儿一股怒气自白羽的心底油然而生。他冲过去用力拨开善良的人们,抱起孩子放到了肇事车辆的后座。一迭声招呼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司机,又一把拉起那个摊成一片的女人放到车上,砰地关上了车门。司机也回过了神儿一脚油门直奔医院,比撞人的时候都快!关门的刹那,白羽隐约听到了正义的人们对自己见义勇为行为的一片赞许。

“傻X——!”

二十七

转瞬,车就停在了那个鲜红的大十字下。车未停稳,白羽就一步跳下车抱起孩子冲进了医院。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们焦急的,热情的一拥而上,嘴里冲白羽喊着:“交押金了吗?”

眼见白羽健步如飞交下押金,白衣天使们这才有条不紊干净利落的把孩子放上推车推进了急救室。可以看出,她们每天得接待不知多少次相同个案呢,那熟练程度就如点钱一般。直到急救室上方那个正在手术的灯亮起,白羽才松了口气,那个女人早有在长椅上拾不起来了。

长长的走廊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白羽来回踱着步,真心希望刚刚抱过的是个鲜活的生命而非一句抢救无效。规律的嗒嗒声自脚底发出传到走廊尽头,反弹回来夹杂着女人的饮泣声一同钻进耳朵。她哭了一路,现在连哭的劲儿都没了只剩下了无声的啜泣。等到连抽泣的劲儿都没了时,她才抬起了头。用那含泪的两颗桃子绝望的盯着白羽,似乎他就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判官。

白羽冲她点点头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忽然,白羽想起了那个肇事司机,这半天也没见他的影儿了。扭头一找,那龟儿子早已不知去向。王八蛋!白羽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时,急救室门分左右款步走出一中年代夫。脸上挂着医生惯有的那种沉着冷静,一眼就能让家属放心地将患者和钱连同希望统统交到他手中。或许,女人和这等人交朋友才会有安全感。

“谁是家属?”医生走过来,气息平和:“孩子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们血库现在没有合适的血型。”

“您看我的行不行?”白羽看了眼那个可怜巴巴的女人,伸出了胳膊。

“跟我去化验吧!”

医生把白羽领到了一个屋里全是各种管子的房间。一白衣天使命他坐下,命他挽起衣袖,拿一针管麻利的吸了一管转身走去。一会她回来冲代夫点点头,手里多了两个透明塑料袋儿。从始至终,白羽就没听清她说的一个字儿!

一个粗大的针头刺入了白羽的臂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那人造脉管流入袋子,白羽似乎闻到了股股血腥味儿。但他并不感到杀戮,反而是有种孕育新生命的自豪。想到男孩,他的心里又一阵刺痛,他本应是活蹦乱跳或自己或和伙伴玩耍打闹的。现在却躺在那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浑身插满冷冰冰的管子,被冷冰冰的人冷冰冰的剖开了胸膛。

医生将血拿走,护士例行公事交代他要多休息,针口不要沾水,吃点营养的东西,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温柔。

白羽捂着胳膊走出来,那女人一见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看着这个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的女人,白羽大动恻隐之心:“放心吧,已经没危险了。”

女人长舒一口气,一把抓住白羽的胳膊就如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谢谢,谢谢你,谢。。。”她见白羽一皱眉,急忙松了手。看着他刚刚被抽过血的臂弯,一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没事儿,”白羽摇摇头:“以后可得好好看着他,别在这样粗心大意了!”

女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千恩万谢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打电话通知其它家属。白羽趁她打电话时悄悄走了,倒不是想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他还没那么伟大!一是他确定这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留下来无非是一堆感激。二来呢,他是实在看不得那一群人抱一起哭天抹泪儿的情景。

到了古润泽处时,已是下午五点左右。古润泽精神不错,深邃的笑容又重现脸庞。梁曼娇一见白羽,一阵风儿似的飘来。穿着打扮同其它服务员无异,只是穿在她身上却找不到半点苏格兰少妇的影子,反倒是更像个街头卖艺的吉普赛女郎。

“怎么样?”梁曼娇走到白羽面前,像个芭蕾舞演员似的轻盈地转了一圈问道。

“不错,不错,”白羽上下打量着她,咂嘴道:“能卖个好价钱!”

“去你的!”梁曼娇推了他一把,咯咯地笑起来。

“怎么样?”白羽问古润泽:“有此等美女做饵,生意好的不行了吧?”

“还好,还好,”古润泽点着头:“娇娇很能干。”

“那是当然,”白羽一把拉过梁曼娇:“我的朋友岂有等闲之辈,这位想当年可是鼎鼎大名,江湖人称男人耗子药!”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了,不用工作?”古润泽问。

“没事过来看看,”白羽揽住梁曼娇:“她这一走,我还真挺不习惯。顺便来温习温习功课。”

“呦!我可不敢,”梁曼娇提高声调:“让你那小当家的知道了,还不得扒我皮抽了我的筋呀!”说完,一把将白羽的胳膊打下。

“哎呦,”白羽不禁一声惨叫。

“怎么啦?”梁曼娇急忙扶住他。

“没甚么,”白羽揉着胳膊:“刚刚为一素未谋面的小子放了点儿血。”

他看到二人困惑的大眼瞪着小眼,就将车祸的事一来二去地说了一遍。其间一些情节,不免有些夸大。

听完后,古润泽不住的点着头。

梁曼娇一竖大拇指:“佩服,多高尚的人格!雷锋要是知道有你接班,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那是,”白羽摇头晃脑地说:“咱怎么能总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呢。”

“闹归闹,可千万得多注意点身体。”梁曼娇认真地说。

“明白,”白羽一笑:“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那小鬼儿就休想带走我。我哪舍得你呀!”

“死相!”梁曼娇举手又要打,手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晚上我请吃饭,好好犒劳犒劳我们的英雄。”

“好啊!”白羽点头,又煞有介事的朝古润泽道:“润泽,晚上睡觉时千万记得把门窗都关好啊!”

“为什么?”古润泽一头雾水。

“因为,你这儿现在可是好比兰若寺,有女鬼出没。。。”

“你还说!”梁曼娇指着他鼻子威胁到。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第二天晚上,林子夫约白羽和吴婷去唱歌。这令白羽很是诧异,虽然去什么KTV迪厅已成当代年轻人一种喜闻乐见的休闲娱乐方式,但子夫对此却一直深怀偏见。他的骨子里是相当传统的,一直认为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是嫖客遍地跑小姐满天飞。对它的主观认识仍停留在八十年代,该是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经常出没或赖以为生的所在。今儿居然主动相邀!白羽欣然应允,当然啦,子夫的此举也全是为了讨三木的欢心。不过不管怎样,反正可以看出子夫也在慢慢进化了,这是好事儿。

一进KTV的门,就立即被它的轻歌曼舞所包围。里面是噪声一片像个雨后池塘,无数青蛙在引吭欢唱着。服务小姐一水儿白衬衣,藏青短裙马甲,肉色丝袜,黑色高跟,体态丰盈。一见客人,立马一脸性感微笑,一个个活像日本的AV女尤。

白羽等人由一皮肤白净的小姐领去预定包房。她大概是一利用业余时间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亦或是故意装成那样,说话做事还颇生疏腼腆更添别样情趣。狭窄的走廊灯火通明,壁上隔几步挂一电视,一干长腿美女在里边扭腰提臀故作骚状,不时走过一踉跄醉汉。隔着半透明的毛玻璃门,包间儿里一个比一个昏暗,一堆人挤在一起也不知是坐着还是躺着呢。一包房的门没关好,一阵吼声传来,打门缝望去,一特像老板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特像秘书的妙龄少女正死命用蹩脚的英文唱着范·海伦的摇滚。一国版小型野兽与美女赫然眼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谈生意亦或公关吧?

三木子夫开路,白羽吴婷垫后。这是白羽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三木,一个体态优雅的漂亮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像个女检察官。听子夫说她是个诗人,难怪那么感性,顾盼神离无不流露出对子夫的爱。子夫更是变本加厉呵护着她,不住的嘘寒问暖。

白羽对自己的歌喉向来信心十足,一上来就连吼几曲。加之他们的喝彩,唱得更加兴致盎然。一个有才华的人不会沾沾自喜,那就变成了孤芳自赏。满足的是旁人的赏识,更为欣喜若狂的是有异性欣赏。她们的掌声,无疑变成了白羽人来疯的催发剂。况且,他一直认为唱歌其实是一种发泄,不失为一种缓解压力的灵丹妙药。每每唱到喉咙嘶哑大汗淋漓筋疲力竭之时,在往沙发上一摔那种痛快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尤其是当心情不好时,撕心裂肺的将心中的不快不满狂喊出来后那感觉就如持续做了三天的松骨推拿,身心都轻松到疼痛!听歌亦然,当心潮随玛丽莲·曼森那低沉的破锣嗓子的叫嚣和狂躁的死亡金属旋律跌宕起伏时,无形中也似在宣泄着某种欲望。

但子夫的歌喉。。。唉!充其量算一大麻知了。每唱到高潮他的脖子就会伸得像一打鸣儿的公鸡,你想那还好听得着吗?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也有他的优势所在。那就是表情好!既专注又投入,不时深情的朝三木看去两眼。直看得她喜上眉梢也就忽略了那刺耳的音调儿,和着拍子陶醉其中。

吴婷死活不唱,整晚就像块口香糖黏在白羽的身上。在白羽唱到热血沸腾褪去长衫的时候,她发现了他臂弯上的创可贴。这一惊非同小可!

“疼吧?”她皱着眉。

“没事儿,不算什么!”

吴婷的疼痛感比之白羽更甚,似乎那两袋子血是抽的她的:“一定好好保养呀,多多休息。要不,这俩月别去上班了?”

“不用,真的没什么。你别这样啊,要么我可就更疼了!”

吴婷拗不过白羽,只得作罢。小心翼翼的靠在了他身上。

三木唱起歌来活脱一三四十年代上海滩夜总会中的小明星,声音略宽厚柔和姿态优雅透着成熟女人的母性气息。几人儿一直唱到很晚,狭小的空间被搞得乌烟瘴气。包括京梆评曲等地方剧种,都在劫难逃被列入了践踏之列。回家后,子夫又意犹未尽的后了大半夜。

二十八

由于精神过度亢奋,白羽和子夫二人都失眠了。他们边看电视,边讨论着一个白羽认为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在这个男女观念开放的几乎沦丧的社会,他一直不相信男女交往会不上床睡觉!这于情于理于男于女于灵于肉似乎都有点儿说不通,何况还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龄青年乎?合理解释他个人认为也就

两种:一,二人还束缚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陈腐观念中未开化。二,不排除其中一方有生理缺陷亦或心理障碍。这俩条件子夫似乎都不太相符,然而,他却创造了奇迹!

“没有,绝对没有!”子夫大手一挥,似已被诬陷。

电视中,零点乐队正歇斯底里咆哮着:你的爱到底给了谁,我的心为你流着泪。。。白羽沉浸在光头小欧的激情中,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不能,难道你们耳鬓厮磨柔情蜜意时,你就没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冲动?”

“有倒是有,”子夫一低头:“我都克制住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白羽扭头指责道:“你干嘛要抑制自个儿的本能反应?”

“可任由它泛滥,那不满大街都是强奸犯了!”子夫不服。

“那不一样,你们什么关系呀?你们现在等于是试用期你明白吗?”

“可。。。”

“可什么可,渴了喝水!七情六欲人皆有之乃人之常情,你要明白,你所扼杀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机能。这于身心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你想上厕所可又不去,那还不憋坏了?更何况,这也并不违反人伦道德,男欢女爱就和你是你爸爸的儿子一样天经地义。如都像你,恐怕人类也延续不到今天了!你的所作所为就和一极其饥饿的人突然看到一桌饕餮盛宴而却不吃是同一个道理。你明明饿,明明想吃,干嘛不吃?那分明是自欺欺人在装蒜嘛,你玩儿什么清高!”

“我也明白,可。。。”子夫苦恼的遥遥头:“可我觉得那样就有悖于我们纯洁的爱情,怕她会认为我是为那个才和她在一起的。那我们可就。。。”

“怎么会!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能用你的主观意识去评判所有事,当你说你认为时,那很可能早就错了!你得学会换位思考。”

“怎么换?”

“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呗!人家也老大不小了!就做菜而言,它之所以做熟并色香味俱全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人吃的。若光摆在那看着不动那也就失去了它自身的存在价值,早晚有一天它会变凉变坏。”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儿都往吃饭上扯?我怎么听着这么瘆得慌呀!”

“哎,秀色可餐嘛!告诉你,性,是男女感情的一非常之重要组成部分缺了它是不完整的。逃避只能将二人的爱情错误的引入破裂边缘。再说,二人若是真心相爱那就不存在什么庸俗下流。做爱,本质上和吃饭走路无异。非但不会为你们所谓的纯洁爱情抹黑,某种意义上反而会为它推波助澜。它就相当于一条纽带,连接肉体的同时也拉近了灵魂。”

“我是想以后在考虑这些,现在。。。”

“以后?那就晚了!”白羽打断他:“恋爱就像辆汽车,性爱有如加油站。走一段儿你就得加一次,否则它就会停滞不前。停放久了,风吹日晒年久失修,它就会破掉烂掉。到时候你就是把它放油里煮煮,恐怕也难挽回它被丢弃到垃圾场的宿命啦。你愿意那样?”

子夫低头不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林,我们可都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的一代二十一世纪的进步青年。性爱俩字儿,在你我乃至所有人眼中已经不再触目惊心啦!是不是?相信你有同感,没有也没关系,抽空去大街上溜一圈就知道了!”

“我当然有!”

“那不结了。”

“可我就是别不过这劲儿来!”

“维纳斯你知道吧?”

“你当我傻子呀?不就那个袒胸露乳缺胳膊少腿儿的洋妞吗?”

“对,就是她!在古人眼里她是禁物吧?可现在没人认为她那是放荡,当然,人家本来就不是。人们都是在怀着一颗无比景仰的心在欣赏她,她是件儿艺术品!虽然咱不明白为什么艺术品大多都得光着,可人们都说她那美是圣洁的,高尚的,有目共睹的。她的存在价值并不会因她的裸露而被抹杀!”

“那又怎样?”

“性爱也是一样,它是门儿艺术!它也符合如今对艺术的基本的评判标准,你看,都是光着吧!呵呵。。。如维纳斯大卫以及所有同类别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一样,你也得把它看成是一门高尚的行为艺术,不能有半点龌龊不洁的想法!如那样你就是一俗不可耐之人,和一干整天大谈子曰孔孟的所谓的老夫子老教授老学者老权威无异。你别看他们一个个成天什么似的,你问问他们小白什么意思?他们定能给你把原文出处字儿的音切烂七八糟的摆出一堆来可就是不知道其实那是小白痴的意思!人类在进步社会在进步思想在进步什么都在进步,你得适应它,它是不会迁就你的!这个事儿其实谁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当然啦,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是说。得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那个年代已离我们远去并一去不复返。超短裙低胸褂儿越穿越少越露越多真空上阵的世纪才是发展的趋势并愈演愈烈。这表明什么?表明人类的思想观念等等一系列看似固有的模式依旧在进化并有了本质的改变!没人指责你,谁都无权指责谁!从四角裤到三点式证明人们正在改观那个评称道德的标准,穿比基尼上街那才叫新潮时尚。以前叫不要脸的如今否都叫养眼了!长裤长褂哪怕是你把胸前的纽扣全都系上了那都叫墨守陈规保守陈旧!你就是一怪物!以前所谓的正派,现在都成了所谓的迂腐。以前男女没正当名分做爱叫苟且偷欢,房事只流行在夫妻之间。而现在你随时都可以成为夫妻,酒吧饭店厨房厕所树林长椅。。。人人都在苟且偷欢!对错先放一边,但若少数人违背了多数人的行为准则,那这部分人理所当然就会被排挤被讽刺被指责被唾骂!不管正邪,真理永远握在多数人手中你在不服也没用,永远都是少数服从多数!你现在就正是那少数人中的一只!”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别假公济私在那泄私愤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小心列位看官看烦喽!其实我不是顾忌那些无所事事的王。。。人。”子夫抬起头:“问题出在我身上。”

“啊!!!你。。。唉!我倒是认识几个泌尿科的代夫,要不。。。”

“什么呀,去死!”子夫一瞪眼:“其实我是害怕,怕那是个承诺,怕那是一责任,怕那代表着某种负担。头脑一热一不理智一冲动,后果。。。我不敢想!”

“这我倒没想过,不过,万事莫强求随遇而安各安天命,最好别违背自然赐给我们的规律。谁都无力扭转乾坤,那样只能是天诛地灭!历史上几个想干这个的人,如今否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恐惧也是人的一种本性呀?随了它又违背了它!”

“是,可如果恐惧的没道理那就变成了懦弱。杞人忧天就不出门了?打伞有个鸟用!真来了谁也躲不了。所以,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就是现在别想太多别想太远。同样的事儿,同样的结果,过程却是五花八门。譬如生死,人固有一死可种种死法不同。有的谈不上快乐吧反正是能坦然的迎接它,有的则总在忧虑这一事实。有用吗?米卢说,态度决定一切!有俩女人,都无家可归想买座大房子。一个贷款完成了夙愿,以后的日子里她就住在里面边享受生活边还贷最后安详的死在了那张舒适豪华的大床上。另一个则没日没夜任劳任怨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含辛茹苦终于把钱攒够了,可同时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最终暴尸街头!都是一辈子,你愿意做那种?”

“当然是前者!”

“这不结了?来日苦短去日苦多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们得从已知的生活中享受生活,而不是瞻前顾后未雨绸缪!再说,你如果是真心爱她,你怕什么承诺?你怕什么责任?你索性把她负担起来不就完啦!”白羽虽嘴上这么说,可论到真事儿上他这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负担?能吗?”子夫反问:“我能吗?你呢?你对吴婷呢?”

“我。。。”这一下戳到了白羽的痛处:“我也不知道!”

“就是嘛!”子夫叹口气:“我们的心思都一样,爱情的天空变幻莫测,此刻晴空万里下刻我们都不知是个什么样,谁又都不敢保证以后会怎样?”

“你说,这本身会不会就是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不尽然,其实要我看这也不能全怪咱们,她们也是有责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我们分手,那以前在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儿还不都变了味儿?保不齐还得让咱被上一个流氓无赖坏男人的名声!怪谁?只能怪咱们投错了胎!男人永远是强势群体,相对来讲女人总会是弱势群体。再加上一干不明事理的人说说三道道四,漫天口水下就是她移情别恋弃你而去那也会成了她受委屈你的不是。殊不知,当今社会强弱这两个名号早已名存实亡亦或颠倒。你刚说真理都是握在多数人手中,不假,可于爱情而言,女人永远都是真理!”

“不是吧?”

“怎么不是?你想,打架分手离婚正义总是在她们一方,同情可怜都是于她们而言。而我们呢?都是些陈世美负心汉!”子夫苦笑一声:“就有个宋江挺勇敢,挺身而出一怒之下杀了阎婆惜,结果呢?还不是被逼上了梁山!他落了个什么下场?贼!充其量算个山大王!”

“咱不说这个了行吗?”白羽也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么沉重!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既然无能为力索性就避而远之。没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壮举,咱就学学寒号鸟,过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吧!”

“我为什么有信仰?那些勇敢的人都被关进了监狱或赶到了国外,剩我们这些卑微懦弱的只能找这么个心灵平和的地方借忏悔来达到某种平衡了!你赶紧快。。。”

“哎,”白羽见他犯病,忙起身威胁:“你要再说,我可就走啦!”

子夫没往下说,他扭头望向窗外那如墨苍穹,点点繁星。突然想起什么扭回头:“对了那个怎么样了?”他一指窗外。

“唉!”白羽坐回去,将腿打在茶几上叹道:“藕断丝连,欲罢不能!”

“唉!”子夫也一声长叹:“人这都是怎么了!前面一堆各方面诱惑,后面一堆各方面压力,真是腹背受敌呀!这个情形说实话谁还能做真正的自己?谁又能不戴上张伪善的面具?谁还能做自己想做的?谁又能不做自己不想做的?是,人是有思想!可连思想中都没有了丝毫的净土那当人们能在赤裸裸面对时,我看不是进化到了一个极至就是退化到了一个极端。想想原始社会反到更轻松自在些,难怪自古那么多遁世避俗之人呢!逋仙的梅妻鹤子,渊明的桃花源。可小学时老师就又讲了,那只不过只是一美好愿望!就这样,那点儿仅有的小小美好愿望在心灵如是幼小脆弱时就被捣了个支离破碎!唉!人哪,男人悲哀,女人悲哀,活着本来就是最大的悲哀!”

“所以呀,我们抽空躲起来做会儿自个儿吧!”

“其实,前面总有件悬而未决的事儿牵引着倒未必全无好处。往往此时人就不会空虚了,起码他那时是在想自己所想。当然,这要建立在不影响正常工作交际的前提下,我们不得不迎合别人的所谓正常的思想。因此,我们得给它制定一个度,抽烟多了上瘾,喝酒多了醉人,一部情色电影一不留神就变成了色情电影。什么都得适可而止,如两国交界线,在这边是捍卫祖国,一步之差那就是侵略!你的度就是仅限于思想,而不能行动!”

“哎,子夫,我发现你最近生理退化心理进步倒挺快。人都说爱情和智商呈反比行进,你的却是呈正比共进退。原来,一榆木疙瘩装一高科技芯片它也能聪明如犹太人!居然还悟出了些人生大道理!”

“那当然,”子夫洋洋得意的说:“不过,我这也不是空口白牙,这是有切身体会的!我之所以能理解你,全是因为认识了三木。说实话,以前见你在窗户那站着心里总笑你傻,你和吴婷交往之后,在那样我心里就骂你坏。现在来说,我只会阻止你的行动不再深度发展,不会管制你的思想了。我以前自个儿时这心呀里总是空荡荡的,自打认识了她心里有了个想念,我这每天都是精力充沛前面总是光明一片干什么都有劲儿了!所以说有个念想并不是坏事,不过还得在提醒你一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想归想不要过分,寄望是正常,可大多数人寄望着寄望着就变成贪得无厌了,那就是出事儿的底子!”

“我呀,现在正争取连想都不想啦!”

“那最好,一个吴婷就够你忙活的了,改邪归正总是好的!”

“唉!”白羽一摇头:“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我这么久都没能感化你,三木几天功夫就让你开了窍儿,真是不服不行呀!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下,别太得意,太得意就会大意,大意就难免出差错,小心乐极生悲!”

“你不用担心,”子夫变得忘乎所以,他一跃而起昂首挺胸站在白羽面前:“在爱情阳光的沐浴下,在三木感情的滋润中,现在我已经脱胎换骨,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林子夫!”

“是呀,我看到那个新生的子夫啦!”白羽捂着腮帮子:“可你这回出生在哪不好,怎么偏选在山西呀!瞧,”他朝子夫一伸手:“我满嘴的呀都酸掉了吧?快帮我找找,好像还掉沙发底下一个去。。。”

“我呸!几天没修理你,你又浑身痒痒了是吧?”子夫把拳头握得咯咯乱响,边说边扑过来:“沙发下我不知道,不过,一会儿楼下肯定得有那么几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二十九

沈娜那晚的话点醒了白羽,子夫说的又超度了他。沈娜在自己面前都能坦然处之,自己在楚云面前呢?子夫说得对,人不该有太多欲望。白羽想,要想去除这块心病挖开这座大山,躲闪终归不是办法,得要勇敢去面对!他决定用频繁的接触来颠覆楚云在自个儿心中的地位,给自己一个了断,还吴婷一个全心全意!

刚进望尘,迎面就看见一桌正吵吵嚷嚷划拳行令的客人。边上坐着几个花里胡哨的庸脂俗粉,各个花枝招展一看就让人想到八大胡同!她们附和着那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贱笑着,和这个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楚云坐在吧台里边,手托香腮一脸厌烦。可见,并不是所有主儿肯花钱的就都能招老板喜欢。说话要因人而异,做事也得因地制宜。

“怎么就你自己?沈娜呢?”白羽左右看了看。

“她这几天有事没来,”楚云瞪着那桌客人,一男人正粗鲁的摁着个女人喝“口杯”。

“她没出什么事吧?”白羽有些担心。

“放心吧,她走的时候好好的!”楚云收回目光,笑着说:“至于什么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我问她她也没说。你今儿怎么这么闲?”

“噢,”白羽松了口气笑着道:“我怕你一个人寂寞过来陪陪你呀!怎么,不欢迎?”

“你是来看你老同学的吧?”楚云一笑:“她这几天没来,我巴不得来个人聊聊呢!只是奇怪这个人是你,你最近可是少见的很呢!”

“你放心,以后。。。嗨我是怕老来你烦我,你看,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害得美人在此芳心孤寂,既然这样,我保证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你也放心,我也保证,你就是一天长到这我也不会拜倒在你的甜言蜜语下!”

“这不是我的目的!”白羽板起脸严肃地说:“我的目的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又不正经!”楚云嗔怒道,她转头瞪了一眼那桌客人:“他们那才叫烦人呢,真讨厌!”

“别烦啦,打开门做生意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白羽看了一眼:“任何场合都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就没法儿完美。唉!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似乎是一亘古不变的规律!”

“你就别发感慨啦!我看你还是赶紧给老同学打个电话问问她有什么事儿吧!人家私底下可是很关心你哦!”

“那当然,一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贤内助。而一优秀男人背后,总会有一大堆女人关心。”白羽顿了顿:“电话就不必打了,估计她也没甚么大事儿。兴许去约会了呢!再说,我这么一英俊潇洒的帅哥,像这类电话哪儿打得清呀!要都挨个儿打一遍,电信公司一定得评我一个年度最佳消费者!”

“唉!真没办法!”楚云幽幽一叹:“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嘴硬不服软!”

“哎,你别一竿子打死一批人啊!我有个朋友就很服软,而且软的不行,改天介绍你认识。”白羽心道,古润泽算软到家了吧!

不过,楚云说的确实也不为过。古润泽那算一个特例,一般来说,一男人和一女人谈及另一女人或多或少他都会有些装蒜。白羽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还是借上卫生间之机拨通了沈娜的电话。电话那头沈娜有些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地说没甚么事儿,白羽关切的问要不要帮忙?对此她倒当机立断:不用!说真没什么事儿,要他放心。挂断电话,白羽想,她肯定有事儿!可又不想让自个儿知道。但可听出她本人没甚么事儿,大概是帮朋友忙什么的。到底什么事儿?白羽哗哗地洗了半天脸也没能洗去疑窦。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楚云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寸头服务生呆呆地望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楚云正在和那桌客人争执不下!

“你。。。是不是。。。打。。。打开门做生意?”一男人醉醺醺的舌头都不利落了:“你是不是。。。做生意?我们。。。消费者那。。。那就是上帝!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上帝。。。比。。。比主席都大!主席想。。。想干什么你。。。管。。。管得了吗?”

“你这样的客人我们不欢迎!”楚云一伸手,冷冷地说:“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着?怎。。。么,看哥几个开心你。。。你耐不住寂寞啦!啊?哈哈。。。想。。。男人了吧?哈哈。。。”说完,转身和几个同伴大笑起来。

楚云气的恨不能把银牙咬碎,满面通红一指他们:“滚!你们都滚!滚——!”

“滚?我不滚!要不。。。你陪哥几个喝两杯,我倒。。。倒可以考虑考虑和你。。。一块滚滚!”说完,伸手就来抓楚云。

楚云含泪闪躲,这还了得!简直是色胆包天目无王法!朗朗乾坤岂能容这等败类猖獗!国家不管,我管!白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冲上将楚云护在了身后,脸上是一团的正气。

“请你放尊重点儿!”

男子一怔,随即又下流的大笑起来:“怪不得。。。装那么正经呢,原来是。。。养了个小。。。小白脸儿,看把你滋润的。。。哈哈。。。”

白羽的怒气以燎原之势在体内蔓延,厉声断喝道:“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儿!马上向这位女士道歉!”

“道歉?凭什么?哥们儿,”他回手把一个女人拽到怀里:“告诉你,这漂亮女人是干什么的?她。。。就是陪咱男人消遣的!我找她是。。。是看得起她。哥们,要不。。。咱换换。。。怎么样?要不你就匀给我一回?咱有商有量的就。。。把事儿办了,我。。。给钱!”

白羽心说,那他妈还叫漂亮!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呀!那种女人出生长这么大就是一错误!他的愤怒烧到了沸点,更可气的是同是女人那个被他抱在怀里乱抓的女人居然也在恬不知耻的贱笑!真他妈不知廉耻二字!白羽明白,和这种乌合之众是没甚么道理好讲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哥们儿,你就。。。就。。。被考虑了,就。。。”

白羽没等他说完,攒足了力气一拳打将上去,正中面门!男子啊地一声惨叫,捂着脸向旁边跌去,咣当撞在桌子上呼啦啦酒杯酒瓶碎了一地。其它同伴一见呼啦一拥而上伴着几个女人的尖叫将白羽团团围在了当中,一个个摩拳擦掌目露凶光。呸!白羽朝那几个女人啐了一口,心道,连他妈惊叫都他妈跟叫床似的!

白羽站在当中转着圈警惕防范着,身体瑟瑟发着抖。他倒不是害怕,那是因为这几个人渣不仅侮辱了自个儿,更玷污了楚云,那个在他心目中举足轻重的女人,他是气的发抖!他随手脱下了外套,轮了几圈重重摔在了地上。不想没轮好,衣服全绕手上了。他边择着衣服边心道: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德行,还敢在老子面前撒野!哼,老子打架斗殴时你们还在娘肠子了爬着玩儿呢!你们若是不动则以,只要一动我就先发制人奋力一击,先放倒一个杀去你们的威风。再抱着脑袋蹲下,爱咋咋地!

眼见几个人蠢蠢欲动将要动手了,就在这一发千钧之际,警笛声大作,可爱的人民干警有如神兵天降及时地制止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斗争。楚云不知何时报的警,正气凛然大腹便便的衙役将几个歹徒带走去坐老虎凳了。白羽直愣愣站在原地目送对手一个个被押上囚车,他反倒有些替他们担心了。心想,你被警察掠去,还不如跟我在这血战一场呢,那他妈可比被恐怖分子绑架惨多了!

“没事儿吧?”楚云猫腰捡起搅成一团的外套关切的问。

“没事儿,”白羽拍拍手:“便宜他们了,不然非得打他们一个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不可!”

“看不出你还挺勇敢的!”楚云已恢复了平静,拉白羽坐了下来。

“那当然,”白羽边穿外套边说:“保护漂亮女人我一向视为是份内的事儿,哎,下次有这事儿可别急着报警了啊!我这还没过瘾呢!可也怪了啊,警察叔叔那一向都是等完事儿才现身的,今儿怎么这么及时!你认识他们局长吧?”

“唉!真拿你没办法!”楚云摇着头:“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哎,这可不是吹啊!向这事儿我经的多了去了,今儿不过是个小场面而已。想当年我可是叱咤一时的风云人物,这几个小混混我都不往眼里夹!对付他们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攥!不信你问沈娜!”

“行了吧你,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楚云轻轻推了他一把:“她才懒得和我说你呢,我们从不聊心事就是云山雾罩的乱侃。”想到那个男人,她的脸上气愤中带着委屈:“我最恨那种粗俗的男人!”

“是呀,不过想想我还真有点儿后怕,我就是再厉害,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算啦,你也别往心里去,为那种败类不值得。”

“也是,”楚云长处一口气,真诚的看着白羽:“如果没你,我今天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是呀,”白羽打趣道:“如果没你,我现在恐怕早往医院里躺着受护士的气了。”

“谢谢,”楚云不顾他的嬉皮笑脸,依旧真诚。

“嗨,你就别客气啦!要真觉得过意不去想感谢的话,那就别光说不练,”白羽把脸伸过去:“来,在这!”

“去你的,又来了!”楚云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笑着说。

“哎,这就对了嘛!”白羽笑道:“都是朋友,搞那么严肃干嘛!真想感谢改天请我吃个饭完啦!”

白羽不想让楚云如是真诚深情的看自己,他的心目中是想和她保持某种神圣的纯洁不想冒犯。某种意义,他就像那文革时期的小红卫兵,对她誓死效忠,可毕竟那决心是脆弱的。他明白,沈娜交代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他不能尽快把她忘掉。思想更偏向于子夫一方,再有个度的前提下,时常看看想想这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三十

对于白羽放的那点儿血,吴婷如临大敌。于是,她买了两大袋子水果前来探望,都是些樱桃草莓之类。她认为这对白羽的恢复会很有帮助,因为同是红色的东西。当她大汗淋淋的出现在白羽面前时,白羽并未对这种过分紧张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到丝毫幸运,他甚至有时反而会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你得多吃点水果和糖,”吴婷在厨房边哗哗地洗着草莓边喊着:“我问过医生了,他说这有助于你尽快复原。还要多注意休息,别抽烟喝酒不要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吴婷,你别总拿我当三岁小孩对待行不行?”白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脸苦笑:“我是个成年人,知道怎么照顾自个儿。要光听医生那一套,那你索性什么都别干了,到处是细菌!”

吴婷端着草莓走出来,那上面最少得放了半袋白糖打眼看去跟个红色富士山似的。她坐到白羽身边,用小勺舀起了一颗:“那怎么行呢?你们男人最不会照料自己,干什么都粗枝大叶的。”说着,一下塞进了白羽的嘴里。

白羽一咧嘴,活像吃了一蜜蜂窝,甜的喉咙直发痒。他边嚼着草莓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也知道你爱我,我也是。。。”

“你休想又阻拦我!”草莓源源不断送进白羽口中,吴婷一手摁着他的头一边说:“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花招,今天一定得给我把它吃光!”说着,又一颗飞到。

白羽顺势抓住了她的手,一把揽入怀中。草莓险些全扣了,可惜被吴婷一记海底捞月救起,只稀稀落落撒了点儿白糖:“你最近又忙什么呢?怎么一下班就早早走了?”见阴谋没得逞,白羽没了辙。

“我参加了一个声乐培训班,每晚都得去上课。”

“呦,怎么,你难道想转战娱乐圈,也弄个歌星什么的玩玩?”

“才不是呢!我才不趟那道浑水呢!”吴婷昂起头:“是因为那次去唱歌,我唱得不好不敢唱,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我想学好了下次再去,就能陪你一起唱了!”

“小鬼!”白羽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什么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儿,也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的。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吴婷暂停了塞草莓行动,咬着小勺望向了窗外,一字一顿道:“没有,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她的眼神坚毅的可怕,白羽的背后不禁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渐渐渗透全身。他似乎隐约看到了吴婷那温柔乖巧掩映下的另一面,那就是执着!他不敢想以后她还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那让他有些不寒而栗。幸好,吴婷的那种眼神只是一瞬,随即就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鸟依人。欢天喜地的给他塞着草莓,嘻嘻哈哈手舞足蹈的笑着闹着,还真的就像只快乐的百灵。

钱龙的婚礼,可谓声势浩大。这城市好像很久没此类事件发生,引来了不少蜂拥而至的观众。似乎看着别人走向幸福,就等于自个儿接受次洗礼似的。恰巧天公作美,也在跟着庆祝似的。和风阵阵,太阳公公笑得和朵花似的。虽然看上去有些刺眼,但一点儿也不觉得热。炎炎夏日如是的好天气并不多见。空气中弥漫的那快乐的味道随鼻孔吸入身体拨动着它的兴奋神经,真弄不清是空气使人快乐还是人令空气清新。

钱龙一袭笔挺的米黄色西装,质地做工都像极了比尔卡丹。阳光下,倍显精神抖擞。头发根根竖起一看就是出自专业造型之手,活像个海胆。本来白净的脸,此时更像是刚刚浸过牛奶,似乎有一层细细的磨砂。更是一改往日粗犷豪放之个性,谦恭的笑着和所有人都彬彬有礼点头致谢。

见到白羽,他老远就以大鹏展翅之势迎了上来。紧紧抱住,在白羽背上拍了又拍。白羽面前他无需掩饰自个儿的无限兴奋,抱了好久才松开。扭头冲吴婷点点头,吴婷一脸艳羡向他道喜。由于太熟,白羽也就没那么多面儿上的话只趴在他耳边劝道:新婚燕尔,勿太操劳。青山常在,绿水长流。革命要紧,本钱重要!说完,二人大笑。吴婷不解,一劲儿追问,二人狂笑。

钱龙的交际面很广,周围的大票人马白羽没几个认识的。估计多数都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下属公司的代表和合作公司的人员。今儿不光是钱龙的好日子,对他们来说可更是个黄道吉日。你想,以前你要是送点礼哪怕就是点儿家乡的土特产那也都叫行贿,而今儿个你就是送座金山那也得叫随礼是人情世故。难怪某些老板高官什么的一年婚丧嫁娶好几回,爹死了妈死泰山倒了泰水干一而再再而三的结婚过生日呢!总之不管是何目的吧,反正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祝福一一向钱龙道着贺。

钱龙的父母,那一对善良慈祥的老人也不远万里从家乡赶来。二老打钱龙中学时就已经在盼望着这一天了,此时正乐得合不拢嘴。白羽走过去,向二老深鞠一躬。见到他二老还是那么亲切,一把拉住问长问短嘘寒问暖。他们彼此并不陌生,上学时因为白羽是外地的转校生父母不在身边,没少到钱龙家吃二老包的饺子。二老也一直把他当成另一个儿子,做什么差样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二老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吴婷,严肃的批评了白羽。勒令他也尽快把事儿办了,好了却父母的一桩心事,他们可还等着喝喜酒呢!白羽点头应允,二老欣然放手,又拉着吴婷聊了半天。

一排黑色轿车由远而近徐徐驰来,打头一辆三开门凯迪拉克,车头装一新娘公仔,繁花点缀,这里边装的是女主角。后面一水儿黑色宝马。车还没停稳,嘈杂的人群就已自发分成了两排空出了一条通往教堂的甬道。有如在夹道欢迎某国元首,个个翘首以待一睹新娘芳容。吴婷抓着白羽举目张望,从抓的力度来看看她非常紧张的。好像钱龙的婚礼就是她的预演似的,那高兴劲儿更是同他不相伯仲。

千呼万唤始出来,俩漂亮伴娘刁难了钱龙半天后,陈亚楠缓步下车。脚刚着地,便引发了一片的衷心赞叹。穿婚纱的女人最美,果然不假!陈亚楠着一袭白色低胸婚纱,阳光下一片雪白晃的所有人都不禁眯起了眼睛。当然了,其间也不乏某些光于颈下晃悠的目光。她矜持的笑容可掬的同两边的客人们点头示意,就如一高贵女王在巡视那些景仰她的臣民。这时,理智终于再也包不住兴奋,人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在了中央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伴着祝福声,赞叹声,起哄声,五颜六色的闪光亮片儿从天而降如一阵温馨的花瓣雨,将陈亚楠的头上衣服上是弄了个五彩斑斓。婚纱变成了肚皮舞裙,众人簇拥着这对新人走入教堂。

一进教堂的门,人群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直到神父说出那句祝福的话二人从此套上了一个合法名声被各自的承诺牢牢捆在一起时,人们才又欢呼雀跃发出了阵阵热烈掌声和口哨声。

白羽一个闪躲不及,被那个代表幸运的花球砸了个正着儿。只见吴婷以迅雷不及掩耳当盗铃之势将其捡起,紧紧抱在了怀中。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钱龙回头冲白羽挤了挤眼,白羽咬牙切齿的指了指他。这事儿又引来了一阵欢呼,人们的起哄使的吴婷整个婚礼都是心不在焉的。不过,这回她可是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高兴了,高兴的就和自己的婚礼一样!

随后,人群向预定酒店进发。其热情是更为高涨,好好一五星级酒店立即是人头济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交杯换盏呼朋引伴热闹的就像个庙会!想来前清慈禧太后做寿,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三十一

婚宴气氛在钱龙携新娘挨桌敬酒时达到顶点,人们个个满面红光起身碰杯一饮而尽。这还不算完仍拉着不让走,和新郎开开玩笑再扭头逗逗新娘挨个调戏一番才肯罢休。钱龙出发时距白羽仅六桌之隔,可费了将近一小时总算才噌到他面前。刚一到这儿,陈亚楠就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他的酒杯斟得那叫一个满!非要他一口干掉!

“我就能喝一杯,你见我从别处喝了吗?”陈亚楠举着杯。

“没有,”钱龙搭茬儿道:“一口没喝,都是我替她喝的!”

亚楠扭头看看他,转回头说:“我不喝是留着量跟你干这杯呢!我的家人没来,我打心里把你当成亲人,当亲哥哥。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说完,先干为敬。眼角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是湿湿的。

白羽很理解她,自同学聚会她就被钱龙留在了公司。一女人独在异乡为异客又遇洞房花烛此等乐事,确实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白羽大方的端起杯一饮而尽,其间吴婷不停拽着他的衣角低声道:血,白羽,血!白羽知道她是为了输血的事儿,可此时是任何的原因都没有理由阻挠了。因为,他喝下的不仅是一杯酒,更是亚楠的信任和亲情。不知为何她的家人没来,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有责任和理由借此来安慰她一番。

“都是老朋友,别客气,先去招呼别人吧!”白羽放下杯笑看着他们,又摆出一副娘家人的架势指着钱龙的鼻子道:“告诉你小子啊,以后对亚楠要好好的,她若是受那么一点点委屈,我可第一个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钱龙点头如小鸡儿啄米,又信誓旦旦的说:“今儿人多,有什么招待不周失礼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见怪。改天,改天我单请你,咱哥俩儿来他个一醉方休!”

临走,亚楠又和吴婷姐儿俩干了一杯大可乐,脸上已泛三分醉意。吴婷倒滴酒未沾,可那脸却也早已人面桃花相映红了。

白羽能读懂他们内心的陶醉,尤其是钱龙。结婚对一个男人来说毕竟是件大事儿,可以说是一辈子的一个转折点。婚前人很容易失去目标没有方向很盲目,婚后承担起一个家庭担负起一个丈夫乃至父亲的责任,就是再苦再累都得拼命去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套用句已婚男人的话:没办法,家里老婆孩子张嘴等着喂呢。谁叫咱是一家之主呢?玩命干吧!婚姻从此意义上来说似乎是一种动力。当然了,有些人婚前奋斗的目标就是结婚,婚后的目标是再婚!你说这有什么意思呀!

钱龙以前也不知从哪听来了一条所谓的哲理名言,以前常在白羽面前卖弄。他说:人可以恋爱,但不可以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再美满的结合也会渐渐把爱情葬送。可是,望着不远处这对入土为安的新人的幸福模样,白羽觉不出半点的悲悲切切。不得不承认,那话纯属谬论!只能用来唬唬那些对爱情认识还不够完全的少男少女。婚姻或许会埋没爱情,但绝不是葬送。生活琐事吵吵闹闹这片热土将爱情分解消融,但转化培育滋生出的是另一种情:亲情。亲情比之爱情,似乎更加的难舍难分!

对于自己未经历过的种种,千万别妄下定论。讨论未知的事儿时,你没权发言只能坐旁边听听过来人的经验。想着想着,白羽从中悟出了一条道理:任何事千万不能道听途说,鹦鹉学舌固然聪明,可那是鸟儿!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那才是人,却都是弄了个不伦不类。人云亦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自个儿刨的坑儿里!听说的看到的哪怕是亲身经历过的最好都别轻易相信,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大都是钻主观意识的空子已谋私己之暴利。十面埋伏不仅古代,当今社会更是屡见不鲜!

白羽没等婚宴结束就中途退场落荒而逃,理由简单充分:不胜酒力。酒精温柔的将他的双眼蒙上了层轻柔薄纱,他就像个忘了带潜水镜的潜水员看哪都是一片烟雨蒙蒙。不过,和所有醉汉一样,他的思维异常清晰。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提前离开是怕当众出丑,也知道,是吴婷边抱怨边将他送回了家,而沈娜未出席,是因一些未知的琐事缠身。临走钱龙夫妇还特意关照他抽空去看看她,自个儿点头应允许诺一定照办的画面到家躺在床上睡着前仍历历在目。

所以,别以为一些所谓的醉汉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就能轻易宽恕他。那并非酒精过多摄入大脑的原因,实在是他们故意而为之!是明知故犯!故如哪个借醉酒向别人尤其是女士有非文明举动时,千万别给仪狄杜康面子,轻则左右开弓一万个嘴巴重则递交法院以知法犯法论处。要明白,酒只不过是其借题发挥的一借口。谁说自古风流茶说和,酒是色媒人?酒打宋朝就一直沉冤未雪!酒后乱性,谁也没见一酒壶跳起来乱性的!它是一死东西,是被动的。是某些人为开脱掩盖自个儿不为人知的非法目的才将无辜的它推到前台,它又不懂拒绝因此才弄了个死无对证!其实,归根结底那都是人本身在作祟,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呀!白羽胡思乱想着,稀里糊涂就睡着了。最后那刻他想,死去,大概就这感觉。

一夜宿醉,浓睡未消残酒。清早,白羽直感四肢乏力头痛欲裂。肚子空空如也,好像打出生就没吃过东西。可一想到那油晃晃的食物,又是一阵反胃直往上冒酸水儿。吴婷也不知何时走的,大概是在自个儿熟睡后。睁眼时,一毛绒绒的东西自额头滑落,侧眼一看是条毛巾,这便是她曾经存在的唯一痕迹。同时,白羽也依稀记起她皱着眉让他别去上班在家好好休息的话。

白羽躺在床上抽了支烟,抽到一半就掐了。往日那个提神醒脑的东西,此时变得敌敌畏般难闻。他起身歪歪斜斜用凉水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才稍稍感到点儿舒适。洗澡时,他想起了沈娜,也想起了对钱龙夫妇的许诺,决定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让她连亚楠结婚这等大事都脱不开身。

阳光很刺眼,走在路上白羽举步维艰。头晕目眩伴着恶心,使他不得不佝偻起身子手捂胃部的那样,倒和西施姐心痛发作时有几分神似。他若干次不得不坐在路边休息一下在走,憔悴挂在脸上显而易见。路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再看一个刚打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经过时都躲得远远的,就像在躲非典艾滋癌那恶劣病毒一样。只有一孩子抬头对妈妈说:妈妈,那个叔叔好像不舒服!那位慈祥地母亲是如是教育下一代的:快走,别多管闲事!白羽还不敢坐车,烧过的汽油味儿比他妈老白干儿还呛!几经周折,他才终于跋涉到了沈娜家门口。

可是,他却扑了个空。一把钢锁,无情的将她拒之在了门外。他像鸵鸟那样伸头向里张望了半天,最终确定,她并非是将自己反锁在了里边。以前,她经常干这事儿。没有主人的房子显得毫无生气,像个破落的贵族庄园。看来,沈娜有些时日没回来了。白羽坐在门口,拨通了她的电话。耳畔传来的永远是智能电脑那甜美性感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白羽不甘心无功而返,他又艰难的挪到了望尘,她也不在!楚云一见他那苍白的面容,忙拉他坐下回身到来杯冰水。白羽咕咚咕咚一气儿喝下,一股清流徐徐流进污秽的肠胃所到之处一片清新。好比是刚过得火焰山,就一下掉进了一绿满双眼牛羊成群的天然牧场。也弄不清是因那水还是倒水之人,反正他是顿觉神清气爽。

“都这样了,还不说往家里好好呆着还出来乱跑,不要命啦!”楚云嗔怪道:“拿来,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白羽一抹嘴,将空杯放到桌上:“我是出来看沈娜的,她家没人电话也打不通。你最近见着她没?”

“没有,”楚云摇摇头:“自从她那天走了以后,就一直没来过。”

“她这是跑哪去了,干嘛去了!”

“不清楚,不过她倒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是事儿还没处理完,这段时间不能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事,她就把电话挂了。”楚云扭头看着白羽:“放心吧,听她的口气不像自个儿出事儿了。好像是在帮朋友的忙,她在这儿还有没有别的要好的朋友?”

“应该没有啊?她最要的好的朋友昨天结婚她都没去。她刚来这不久,就咱这两三个熟人,”白羽叹了口气:“唉!真不知她这是在搞什么鬼!”

“完了吧,总不关心人家,现在有事儿了人家连告诉都不告诉你!”楚云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看她倒没甚么,倒是你现在这样更让人不放心!你先回家休息吧,等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也只能这样啦!”

从望尘出来,白羽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半路还吃了份儿番茄炒饭。回家后,他躺在床上又琢磨了会子沈娜,仍没合理解释。阳光打窗子挤进来,扑在身上暖烘烘的,又晒起了他的倦意。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直到子夫开门才又把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