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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提醒

《《红楼攻略》》 · 听风扫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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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略想了想,便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看重的是人性如何。我瞧着迎春的性子是个软的,便是低嫁了,总归是为了她好。”

王熙凤想了想,倒是觉得贾敏说的有道理。

“如今她已经十六了,再也拖不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对许多事也是力不从心了。刑氏她……不说也罢。你是长嫂,多少要为她操点心,我瞧着她心性还是不错的,是个好孩子。”王熙凤想着迎春温吞的样子,知道贾敏是往好处说,便只是点了点头。不过迎春的事情,她倒是头一回上了心。

反正迎春的性子嫁到高门大户也是个不中用的,倒不如低嫁,她又是庶出的,嫁妆倒也好说。黛玉那里,探春却已经提起了中秋宫宴。说起黛玉要去,探春倒是一脸羡慕的样子:“上回云妹妹倒是也说起了这个,她说她婶娘也收到了宫中的宫牌,只是她婶娘这次带的史家二姑娘进宫,云妹妹没去。”

黛玉这才知道,原来贾家竟然没有接到这次中秋宫宴的宫牌。

虽然贾家确实是没有适龄的嫡出姑娘,而且贾母年纪也大了,也不适宜多加出来走动。只是到底是因为这些,还是皇后娘娘给的贾元春的一个警告?

不过这次进宫,她大概会见到这个一直无缘得见的贤德妃。既然能在这个位子上坐稳,贾元春也不是个蠢的,不然也不会再这个深宫之中存活下来并且攀上高位。

这个在书中嫌少被提起却又夹杂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贾元春,简单点来说,她的命运和贾家紧密相连。贾家的烈火油烹鲜花着锦从她封妃开始,贾家的一朝倾覆从她死去那一刻开始。贾家大把大把的银钱借着贾母和王夫人的手送进宫中,贾元春到底过的如何,还真是不得而知。

凤姐带着贾家的姑娘们走了之后,贾敏便把叫了黛玉去她屋子里说话。

六月正是最热的时候,即使是日头落下去了。空气中也残留着炙人的温度。岚哥儿正午时热的睡不着,这个时候便有些贪睡了,虽然天还是燥热,蔓草打着扇子,也只是哄了几句便沉沉睡过去了。

贾敏拉了黛玉到外间来,盯着黛玉打量了半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的玉儿怎么突然间就长大了。”

黛玉还等着贾敏给她透漏一些凤姐今日来的目的,听到贾敏这声感叹。便笑出了声来。“母亲这是怎么了,前两年说这句话倒还合适,毕竟那个时候母亲在扬州住了两年。只是这两年咱们可是都在京中,如今母亲这句话可说的不是时候。”黛玉便半开玩笑般的说了一句。贾敏听黛玉说完。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倒让我不知怎么接话了。”黛玉跟贾敏又说笑了一阵子,又说了了皓哥儿和岚哥儿,最后她话音一转便道:“凤姐姐今日是特地带了二姐姐她们来咱们这里走动的吗?”

贾敏便知道黛玉要问些什么了,便笑道:“你明明知道带迎春她们过来,也就是寻我说话的由头罢了。”

黛玉只是笑,便听到贾敏道:“你凤姐姐是极聪明的,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终究是有些可惜了。琏儿心性倒是不坏。我瞧着也不是个蠢的,但愿那几份地契给了他们夫妻二人是对的罢。贾敏自然是要给黛玉讲宫中中秋宴的,少不得要一一说明京中各府的夫人和姑娘们。“董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宫中的事情,你也可以听她大致讲一讲。她是个嘴巴严的,你也不要期待她会说多少秘辛,但是她说的话。你可是要记住了。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哪一个是能简单的。”贾敏吩咐了一声。

黛玉却是突然想起来了史湘云的事情,便随口说道:“方才听三妹妹说,史家虽然也收到了宫牌,但是这次云妹妹似乎不打算进宫了。”原著中凤姐小月子之后,黛玉记得贾琏便越加的放肆了起来。一方面是凤姐越发要强贾琏终究有些厌弃了,另一方面也还是子嗣的问题。

如今凤姐有了身子,况且夫妻二人因为王夫人的原因倒是一致对外。贾琏有了事情可以做,却也不像原著中那般胡闹,凤姐待他自然就比先前好。也难怪凤姐虽然身子重,但是气色比以前好太多。

把这件事情交给贾琏夫妇,却也是不得已之选。这是贾家的祖业,贾敏既然知道了。自然是不能不管,她把这些地契买下来,当然是要交换给贾家的。

贾母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这事又明显是王夫人在一旁搞的鬼,二房明显已经不能信任,贾赦又是个胡闹的,贾敏把地契给他,他便能立刻去贾母跟前闹去。

思来想去,却也只有贾琏夫妇还算可靠些。拉扶贾琏一把,她也算对的起先前大嫂的在天之灵。

贾家的事情说完了,贾敏便笑了起来:“不去宫宴,那自然是好事近了。”

贾敏说完,便觉得自己说多了,赶紧吩咐黛玉回自己屋子里休息,明日还要早起跟董嬷嬷学规矩,可是耽误不得。

黛玉虽然还想再问,但是贾敏方才的那一句话她便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思,便依了贾敏带着芷兰和春绯回了屋子。

史湘云多半是要定亲了,这才避开了宫中的中秋宫宴。

看来贾家一贯的拖延,终于让桂氏按捺不住了。史湘云再怎么说也是史家的大姑娘,史家一门双侯,虽然没出一位娘娘,但是比起贾家目前的光景来说,还是好太多了。

薛宝钗能拖,史湘云可是不能的。薛宝钗是独女,史湘云后头还有史家的众多姐妹,史湘云不定下来,史家其他的姑娘们都不好说亲。

贾敏能知道消息,多半是今日凤姐提起来的,看来桂氏还是去贾家亲自说了一趟。恐怕史家也是吞不下这口气吧,好好的姑娘送到贾家,本来便是想结两姓之好的,却没想到贾家还拿大起来,在两人之间左右徘徊。

桂氏干脆便来了一个釜底抽薪,如今去贾家说,多少也给了贾家一些没脸。你以为你家的凤凰蛋有多宝贵,我们史家还真不稀罕。

不过史湘云也是个命途多揣的,黛玉记得的是,史湘云嫁人之后虽然婚姻还算美满,但是夫婿也是英年早逝。不过桂氏敢去贾家说,便证明这事多半是定下来了,不管史湘云日后的命运如何,都已经成了定局。

黛玉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想这些,只是专心的跟董嬷嬷学起规矩来。

天气逐渐转凉,中秋那一日,贾敏从歇了午觉之后便开始忙了起来。黛玉跟在贾敏的身后,看着贾敏抱着岚哥儿,一点一点的安排丫鬟们去做事。

贾敏要带着黛玉去宫中,因此白日里便拘着岚哥儿不让他午睡,只盼他夜间睡的沉一些。因此黛玉便跟在一旁,一边听着贾敏吩咐人做事,一边和岚哥儿说话。不单单是林家,京中各府也在忙着,而阮皇后过了晌午便宣了自己的胞妹阮氏以及外甥女姚书玲来宫中说话。

打发了姚书玲去嘉阳公主那里,阮皇后这才开始步入正题:“今日本来一早便要派人宣你进宫的,只是怕太打眼,这才等到了晌午。”

姚夫人见阮皇后神情严肃,心中不由得也打起鼓来,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这般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阮皇后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前几日西宁王妃进宫了一趟,我听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求娶户部尚书林家的姑娘。”

姚夫人闻言神色一缓,暗暗松了一口气才道:“上次西宁太妃大寿,我瞧着西宁王妃倒是真的颇为喜欢林家的那位姑娘,还和林夫人坐了一桌,不过太妃倒是没有这个意思。能嫁进西宁王府,林家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如今西宁王府正在势头上,娘娘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这个顺水人情我倒是也想做,只是瞧着林夫人似乎没有这么个意思。”阮皇后也颇为苦恼。姚夫人便惊讶道:“西宁王妃定然是跟林夫人透露了这个意思的,难道是林家看不上……”“自然是看不上。”阮皇后冷笑了一声,又说道,“说不定林家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呢。”说完阮皇后左右看了一眼,唐女官早就带着伺候的人退到了帘子后面,阮皇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在姚夫人耳边耳语了一番。等阮皇后话说完,姚夫人的脸色早已经变了,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绪,这才没有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虽然那个时候……也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了许久,这才道,“那我们怎么办?”

她没说“我”,只说我们,自然是把阮皇后绑在了一起。

阮皇后便笑道:“这便是我先请妹妹过来的原因了,若不是偶然间得了这个消息,倒真是要打的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既然西宁王妃来求,我便顺水推舟又如何,旨意都已经下了,林家还能抗旨不成。”

历来的指婚,多半是处于政治利益考虑,哪能做到每一个人都是如意的。

227宫宴

姚夫人见阮皇后有了主意,心中果真是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看了阮皇后一眼,又道:“姐姐这般为书玲打算,她算是有造化的了。”

“那可是我亲外甥女呢,我不为她打算,难道还为外人打算不成?”阮皇后也笑了笑,又对帘子外面的唐女官道,“心悠,你去嘉阳那里一趟,找个由头让书玲过来。嘉阳,便不用惊动了。”

唐女官在阮皇后身边近十年,阮皇后这句话意思说的含糊,她却是知道的清楚。

皇后娘娘把嘉阳公主保护的很好,宫中最不少的便是尔虞我诈,只是嘉阳公主却活在相对单纯的保护层里。再加上今上的偏宠,嘉阳公主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这么多年看

过来,嘉阳公主比起姚书玲来,简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只是这种保护对于长在深宫中的嘉阳公主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嘉阳公主如今大了,皇后娘娘也意识嘉阳公主未免单纯了些,如今也是有些后悔。只是后悔归后悔,毕竟[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她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许多事情阮皇后还是心疼的紧。

不经历痛苦怎么能蜕变成长成长,这个道理阮皇后最清楚不过,她当初也是看着阮皇后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成如今这般。只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娘娘还是会心软。

她虽然颇得皇后信任,只是那毕竟是当朝的一国之母,这件事情她也不好开口劝。唐女官没有多加停留,连忙应了。

见唐女官离开了,姚夫人便道:“既然如此的话,有一件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她看了阮皇后一眼,才道:“前些日子书玲去西宁王府,倒是得了一件好东西,如今我

便派人出宫去取。能不能派上用场倒是两说。”

阮皇后深深的看了姚夫人一眼,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时候还早,等书玲来了看看她如何说吧。”

姚夫人自然是点头应是。

虽然八月已经过了一半,但是天依旧黑的晚,直到初更都敲过了,天边的晚霞还有一丝烧的热烈。

黛玉此时已然跟着贾敏坐了马车一路行至宫中,董嬷嬷前段日子说了不少。她不想出风头,只要按照董嬷嬷说的少说多听。应该便出不了多少差错。

及至宫门便下了马车,各府的马车只能在宫门外等着,贾敏和黛玉各带了一个丫鬟步行而入。

中秋宫宴历来都是在宜景园里摆宴,出了宜景园过了一条长廊。再过了一湾湖泊,绕行一座葱郁的园林,走不远便是男客们设席的园子。

董嬷嬷在宫中待了几十年,对宫中的格局自然都是熟悉的,这些便都是她说给黛玉听的。

黛玉跟着带路的女官进了宜景园,那却发现来了不少的人。园子比黛玉想象中要大不少,纵是如此,也因为人多显出了几分拥挤。

董嬷嬷让黛玉多听少看,黛玉也不敢贸然抬头留意有什么人。便也只是等跟着贾敏坐下来之后,才略略抬头看一看。

各府座位是宫中早就安排好了的,由宫女亲自领去,自然是不会错。黛玉粗略的环视了一遍,这才发现肖夫人和她们离的比较远,附近也都是一些生面孔。西宁王妃带着周梦舒坐在最前头,旁边倒是几个王府里的家眷。

最顶上有几级台阶而上。除了正中间的三张**的方桌,四周也摆着几张八角桌,黛玉便知这是后**宫嫔妃们坐的位子。

还未等天色完全黑下来,阮皇后便带着身边的女官嬷嬷们到了,其他妃嫔们也不敢拿大,倒是恰好在阮皇后到的前一会儿才匆匆而至。

后妃们的位置大致是随意坐的,黛玉观察到的便是相携而来的后妃们都是坐在一起,只是中间三张**的方桌倒是没人敢坐。

贾敏始终都未曾说话。只是吩咐黛玉不要离了她身边。等到上面和下面的人都落座的差不多了,贾敏却还未见到贾元春,心中也禁不住犯起嘀咕来了。贾元春已经封妃,按理这样的中秋宫宴是定然要出席的。她见贾元春还是在贾元春年幼的时候,却还是在贾母那里见过贾元春的小相的,今日贾元春并未出席。

只是还不等贾敏细想。众人便开始参拜皇后和贵妃,贾敏也只能带着黛玉起身参拜。

跟阮皇后同来的还有姚夫人和姚书玲,牵着紧挨着阮皇后坐下来的必然就是嘉阳公主了。只是隔的远,她看不清楚嘉阳公主的样子,只能看到她脸上模糊的轮廓。

阮皇后自然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左边的皇贵妃,右边的位置却是空了起来。

阮皇后随即便让众人平身,等众人纷纷落了座,便笑着说道:“前几个月蕃邦献上了一批舞女,本宫瞧着编排的还不错,便想要众位夫人们也瞧瞧。”

众人自然谢恩不提,黛玉便见唐女官朝不远处的内侍点了点头,那内侍行至园外,尖着嗓子喊了一句,隔的太远,喊的什么倒是听得很模糊。

没一会儿,便见穿着桃红色舞衣的舞女鱼贯而入,身姿妖娆,步若莲花。黛玉细细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些舞女脸上轮廓较深,倒像是中亚那边的人种。

黛玉只知道如今大兴朝的疆土跟元朝时期差不多,兴许还要略大一些,也是一派万邦朝贺的盛况,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臣属的国家了。她毕竟是深闺中的女子,虽然这方面的书比寻常人涉猎的多,却也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

等乐声奏起来,美人们已经开始翩然起舞,黛玉看了一阵子便觉得无趣起来。她往肖凌薇那里看了一眼,却发现肖凌薇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正借着光线昏暗的时候到处乱看。不期然和黛玉的眼神撞上,肖凌薇便朝黛玉眨了眨眼,却立即被肖夫人发现,迎头说了几句,这才老实下来。

黛玉笑了笑。见其他人正在兴头上,便更觉得无聊起来。董嬷嬷也说,这样的宫宴菜色虽然精致,却是不能多吃,怕让人笑话。黛玉和贾敏是在府里摆了晚饭再过来的,贾敏也拘着黛玉不能多吃,就是怕要在宫里出恭。因此,她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是一丝食欲也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一曲毕了,宜景园里的说话声这才大了起来,阮皇后先是叫了石家的二姑娘石娴静到她跟前说话。石二姑娘本就是嘉阳公主的伴读,阮皇后素来便喜欢她的娴静淡雅。这样的场合,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

这宫中中宫的话便是风向标,阮皇后话说完,坐在前面桌子上的几位夫人便开口附和了几句。嘉阳公主看样子似乎也颇喜欢石二姑娘,虽然脸上看着模糊,却能瞧见满脸的笑意。

阮皇后又陆续叫了几家的姑娘到跟前说话,黛玉正低着头听着,冷不防便被叫了名字:“今日户部尚书林家的姑娘也来了罢,前几年倒是见过一面。我恍惚记得,林姑娘和贤德妃带着亲,似乎是咱们贤德妃的表妹。”

坐在右边八角桌上的一个嫔妃便笑着称是。

黛玉和贾敏坐在中间的位置,最是不打眼的,下面光线也暗,坐在上头的人若是不细看,是看不见她们的。黛玉和贾敏对今日的位置很满意。却没料到阮皇后原先便打算了叫她。

黛玉连忙上前去应了,阮皇后便让她上前仔细瞧瞧,又说道:“虽然是表亲,倒是不怎么相像。”说罢又笑道,“贤德妃说从未见过这个妹妹,今日本来是打算要过来的。只是她如今有了身子,自然要小心些,今日便未曾出席。”

一石激起千层浪。阮皇后这句话说完,不单单是各府的夫人们神色各异,后**宫的妃嫔更是脸色都变了。

天家子嗣单薄,如今也只有阮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和皇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贤德妃有了身孕,若是个公主倒还好,只是要是个皇子。局势是不是又会不同了?

看那些妃嫔们惊讶的神色,根本不像是作戏,贾元春有身孕的消息,定然是今日才传出来的。而阮皇后旁边空着的位置,自然便是贾元春的,毕竟贤德妃的份位在这个四妃还有空缺的后**宫算是高的了。

黛玉下意识的看了贾敏一眼,却见贾敏脸上的神色也是欢欣的。贾元春有了身孕,贾敏自然是欢喜的,那是她的内侄女,她有了身孕,对贾家是利大于弊。

只是在原著里,贾元春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件事。是省略不提了,还是这中间突然出现了变数?况且,贾家还未曾得知这个消息,贾元春若不是胎相没坐稳便是也才刚发觉来不及传消息到宫外。阮皇后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用意?

“过来让本宫也看看。”黛玉低着头,便听到阮皇后身边一个声音说了一句。她只感觉到阮皇后的手一松,她又被另一个人拉到了跟前,便听她说道,“林姑娘可别怕,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黛玉便略微抬了抬头。眼前的人却是皇贵妃。

如果说阮皇后是端庄之美,那这个皇贵妃便能称得上明艳动人了,连眼波轻转都像是欲语还休。

按理说阮皇后已经坐稳了中宫,大皇子也比二皇子大上一岁,不管是立长还是立嫡,大皇子都是名正言顺的。皇贵妃姓苏,论起来在太上皇在位时期,苏家已经落魄了。只是奈何人家娘家人出息,从今上继位开始,有真才实学的兄弟子侄倒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

虽然如今还未曾有人身居高位,但他们都是科举出身,今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皇贵妃还在宫中,还愁苏家人没有前程吗?

反观阮皇后,虽然她出自书香世家,但是阮太傅早已经老迈。阮皇后只有一个胞弟,却是从小身子潺弱,却也不能有什么建树。皇贵妃貌美,颇得今上宠幸,二皇子自幼便是聪明伶俐,今上也多加赞誉,也难怪阮皇后危机意识深重。

阮皇后最怕的,却是今上以立贤为由头,中意于二皇子罢了。

黛玉正想着,便听到皇贵妃笑道:“我瞧着,这眉眼倒是跟贤德妃有几分相似。”说罢她笑意又深了起来,“也难为林姑娘战那么久,咱们这么多人使劲盯着她看,瞧她也怪拘束的。看也看过了,咱们还是让林姑娘先下去吧。”

皇贵妃说着,便朝阮皇后看了一眼。

阮皇后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皇贵妃便打发黛玉回位子上去。

228暗流

黛玉回到贾敏身边坐下,便发觉气氛已经有些不对了。不光光是坐在上头的妃嫔们,就连坐在她们前后左右的夫人们,眼光都时不时的围着她和贾敏身上转。

“待会儿你就待在我身边,无论哪家的姑娘夫人上前搭话,也不要走远了。还有,小心她们话里有套子,能不凑热闹便不要往人堆里扎。”贾敏小心的吩咐了黛玉一句,便跟左边靠过来的一位夫人说起话来。

也不管贾敏看没看见,黛玉只是在暗中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黛玉本来便知道这中秋宫宴也是无聊的,只是阮皇后说了那番话之后,她和贾敏便不能不多一分小心翼翼。虽然贾家和林家是两个姓,但是却是姻亲关系,贾敏是贾元春嫡亲的姑姑。贾家没有人来,贾元春未曾出现,贾敏和她自然便成了众人打探消息和套近乎的对象。

左右前后的夫人们都跟贾敏说了几句话,又把黛玉拉到跟前看了看,便把自家的姑娘拉过来和黛玉一起说话。

黛玉瞧着肖夫人在远处看了贾敏一会儿,肖凌薇本来是想过来,却都被肖夫人拉住了。她凑到肖夫人跟前说了些什么,肖夫人摇了摇头,到底是没放肖凌薇过来。

阮皇后坐在上头,倒是含笑看着。台子上正是请的御用的女班子,台上唱的热闹,台下也演的热闹。

阮皇后转过头看了一眼皇贵妃,见她一副入迷的样子看着戏台子上面,便冷笑了一声。一个内侍匆匆过来,在唐女官耳边说了什么,唐女官抿嘴笑了一声,便凑到阮皇后耳边复述了一遍。

含在嘴边的笑意蓦然间扩大,阮皇后又瞧了一眼被几位夫人围在中间的贾敏,朝唐女官点了点头。

黛玉正低头听着贾敏和几位夫人打机锋,便见唐女官快步走了过来道:“皇后娘娘让我过来给林夫人传话,方才贤德妃身边的抱琴过来传贤德妃的话,说本来想亲自见见林姑娘的,只是没想到身子不便,想要林姑娘去凤藻宫陪着她说说话。”

贾敏闻言一愣,这才笑道:“如今贤德妃娘娘正在养胎,小女还小,到底毛躁了些,倒是怕她惊扰了娘娘。等下个月初一,我便正好跟着贾家的老太太,带着小女去凤藻宫陪娘娘好好说说话。”

见唐女官神色不变,贾敏接着道:“说起来抱琴我倒是见过的,人可是在外头,我亲自跟她解释一番,想必贤德妃娘娘也是会谅解一二的。”

唐女官便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只是打发我来传个话而已,人就在不远处候着,我跟皇后娘娘禀报一声,好歹让她亲自来跟林夫人说几句。”

贾敏眉头不紧反松,她看了一眼离开的唐女官,却是一把抓住了身后黛玉的手,指尖也有些凉意。黛玉反握住贾敏的手,却是什么话都不必说了。

唐女官果然是跟阮皇后说了什么,阮皇后便往黛玉这里看了一眼,连带着眼睛一直胶在戏台子上的皇贵妃也把头转了过来。见唐女官应了话便往园子后面走,她嘴上勾起一朵笑意,又若无其事的把眼神转开了。

没一会儿唐女官便带着一个宫女到了贾敏这里,她指了指身后的抱琴道:“这便是贤德妃身边的抱琴了,林夫人有什么话便问她好了。娘娘还说,天家子嗣单薄了些,如今贤德妃有了身孕,自然是有功的,她是双身子,若是有什么要求,还请林夫人顺着她些。有什么委屈,等日后再跟皇后娘娘说。”

贾敏连忙拉着黛玉谢恩了,唐女官这才毫不犹豫的走了,倒真像是只是为了传话的。

虽然只见过贾元春幼时的样子,但是抱琴比贾元春稍大一些,原先是贾母屋子里的丫鬟,贾敏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跟前的人,却没想到那抱琴迎头便拜:“奴婢抱琴给姑太太,表姑娘请安。不知姑太太是否还记得奴婢,当年奴婢做扫撒丫鬟的时候,还失手打碎了老太太特意放在院子里插花的瓶子,若不是姑太太求情,奴婢恐怕就要到外院去伺候了。”

贾敏见抱琴说这些话来表明了身份,倒还放心了一些。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贾元春还是不记事的年纪,林如海恰好当时回京述职,贾敏便跟着林如海进京,便是在贾家小住了几日。

那个时候抱琴还小,是贾母屋子里扫撒的丫鬟。事情发生的经过贾敏倒是记不太清楚了,只是恍惚记得有这件事情,如今抱琴一说起,便有了些印象,眼前的人必然是抱琴无疑了。

“姑太太可是知道,我们娘娘大喜了,还是前几日太医诊脉才诊出来的。也才两个月,胎还没坐稳,便不敢张扬。”抱琴凑到贾敏耳边说了一句,说完便又苦了脸,“之前娘娘听说姑太太和表姑娘要进宫,欢喜着呢。娘娘还未进宫的时候老太太便常在娘娘跟前说起姑太太,又念叨着表姑娘,上次娘娘省亲,姑太太身子重不方便,倒是没见着,今日便一直想着要跟姑太太和表姑娘好好说说话呢。”

抱琴似乎是个急性子,一见到贾敏,便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嘴巴还不待歇息的。

“只是这宫中的事情哪一件能瞒过皇后娘娘,这不皇后娘娘也不知怎么知道娘娘有了身子,又说子嗣为重,便拘着娘娘在床上静养。”抱琴更靠近了一些贾敏,倒是不忌讳在贾敏跟前说起阮皇后,感觉倒不像是把贾敏当外人。

“我也一直想着见见元春,只是方才唐女官说,娘娘说要宣玉儿进凤藻宫陪着说说话?”贾敏见抱琴如此,倒是直白了一句。

抱琴便笑了起来:“可不是,娘娘亲自让奴婢走一趟,好生请了表姑娘去说话。她说平日里跟姐妹们相处的少,贾家的姑娘们又进不得宫,跟表姑娘话话家常也是好的。”

贾敏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娘娘如今有了身子,我这个玉儿又毛躁,要是冲撞了娘娘可不好。”说着又把方才跟唐女官说的,改日和贾母一起来宫中陪贾元春说话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抱琴笑意更甚:“那有什么打紧的,都是自家姐妹,说说话是应当的。再说这边这么热闹,凤藻宫里都能隐隐听到乐声呢。娘娘在床上静养了几日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好不容易听到表姑娘和姑太太来了欢喜了一回,姑太太也算是疼疼娘娘,就让表姑娘陪着娘娘解解闷吧。”

抱琴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贾敏便不能不应了。况且这是贤德妃愿意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若是她态度强硬一些,贾敏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是要让黛玉走一趟的。

贾元春虽然是贾敏的侄女,但也是宫中的娘娘,份位便能压死人,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天家的子嗣。若是黛玉不陪着贾元春说说话解了贾元春心中的苦闷,出了什么事情都要算在她们林家身上了。

这个责任,她们可是担待不起。

“既然娘娘这般说了,倒是不能不去。”贾敏见抱琴脸上有一丝喜意,话音一转道,“倒是我也久不见娘娘,我是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娘娘近况如何,好歹回去也能跟老太太说上一二。”

没想到抱琴的脸却突然之间沉了下来:“恐怕这样不好吧,林夫人今日是皇后娘娘请来出席中秋宫宴的,林姑娘去陪着贤德妃说说话倒还是合理,皇后娘娘方才也准了。若是林夫人也去,恐怕就会有闲言闲语,说我们娘娘仗着肚子里有天家的子嗣,便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抱琴跟贾敏说话,在人群之中自然是打眼的,周围的人无不留意着。只是戏台上还在唱戏,贾敏和抱琴说话声音也小,除了站在贾敏身边的黛玉,却是无人听见了。

方才抱琴脸色还好,这一下子沉了脸,倒是更引得人关注这里了。

黛玉见贾敏还在犹豫不定,便知道贾敏多疑的毛病又犯了。只是抱琴话说到这里,她们也不能不应下。她拉了拉贾敏的手道:“这位抱琴姐姐说的不错,若是母亲这个时候离开,未免显得怠慢了皇后娘娘。云妹妹说娘娘省亲的时候我不在是一件憾事,贤德妃娘娘想跟女儿说话话家常,女儿也想见见娘娘呢。”

她暗中使劲握了一下贾敏的手,又暗中朝贾敏使了一个眼色。

贾敏放在身侧的手松了又握住,最后终于放松了下来:“既然娘娘想跟你说说话,你便跟着去吧,等回来也和你外祖母说说娘娘近况如何。只是咱们家四代列侯五世书香,你要懂得进退,且不可丢了我们林家的脸面。”

抱琴听了这话,还在微笑着的脸颊两边的纹路动了一下,方才还在看着贾敏的眼睛便立刻敛了下去。

黛玉的声音便提高了一些:“抱琴姐姐还是跟我去皇后娘娘跟前回个话吧,回完了话,咱们这便去凤藻宫。”

抱琴这称呼里转换来转换去的,再加上抱琴的态度,黛玉自然知道贾元春并不是那么简单想找她说说话而已。

这一趟,是非走不可的。

唐女官虽然说她只是帮着传话,方才可一直留意着这里呢,这件事情阮皇后到底是主谋、帮凶还只是顺水推舟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只要特意去皇后跟前回话,不管怎么样,这么多人看着,阮皇后也别想撇的干干净净。

229诡谲

出了宜景园,往右边步行了数百步,便是一条幽深蜿蜒的长廊。提灯引路的两个宫女在十步开外,抱琴便走在黛玉身侧。

黛玉一路行下来都在观察附近,长廊蜿蜒曲折却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不过董嬷嬷跟她说过长廊的尽头是一弯湖泊,却也不知道这凤藻宫是沿着走下去还是中途要改方向。

黛玉又想起临走时皇贵妃突然往她看了一眼,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她心中的不安加大了一些。

天已经完全黑了,长廊这边安静的很,隐隐还能听到从宜景园里传来的乐声。只是比起宜景园里的灯火通明,长廊却只有月光铺了一地。

见黛玉久久不说话,抱琴便笑道:“自从进了宫之后便再也见过老太太了,不知道老太太身子可还健朗,二太太可也还好?”

黛玉便想起来在原著中,元春省亲的时候,并未谈及她带进宫里的抱琴。按理说抱琴是从贾家出去的丫鬟,贾元春省亲,抱琴跟着一同出宫也是合情合理的。如今抱琴这般说,元春省亲时她必然是留在了宫中。

推测下来理由无外乎是这宫中再也没有比抱琴更能值得贾元春信任的人。又或者是,这凤藻宫里,没有值得贾元春信任的人。

贾元春封妃的消息传出来,从贾敏那日说的那些话中,黛玉便知道不管怎么样,贾元春在宫中是不怎么好过的。只是事实,似乎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那贾元春这次让她过去陪着说话,到底是想拉近她和林家的关系,在外面找助力,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呢。不过略想一想抱琴的态度,后者的可能性居多了。

“都很好……”黛玉随意敷衍了一番,便侧着头打量了抱琴一番。

贾家的丫鬟们都是出挑的,特别是跟在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模样更是周正,抱琴自然是如此。只是她此刻眉尖微微有些蹙起,黛玉走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呼吸似乎都重了起来。

“不知道这里离凤藻宫还有多远,走了这么久,这长廊似乎还没到尽头。”黛玉借着这句话往前眺望了一眼,月光应照下视线倒是还算清晰,只是这长廊弯弯转转的,远处便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迫不及待的想把人一口吞下去。

抱琴的眉头便松了:“出来的匆忙,倒忘记了打发人抬一顶小轿过来,如今还是要委屈表姑娘了。若是表姑娘实在是走不动了,咱们倒是可以在这里歇一歇,我先打发前面的人回凤藻宫跟娘娘回话,再抬轿子过来可好。”

抱琴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黛玉,似乎连黛玉脸上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黛玉脸上就带了一丝惶恐:“这样恐怕不好,还是算了吧。”

抱琴便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过了长廊,黛玉一眼便看到董嬷嬷之前说的那弯湖泊,却并不是黛玉想象中独立的湖。

湖上面是临水而建的亭台水榭,湖面上中满了莲花,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幽静。一条长桥穿插而过,桥对面是嶙峋矗立的假山,影子在月光下相互投射,倒是显得湖对面暗淡了些。看抱琴的意思,便是要上了石桥去湖的另一端了。好在石桥并不算窄,并行六人是足够了的。

除了远处传来的几声猫叫之外,这湖面上倒是显得格外的静谧,连宜景园那边的乐声也是听不到了。黛玉记起先前抱琴说贾元春听到宜景园的乐声,觉得孤单了些,看来也是夸大其词的。

“这宫中,还有谁养猫不成?”黛玉往声音拿出逡巡了一眼,却什么都未曾发现。

抱琴便笑道:“尚膳司倒是养了几只,只是能跑到这里溜达的,大概是静妃娘娘养的那只波斯猫了。”

黛玉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个提着宫灯引路的宫女依旧是走在十步开外,抱琴在黛玉上桥之前便叮嘱了一声:“表姑娘小心些,夜里露重,这桥上又是铺的鹅卵石,小心脚滑了。”

黛玉便打蛇上棍一般的紧紧抓住了抱琴的手:“抱琴姐姐说的正是,我自小便怕水。”

抱琴的脸色蓦然间便有些怪异,只是她不动神色的敛下了眉眼,低声道:“表姑娘若是怕,便扶着我罢。”

黛玉和抱琴相携着上了桥,也不知是谁特意设计了这样一座桥,秋夜的露水重,鹅卵石又被磨得光滑,倒还真要走的小心翼翼的,避免脚打滑不慎落水。

等走到桥的尽头,引路的宫女已经在岸边不远处等着了,黛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抬起头,便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黛玉只觉得有什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眼睛都被逼迫的睁不开了,紧跟着一团不明物体猛的朝她扑了过来。

她抓紧了抱琴的手侧了侧身子,避开照在她脸上的光亮。

还没等黛玉低头,便听到身边的抱琴突然低声惊呼了一句,黛玉只觉得自己手上一痛,手指却是不由自主的放开了。

她心中跳的厉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往湖面上坠,旁边又传来抱琴的惊叫声:“林姑娘,快抓紧我……快来……”

抱琴的最后一声似乎是想尖叫,却突然间像是被什么卡住喉咙一般蓦然止了音。

照在黛玉脸上的光突然之间熄灭了,黛玉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眼前却还是短暂性的黑暗。她虽然知道自己抓不住什么,一双手却还是在空中乱抓着。

“噗通”一声,伴着清晰的落水声,黛玉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隐约间便看到了模糊的影子。

谁掉进水里了?

黛玉心中刚涌出这个念头,鼻尖已经可以闻到水面上的腥味了。她心中正焦躁着,左手却突然间被什么人抓住了,轻而易举的便把已经挨着水面的黛玉拉了回来。

这是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比她的手大上许多。她刚刚站稳,便想着挣脱那人的手,却冷不防那人另一只手环住了她,她的鼻尖顿时就撞上了那人的胸膛,即刻痛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黛玉心中一惊,却不敢轻易说话引得他人注意。还在犹豫间,黛玉便觉得脚下一轻,原来是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好不容易落脚了地,黛玉这才觉得身子一松,她还未抬起头看来人是谁,便听那人说道:“别出声,外面有人。”

黛玉这才看到月华下面一张冷峻的脸,方才听声音她便觉得有些熟悉了,却还真的是赵渊。

黛玉喘匀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子都是颤抖的,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便和赵渊拉开了一些距离,只是专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此刻正在一座假山的空隙里,峥嵘的假山嶙峋簇拥着,这一带便显得尤其的昏暗。假山中间有一条细小的缝隙,黛玉便躲在赵渊身后往外面瞧,外间月光明亮,却是看的极其清楚。

方才这个地方也就只有抱琴和两个提着宫灯的宫女,如今那两个宫女已经不见了,就连抱琴也不知去向。湖边倒是站了一个人,黛玉往旁边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周铎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他往水面上看了一眼,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愤怒的神色。

周铎冷笑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还没离开多久,远处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然后是几个宫女和内侍过来了。听动静,似乎是在找静妃的那只波斯猫。

不一会儿,浑身湿透了的抱琴这才被内侍从水里拉出来,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赵渊见黛玉紧紧的抿着嘴,脸上的神情却不是被设计了之后的愤怒,相反还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原本想推你进水里的,掉下水后也不敢出声,她是哪个宫的你应该知道。那两个提着宫灯的宫女也晕过去了,待会儿便会醒了。我看着有宫女跟西宁王世子说了什么,他才往这边过来的。世子已经走了,待会儿说不定还会来什么人,你现在出去正合适。”说完赵渊定定的看了一眼黛玉,又说道,“该找什么借口你自己想想。”

黛玉又看了一眼湖边,点了点头,脸上倒是出现一丝感激:“大恩不言谢,今日若不是你,我当真是要被她们逼到绝路上去了。”

“你觉得应该谢我……”赵渊这句话倒不像是问句,他抬了抬手,还没等黛玉反应过来,手便已经放下了,“日后也许你不会这般想了。”

黛玉不明所以的看了赵渊一眼,他眼中是一片深沉的海,却不是自己能够轻易看透的。黛玉只是觉得赵渊这话说的奇怪,刚想再次言谢,便听赵渊道:“林姑娘还是先出去吧,这里的光线昏暗,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湖边。”

“你不走么?”黛玉抬头问了一句。

“这种是非地自然不能多待,林姑娘先过去,我即刻便离开。”赵渊往远处看了一眼,又催促了黛玉一声。

他自幼便在行伍中长大,虽然不能暗中视物,却比寻常人眼神好上许多,自然看到长廊那头闪烁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