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出卖灵魂的人》》 · 白天 · 2026-07-25
《出卖灵魂的人》
作者: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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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风情万种
英国人对灵魂的研究颇感兴趣,曾不遗余力地深入探讨,希望找出一个超出科学范围以外的答案。
虽然至今还仍是个谜,但他们认为人死之后,只是血肉之身的死亡,一切器官的停止,消失活动的功能,乃至于逐渐整个地毁灭,朽腐……
而有一种无形的精血之气,却脱离了躯壳,继续存在于世界上,那就是所谓的灵魂。
尽管它的存在与否,是毫无科学根据的,曾经成为争论极激烈的话题,尤其被科学家指为“妖言惑众”的无稽之谈。
然而,热衷于此项研究工作者,却包括科学家,医学界的人士,心理学权威,以及无数的热心赞助者……他们不断地努力,以各种科学方法,希望能证实宇宙之间,确实有灵魂的存在。
但很多人竟把眼睛喻为“灵魂之窗”,把一种像伸懒腰的舞叫做“灵魂舞”……
最近几月来,香港却出现了一个“灵魂教”!
实际上它是个邪门邪道的秘密组织,主持者是个极神秘的女人,她俨然以“教主”自居,谁也不清楚她的身份和一切,但她却拥有不在少数的“信徒”。
由于它的组织相当庞大而秘密,所以除了经过严密审查被允许加入的“善男信女”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教义是什么,和教坛设在哪里。
这是个闷热的傍晚,位于湾仔的“夏威夷沙龙”里,来了位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
外面天色早已昏暗下来,沙龙里的灯光又不强烈,他却仍然戴着一付宽边的黑色太阳镜。而且还故意的把帽檐拉得低低的,几乎压盖在眉头上,好像是怕被人认出他似的。
“夏威夷沙龙”其实是个咖啡馆,里面完全布置成热带的情调,播放着夏威夷情调的音乐,使人置身其中,好像真到了那令人向往的海岛上。
因此每当黄昏以后,这里便见成双成对地到来,藏进以高大盆景为掩护的座位里,可以毫无顾忌地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地拥吻,调情……所以它是情侣们最理想的去处。
中年绅士一走进去,立即有侍者上前招呼,因为他是单独来的,所以侍者把他领到个角落的卡座上,便笑脸迎人地问:
“先生喝点什么?”
中年绅士毫不犹豫地说:
“来杯特制鸡尾酒,放两粒樱桃。”
这似乎是种暗语,侍者不禁诧异地问:
“你这位先生是谁介绍来的?”
中年绅士笑笑说:
“只要是有人介绍的,又何必问是谁呢?”
“是!”侍者应了一声,便径自离去。
然而,中年绅士点起支香烟刚抽没几口,侍者已把他要的“特制鸡尾酒”送来,并且带来个体态相当丰满的妖艳女郎。
侍者放下酒杯,便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而那女郎却在中年绅士身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笑问:
“你这位先生以前没来过这里?”
中年绅士微笑地回答说:
“如果来过,又何必还要人介绍!”
女郎娇声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你安排吧,不知道你比较喜欢那一种型的小姐?”
中年绅士摇摇头说:
“我不是来这里‘温功’的,希望更刺激些的花样,你能替我安排吗?”
女郎冲他神秘地一笑说:
“当然可以,我替你们介绍之后,如果你还中意,马上就可以把她带走。”
中年绅士又摇了摇头说:
“我需要的刺激不是指这个……”
女郎诧然问:
“那是什么呢?”
中年绅士直截了当地说:
“我希望你能为我安排,使我参加今晚举行的‘灵魂教’周末聚会!”
女郎暗自一怔,故作茫然地说:
“什么‘灵魂教’?”
中年绅士立即从身上拿出一迭港币,全是千元票面的,一共是十张,放在桌面上说:
“介绍我来这里的人说,只要向侍者说明要杯‘特制鸡尾酒’,加两粒樱桃,就会有人跟我接头。然后交付出一万港币的费用,你就可以替我安排,参加‘灵魂教’的周末聚会……”
女郎不动声色地问:
“你有意思想加入?”
中年绅士回答说:
“我在香港最多只能停留三天,所以无法加入,只不过希望能开开眼界罢了。”
女郎犹豫片刻,终于说:
“好吧,我先替你联络一下,但不一定有把握。因为每次聚会的人数是有限制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愿意尽力为你安排,否则只好抱歉啦!”
中年绅士刚说了声:
“谢谢……”
那女郎已起身离座,径自走了开去。
她刚回到酒吧台里,便见坐在圆型高椅上的一个汉子,在那里玩弄着手里的酒杯,暗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走近过来,才轻声问:
“姜小姐,那家伙是干什么的?”
女郎回答说:
“不清楚,他说是有人介绍来这里的,希望我为他安排,参加今晚的周末聚会……”
那汉子冷笑一声说:
“我倒认出了他是谁呢!”
“哦?”女郎诧然急问:
“他是什么人?”
那汉子郑重其事地说:
“假使我没看走眼,他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
女郎顿吃一惊说:
“是他?……”
那汉子冷声说:
“幸亏今晚我在这里,他一走进来就被我认出了,否则你糊里糊涂地把他带去,出了事情才麻烦呢!”
“那怎么办?……”女郎一时没了主意。
那汉子却胸有成竹,冷静地说:
“你先把他绊住,我立刻去通知高老大,等我们赶来了再说!”说完,他便放奇$%^书*(网!&*$收集整理下酒杯,一移身下了高椅,匆匆走出沙龙。
女郎略一迟疑,才从容不迫地回到中年绅士的座位来,在他的身边重新坐下,微微一笑道:
“我已经替你联络过了,不过要等一会儿才知道有没有希望,你愿意等吗?”
白振飞笑笑说:
“只要还有希望,就是等再久我也愿意呀。”
女郎装出好奇地笑问: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既不是长久留在香港,又为什么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要想参加今晚的聚会?”
白振飞把烟放在烟灰盒里,始说:
“我已经说过,我希望找些比较刺激的花样,一方面是换换味口,一方面是为了开开眼界!”
“谁告诉你‘灵魂教’里有刺激的花样?”女郎忍不住向他盘问起来。
白振飞置之一笑说:
“也许是介绍我来的人故意夸张,言过其实吧!不过我倒确实是由于好奇,才被他说动心的,否则我这一万港币岂不是花得太不值得了吗?”
“那也不见得,”女郎说:“这就要看你所谓的刺激是指什么啦!”
白振飞趁机问:
“那么你认为我这一万港币的代价,花的值不值得啰?”
女郎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聚会,当然无法知道聚会时的情形,何况我是个女人,跟你们男人不同。也许你认为花一万港币非常值得,而在我看来却分文不值呢!”
白振飞“哦?”了一声说:
“听你的口气,好像……”
女郎接口说:
“不是我存心浇你的冷水,其实你所谓的刺激,还不就是那么回事。等你真去参加了,也许会有不过如此的感觉。而你真想找寻刺激,根本不必花这么大的代价,只须花个三两千港币,我就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快乐的周末,并且保证使你满意。”
白振飞似乎霍然心动地问:
“真的?”
“谁还敢骗你不成!”女郎认真地说:“其实在我来说,如果真能安排你去参加‘灵魂教’的周末聚会,你这一万港币里,我也可以抽取两成的介绍费,又何必拉个两三千的生意?拉成了也不过收个三两百的,还得跟沙龙方面二一添作五,真正到手的只有百把十元。所以我完全是为客人设想,与其花大钱而不实惠,到不如以较低的代价玩得痛快呀!”
白振飞笑了笑说:
“这倒很有道理,但不知你所谓的玩得痛快,是怎么个痛快?”
女郎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这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马上替你介绍一位小姐来,我们这里的小姐很多,无论你喜欢那一种型的都有。假如你不喜欢‘温功’那一套,随时可以把她带走,那就随你要怎么样痛快就怎么痛快了!”
白振飞忽问:
“像你这种型的有吗?”
女郎怔了怔说:
“像我这种型的?你是指哪方面?”
白振飞毫无顾忌地说:
“我可不是年轻小伙子,大概中年人都比较喜欢丰满成熟型的女人。而且要懂得迎合男人的心理和会卖弄风情,这样的女人才够刺激!”
女郎不禁吃吃地笑问:
“你怎么知道我懂得迎合男人的心理,和会卖弄风情?”
白振飞笑了笑,回答说:
“譬如你劝我不必花大钱而不实惠,这‘实惠’两个字,不就是表示你懂得男人的心理和需要吗?”
“但我可没向你卖弄风情呀!”女郎又吃吃地笑起来。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因为我们的‘生意’还没有谈成啊!”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地把手从她背后伸了过去,将她的细腰一搂,使她不由自主的,把上身侧向了他身上。
她并未作抗拒的表示,只是故作娇态说:
“我从来不陪客人的,只替客人介绍小姐,你可别把我当作……”
白振飞却说:
“这里我没来过,但像这种地方我却常跑,并不是第一次开洋荤,所以你用不着骗我。其实我清楚得很,干你这行的,偶尔客串客串,似乎不是绝不可以的吧!”
女郎果然哑口无言了,实际上她已知道这中年绅士的身份。这时只希望能虚与委蛇,尽量拖延时间,等那汉子去通知高老大,带了人赶来再说。
为了把白振飞绊住,此刻她即使被他占尽便宜,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何况她根本就不在乎。
白振飞搂着她的腰,只觉这女人的体型虽极丰满,腰围却并不粗,显然是经常作健美运动,才能保持这美好的身材。
“你同意‘客串’一次吗?”他问。
女郎娇媚一笑说:
“但我可不会卖弄风情,也许你会感到失望,认为不够刺激呢!”随即把整个上身倒进了他的怀里。
白振飞来这沙龙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找寻刺激,而是希望透过这个女人的关系,使他能进入“灵魂教”,见到那位神秘的“女教主”。
可是他又不能操之过急,既然这女郎已替他联络过,他只好静候消息了……
这个沙龙的主持人叫黄珍妮,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而后台老板究竟是谁,却没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连沙龙里的人也不太清楚,反正一切大权都掌握在这女人手里,由她独当一面,全权负责。
今晚她不在沙龙,就是去参加“灵魂教”每周举行的周末聚会了。
“夏威夷沙龙”位于湾仔,距离香港警务处近在咫尺。而她竟敢公然挂羊头卖狗肉,不但供情侣们幽会,更暗中经营色情勾当,形同黑市“人肉”交易的市场。足见神通广大,根本就毫无顾忌。
刚才那汉子去通知的高老大,就是替这个沙龙撑腰的。他是这一带的地痞头子,势力相当的大,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黄珍妮解决不了的就由他出面。
而这家伙跟警方的一些帮办,私下的交情似乎不错,经常在打交道,所以能使“夏威夷沙龙”受到特别的照顾。
香港这种殖民地,就是那么回事,帮办的官不大,管的事情却不少,任何事到了他们手里,就全凭一句话解决。
长期留居在香港的居民,都知道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那就是一旦发生了违警事件,最好是遇上个情绪好的帮办,否则只好自从倒霉。
而帮办大人的情绪,则要看他在跑马场的胜负而定,譬如他赢了,那么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顶多罚款了事。
万一碰上个铩羽而归的帮办就惨了,本来罚个百儿八十就没事的,你要一申辩,马上就来个加倍,再多说一句或脸色不对,立刻又加上一倍,往往可以加到一两千,这就完全要看帮办大人的情绪了。
所以香港的居民有个宝贵的经验,那就是进了警署,一看帮办大人的神色不妙,最好是赶紧连声认错,罚多少就多少,绝不要申辩。甚至自己动手打嘴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人,那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高老大不过是个地痞头子,怎么能跟这些帮办大人拉上关系,而且又混出交情来的呢?
其实说穿了并不奇妙,高老大只是投其所好,负责供给他们马场的“贴士”。
刚才那汉子就是高老大的手下,这时已飞奔回去,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报告说:
“老大!你猜我碰见了谁?……”
正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的高老大,把烟枪从嘴上拿下来,漫不经心地问:
“谁?”
那汉子郑重其事地回答:
“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
“哦?”高老大顿吃一惊,立即将烟枪放下,一骨碌地坐起来,急问:“在哪里碰见他的?”
那汉子仍在喘着气说:
“在‘夏威夷沙龙’,他居然找到了门路,要求姜小姐替他安排,设法使他参加‘灵魂教’今晚举行的周末聚会!”
高老大惊诧地问:
“他想混进‘灵魂教’去打什么主意?”
那汉子茫然说:
“这就不清楚了,我已经要姜小姐把他绊住,特地赶回来向老大报告……”
高老大沉思了一会,皱着眉头说:
“前几天有人发现他带了个女的去澳门,怎么突然又跑回香港来,想混进‘灵魂教’里去……”
那汉子忿声说:
“老大,当年要不是他在‘黄鹤楼’,失手把老头子打死,我们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步田地。上次算他命大,逃过了小陆的两枪,在监狱外没把他干掉,这回我们可不能再错过为老头子报仇的机会呀!”
高老大“嗯”了一声,把脸一沉说:
“赖有才他们在后面赌牌九,你去把他们全叫来!”
“是!”那汉子应了一声,便领命匆匆出了房。
不消片刻,他已叫来了七八名大汉,赖有才抢步进房,迫不及待地就问:
“老大,白振飞真的回香港来了?”
高老大把头一点,沉声说:
“现在小陆不在,你立刻带他们赶到‘夏威夷沙龙’去,守在外面不要进去。让李老四进去通知姜小姐,设法把白振飞骗出来,带进后面的巷子里,你们就向他下手!”
“把他干掉?”赖有才问。
高老大斩钉截铁地说:
“干掉他,为我们的老头子报仇!”
赖有才振奋地应了一声,立即带了七八名大汉,急急赶向了“夏威夷沙龙”而去……
这时候,那女郎正在施展着她的“温功”,整个上身躺在白振飞的怀里,双臂环搂着对方的颈项,使他低下头来,尽情地吻着她。
白振飞说的不错,他已不是年轻小伙子,中年男人比较“实惠”,对于“温功”似乎不太感兴趣,必须刺激才满足。
因此,当他吻向她的颈部时,她便故意装出不胜其痒似的,混身不住的扭动起来。并且发出那诱人的笑声,使邻座的情侣们,不禁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好在这里是“各自为政”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所以根本不足为奇。尤其是座旁置有高大的盆景掩护,不致春光外泄,加上昏暗的灯光,看也看不见!
这女郎的作风也真够大胆,她毫无顾忌,放荡地笑着说:
“你别吻我颈子好吗,吻得我痒兮兮的,好难过呀!……”
白振飞故意说:
“我已声明在先,我是比较喜欢刺激的,你不让我吻颈子,那么吻哪里呢?”
女郎一挺身,使上身提高了些,说声:
“吻这里!”突然双臂一紧,使他的头被搂向胸前。
她穿的是件袒胸露背的窄裙洋装,低敞的圆领口,开得低的已经不能再低。不但整个胸部袒露,双乳更把圆领撑涨得饱饱满满的,使两边丰满的肉球被挤出一半在领口外。只要上身一屈腰,就有倾出来的可能。
而这一搂,正好把对方的脸搂贴在双乳之间,脸紧贴着那一片袒露的酥胸,嘴却吻着那深深的乳沟。
白振飞不愧是个老江湖,他明知道这女人有些不怀好意,但却装作全然无觉。好像真被她的热情表演,弄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似的。
双方此刻都可说是虚与委蛇,但这个假戏却必须真做,才能表演逼真,否则就露出了破绽。
可是,就在白振飞向她胸前那片最迷人的地带,连连狂吻之际,那侍者突然来到了座前,站在高大的盆景外说:
“姜小姐,你的电话!”
这真煞风景,那女郎忙捧起了他伏在胸前的头,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大概有消息来了,我去接一下电话……”
白振飞只好放开了她,笑笑说:
“如果不行就算了,干脆就在这里度周末吧!”
女郎已起身离座,笑着走开了。
其实她并不是真去接电话,而是李老四回到了沙龙里来,告诉她赖有才已带了人马守伏在后面的巷子里,嘱她立即把白振飞骗去,让他们好在那里下手。
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只好极力保持镇静,喝了口酒,使自己强自振作一下,才回到角落的座位来。
“怎么样?”白振飞迫不及待地问。
女郎这次没有坐下,站在桌前说:
“行了,你是不是现在就去?”
白振飞喜出望外地说:
“那太好了,是不是你陪我一起去!”
女郎摇摇头说:
“我这里走不开!”
“那我怎么去法?”白振飞问。
女郎回答说:
“你走出这里,绕到后面有个巷子,只要站在巷口等着,嘴上叼支香烟,但不要点着。到时候会有人走过来,在你面前站下来点香烟,你就向他借火,这是约定的暗号,他就会带你去的!”
白振飞信以为真,当即把那一万港币交给了她,起身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兴冲冲地离去。她居然虚情假意地,把他一直送到了大门口,跟看他绕向沙龙后面,始迅速转身进去。
绕到沙龙后面,果然发现有个巷子。白振飞不疑有他,立即走至巷口,拿出香烟来叼了一支在嘴上。
突然,巷子里走出个穿黑色短衣长裤的大汉,在走过他面前时,果然站定下来,拿出香烟来叼上一支,随即拿出打火机来点着。
白振飞便上前招呼说:
“对不起,借个火用用……”
大汉把打火机掣着了,递过去替他把烟点着,遂说:
“请跟我来!”说完便回身走进巷子里去。
白振飞也不多问,跟着那大汉就走。
这条巷子里很黑,他们刚走进去,那大汉就突然一回身,手里已拔出一把锋利匕首,出其不意的就向白振飞腹部猛刺。
白振飞猛吃一惊,但他眼明手快,急将身子向旁一闪。出手如电地抓住了对方手臂,用力往外一带,接着一撒手,那大汉便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地冲跌开去。
几乎在同时,黑暗中窜出了好几条人影,手里全握着匕首,一拥而上,袭向白振飞,向他展开围杀。
由于警务处离此很近,赖有才不敢贸然用枪,所以大家全用匕首,照他的估计,七八个亡命之徒,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白振飞。
但他却小看了对方,白振飞可不是好惹的,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施展铁拳迎敌。左右开弓,把首当其冲的两名大汉击倒,奋身就向巷口冲去。
赖有才不禁惊怒交加,狂喝一声:
“站住!”
手一扬,“咻!”一声,匕首己脱手疾飞而出。
他这一手飞刀真不含糊,在十步之内,几乎是百发百中,很少失过手的。
可是白振飞的脑后就像长着眼睛似的,突然一个紧急闪,匕首刚好擦肩而过,仅只划破了衣袖,却未伤一根汗毛!
其他几名大汉,也已奋不顾身地向他疾扑,挥刀连连砍杀,但白振飞却无心恋战,一口气冲出了巷口。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飞驰而至,在巷口一个急刹车停住,同时车门也已打开,等白振飞一上车就风驰电掣而去。
等到那些大汉追出巷外,那辆轿车早已去远了。
2 灵魂教
及时赶到港口,载走白振飞的这辆轿车,其实早就停在“夏威夷沙龙”不远的街边。车上的一对青年男女,一直在暗中严密监视着附近的动静。
李老四匆匆走出沙龙,不久后又带了批人马赶回,绕向沙龙的后面去,而他则独自进入沙龙,这一切都看在他们的眼里。
当白振飞从沙龙出来,绕向后面去时,他们便情知有异,立即把车缓缓开过去。
一眼发现白振飞冲出巷口,他们哪敢怠慢,赶紧飞驶过去,把他载了就走。
这时车已远离湾仔,正沿着海边的高士打道,驶向铜锣湾……
白振飞松了口气,不禁忿声说:
“妈的,想不到那鬼女人竟用这个诡计,打算让那几个人渣向我下手呢!”
驾车的年轻小伙子笑笑说: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我不是早就料到了,凭你鼎鼎大名的白大爷,在香港到哪里也会被人认出的。戴上付太阳眼镜也没有用,反而是故作神秘,更容易引人注意!”
白振飞气愤地说:
“就算那鬼女人认出了我,我跟她既无冤又无仇,难道就该找人去向我下手?”
年轻小伙子说:
“话是不错,但她既然认出了你白大爷,而你又是去请她设法,使你能参加‘灵魂教’的周末聚会的。她当然不敢贸然作主,势必要向那位神秘的主持人请示。如果他们怀疑你想混进去,可能对他们有所不利的行动,那岂不是就要来个先发制人了?”
后座的女郎忽问:
“郑杰,我认为你的看法不见得完全对,至少他们应该弄清楚,我父亲想混进去的目的是什么,才能采取行动,不至于糊里糊涂的就下手呀!”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不错,那几个家伙可能不是‘灵魂教’的人!”
那女郎接口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大概是高鸿逵的手下!”
“很有可能!”白振飞若有所悟地说:“高鸿逵是那一带的地痞头子,又是替‘夏威夷沙龙’撑腰的……”
那女郎接下去说:
“更重要的是,高鸿逵当年是金大爷的左右手,自从金大爷被您失手打死后,他就失去了靠山,以致这几年来混得并不得意。那么今晚发现了您,还会不趁机报复?”
白振飞又“嗯”了一声说:
“我想起来了,在我出狱的那天,曾有人向我放了两枪冷枪,很可能也是他们干的!”
郑杰把车速减低了,忽问:
“现在我们怎么办?”
白振飞沉声说:
“先回旅馆去再说吧!”
于是,郑杰把车折向了轩尼诗道,回到了“维多利亚大酒店”。
回到房间里,白振飞首先就坚决表示:
“郑老弟,今晚我虽然出师不利,但我们为了争取时间,查明伍月香那鬼女人的去向。就必须在今晚设法进入‘灵魂教’,找到那个主持人,否则就得等到下周末啦!”
郑杰似已洞悉他的心意,遂问:
“白大爷的意思,是否要我出马?”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说:
“这次我准备孤注一掷,由莎丽去‘夏威夷沙龙’这条门路,她比较不容易惹人起疑,我们两个直接去找高鸿逵!”
“去找他?”白莎丽惊诧地问:“那不是去自投罗网?”
白振飞毅然说:
“所以这叫孤注一掷。”
白莎丽茫然说:
“找他有什么用呢?”
白振飞胸有成竹地说:
“他既替‘夏威夷沙龙’撑腰,自然跟那里有着密切的关系。而那沙龙实际上就是‘灵魂教’的联络站,负责物色‘教友’,高鸿逵绝不至于毫不知情!”
白莎丽忧形于色地说:
“可是他的人多势众,我担心你们找上门去,说不定会吃他们的亏……”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错过了今晚,我们就得再干等一个星期,到时候还是得走这条路。何不打铁趁热,干脆双管齐下,两头进行呢?”
郑杰望了白莎丽一眼说:
“但白小姐是个女的,她怎么能去走‘夏威夷沙龙’这条门路?”
“这不成问题,”白振飞说:“据我知道,他们物色的对象,差不多都是情场失意的少女,或者不安于室,喜欢找寻刺激的女人。往往有单身的女客到沙龙去买醉,一旦被看中了,他们就会在酒里做点手脚,使她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灵魂教’,结果不得不加入,成为他们的教友。至于男性的教友,则必须找到门路,经人介绍后,再由他们查明身份和来龙去脉,认为没有问题了才算合格,否则就不得其门而入。所以莎丽的机会比我更大,只是她孤掌难鸣,就算真混了进去,也不一定能有所收获,而且处境很值得担心。因此我们再从高鸿逵这方面下手,如果能逼使他说出聚会的地点,到时候莎丽跟我们里应外合,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该亲自出马,应该先由白小姐去试试,也不至于节外生枝,惹出这个麻烦,同时又使他们提高了警觉呀!”
白振飞叹了口气说:
“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此一着。不过,即使莎丽混了进去,那也无济于事,必须由我亲自见到那位神秘的‘女教主’,才能使她说出伍月香的行踪。现在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就立刻分头进行吧!”
郑杰颇有顾虑地说:
“白大爷,假使一切顺利,诚如你所料的,白小姐能混进了‘灵魂教’,而我们也从姓高的这方面,逼问出了今晚聚会的地点,再赶去跟白小姐会合,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我们不能尽打如意算盘,必须也往坏处想一想,也许会有另一种情况。就是白小姐已经混进去了,而我们却遭遇阻碍,不能使姓高的就范,甚至被他的人多势众所绊住,那时候白小姐没有人去接应,又该怎么办?”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这不成问题,莎丽只要能混进去,即使得不到我们的接应,她也不至于被‘灵魂教’留作人质呀!万一我们不能及时赶去,她就不必贸然采取行动,只要设法弄清楚那位“女教主”的身份,以及她的去向。然后回来告诉我们,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决定下一个步骤也不迟吧!”
白莎丽很有自信地说: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只要能混进去,我就会见机行事的!”
郑杰看他们这对假父女,表示得非常有把握,自然不便再有异议了。
于是,他们立即整装先行出发,身上各带了支手枪,决定直接去找高鸿逵。
白莎丽等他们走了之后,才换上一身极暴露的洋装,故意打扮得非常妖艳,看上去像个不太正经的女人,然后独自前往“夏威夷沙龙”。
高鸿逵听完报告,气得从烟榻上跳了起来,指着站在榻前那些垂头丧气的大汉们,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你们这批混帐王八蛋,一个个都是饭桶!蠢猪!笨蛋!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把姓白的干掉,还让他跑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些大汉被骂得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只有赖有才硬着头皮分辩说:
“老大,事先我们并不知道他还有人接应,否则他是绝对跑不了的……”
“废话!”高鸿逵怒斥说:“你们干嘛不在巷口派人把风?如果巷口有我们的人,姓白的就逃不出巷口,就是有人接应他也接应不上了!”
赖有才哑口无言了,事实上这是怪他的疏忽,以为只要把白振飞诱进巷内,他们就可以出其不意地突下毒手,凭他们七八个人,还不能把他干掉?
但话得说回来,白振飞可不是普通角色,巷口真要派了人把风,他一发觉情形不对,根本就不会贸然跟进巷内了。
可是此刻高鸿逵正在盛怒之下,赖有才有理也无法申述,否则更是火上加油,无异自我苦吃。
高鸿逵骂了一顿后,才冷静下来,沉声问:
“谁看清那辆车上是什么人?”
大汉们面面相视,仍然由赖有才回答:
“我们追出巷口时,那辆车已把姓白的载走了,根本来不及看清……”
没等他说完,高鸿逵又怒骂了声:
“饭桶!”
正在这时候,李老四匆匆赶了回来,向高鸿逵报告说:
“老大,姜小姐已经把刚才的情形,打电话向黄小姐报告过了,黄小姐怕姓白的不甘心,会去找姜小姐算帐,希望我们多派几个人到‘夏威夷沙龙’去,以防不测……”
高鸿逵“嗯”了一声,随即对赖有才说:
“你立刻带他们到‘夏威夷沙龙’去,顺便派个人去把小陆找回来,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是!”赖有才应了一声:“老大这里不留几个人?”
高鸿逵把手一挥说:
“不用了,你们快去吧,只要把小陆替我找回来就行啦!”
赖有才巴不得赶快离开,以免在这里挨骂,于是领着那七八名大汉,随着李老四又匆匆赶往“夏威夷沙龙”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陆炳通却后脚急急赶了回来,他并没有碰见赖有才那班人,而是乘了“的士”回来的。
一进门,高鸿逵劈头就问:
“小陆,你今晚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叫赖有才派人去找你,没有看到?”
陆炳通回答说:
“黄小姐今天要我去参加周末聚会,正好她那里有个客人,要我留在那里陪着……”
“什么客人要你留在那里陪?”高鸿逵问。
陆炳通郑重说:
“那小子是从澳门来的,看黄小姐对他的态度,好像不是普通角色。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在澳门很吃得开,最近因为出了点漏子,在澳门不能立足了。才不得不开码头,准备在香港打个尖,然后就往别处去打天下……”
“黄小姐要你陪他,你怎么又跑回来了?”高鸿逵诧然问。
陆炳通轻声说:
“我是借了个故跑回来的,因为这是一笔财路,所以我特地赶回来向老大报告。如果我们能动动脑筋,说不定能从那小子身上捞上一票呢!”
高鸿逵一听有财可发,顿觉精神一振,急问:
“是什么财路?”
陆炳通坐上了烟榻,向他附耳轻声说:
“我是从他的谈话中套出来的,那小子本身是个穷光蛋,根本榨不出油水。但他在澳门搭上了个女的,听说在赌场里捞了一大票,由于各赌场的人都要找她的麻烦,她才要求那小子设法帮助她脱身,逃来了香港。可是香港距离澳门太近,随时得担心那班人追来,所以他们计划远走高飞。听他的口气,那女人手里还不是一笔小数目,否则就不必怕人找来了。老大,我看这倒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只要动动脑筋,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高鸿逵霍然心动地问:
“那小子跟黄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倒不太清楚,”陆炳通说:“看情形好像是去要求黄小姐掩护他们的,不过我倒有个主意,既然他们找上了黄小姐,跟她总有些关系,我们当然不便明目张胆地打他们主意。但我们可以装成是澳门方面的人,事后只要大家的嘴守紧些,不张扬出去,谁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高鸿逵沉思了一下说:
“唔……这个主意倒不错,但我们怎么着手呢?”
陆炳通似已早就想好了计划,他说:
“钱可能在女的手边,但我在黄小姐那里还没见到她,也许黄小姐有自知之明,认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掩护他们。又不敢来找老大商量,怕我们见财起意,所以可能是把那女的送到‘灵魂教’去了。我们只要设法把那小子弄出来,甚至把他干掉,使那女的以为是澳门方面的人赶来下的手。那么她必然不敢在香港久留,势必急于远走高飞,那时候黄小姐就会出面要求我们派人护送她出境了。这么一来,财路不就送上门来啦!”
高鸿逵犹豫不决地说:
“万一事后让黄小姐知道了,那岂不是……”
“绝对不会的!”陆炳通说:“除非黄小姐不要求我们护送她,否则她一离开香港,就远走高飞了。我们又不负责永远保护她,就算我们不打她的主意,谁知道澳门方面的人会不会就此放过她呢?如果在别的地方追踪上了她,难道黄小姐还要我们负责不成?”
高鸿逵终于恍然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料话犹未了,突听一声嘿然冷笑,使他们猛可吃了一惊,急向房门口看去,只见那里站了个满脸杀气的雄伟小伙子。
高鸿逵和陆炳通一心想发横财,只顾着计议如何着手,以致那小伙子是什么时候悄然来到的,他们竟全然未觉。
“你是什么人?”高鸿逵惊怒交加地喝问。
际炳通已脸色大变,急说:
“老大,他就是……”
小伙子发出一声冷笑说:
“我就是你们打算干掉的那小子!”
高鸿逵顿吃一惊,急将身子一回转,伸手就向枕头下去摸枪。陆炳通也同时一拨衣服,企图拔出腰间的枪,来个先发制人。
可是那小伙子眼明手快,出手如电地拔出一把套有灭音器的手枪,手下毫不留情地连扣板机,一连几枪,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啊!……”高鸿逵首先被击中,胸前开了一团血花,伏在烟榻上了。
几乎是同时,陆炳通连中两枪,只听得他惨叫一声,扭着身子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小伙子非常沉着,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上前详细查看一下,见他们已双双毙命,才嘿然连声冷笑。又冷冷地哼了一声,才把枪收起,从容不迫地离去……
很显然的,这小伙子相当机警,他大概在黄珍妮那里,已看出了陆炳通心怀叵测,对他有点不安好心。所以当时不动声色,故意露出口风,以便试探对方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陆炳通在获知那女的油水很足之后,便借故匆匆离去了。
这一来,小伙子便情知有异,更证实了陆炳通不怀好意了。于是,他悄然跟踪而至,在房外窃听到了一切。
结果他们的财没法发成,竟已双双遭了毒手,毙命在小伙子的快枪之下。
二十分钟以后,宅外来了两个人,他们就是白振飞和郑杰。
他们虽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而来,但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必须先了解一下情况,探出对方的虚实再说。
这时整条巷子里静寂无声,连进出的人也看不见一个,甚至高鸿逵的宅外也没有人把风,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郑杰见状颇觉诧异,不禁轻声说:
“白大爷,我看情形有点不对,会不会他们料到我们会找上门来,已有了准备,在严阵以待?”
白振飞微微点了下头说:
“这倒很难说,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闯一闯!”
郑杰精神一振,问:
“是明闯,还是……”
白振飞毅然说:
“不必偷偷摸摸,正大光明的找上门去,反而使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以为我们是有恃无恐而来。这就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郑杰毫无异议,两个人便昂首阔步地,一起走到了宅前。
走近一看,大门是虚掩的,上前轻轻一推,门便应手而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毫无动静,也没有声息。
白振飞不禁暗觉诧异起来,但他惟恐对方有诈,丝毫不敢大意,急向身旁的郑杰一使眼色,各将上装的衣扣解开,以便随时拔枪应变。
“有人在吗?”白振飞拉开了嗓门大声问。
宅内仍然毫无声息和动静。
郑杰的眼光向天井里四下一扫,并未发现有人埋伏,却见正面的客厅门虚掩着,厅内灯是亮的。
于是他向白振飞打个手势,说了声:
“你在后面替我掩护!”便拔枪在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冲到客厅门口,飞起一脚把门踢开了。
冲进去就一俯身,枪口跟着眼光一扫,结果却是多此一举,客厅里根本不见人影!
白振飞随后跟进,闪身避在门旁。等了片刻,仍然不见动静,不禁大惑不解地说: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唱的是空城计吗?”
郑杰站了起来,振声喝问:
“喂!有人吗?”
喝声中,他已掩向左边关着的房门口,突然一脚把门踢开。
闪身进房一看,不由地使他猛可一惊,只见烟榻上和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白大爷!”郑杰急向房外招呼。
白振飞情知有异,抢步冲进房去,见状不禁一怔,失声惊叫起来:
“啊!……”
郑杰急问:
“白大爷,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白振飞上前一看,并不认识躺在地上的陆炳通,只好摇摇头说:
“这家伙我从没见过,不知道他是谁……”
说着已走近烟榻前,把伏在榻上的尸体翻过来看时,立即惊诧地说:
“这就是高鸿逵呀!”
“是他……”郑杰意外地惊问。
就在他们相顾惊诧之际,天井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高老大在家吗?大门怎么开着……”
白振飞闻声暗自一惊,急向郑杰陵了个眼色,这时房里无处可避,只好赶紧避到房门后。
“高老大……”那女人的声音已进了客了,随即到了房门口。
突然一声惊叫:
“啊!……”那女人大概已看到了房里的情形,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返身拔脚就向外狂奔,一直冲了出去。
白振飞和郑杰哪敢怠慢,立即从门后闪身出来,急急追出大门外,只见一条娇小的背影,已奔出了巷口。
可是等他们追出了巷口,那女人已上了停在巷外街边的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白振飞当机立断,急说:
“郑老弟,你赶快到‘夏威夷沙龙’去阻止莎丽,我随后就来!”
郑杰无暇详问,由于“夏威夷沙龙”距离不远,他用不着车子,把停在对面街边的轿车留给了白振飞,立即飞奔而去……
3 窥秘
白莎丽独自来到了“夏威夷沙龙”,她这身大胆暴露的打扮,果然令人为之侧目。
尤其单独来的女客,如果不是等男友,就更会受到注意。何况她一坐下,就向侍者要了杯双倍的威士忌,显然是心情不佳,来此借酒浇愁买醉的。
不过今晚的情形不同,由于白振飞来过,使他们提高了警觉,不敢贸然把她看成物色的对象!
这时李老四仍然坐在酒吧台前,装成买醉的客人,负责监视进来的顾客。赖有才则和带来担任戒备的那些大汉,分布在各处。
他们今晚可逮着了机会,因为装扮顾客,就不能不替各人分配一位小姐。这些都是贪财好色的亡命之徒,平时这种地方根本不容他们涉足,而现在却是完全免费招待,那还不趁机自得其乐!
白莎丽进来之后,对她最注意的就是李老四,起初他以为这女郎大概是来等人的。可是她坐下还不到十分钟,连向侍者要了三杯加倍的威士忌,终于使他砰然心动,跃跃欲试了。
其实她只喝了半杯不到,而其余的全倒掉了,真要连喝三杯,她不醉倒才怪呢!
当她把恃者又叫去,再要第四杯的时候,侍者便走到酒吧台前,靠近李老四身旁轻声说:
“那娘们又要酒啦!”
李老四再也按捺不住了,点点头说:
“把酒倒好,这次让我送去!”
侍者不便拒绝,只好关照配酒的女郎:
“再来杯威士忌,加倍!”后面他来了句洋文。
配酒女郎把酒倒好,李老四便端着酒杯,走到了白莎丽的座前,放在桌上说:
“小姐,你再喝恐怕要醉了吧!”
白莎丽装作醉态毕露的说:
“笑话,再喝几杯我也醉不了,不信你就跟我干上几杯。”
李老四置之一笑,遂问:
“你是等人吗?”
白莎丽连打了两个酒嗝,才吃吃地笑着说:
“等谁?我等的是这个!”随即端起酒杯后,勉强喝了一大口。
李老四见状,以为这女郎是真醉了,便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笑问:
“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有什么不痛快?”
白莎丽心知鱼儿已经上了钩,趁机放荡地笑着说:
“今日有酒今日醉,管它什么心事不心事,只要能有一杯在手,那才是世界上最痛快的事啊!”
说罢,她便举杯一饮而尽!
李老四刚说了声:“小姐……”
不料白莎丽的手一垂下,酒杯掉在地上,“碰!”地一声跌个粉碎。而她竟轻哼了一声,把整个上身倒在李老四的肩上,醉倒啦!
李老四再叫了她一声:
“小姐!”她连应也不应。
又轻推了她两下,竟然动也不动,似乎已睡着了。
李老四为了要证实她是真醉,还是假醉,竟把她的脸扳过来,捧着向她的嘴上闻了闻,果然是满嘴的酒气,看来确实喝了不少。
但他意犹未足,趁机捧着她的脸就向她的唇上吻去。
这是最好的试探方法,如果她是真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毫无知觉,任他为所欲为,否则立刻就会反抗。
实际上白莎丽根本没醉,只是刚才一杯喝的太猛,不免有点混身发热。可是为了装成烂醉如泥,不要说是被这家伙吻,就是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只好逆来顺受,委屈求全啦!
李老四吻了一阵,见她毫无反应,居然色胆包天,得寸进尺地,探手向她的胸前摸索起来。
白莎丽今晚特地穿了身袒胸露背的洋装,领口非常低,几乎袒露出整片的酥胸,和那两堆肉峰的上半部。
这身暴露的装饰,原是故意引人注意的,想不到竟让这家伙图了方便,趁机大揩其油,占尽了便宜!
李老四这可逮着了,正在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之际,忽听座旁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你别在这里假公济私啦,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老四一抬头,发现那位姜小姐已站在面前,只好尴尬的停止活动,强自一笑说:
“我,我只不过要证实一下,她是不是真醉了啊!”
“证实了吗?”姜小姐问。
李老四回答说:
“大概是真醉了……”
姜小姐仍下放心,躬下腰来推了推她说:
“喂!小姐,你是不是醉了,派人送你回去好吗?”
白莎丽只发出两声梦呓般的轻哼,仍然毫无反应。
姜小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当机立断地说:
“这女人来得很突然,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你把她弄到我的车上去,把她交给我好了!”
李老四虽然满肚子的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伸手从白莎丽肋下围过去,把她挟扶起来,再以左手托住她的腿弯,便将她整个身体抱起了。
姜小姐立即在前面领路,走向沙龙的后面,出了后门,那里经常停置着两部轿车,是专供临时派用场的。
她非常谨慎,要李老四把白莎丽放在后座,再回到沙龙里去,取了个小药瓶出来,把瓶盖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些在手帕上,盖掩在白莎丽的口鼻之间。
原来瓶里的是“哥罗方”,惟恐白莎丽在途中醒过来,所以必须采取预防措施,足见这女人非常的小心,绝不稍有疏忽。
这一来,白莎丽没有醉倒,却真被“哥罗方”迷昏啦!
于是,姜小姐把沙龙里的事交代一番,便亲自驾车,载着失去知觉的白莎丽离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白莎丽被一股强烈的“阿摩尼亚”药味刺激醒来时,张眼一看,发觉已置身在一个阴森森的蓝色灯光的小房间里。
这房间的面积不大,而且没有任何家俱,地板则铺着深红色,与房间同样大小的整块地毡。
房里有四只古铜色的鼎型香炉,里面烧的是檀香,以致轻烟缭绕,满室异香扑鼻,沁人心脾。
白莎丽就平躺在地毡上,而身边却有两个女人,像日本妇女似地跪坐着。一个手持装“阿摩尼亚”的小瓶,一个手里捧了个精致的小玻璃盒,里面盛满了浓浓的红色液体。像血,又像葡萄酒,但不知究竟是什么。
跪在她身边的这两个女人,打扮却非常特别,她们整个的头部,用一个像大纸袋的黑布罩罩住,仅露出两个眼睛,完全像美国“三K党”的模样,但全身竟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这就是‘灵魂教’的教友?……
念犹未了,那捧着玻璃盆的女人,已向她说:
“奉教主之命,请先喝了这个,再等候召见!”
白莎丽一骨碌坐了起来,故作惊诧问:
“这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冷冷地说:
“你不必多问,教主马上就要召见了,你先喝了这个,回头就明白啦!”
白莎丽望着那盆血红的液体,怔怔地问:
“这,这是什么?”
那女人回答说:
“你放心,这绝不是毒药,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吧,这是‘灵魂汤’!”
“灵魂汤……”白莎丽一听这古怪的名称,心知已到了灵魂教里来,不禁暗喜不已,但她故作茫然地问:“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那女人居然以命令的口吻说:
“这是规定,不喝这个就不能见教主!”
白莎丽心知这绝不是毒药,她们真要置她于死地,刚才趁她昏迷不醒就下手了,何必多此一举。
于是,犹豫之下,她终于无可奈何地,从那女人手里接过来玻璃盆,端起来先试尝了一口。但觉清甜芳香,略有甜酒的味道,却比酒更浓醇,好像参有薄荷及特殊的药物和香料,以酒配制而成。
接着她捧起了玻璃盆,一口气饮尽。
浓醇的液体饮下之后,顿觉一股热流滚滚而下,进入胃部后即散发出阵阵热气。由血管循环,遍及了全身,使她忽然感到了飘飘欲仙起来。
白莎丽的外号是“迷魂娘子”,她对各种歪门邪道的迷药配方,均有独特的心得。所以立即知道这是一种兴奋剂,足以使人意乱情迷,产生各种奇异的幻想。
最近世界各地都在风行一时,尤其是无知的青年男女,不惜以高价争购这种含有强烈兴奋作用的“迷幻药”。尽管医学界公开提出警告,这种药丸对人体有不良影响,服用后会产生“歇斯底里”状态的兴奋,使人如痴如醉,以致身心均受到严重的损害。
尽管世界各地已把它列为禁药,警方雷厉风行地严加取缔,依法禁止出售。但由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再加上服用者趋之若鹜,反而造成供不应求的现象。黑市交易因为奇货可居而价格随时看涨,找不到门路的话,有钱还买不到呢!
白莎丽对此道是大行家,那盆“灵魂汤”一喝下去,她就知道其中含有那种玩意的成分了。
果然不消片刻,那红色的液体已发生作用,使她感觉全身都在渐渐发热,心跳的速度加快,呼吸急促,情绪突然亢奋起来。
就在这时候,房门开处,又走进个全身赤裸,头部罩着黑色布罩的女郎,振声说:
“教主召见这位小姐!”
两名跪坐着的女郎立即恭应一声:
“是!”便把白莎丽扶站起来,随着那女郎走出房去。
房外是条窄小的长廊,灯光和房间里一样,也是阴森森的蓝色,使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长廊两边似乎都没有房间,一眼望去,直通到尽头像是个古雅的圆型拱门,垂以深色丝绒帏幔,无法看到门里的情形。
她们一个在前,两个在后,让白莎丽走在中间,一直走向拱门,由那带路的女郎先把帏幔拉开,站立一旁。
白莎丽便成了走在最前面,走进拱门一看,只见这个比较宽大的房间,布置成像电影里常见的阿拉伯后宫。而且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彩色缤纷的轻纱,加上四只鼎型香炉里烧着的檀香,使满室轻烟缭绕,阵阵异香扑鼻,令人飘飘欲仙。
每一只香炉旁,跪坐着一名戴黑面罩,而全身赤裸的女郎。在一个略呈弧型的精致矮榻上,却侧卧着一个身披粉红轻纱,戴着金色面罩的女人。
她这付打扮与众不同,并且榻旁另有两名女郎随侍在侧,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份高人一等,大概就是“灵魂教”的主持人,那位神秘的“女教主”了。
这房间里仍然是蓝色的灯光,白莎丽被两名女郎带到榻前,右边那女郎便轻推了她一下,吩咐说:
“跪下!”
白莎丽此时此地只好任凭她们摆布,毫不反抗跪了下去,也像那些女郎一样地跪坐着。
教主仍然大剌剌地侧卧在矮榻上,从面罩的眼孔里,射出两道冷峻的眼光,向白莎丽凝视了片刻,始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白莎丽摇摇头说:
“不知道……”
教主又打量她一眼,说:
“现在先要你坦白地,把你自己的一切说出来!”
白莎丽胸有成竹地回答说:
“我叫白莎丽,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香港,有时候也到东南亚各地去走走,那是为了生活……”
“你是干什么的?”教主问。
白莎丽呐呐地说:
“我,我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是在各地混混……”
“怎么混?”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
白莎丽故意迟疑了一下,才窘然说:
“这,这很难说……”
“我替你说吧,你是靠不同的男人生活的,换句话说,你的姿色和身体,就是你的本钱,对不对?”
白莎丽赧然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承认了。
随侍在侧的一名女郎,立即弯下腰去,向教主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教主“嗯”了一声说:
“现在让我告诉你吧,这里是‘灵魂教’,我就是教主,你既然经常住在香港,大概总听说过‘灵魂教’吧?”
白莎丽故作惊诧地说:
“这里就是‘灵魂教’?”
教主冷声说:
“不错,刚才你醉倒在‘夏威夷沙龙’里,由于你的卖相很好,被我们的人看中了,所以把你带回这里来,向我请示是否允许把你罗致在教里。现在我先问你,如果我同意你加入,你自己愿不愿意?”
白莎丽装出困惑的表情问:
“加入了干什么?”
教主笑笑说:
“以你的身份来说,加入‘灵魂教’是最合适不过的,一旦成为本教的一分子,不仅对你的生活和一切有了保障,还会使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白莎丽趁机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灵魂教’究竟是什么性质?”
教主忽又冷冷地说:
“这个你不必问,加入以后自然会明白的。总之,无论任何人加入了本教,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否则我们的教友就不会一天比一天增多!”
白莎丽自然不能一口答应加入,她犹豫不决地说:
“可是……”
教主忽然坐了起来,咄咄逼人地说:
“我绝不勉强你,愿不愿意加入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人想加入都找不到门路,如果不是我看中了你的卖相,求我也不见得能获准加入。同时我还说明一点,凡是被带回来的人,假使我看不中意,在清醒以前就被送走了,绝不会让她醒来看到这里的情形。所以凡是被我召见的,就表示我已决定要他成为本教的教友了,否则只有一条路,我不说你大概也会明白的。”
白莎丽这时才发现,矮榻上这女人一坐起身来,身上披的形同虚设,根本与那些赤裸的女人不分轩轾。仅不过是披挂了那薄若蝉翼的粉红色薄纱,点缀点缀,装装样子,表示她的身份特殊罢了。
其实呢,这片薄纱完全是透明的,什么也遮盖不住,全身简直等于赤裸。
而她这一坐起,两腿相迭屈后的坐姿,就像模特儿摆出拍照的动人姿态,使得整个的曲线更为分明。尤其上身的各部分,充分显示出女性的美感。
由于她的一只手支着矮榻,使胸部向前挺起,双乳便更形突出,几乎是以炫耀的姿态,把整个身体拱托得尽善尽美了。
连白莎丽看了她这诱人的胴体,也不禁自惭形秽,认为自己跟她一比,不免相形见绌,大为逊色。如果看在男人的眼里,岂不要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白莎丽听她说完,已听出这位教主的口气,是在威胁她非加入不可,否则所谓的“只有一条路”,显然是要杀她灭口,以免被她泄露“灵魂教”的秘密!
他们对这“灵魂教”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兴趣,也无意多管这份闲事。而是为了白振飞和白莎丽的一个庞大的计划中,必须利用在澳门以“午夜情人”姿态出现,闹得满城风雨的伍月香。
经过千方百计,才使刁钻而自负的伍月香就范,可是在最后关头,却被她利用那“小霸王”彭羽逃离了澳门,使他们枉费一番心机。
他们这对假父女自然于心不甘,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于是追踪到了香港。
据白振飞的估计,伍月香偕同彭羽逃离澳门后,暂时留在香港藏匿,还不至于远走高飞。因为那女人虽在澳门各大赌场捞了一票,但她的志不在此,目标却是即将乘豪华邮轮途经香港的“金鼠队”。
“金鼠队”是由十二个国籍不同,而精于各种赌技的阔佬所组成,走遍世界各地,几乎所向无敌,在赌桌上尚未遇过对手。因此伍月香不服气,决心要跟他们一较长短,最近在澳门兴风作浪,为的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势必由于好奇和不甘示弱,而主动地去找她挑战。
邮轮已在来香港的途中,不日即将抵达。伍月香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大显一番她的身手,因此她绝不至于远飏。
但她担心澳门方面的人追来,又怕被白振飞他们找到,就必须有个地方暂时藏匿。
在澳门白振飞向她威逼利诱时,伍月香也不甘示弱,曾无意间透露过,表示有香港的“灵魂教”为她作后盾。
因此,白振飞认为,伍月香既来了香港,就必然藏匿在“灵魂教”里!
只是这个庞大的秘密组织,一切都非常严密,没有门路根本混不进去。而他们必须见到那神秘的主持人,才能设法查明伍月香的下落。
白振飞毕竟不简单,凭着他当年在黑社会中的关系,终于找到门路,查出了“夏威夷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问清联络的暗语,便亲自出马了。
可是没想到会被李老四认出了是他,以致非但未得其门而入,反而几乎遭了毒手!
迫不得已之下,才只好由白莎丽出马,他和郑杰则直接去找高鸿逵。
白莎丽总算很顺利,凭着她的动人姿色,终于被姜小姐看中,把她迷昏了带到“灵魂教”里去。
但她孤掌难鸣,在白振飞和郑杰未到来之前,她哪敢贸然轻举妄动。唯有将计就计,暂且留在这里卧底,等到他们赶来接应,才能候机采取行动配合他们。
现在那位教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除非她答应加入“灵魂教”,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白莎丽装出进退维谷地说:
“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糊里糊涂地加入,能不能容我考虑考虑……”
教主断然说:
“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已声明在先,绝不勉强你。你只要干干脆脆地回答我,是愿意加入?或者是不愿意?”
这时那盆“灵魂汤”早已起了作用,使得白莎丽感到混身发烧,而且精神愈来愈亢奋了。幸亏她经常亲自配制类似的药物,每次必须亲自服用少许,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一种“抗药性”,否则她就无法克制了。
不过为了怕被那女人看出破绽,她不得不故作不胜药力发作之态,装出一付精神亢奋,情绪愈来愈激动的表情,好像逐渐进入意乱情迷的神态,故意卷起舌头说:
“既然你一定要我加入,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可是……我,我好热呀……”
教主眼看她已有些支持不住,便向带她来的两名女郎吩咐:
“你们先带她去‘休息’一下,等我选几位教友替她进行过入教的‘洗礼’后,再带她出来参加今晚的聚会吧!”
“是!”两名女郎齐声恭应,立即上前把白莎丽扶起,带进了里面一道门里去。
白莎丽暗中已注意到,这房间除了进来的圆型拱门之外,后面尚有两道小门,她是被两名女郎带向了右边的门去。而当她们走近门口时,那位教主已从矮榻上移身下来,由那几位女郎起身前呼后拥地,从左边的那道小门走了出去。
她被带进右边的门里,只见这是个小房间,铺着深红色的厚地毡,也没有家俱,仅置有一个像双人席梦思床似的矮榻。形式跟刚才那位教主卧在上面的差不多,但却宽上一倍,并且榻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和两只绣花缎面的大枕头。
最显著的是灯光,这房间里不再是那种阴森森的蓝色,而是富有浪漫情调的粉红色。
白莎丽一看这种情形,心里已然有数,但她不动声色,故作茫然地问:
“我在这里休息?”
两名女郎没有回答,彼此暗示了一下,一个便径自走出房去。
留下一名女郎遂说:
“让我替你把衣服脱了吧!”
“干嘛?”白莎丽惊诧地问:“我也要像你们一样?”
那女郎点了点头,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手,要把她的衣服脱下来。
白莎丽情急之下,突然出其不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可一扭,将她整条手臂转向了背后,同时用手勒住那女郎的颈子。
“啊!……”那女郎猝不及防,被她勒得几乎憋住气去。
白莎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地制住了那女郎,立即冷声喝问:
“快说,你们把我带进这个房间,打算怎么样?”
那女郎被勒得已发不出声,等她把手臂稍松,才松了口气。但又被她将反扭的手臂向上一提,痛得只好回答说:
“我说,我说,这是按照我们的‘教规’,凡是新加入的人,都必须接受入教的‘洗礼’……”
“什么叫‘洗礼’?”白莎丽逼问。
那女郎被她制住了,无法挣脱,只得照直说:
“是,是要把你的衣服脱掉,让你躺在这矮榻上,由教主亲自选派几个男教友来……”
不等她说完,白莎丽已明白了,不由地冷哼一声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你们给我喝的那玩意,又是干什么的?”
那女郎回答说:
“那是‘灵魂汤’,喝下去后会使人兴奋无比,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愈来愈冲动。十分钟后就会渐渐进入若痴若醉,最后成为半昏迷状态……”
白莎丽无暇再问,突然放开她的手臂,而以极快的动作,伸手探入自己低垂的领口,原来她的乳沟里藏有随身法宝,那是浸过特制药物的小海绵,在澳门她就用它迷昏过郑杰和彭羽。
这时她又派上了用场,一取出来就按上了那女郎的口鼻之间。
不到几秒钟,那女郎连反抗都来不及,已失去了知觉。
白莎丽哪敢怠慢,立即把那女郎弄到矮榻上去,使她侧躺下来。然后拉下她的面罩,罩在自己的头上,迅速脱下了全身的衣服。
就在她脱得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之际,另一名女郎已去而复返,走进房来颇觉意外地说:
“啊!你的动作真快呀!”
白莎丽力持镇定地报以一笑,没敢出声,以免被她识破。
那女郎果然全然未觉,只朝矮榻上看了一眼,由于白莎丽把昏迷的女郎脸朝另一边,使她无法看到,于是笑了笑说:
“怎么搞的?刚才我看她还支持得住,怎么现在已经……”
话犹未了,已有四名壮汉走了进来,他们也是头戴黑布罩,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披风,而下面露出的脚部和腿颈却是光着的,大概身上也没穿衣服吧?
他们一进房,那女郎便说:
“现在把她交给你们了,‘洗礼’完成后,就把她带到会堂上来!”
四个壮汉点点头,表示他们已非生手,这种“洗礼”似乎早已驾轻就熟了。
白莎丽赤裸裸地站在一旁,要不是头上戴有黑布罩,简直就窘态毕露,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了。尤其当四个壮汉的眼光移向她的身上时,更使她娇羞万分,不由地把身体侧转了过去。
幸而那女郎已向她招呼说:
“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到会场去吧,聚会的时间已经快到啦!”
白莎丽如获大赦,忙不迭走出了房,那女郎随后跟出,不禁诧然道:
“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有点神魂不定……”
白莎丽怕她起疑,只好模仿着那昏迷女郎声音,轻声回答说:
“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那女郎并未听出声音有异,笑了笑说:
“不舒服,回头聚会一开始,你就精神百倍,绝对舒服啦!”
白莎丽怕言多必失,不敢答话,只是轻声一笑。跟着那女郎穿过刚才被召见的房间,由左边的那道小门出去。
又经过一条走道,从尽头的门进去,便是个更衣室,只见靠墙有两只巨型的长衣柜,一排排的抽屉上均贴着号码,从一到两百,整整是两百个盛放衣物的抽屉。
另一边的墙上则钉满上下两排挂衣钩,大部分均空着,只有最头上挂有十几件黑色的大披风。
那女郎走过去取了一件披上,白莎丽也依样葫芦,照她的样取了件披在身上。
于是,他们便从正面的那道门出去,外面已是个宽阔的大厅。布置与她被召见那间大同小异,也是铺着深红色的大地毡,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一幅幅的轻纱,五色缤纷,在蓝色的灯光下微微飘动,好像是海底浮动的海草。
正上方是一只漆成金色,而以深红丝绒为面的矮榻,榻前左右各置四只金鼎似的大香炉,也是烧着檀香,使满厅轻烟缭绕,浸淫在一种神秘的气氛中。
矮榻上这时空着的,而两旁已各站了四名披着黑披风的女郎。厅内则席地盘坐着无数的教友,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之众,均面向矮榻。
他们一律是黑色面罩,黑色披风的打扮,从后面一眼看去,除了体态稍有差别,根本无法看出是男是女。
白莎丽见状,心知这百余之众,混杂在一起的男女教友,在黑披风里大概是跟她一样,全身赤裸裸的吧?
教友们济济一堂,却是寂静无声。白莎丽跟着那女郎,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最前面,只见那里留着两个空地位,显然是虚度以待,为她们两个留着的。
那女郎径自盘坐下去,白莎丽也只好在另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她此刻也看出,“灵魂教”的教友之所以要这样打扮,完全是为了防止彼此认识庐山真面目。以免在举行聚会之外的时间里,离开这里以后会互相交往,容易泄漏出此地的秘密,同时也可能成群结党。
换句话说,“灵魂教”除了教主的亲信死党之外,所有教友都是个别控制的。只有在聚会时分别来参加,大家都戴上面罩,谁也认不出谁。走出这里之后,即使在外面见了面,也无法知道对方就是教友之一。
由此可见,这个歪门邪道的“灵魂教”,不但组织严密庞大,对教友的控制更是毫不疏忽!
但百密却有一疏,要不是人人均戴上面罩,白莎丽怎能瞒过大家的耳目,公然混到了会堂里来。
因此,她现在并不担心那四个执行“洗礼”的壮汉,会认出那昏迷中的女郎不是她。
可是药性仅能维持个把小时,甚至只有几十分钟,万一药性一过,那女郎清醒了过来,而白振飞和郑杰却不能及时赶到混进来接应,岂不是……
念犹未了,忽听“当!”一声沉重锣响,那位戴着金色面罩的教主,已披着一件金色大披风,由四名女郎随护,从一道垂着深红色丝绒帏幔的门里,像帝王上殿似地走了出来!
4 插翅难飞
热烈的掌声中,教主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只见她双手向前一举,全厅立即静肃,恢复了寂静无声。
于是,她朗声说:
“今晚是我们本月份的第二次聚会,在大会开始以前,我们仍和过去一样,各人报出自己的号码,点查有没有接到通知而无故缺席的,现在由我左边第一位开始!”
左边第一个是女教友,她把右手一举说:
“灵魂第九号!”
榻旁的一名女郎手持名册,立即以红色铅笔在名册上打了个钩,表示九号的教友已出席。
接着第二个又是女教友,把右手高举说:
“灵魂第十四号!”
白莎丽一听,顿时暗自一惊,因为她们虽是顺序报下来的,但报的号码却不按次序,而是跳着报的,轮到她报时,该报几号呢?
只要号码报错,真正是这号码的必然挺身而出,那一来她的身份立刻就被识破了。
眼光向旁一扫,发现自己是从左到右的第九个,而这边已有五位教友报过了号码,再过三个就轮到她了。这下可使她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啦。
“灵魂第三十一号!”又一个报出了自己号码。
白莎丽简直是如坐针毡了,情急之下,突然灵机一动,没等第七个教友报出号码,她就向旁一倒,全身倒了下去。
教主一眼瞥见,急问:
“怎么啦?”
白莎丽身旁的女良随即代为回答:
“十一号刚才就有点不舒服……”
白莎丽不禁暗喜,忙支起身来轻声说:
“没关系了,我只是忽然有点头昏……”
教主冷哼一声,遂说:
“继续报号!”
于是,第七个报过了,接下去是第八个,轮到白莎丽时,她毫不迟疑地把右手一举说:
“灵魂第十一号!”
榻旁的女郎便在名册上又勾了一笔,想不到白莎丽急中生智,居然轻易地闯过了这一关!
教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全厅一共席地坐了十几排,当报到第六排时,突见一名穿着整齐,仅只戴着黑布面罩的大汉,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一直急步走向那教主的面前去。
榻旁的八名女郎,几乎是同时一撩披风,伸出的手上已各执一把手枪,枪口集中了走近的大汉。
虽只惊鸿一瞥,白莎丽已看清那八个女郎的披风里,赤裸裸地什么也没穿,不过腰际都佩着弹带,枪就是从枪套里拔出的。
由她们拔枪之快,便看出这几个女郎是负责保护教主的女枪手,无论谁想接近,她们一看情形不对就立刻拔枪戒备。幸好那大汉已站住,否则说不定已被乱枪击毙!
白莎丽看在眼里,不由地暗吃一惊,如果她要贸然轻举妄动,岂不成了她们这八支枪的肉靶?
教主却是稳如泰山,似乎有这八名女郎在旁保护,使她有恃无恐,根本毫不在乎。
这时只听她冷声喝问:
“什么事?”
那大汉这才惊魂甫定,但仍气急败坏地说:
“教主,有个重要的消息报告您……”
教主听出了大汉的口音,心知他是当着这些男女教友面前,有所顾忌不便直说,于是作个手势:
“走过来说吧!”
大汉这才敢趋身上前,走近矮榻前轻声说:
“八号刚才来电话,说高老大和他的手下小陆,被人在他家里干掉啦!”
“什么?”教主顿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失声叫起来,但随即轻声急问:“她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吗?”
大汉回答说:
“她说到高老大那里的时候,他们已被击毙在房间里,吓得她忙不迭掉头就逃了出去,好像后面有两个人在猛追。幸亏她逃得快,逃出了巷外上了车就开走……”
教主戴着面罩,无法看出她的表情,只听她怒声说:
“不用说,这准是那姓白的干的!”
白莎丽无法听到那大汉说的什么,但这情形看在她眼里,已知必然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故。
等到教主怒声说到姓白的干的,由于盛怒之下,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使白莎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吃一惊,白振飞竟干了什么呢?她却不得而知!
周末聚会每次均须由教主亲自主持,现在突然发生严重变故,使她惊怒交加,哪还有心情坐在这里?
可是,聚会既不能临时宣告解散,也不便让别人代替她主持。而高鸿逵和他的手下被人干掉,更不是件小事,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不免使她感到分身乏术,左右为难起来。沉思之下,她终于当机立断,忽然朗声道:
“三号和一七五号,你们先到我的休息室去待命!”
“是!”最后一排中有人应了一声,便见两个坐在一起的女教友,同时站起身来,先行离开了会场。
教主随即起身宣布:
“现在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处理,但我们的聚会在任何情形下,仍然得照常举行!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我最多十分钟就把事情处理了,马上回来继续举行今晚的周末聚会!”
说完,她只带着四名女郎离去,留下四名女郎在会场里。
白莎丽真想跟去一看究竟,但教主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使她根本无计可施,只好安安分分地盘坐在那里,静观事态的演变。
这时整个会场里聚集着百余之众,一个个全都是保持缄默,好像老僧入定地打坐,没有任何人出声,更没有人互相交谈,使得气氛显得非常肃静,沉寂。
教主这一离去,过了十几分钟仍未回到会场来,白莎丽正在暗觉诧异之际,忽见两名女郎匆匆而至,走到矮榻前朗声宣布:
“教主召见第十一号教友!”
白莎丽已忘了自己就是冒充的第十一号,盘坐在那里茫然左顾右盼,忽被身旁的女郎轻碰了一下说:
“十一号,你是怎么啦?教主要召见你!”
白莎丽这才想起,忙不迭站了起来,随着那两名女郎离开会场。
她的心里不禁暗觉紧张起来,因为教主突然只单独召见她一人,这情形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可是她又不能抗命不去,在不知道被召见的原因之前,她自然不能贸然轻举妄动。万一只是交付她什么任务,而她若沉不住气,作贼心虚地暴露了身份,那岂不是把整个事情弄砸了。
因此她只好力持镇定,硬着头皮跟她们去见教主。
两名女郎把她带到了刚才召见的房间里,只见教主端坐在矮榻上,左右各站一名佩枪的女郎,站在矮榻后的大概是“三号”和“一七五”号。
教主和两名女郎把白莎丽推到了面前,突然厉声喝问:
“你是什么人?”
白莎丽暗吃一惊,急说:
“我,我是灵魂十一号……”
教主冷笑一声,喝道:
“把人带进来!”
门开处,首先进来两名穿黑披风的壮汉,接着由另两名壮汉架扶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郎进来,白莎丽一眼就认出,是被她迷昏后,以移花接木代替她受“洗礼”的真正“十一号”!
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事机败露,正待情急拼命,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佩枪的女郎,企图夺枪制住教主之际,不料已被带她来的两名女郎紧紧执住了双臂。
几乎是同时,分立矮榻左右的两名女郎,已双双拔枪在手,使白莎丽不敢妄动了。
教主又是嘿然冷笑说:
“你这鬼女人的本事倒不小,想不到那盆‘灵魂汤’对你竟然发挥不了作用,反而被你玩了个移花接木的诡计。要不是我亲自来看一看,认出了正在受‘洗礼’的才是‘十一号’,几乎被你瞒过了呢!”
白莎丽的身份既被识破,她只好一言不发,任凭处置了。
教主接着怒声喝令:
“把这鬼女人的面罩拉下来!”
一名壮汉立即上前,动手拉下了面罩,顿使白莎丽露出了本来面目。
教主再喝问:
“你也姓白,跟白振飞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白莎丽心知否认也无济于事,索性处之泰然地回答:
“我们是父女!”
“父女?”教主突然一阵狂笑说:“白振飞的一切我清楚得很,当年他失手打死金大爷,外界都不明了真正的原因。我却知道为了他老婆跟金大爷的一个手下有染,被他听到了风声,私下去向金大爷兴师问罪,逼金大爷把那手下交给他处置。偏偏金大爷袒护自己的手下,不买他的帐,双方才翻了脸的。并且我更知道,白振飞的老婆连蛋都没下过一个,哪里又跑出你这么个女儿来了?”
白莎丽最善于随机应变,一听对方对白振飞的底细了若指掌,立即更正说:
“我是他的义女!”
“哦?”教主冷声说:“这我倒没听说过,白振飞居然还有个义女,大概是他最近出狱之后才收的吧!”
白莎丽昂然说:
“不错,我是最近才拜他为义父的!”
教主冷哼一声,怒问:
“那么是他派你混进这里来的?”
白莎丽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没想混进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被你们弄来这里的!”
教主勃然大怒地说:
“你好大的胆子,在本教主面前,居然还敢卖弄口舌?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谅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向那两名壮汉一声令下:
“把她替我脱光!”
“是!”两名大汉齐声恭应,立即上前就动手。
白莎丽情急之下,急说:
“慢着!……”
教主一打手势,阻止了两名大汉动手,遂问:
“你愿意老老实实地说了?”
白莎丽在这种情势之下,怕吃他们的眼前亏,只好恨声说:
“老实告诉你吧!是白大爷派我混进来的。”
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
“他派你混进来干什么?”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忽说:
“我们与‘灵魂教’毫无瓜葛,只是为了要找那假名叫伍月香的女人?”
教主怒问:
“为什么找人找到我这里来?”
白莎丽回答说:
“她在香港除了这里之外,没有别处可以藏匿。”
教主冷声说:
“不管她是不是在这里,我没有说明的必要。但无论如何一旦加入本教,一切就受到本教的保护,凭你和白振飞,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她,又能把她怎么样?”
白莎丽故作有恃无恐地说:
“教主既然对白大爷的一切都很清楚,大概总知道他的个性。如果教主不想两败俱伤,最好是把那女人交出来,那才是明智之举!”
“你在威胁我?”教主怒问。
白莎丽从容不迫地说:
“这绝不是威胁,其实我不说教主也会想到的,白大爷既然派了我混进来,他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唱独脚戏吗?老实说吧!我既能混了进来,他也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假使超过约定的时间不见我出去,恐怕他就是采取行动了呢!”
教主果然暗自一惊,急问:
“现在他在哪里?”
白莎丽强自一笑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
教主突然怒声说:
“哼!你不清楚,我倒很清楚,他已经去把金大爷当年的心腹高鸿逵,和一个手下干掉啦!”
白莎丽暗觉一怔,诧然说:
“我想他们不会吧!……”其实她也知道,白振飞和郑杰是决定去找高鸿逵的。
教主冷冷地哼了一声说:
“好!既然他心狠手辣,去把高老大他们干掉了,我也得让他看看我的手段!”
白莎丽顿吃一惊,但她力持镇定地说:
“教主真要意气用事,我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以整个‘灵魂教’孤注一掷,去跟白大爷一个人拼,结果落得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未免太划不来啦!”
教主似已胸有成竹,根本不加理会。立即一声令下,两名壮汉便不由分说,上前动手强脱她的披风。
白莎丽不禁惊怒交加,又急又窘,可是在两男两女的合力动手之下,任凭她拼命反抗也无济于事,身上的披风终于被脱了下来。
接着,她被拉进了那个“洗礼”的房间,由两男两女合力把她按在矮榻上,双手和两脚均被强行分开按在榻边。
白莎丽心知即将难逃噩运了,急忙拼命反抗,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教主亲自带了两名女郎进来,强行掰开她的嘴,虽然她咬紧牙关,仍然被她们将一小瓶红色液体,从牙缝中强倒了进去!
不消片刻,白莎丽终于昏然欲睡,渐渐失去了知觉……
郑杰单枪匹马来到了“夏威夷沙龙”,他是赶来阻止白莎丽的,可是迟来了一步,她早已被送走啦!
但他并不知道白莎丽是否还在沙龙里,可是又不便贸然乱问。里面的灯光又太暗,加上每个座旁均置有高大的盆景为掩护,根本无法找寻,一时倒把他难住了。
侍者已笑容满面地招呼:
“先生是一个人吗?”
郑杰心知这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明要找白莎丽,于是灵机一动,故意大声说:
“我找位姓郑的朋友,他说在这里等我的,不知道来了没有,能不能麻烦您替我找找看?”
他的用意是想让白莎丽听见,听出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来。
侍者遂问:
“请问是男客人,还是女客人?”
郑杰又提高声音说:
“是个三十不到的男士!”
侍者陪着笑脸说:
“今晚来的客人差不多都是成双作对的,单身的男客倒有好几位,不过年纪都比较大,好像没有三十左右的年轻客人……也许您要找的那位还没来,您要不要先找个座位坐下来等一会儿?”
郑杰不见白莎丽走出来,只好说:
“不要座位了,我就在那边等等看……”说着径直向酒吧台前走去。
坐上圆型可转动的高椅,配酒的女郎立刻过来招呼:
“先生,您要什么酒?”
郑杰忽然想起了那两句暗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来杯‘特制鸡尾酒’,放两粒樱桃吧!”
那女郎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轻声说:
“您不找个座位?”
郑杰笑笑说:
“我就坐这里好了!”
那女郎不禁诧然说:
“先生,您坐这里怎么好……”
她的话犹未了,正在酒吧台前伪装酒客的李老四,忽然把身子转了过来,冲着郑杰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兄,鸡尾酒是女人喝的,干嘛不来杯带劲些的呢?”
郑杰向他不屑地望了眼,不想理会他,仍向那女郎说:
“替我来杯特制的鸡尾酒,放两粒樱桃!”
那女郎只好点点头,正要回身去配酒,带有几分醉意的李老四却大声说:
“替他来杯威士忌,加倍!”
郑杰不愿闹事,但已忍无可忍,不由地冷声说:
“喂!是你在要酒,还是我要酒?”
李老四向他走近一步,咄咄逼人地说:
“怎么?老子替你点了酒,你还不领情?”
郑杰忿声问:
“你是想找麻烦?”
那女郎眼看他们即将发生冲突,吓得忙不迭从中排解说:
“李老四,这位先生是有人介绍……”
没等她说完,李老四已仗着几分醉意,突然出其不意一拳向郑杰挥去。
但郑杰出手如电,只一伸手,已把他的手腕抓住,喝声:
“你这醉鬼滚吧!”手一撒,李老四便收势不住,狠狠的跌冲开去。
正好赖有才从卡座里推开怀里的女人,及时冲出来,赶上去一把扶住了李老四,才使他不致跌倒。
李老四不禁勃然大怒,狂喝一声:
“他妈的!”甩开了赖有才的手,回身就要向郑杰扑去。
赖有才冲上一步,双臂紧紧将他一把抱住,怒声说:
“小李,你不许闹事!”
李老四猛可一挣,未能挣脱开来,不由地怒问:
“老赖,你他妈的这算怎么回事?”
赖有才声色俱厉地说:
“你敢乱来,老子就让你先躺下!”
李老四犹不服气,正待奋力挣开赖有才,但座中的几名大汉已拥了上来。
赖有才立即把他推向那些大汉说:
“这小李醉了,把他先送回去!”
两名大汉抱住了李老四,不由分说地架了就走,另外两名大汉则随后跟着,怕这小子发起酒疯来制他不住。
李老四一路破口大骂着,被驾出了门外,赖有才这才走到酒吧台前,强自一笑说:
“抱歉抱歉,我那位老弟喝醉了,多有冒犯,请老兄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郑杰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通情达理,只好置之一笑说:
“没什么,我也是一时冲动,否则就不至于发生冲突啦!”
赖有才比较老奸巨猾,他之所以出面阻止李老四蠢动,完全是想弄清楚郑杰的身份,于是不动声色地问:
“老兄贵姓?”
其实他的年纪比郑杰大上了好一截,居然开口老兄,闭口老兄,令人觉得怪不自然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杰只好回答说:
“敝姓郑,请教这位……”
“我叫赖有才,”他说:“敝当家的就是此地的高老大,刚才那位老弟实在太胡闹了,请郑兄不看金面看佛面,大家打个哈哈就算啦!”
郑杰心想:你居然抬出了高老大的招牌来,还不知道他已被人干掉了呢!
“我不会计较的!”他说。
赖有才打完“过门”,马上就开门见山地说:
“郑兄既然知道这里的暗语,当然不是外人。不知是否可以告诉兄弟,是哪位介绍郑兄来的?”
郑杰不加思索地回答:
“我住的那家酒店的仆欧!”
“哪家酒店?”赖有才追问。
郑杰笑笑说:
“我来这里为了消遣,度个快乐的周末,并不是来接受审问的,似乎没有逢问必答的必要吧!”
他的语气虽缓和,而且面带笑容,但已断然拒绝了回答。
赖有才自知问得太过分,只好强自一笑说:
“郑兄别误会,兄弟不过是随便问问。如果介绍的人关系不同,只要兄弟打声招呼,这里一定会替郑兄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郑杰故作兴奋地说:
“那太好了,我先请赖先生喝两杯如何?”
“郑兄不必破费,”赖有才说:“这里兄弟很熟,别说是喝酒,就是叫小姐陪也一律免费招待,花钱就不够意思啦!哈哈……”
郑杰趁机问:
“郑兄刚才说的,能为我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不知是否……”
赖有才哈哈一笑说:
“那还有什么问题,郑兄如果真有兴趣,可以马上跟我走!”
“不是在这里?”郑杰故意问。
赖有才不屑一顾地说:
“那有什么劲,大不了亲亲摸摸,搂搂抱抱,还能玩出什么名堂来不成?郑兄只要跟我走,保证你玩得痛痛快快,而且经济实惠!”
郑杰已看出这家伙不怀好意,本来真想跟他离去,看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可是白振飞让他先来找白莎丽,约好了随会就赶来会合的。
现在白莎丽已不知去向,显然是来迟一步,[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已离开了沙龙。郑杰如果再一走开,白振飞赶来岂不又扑了个空?
那样一来,他们三个人就失去联络。
因此,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赖有才看他在犹豫不决,又笑了笑说:
“郑兄,兄弟不是拉皮条的,只不过是有志一同,存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请郑兄放心,兄弟绝不会向你要介绍费的呀!”
郑杰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盛情难却起来,终于当机立断他说:
“好吧,我以赖兄马首是瞻了!”
赖有才大喜过望,正待偕同郑杰离去,忽然被一名侍者叫住:
“老赖,你的电话!”
赖有才微觉一怔,只好向郑杰歉然说:
“郑兄请稍待,兄弟去接个电话,最多一两分钟我们就走!”
“请便!”郑杰说了一声,心里却在暗自担心,惟恐这个电话是打来通知赖有才,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已被人干掉的。
赖有才刚一走开去接听电话,门口已匆匆走进来个非常娇艳的女人,正好跟郑杰打了个照面。
这女人就是姜小姐!
5 感情测验
沙龙里的灯光虽暗,但双方这一照面,彼此都认出了对方,不禁互相意外地一怔。
“啊?是你……”姜小姐首先向他招呼。
郑杰也诧异地问:
“文珠,你来这里干嘛?”
一般人都称她姜小姐,而郑杰却一见面就直呼其名,显然他们是很熟悉的了。
姜文珠笑了笑说:
“我先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郑杰哂然一笑说: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只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正说之间,忽见赖有才神色仓皇地走来,好像赶着去救火似的,根本忘了要带郑杰去欢度周末的那回事。连招呼都不及打一个,甚至没看清正在跟郑杰说话的是姜文珠,就紧张兮兮地一直向门门冲去。
姜文珠见状情知有异,急叫了声:
“老赖,你这慌慌张张地干嘛去呀!”
赖有才这才站住,回转身来走近姜文珠,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高老大家里出了事!”说完扭头就走。
姜文珠犹未及追上去详问,他已夺门而出,尚留下的三四名大汉,也立即跟了出去。
郑杰等她走回来,不禁诧然问:
“你认识那姓赖的?”
“怎么,你也认识他?”姜文珠又来个反问。
郑杰笑笑说:
“文珠,士别三日,真要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一年没见你,你居然学会了不少,我问什么,你就反问什么,这确实是逃避回答的最好办法!”
姜文珠微微一笑说:
“既然一年没见,我们何不找个座位坐下来谈?”
郑杰摇摇头说:
“不!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干嘛?”
姜文珠又笑了笑说:
“你倒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专制,固执!”
郑杰否认说:
“我既不是专制,也不是固执,而是为了安全起见。因为,万一你是来赴男朋友约会的,我要不了解情况,就跟你糊里糊涂地坐在一起。回头让你的护花使者看见了,岂不要向我兴师问罪?”
姜文珠这才告诉他:
“好吧!你既然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并不是来赴什么约的,而是在这沙龙里工作,这你总放心了吧!”
郑杰刚问了声:
“你在这里工作?……”
姜文珠已上前把手挽在他的手臂,带着他走向角落的卡座去,一面笑着说: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从前我做舞女,现在改行了。虽然赚的钱不及做舞女多,但工作很轻松呀!”
于是,他们坐了下来,由她向跟过去的侍者说:
“来两杯白兰地,记我的帐!”
“是!”侍者应了一声,便径自离去。
姜文珠忽然笑问:
“唔!对了,我还没有间你要喝什么,就自作主张替你叫了白兰地,我记得以前你总喝白兰地,对吗?”
郑杰笑笑说:
“你的记性真好!”
“你不会说我专制,强迫你还喝白兰地吧?”她说。
郑杰又笑了笑说:
“那倒不如说我固执,喝惯了白兰地永远改不了吧!不过,要你破费,这倒真有点过意不去!”
“你放心,”姜文珠说:“我刚才说赚的钱不如舞女多,并不是在你面前哭穷,两杯酒我还请得起,何况记我的帐只收半价呀!”
“除了酒以外,其他的呢?”郑杰故意问。
“其他的?……”姜文珠微觉一怔,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不禁媚态毕露地一笑说:“其他的一律免费招待!”
郑杰没想到来这里会遇上了姜文珠,而且她又在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沙龙里工作,岂不是意外的收获?
但他不便开门见山地,就向她打听关于“灵魂教”的秘密。纵然他们过去的交情不错,在没有弄清她的身份和立场以前,也绝不能贸然启齿。
“你倒一点没变,还是跟一年前一样……”郑杰只好先跟她话旧起来。
姜文珠却说:
“谁说没有变,我比以前胖多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腰,已经快像水桶啦!”说着,她当真执起了郑杰的手,向自己腰上围了过去。
郑杰把她轻轻一搂说:
“这不是胖,只是比以前更丰满了些……”
“你倒真会说话,”姜文珠嫣然一笑说:“可是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这半年多来,由于工作太轻松,所以心宽体胖。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只怕要变成五十三加仑的汽油桶,三围一般粗了!”
“有这么严重?”郑杰漫不经心地搭了一句。
姜文珠忽说:
“以前你曾经量过我的三围,现在我要看看你的记性如何,是不是还记得我三围的尺寸?”
郑杰那次完全是跟她闹着玩的,哪还能当真记住,只好随口回答说:
“大概是……三三、二二、三三吧!”
姜文珠“噗嗤”一笑说:
“你简直是在瞎猜,信口乱报数目字,干脆说一二、三四、五六不更顺口吗!”
郑杰强自一笑说:
“那我可能记错了……”
姜文珠遂说:
“让我告诉你吧,在一年以前,我的三围是三四、二一、三五!”
“现在呢?”郑杰问。
“现在说出来保险吓你一跳,”她说:“前天我自己量过,三围已经是三六、二五、三七啦!”
郑杰言不由衷地说:
“这尺寸不是很标准吗?”
“但继续发展下去就很恐怖了,”姜文珠说:“你记得吗,以前我嫌胸围尺寸不够丰满,还戴上付假的。可是现在不戴都被人把我看成‘波霸’了,不信你摸摸看,现在完全是货真价实的啦!”
郑杰未及婉拒,已被她抓起另一只手,按放在她丰满的胸前,同时还问他:
“我没骗你吧?”表示她绝非言过其实。
郑杰手按之处,但觉挺实而极富弹性,好像打足了气的球胆,使他心神不禁为之一动,再被她按着手背一捏,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幸好侍者把酒送来,他才趁机将手抽回。
“文珠,”他赶紧收敛住心神,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要再讨论你的三围了,换个题目谈谈别的吧……”
不料姜文珠吃吃地笑着说:
“谈别的?你别假正经啦,大好的周末,你单独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打算找点刺激是干嘛?而且你自己刚才还说,除了酒之外,还有‘其他的’。所谓其他的,就是替你找个小姐来陪陪,现在我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破例亲自招待,你就把我当作别的小姐好了,根本用不着客气呀!”
郑杰趁机说:
“那我就不瞒你说吧,今晚我确实是想找寻点刺激,才跑到这里来的。刚才那个姓赖的已经答应,准备带我离开这里,说是有个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可以领我去玩玩。正要走的时候,偏偏来了个电话找他,就在他去接听的时候你走了进来。可是那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完电话之后,跟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我搁在那里,自己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大概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姜文珠说:“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郑杰灵机一动说:
“本来我根本不认识他,今晚我跟一个最近才认识不久的女人闹了点别扭,她非常任性,单独一个人跑到了这里来。害我找了半天,各处都没有找到她,后来我问酒店里的仆欧,再打电话向车行查问,才问出她雇车来了这里。所以我就赶了来……”
“她人呢?”姜文珠问。
郑杰回答说:
“这里灯光太暗,我根本看不清她坐在哪里,找也无法找。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打算先喝几杯酒,再找个女的逢场作戏一番,最好让她看见,气她个半死!谁知我正坐在酒吧台前要酒的时候,忽然有个喝醉了的家伙故意找我麻烦,我也正好有气没地方出,两个人就冲突起来。刚一动手,那姓赖的就挺身而出,替我们排解开来,结果我跟他就打上了交道。又听他说的活龙活现,我才被他说动心,决定跟他一起去开开眼界的。”
姜文珠诧异地问:
“他有没有告诉你,带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这倒没说,”郑杰说:“他只告诉我,那地方非常神秘,如果没有他带去,无论我花多大的代价,也不得其门而入呢!”
姜文珠“哦?”了一声,忽问:
“跟你闹别扭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郑杰心知有点眉目了,很可能她已见到过白莎丽,于是形容说:
“她只有二十岁左右,身高跟你差不多,只是没有你这么丰满,比较苗条些,头发不太长,下面向外卷翘起来……”
姜文珠若有所悟地急问:
“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郑杰回答说:
“是身袒胸露背的洋装,非常暴露,尤其领口相当低敞……”
姜文珠突然脱口而出:
“糟了!……”随即自知矢口,忙不迭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郑杰暗自一惊,急向她追问。
“这……”姜文珠好像有所顾忌,不禁欲言又止起来。
郑杰却毫不放松地说:
“文珠,难道你不肯告诉我,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时,故意把她向怀里紧紧一搂。
这无异是一种感情的贿赂,但对姜文珠来说,她却必须衡量轻重。因为白莎丽是被她送进“灵魂教”去的,如果她照直告诉郑杰,就等于泄露了那组织的秘密。
同时,她也深知郑杰的性格,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一旦获悉白莎丽被送到了“灵魂教”去,势必不顾一切去救那女的出来。
郑杰就是神通再大,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也绝对不可能把人从“灵魂教”里救出。姜文珠要是说出白莎丽的处境,岂不是存心让他白白地去送死?
并且万一被教主知悉,是她泄漏了秘密,那她的罪名就大了。毫无疑问的,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不告诉郑杰吧,以过去的一段交情来说,似乎又过意不去。
尤其当一年前她做舞女时,曾经得罪一位黑社会人物,被一群地痞流氓找过麻烦。劫持到僻静处,几乎遭到轮流强暴,幸亏郑杰及时赶去,奋不顾身地击退那些家伙,才使她幸免于难。
因此他们之间的友谊和交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当时她为了感恩图报,曾自愿把身体奉献给郑杰,却被他婉拒。足见他是个助人而不愿受报答的正人君子,更使她感激万分。
即使他们经常往来,相处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郑杰也不乱来,最多不过是拥吻而已。只有一次是彼此都喝得有了几分醉意,又是在大热天里,姜文珠酒后有些失态,突然兴之所致,硬要郑杰欣赏她表演头一晚上在舞厅看过的“热情艳舞”。仗着几分酒意,在他面前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直到全裸,展露了她并不太丰满,而且略带“骨感”的肉体。
郑杰在闹着玩的心情下,找来条软尺,替她量了量三围,然后便适可而止,赶紧克制自己,叫她把衣服穿上。以免触“景”生“情”,彼此会情不自禁起来,只有眼不见为净,才能避免继续发展下去。
其实郑杰并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嫌她的职业卑贱,而是他志在四方,不愿受到家庭的拖累,或者感情的束缚,既然无意跟姜文珠结合,就不愿图一时之快,占有她的身体。
当他发现姜文珠已动了真情,似有非君不嫁的情形时,为了避免感情的继续发展下去,弄得越陷越深,终使她不可自拔。于是他便不辞而别,悄然离开了香港……
可是郑杰疏忽了一点,等他一远离香港,那批地痞流氓便趁机又不断去找姜文珠的麻烦了!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离开了那家舞厅,但为了维持生活,她一个单身女郎必须另谋出路,于是各处谋职,终于来“夏威夷沙龙”应征被录取了。但几个月之后,她在昏迷状态中,被弄到了“灵魂教”里,等到清醒时,已然接受过“洗礼”,结果在威逼利诱之下,她成了教友。
由于当时“灵魂教”刚成立不久,并且为了郑杰的不辞而别,使她深受打击,以致改变了她整个的人生观,一变为放荡不羁的大胆作风。
也就因为她的这种大胆作风,深受教主的欣赏,使她在“灵魂教”里受到了器重和信任,委以比较重要的职务。仍然派在“夏威夷沙龙”,负责协助物色新教友,身份仅次于主持沙龙的黄珍妮。
今晚想不到会突然在沙龙里,遇见了阔别年余的郑杰,姜文珠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不愿流露出对他的眷恋。并且如今的她,己不复再是一年前的她了,不免有些自惭形秽的自卑感,所以见了面尽量掩饰自己的感情。
但她的谈话,仍然不由自主提及往日旧事,甚至情不自禁地,执起他的手抚向她自己的身上。这虽不一定是存心诱惑郑杰,使他旧情复燃,可是她自己也莫明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可能被他认为轻浮的举动。
现在,昔日的感情,和现实的利害,正在她心里冲突,互相交战着,使她陷于了极端的矛盾……
突然间,她似乎有些妒火中烧地问:
“你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郑杰正色说:
“一点关系也没有,即使有的话,也是利害关系,绝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关系!”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姜文珠抓住了他刚才的话柄。
郑杰强自一笑说:
“我跟她既然认识,而且又有着利害关系,自然应该算是朋友了。她是女人,我总不能说是男朋友呀!”
姜文珠又问:
“她跟你有什么利害关系?”
郑杰迟疑了一下,始说:
“我们正在进行一个计划,她只是其中的一分子,另外还有其他的人参加。如果她意气用事,跑得不知去向,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我们的整个计划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甚至前功尽弃!所以我今晚必须把她找到,文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自然愿意!”她说:“不过,万一我帮了你的忙,而我自己却惹上了麻烦。那时候你会不会过河拆桥,只求找到那女人,就置我于不顾,像一年前一样地不辞而别!”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我保证绝对不会!”
“你用什么向我保证?”姜文珠问。
郑杰认真地说:
“我以人格保证!”
“人格?人格值多少钱一斤?”姜文珠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郑杰不禁情急地说: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你自己说好了,无论要什么保证,我绝对照办!”
“好!”姜文珠说:“无论你过去或现在对我的感情怎样,也不管你跟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甚至你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开始,就根本看不起我,没有对我发生过兴趣。而我现在所要的保证很简单,只要你使我相信,在你的心目中,我毕竟还是个女人,除了那女人之外,最低限度还有我的存在。”
郑杰茫然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文珠突然情绪激动地说:
“我只要证明一点,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哪怕把我当成这里陪客人的小姐,或者一个电话就叫到的应召女郎,甚至等在街头拉嫖客的下等妓女,只要是把我当成个女人,而不是完全被利用的。”
“这,这教我怎么证明?……”郑杰怔怔地问。
姜文珠忽然将身体一移,躺进了他的怀里,仰视着他说:
“你自己是个男人,如果怀里躺的是个女人,那么不用我教,你也知道该做什么了!”
郑杰从她的语气和神态中,已知道她曾见过白莎丽,并且知道那女郎的去向。
他现在急于想知道白莎丽是否已混进“灵魂教”,以及来这里以后的情形。可是急惊风偏偏遇上了个慢郎中,姜文珠故意在这时趁机要挟,虽然不是过于苛求,但却势必缠绵一阵,耽误不少的时间。
可是郑杰又不能逼她,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低下头去,吻上了她那两片微热的嘴唇。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极为冷淡,如同无动于衷似的。仰起脸让他吻着,情绪似乎毫不激动,保持着那种淡漠和冷静。
这种吻真有点索然无味,仅仅是四唇相交而已,根本毫无“情”与“欲”的感受。
郑杰几乎想临阵退却,但为了要从她的口中,问出白莎丽的去向,他只好表现出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能避免而做出的一切。那就是双手齐动,向她丰满的身体上展开了攻势……
姜文珠的反应仍然很冷淡,好像是古井里的死水,再也不会波动了。
但她的矜持并不能继续保持下去,当郑杰的轻抚变为粗鲁时,她这古井终于波动起来。逐渐由冷淡而激动,突然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紧紧搂住郑杰的颈部。
极力抑制的情感,像是火山的突然爆发,使她把这一年多以来,长期压积在心里的爱、恨、怨、憎交织的情绪,以及所遭遇的一切委屈,一股作气发泄了出来。
于是,她把这一切的情绪,毫不保留地表达出来了。
当她把香舌递送进郑杰的口中时,她已不再矜持,双臂愈抱愈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者,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昏暗的灯光下,在这个不受干扰的卡座里,他们一个表现出男人的作风,一个流露了女人的情态,使彼此逐渐热情高涨,缠绵在热烈的拥吻和爱抚中……
几分钟之后,姜文珠突然把嘴和他分开了,情绪激动地说:
“带我到你住的酒店去!”
“现在?”郑杰诧异地问。
姜文珠“嗯”了一声说:
“但我绝不要你有一点勉强的意思,愿不愿意完全由你决定!”
她虽没有说明,但郑杰已很清楚,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他不同意,姜文珠必然会恼羞成怒,绝不可能说出白莎丽的去向。
郑杰既然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一口答应说:
“好吧!我们说走就走!”
姜文珠立即从他怀里坐起,欣然说:
“你先走出去等着,我去交代几句话就出来!”说完她便起身离座而去。
郑杰久等仍不见白振飞赶来,现在既有了姜文珠这条捷径,他就决定不等了。于是起身离座,径自走出了沙龙门口。
在门外等了不到一分钟,姜文珠已匆匆走出,春风满面地笑着说:
“我的车停在后门!”然后挽住他的手臂就走。
郑杰忽问:
“刚才你怎么从前门进去?”
姜文珠回答说:
“我出去办了点事,因为怕有人找过我,如果从里面走出来,不是被人误会我故意避着?所以把车停在后门,再由前门进去,人家才会知道我是从外面刚回去呀!”
“你这一年来,的确进步不少!”郑杰说。
姜文珠笑笑说:
“这得看指哪方面来说,当然,我也承认在处世方面,我是比以前老于世故多了,就是体态也‘进步’不少。但是在感情方面,我仍然还是那么幼稚,相信你也看得出吧?”
说着他们已走到沙龙后面,郑杰跟她上了车,忽问:
“刚才你上哪里去了?”
姜文珠把车发动了,驶出街口,才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刚才我就是把你要找的那个女人,载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啦!”
“哦?”郑杰惊诧地急问:“你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文珠冷冷地回答:
“别那么紧张,现在我就带你去找她!”
郑杰怔了怔说:
“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去酒店吗?”
姜文珠笑笑说:
“我可不至于那么自私,也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只不过是试探你一下罢了!”
于是,她一加油门,加足了马力,风驰电掣而去……
6 另一个女郎
车在郊区飞驰……
疾行中,姜文珠吐露了自己身份,以及“灵魂教”的部分情形。
但她只能概略地描述出,每个周末举行的荒唐聚会。那是临时分别通知所有教友的,事先除了少数核心人物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聚会的地点。并且每次都更换,从不在同一个地方举行。
姜文珠虽极受教主的器重,但不敢对她完全信任,所以直到目前,她在“夏威夷沙龙”的地位已仅次于黄珍妮,却仍然算不上是核心人物。
因此她在“灵魂教”还属于外围分子,加入了已经半年以上,至今尚不知道教主是谁,甚至连这神秘女人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过。
不过话说回来,连教友与教友之间,彼此都不知道谁是谁,教主的身份又岂能轻易暴露。
然而教友们都知道,“夏威夷沙龙”实际就是“灵魂教”的联络站,因此姜文珠和黄珍妮的身份只能瞒住外人,对内却无法掩饰。也就是因为这种缘故,使她不能成为这秘密组织的核心份子。
至于高鸿逵和他手下那班人,情形就不同了。他们跟沙龙里其他的人一样,并不属于“灵魂教”,而是由黄珍妮出面,以重酬相雇的,替这沙龙撑腰。至于是保镖性质,当然更不是教友了。
听姜文珠说到这里,郑杰已忍不住地问:
“你把她送到了‘灵魂教’去?”
姜文珠点点头,又把今晚将白莎丽送去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其事地说:
“现在我只能把你送到那个聚会的地方去,但我却爱莫能助,不能帮助你设法把那女人弄出来,那完全要靠你自己了。”
郑杰急说:
“你总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吧?”
姜文珠神色凝重地说:
“刚才我已经把‘灵魂教’的大概情形告诉你了,泄漏这些秘密,我已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不顾一切后果了。今晚聚会的地方,戒备非常森严,不但里里外外都有防范,附近还散布着不少人在把风。只要一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里面马上就会得到警告,所以我只能在他们视线以外停车,根本不能太接近,不过你可以一直走过去,遇上有人拦阻,盘问起来你就直说要见教主!”
“他们会让我见吗?”郑杰诧异地问。
“教主当然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尤其你不是教友!”姜文珠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地说道:“但你的态度不仅要镇定,并且不妨强硬些,表示你不是一个人去的。现在你已查出他们在那里聚会,如果不让你见教主,其他的人立刻就报警,这样一定可以把他们唬住,就不得不让你见了!”
“见了教主以后呢?”郑杰索性听听她的意见。
姜文珠微微一笑说:
“你不妨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就说那女人是你的女朋友,或者是未婚妻,甚至说是你的太太都可以。表示她是跟你闹别扭,一个人赌气跑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结果喝醉了,被人送到了聚会的地方去。而你从各方面查询,才查出了那个地点,要求教主允许把她带走,否则留在外面的其他人就立刻报警。我相信教主为了投鼠忌器,绝对会答应你的!”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万一教主不相信还有其他人跟去,来个断然拒绝。或者一方面跟我虚与委蛇,一方面却派人出来对付其他人,结果发现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跟去呢?”
姜文珠居然老谋深算地说:
“这点我早已想到了,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带你去?那不是存心整你,害你去自投罗网!常言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教主看你敢单枪匹马地找上门去,自然认为你是有恃无恐的。并且你已找到了聚会的地方,至少不是等闲之辈,她对你还能不有所顾忌?”
郑杰担心地说:
“可是刚才在沙龙里,那里的人都看见你陪我出来,万一事后发现是你泄漏了聚会的地点,和‘灵魂教’的秘密,岂不是要对付你了!”
“你总算还有点关心我!”姜文珠自慰地笑了笑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为了帮你这个忙,我根本就没有顾忌后果。事后他们只要一查,自然会查出是谁泄漏的,教规的第一条,就是任何人不得泄漏‘灵魂教’的一切秘密,否则以死论罪。现在我已违犯了教规,到时候就看你怎样使我免于一死啦!”言下之意,已把自己的生命,交在郑杰的手里。
这无异是个沉重的担子,突然又加在了郑杰的肩上。但无论以感情来说,或者站在道义上,他都义不容辞地,应该为姜文珠的安全负责!
“这还用说吗?”郑杰毅然说:“但我更希望你拿出决心,脱离这歪门邪道的‘灵魂教’!”
姜文珠却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车已到了大坑道,在与白建时路的叉路口上,她把车停住了,用手一指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因为一上叉路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虽然这条路上没有人把风,但聚会的屋顶上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你由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大约不到半里路,路边有座旅馆的旧址,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旅馆的招牌早已拆掉,现在还没有卖出去,正好给他们今晚派上了用场。你一走过去就会看见的,不过走近时要特别小心,那附近有好几个人在把风的!”
郑杰拍拍腰间说:
“我身上带着枪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在这里等我?”
姜文珠回答说:
“我不能在这里等,得把车开远些,但你得把握时间,如果半小时之内,你还没有出来,我只好把车先开走了,以免‘沙龙’里的人怀疑……”
郑杰看了看手表说:
“现在是九点过五分,假使在半小时之内我还不出来,就表示交道没有打成,也可能是发生意外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等我。但你不要回沙龙去,可以到轩尼诗道的‘维多利亚大酒店’,我住的二一四号房间,你可以另外开个房间在那里等我的消息!”
姜文珠点点头说: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等郑杰下了车,她便把车开走,继续一直向前开去。
这一带到了晚上非常僻静,由白建时路过去就完全是陡坡,直通半山,而那座早已歇业的旅馆,就在这陡坡与半山之间。
当初业主把旅馆建在这里,大概是匠心独到,以为这里地势较高,又很清静,可以使旅客不受喧闹的骚扰,更可鸟瞰附近一带的景色,甚至可以远眺都市繁华的夜景。
但事与愿违,加上经营不善,结果终于关门大吉,连房子一时都不易找到适当的买主。
这座形同废弃的建筑物,今晚却被“灵魂教”派上了用场,临时布置成周末聚会的场地。
郑杰奔上白建时路,在夜色朦胧下,已遥见那座孤立的建筑物。他听姜文珠说明屋顶上有人以望远镜监视,附近又有几个把风的,那么他此刻早就被发现,根本无可遁形了。
于是,他索性不找掩护,直向那旅馆旧址飞奔而去。
一路飞奔,不消片刻已接近了那座巨大的建筑,但附近并未发现有人把风,一直到了旅馆的大门口,仍然没有人现身出来拦阻。
这倒颇出郑杰意料之外,不禁使他暗觉诧异起来。
他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拔出手枪戒备,非常小心地走上台阶,迅速闪身避在大门旁,贴身在门外的墙壁,以防被人在暗中放冷枪偷袭。
但他等了一两分钟,仍然毫无动静,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虚掩着的大门。
一冲进去他就全身扑伏在地上,这是怕里面早已严阵以待,向门口乱枪射击,那他就成了肉靶!
结果又是多此一举,伏了片刻还是毫无动静,这时不禁使他有些怀疑起来。难道是姜文珠存心整他的冤枉,故意把他带到这个鬼影子也不见一个的空屋子来?
郑杰不由怒从心里,霍地跳了起来,摸出打火机来掣着了向黑暗中一照,找到了壁上的电灯开关,但他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电。
一按开关,不料灯居然亮了。
他这才发现,这是旅馆楼下的公用大厅,楼梯在朝门口的正面,梯旁是个半弧型的柜台,台上尚置有一具电话。左边好像是附设的餐厅,右边一条窄长的通道,两边各有几个房间,尽头另有一道门,不知是通什么地方的。
据姜文珠说,今晚聚会的教友有百余之众,那么在这旅馆里,唯一能容得下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那餐厅了。
虽然他已怀疑这里根本没有人,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弄个明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掩向餐厅门口,突然飞起一脚,把门踢开来了。
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动静,只见整个旅馆里都没有人,否则还会容他横冲直撞?
郑杰又找到了电灯开关,把餐厅里的灯掣亮了,持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看,只见全厅空荡荡的。任何家俱也没有,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不如想像中的景象。既是久已无人居住,必然是蛛网遍布,满处灰尘的苍凉和萧条。
并且,厅内似乎尚弥漫着遗留的一种异香,好像是檀香的气味。
郑杰终然恍然大悟,姜文珠并没有骗他,今晚这里确实举行过盛大的聚会。可能是临时突然发生特殊情况,使他们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以致聚会未终而散,把全体与会的教友都解散,同时拆除了一切的布置。
但他们仓促间疏忽了一点,应该弄些尘土来遍散各处,恢复打扫以前的原状,甚至切断电源,才不致使人看出这地方被人刚利用过!
郑杰见状心里大急,因为聚会已未终而散,白莎丽必已被带走,却无法知道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于是他连其他的地方都不及去查看了,赶紧关掉电灯,立即匆匆离开,出了旅馆就拔脚向原野狂奔。
因为姜文珠说好了只等他半个小时,过时就不候的。这时三十分钟已快到,郑杰必须赶去阻止她,才能研究出白莎丽可能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可是,等他奔回路口,眼光向大道路的两头一扫,竟连一辆车子也不见。
再一看手表,已经是九点三十八分,也就是半个小时刚超过了三分钟。
白莎丽清醒过来了,发觉自己竟置身在“佐治公园”里的矮树丛中,平躺在草地上。
她一惊而坐了起来,急向身上一摸,还好不是赤裸裸的,原来的衣服已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连她的手提包也置于身旁。
猛可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地使她暗自一惊,可是此刻身体的各部分,似乎并没有特殊的异样感觉,也没有强暴过的痛苦,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在她昏迷后,那位教主竟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不见得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吧!
但事实上她感觉得出,并没有遭受过强暴,而她现在已不在“灵魂教”里,却是安然无恙地躺在公园的草地上,使她简直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他们为什么放过了她,把她送到这里来,确实令人感到困惑……白莎丽已无暇去想它,抓起手提包,一骨碌站了起来。先向矮树丛外一张,没发现附近有人监视,她立即出了树丛,急向公园的出口奔去。
奔出公园,她拦住了部“的士”,上车使叫司机开往“维多利亚大酒店”。
因为白振飞和郑杰两个人,并未能及时进入“灵魂教”去接应她,显见他们进行得并不顺利。
他们既然不得其门而入,白莎丽又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上哪里去找呢?
所以她只好赶回酒店,即使他们不在,也只能等他们回去了。
回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上了二楼,向仆欧一问,白振飞和郑杰果然是尚未归来。
她住的是二一六号房间,也就是夹在郑杰的二一四号,和白振飞的二一八号中间的一个套房。
为了行动方便,他们都要求各人自备一把锁匙,以免进出要向服务台索取交还的麻烦。
进了房间不到几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
白莎丽忙不迭趋身门前,急问:
“谁?”
房外回答说:
“白小姐,郑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给你……”
白莎丽暗自一怔,但她并不开门,即说:
“把信从门缝下递进来吧!”
可是房外的仆欧却说:
“还有包东西要亲交白小姐签收……”
白莎丽虽然诧异,仍然开了房门。
房外果然是那仆欧,但身后却跟了两名大汉,白莎丽一看情形不对,正待急将房门关上,可是已来不及了。
两名大汉把仆欧猛向房里一推,随即跟了进来,只见他们手里竟然握着套上灭音器的短枪。
白莎丽顿吃一惊,只见一名大汉推上了房门,另一大汉却嘿然冷笑道:
“白小姐,谢谢你替我们带路,现在你的任务已完成,请跟我们走吧!”
白莎丽这才明白中了诡计,要不然他们怎会轻易把她放走?
可是她这时孤掌难鸣,在两支枪口的威逼之下,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要我跟你们走?可没这么简单……”
不料话犹未了,一名大汉已举起枪来,以枪柄向那仆欧狠狠当头一击!
“呃!……”仆欧闷哼一声,昏倒在地板上了。
另一大汉冷声说:
“白小姐,希望你合作些,因为我们是奉命跟来,要带活的回去,否则就留死的在这里!”
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跟了他们出房,但故意把手提包留下来,表示她已回来过了。
但人家比她更聪明,等她被两名大汉刚一带走,又进来一个女人和两名大汉。
在那女人的指挥下,一名大汉用沾有“哥罗方”的手巾,按上仆欧的嘴鼻之间,然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交给了另一名大汉。
于是,当那名大汉穿上衣服后,他们合力把昏迷的仆欧,拉入衣橱藏起。
那女人一眼发现了白莎丽故意留下的手提包,便走过去提了起来,发出一声冷笑,然后吩咐关了灯,领着他们走出了房间……
郑杰好不容易拦住了一部经过大坑道的小卡车子,搭便车到了市区,再雇“的士”赶回“维多利亚大酒店”。
因为他跟姜文珠的约定,如果超过半个小时,她就不再等了,直接来酒店另开一个房间,等候他消息的。
郑杰上了二楼,见仆欧已换了人,以为原来的那个下了班,根本不疑有他,就走过去问:
“二一六号和二一八号房间的客人,白先生和白小姐回来过了吗?”
“没有……”那仆欧回答说:“啊!对了,刚才有位小姐来找您,见您没在,就开了个房间,要我等您一回来就告诉您……”
郑杰心知一定是姜文珠,急问:
“她开的是几号房间?”
仆欧用手向通道里一指:
“转过去第一间,二二一号!”
郑杰立即走向甬道,转了个弯,果见第一间就是二二一号,于是他不加思索地伸手按下电钮。
电铃一响,房里就传出个女人的声音问:
“谁?”
“是我——郑杰!”他回答。
房里的女人说:
“请进,房门没锁……”
郑杰心想,你真大意,怎么连房门都不锁,万一……
思索间已伸手一转门钮,果然未锁,一推便应手而开。
进门一看,只见一个半裸的女人,身上仅穿戴乳罩和三角裤,侧身坐在化妆台前,举起刷子在梳头发。
由于房里只亮着床头柜上粉红色的台灯,而那女人又侧身坐着,举起的臂正好把脸盖住,使郑杰无法看到她的脸部。
但郑杰根本就没想到她会是别人,因为只有姜文珠才会开了房间等他,不是她还会是谁?
可是她已知道郑杰进了房,怎么还无动于衷,仍然坐在化妆台前梳头……
念犹未了,那女人忽然转过身来,不由地使郑杰一怔,这才发现她不是姜文珠,而是个陌生的艳丽女郎!
郑杰顿时尴尬万分,忙不迭道歉说:
“对不起,我找错了房间……”
不料那女郎却微微一笑说:
“郑先生,房间倒没错,可能是房里的人不对吧!”
郑杰不禁诧然问:
“你是谁?……”
那女郎笑笑说:
“郑先生,姜文珠不过是沙龙里的助手,而‘夏威夷沙龙’却是由我主持,所以我认为你有什么交道,倒不如直接跟我打的好!”
“你就是那位黄小姐?”郑杰意外地又是一怔。
那女郎点点头说:
“我叫黄珍妮,郑先生,任何事情姜小姐都作不了主,所以她要求由我出面,你不至于反对吧?”
郑杰暗觉诧异地说:
“姜小姐要求你出面?那么她现在的人在那里?”
黄珍妮站了起来,走近他说: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她吃了的!”
郑杰心知姜文珠已落在了对方手里,只好力持镇定地说:
“黄小姐既然亲自出面,当然已知道我跟姜小姐打的是什么交道,现在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过我首先想知道,黄小姐是否能作得了主?”
黄珍妮这才走到床前,伸手抓起搭在床头的一件半透明薄纱睡袍,披在了身上,慢条斯理地说: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譬如说吧,你想在沙龙里享受免费招待,我只要交代一句就行。假使要我把整个沙龙交给你,即使我答应,那也绝对办不到啊!”
郑杰冷声说:
“黄小姐大概已知道我的目的,这个比方打的未免不太恰当吧?”
黄珍妮笑了笑说:
“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明白,不伤大雅的事,我可以全权作主。至于超出范围以外的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你的希望不必抱太高!”
郑杰冷静地说:
“如果我只是为了找回我的未婚妻,不希望她误入邪途,加入那歪门邪道的什么‘教’,这总不算苛求吧?”
“你的未婚妻?”黄珍妮故意问:“你指的是姜文珠?”
郑杰直了当地说: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被她送到那什么‘灵魂教’去的白小姐!”
黄珍妮“嗯”了一声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姜文珠今晚送了个女的去,听说是姓白,不过她可没说有个未婚夫呢!”
郑杰不屑地说:
“那你们怎么不到婚姻注册所去查一查?不过查也枉然,我想订婚并不一定非去登记的吧!”
黄珍妮被他抢白得怔了怔,强自一笑说:
“其实也用不着小题大做,我又没打算嫁给你,何必去调查你订过婚没有。那不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郑杰正色说:
“黄小姐,现在你已承认,白小姐今晚是由姜小姐送去的,那么我的要求只是把她放回来,这个你能作得了主吗?”
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一摆说:
“郑先生,我们坐下来谈吧!”
郑杰断然说:
“不必客气,站着说也一样!”
黄珍妮耸耸肩,并不勉强他坐下,遂说:
“本来这是不成问题的,有很多人想加入还找不到门路,我们怎么会勉强白小姐非加入不可?不过,我们发现她是存心混进去的,似乎有什么企图,这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郑杰不动声色地问:
“黄小姐所谓的不简单,那是什么意思?”
黄珍妮回答说:
“郑先生,我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灵魂教’是你费尽心血,辛辛苦苦一手创立。如今刚刚有了点成就,羽毛尚未完全丰盛,却被人混进来图谋不轨,你会怎么样?”
郑杰毫不犹豫地说:
“这得就事论事,只要混进去的人,目的不是把整个‘教’破坏,而是为了别的原因。那我就会衡量轻重与得失,作一个明智果断的抉择了。”
“但我们怎能断定,她不是企图破坏‘灵魂教’呢?”黄珍妮说。
郑杰断然说:
“我却能断定!”
“哦?”黄珍妮笑问。
“那么你能不能解释,她混进‘灵魂教’去究竟打什么主意?”
郑杰心知已到了摊牌的阶段,无法再掩饰,索性开诚布公的说: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也就不必隐瞒了。老实告诉你吧,我们要找一个姓伍的女人!”
黄珍妮故作诧异地问。
“姓伍的女人?你们怎么能确定她在‘灵魂教’里?”
郑杰冷冷地回答:
“就因为不能确定,白小姐才不得不冒这个风险,混进去查明呀!”
黄珍妮忽然冷笑一声说:
“你们倒真有勇气!但我认为你们太不聪明,也有点不自量力。我虽不敢肯定,你们要找的人是否在‘灵魂教’里,但我不妨告诉你。任何人一旦加入灵魂教,一切就将受到保障和庇护,就算是杀人的逃犯,也不可能交出来给你们的!”
郑杰趁虚而入地说:
“假使她并没有加入,仅仅是暂时藏匿,大概应该另当别论吧!”
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这就很难说……”
郑杰不禁悻然说:
“为什么?”
黄珍妮突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因为我们已经赔出了两条人命!”
郑杰暗自一怔,心知她所指的就是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只好故作茫然地问:
“你们赔出两条人命?难道白小姐她……”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你不必装蒜,任何人进了‘灵魂教’,也不敢轻举妄动,凭她根本兴不起风,也作不起浪,那两个人绝对是被你们干掉的!”
“我们?……”郑杰又是一怔。
黄珍妮断然指出:
“就是你跟白振飞!”
郑杰矢口否认说: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事情弄清……”
“哼!”黄珍妮冷笑说:“我们清楚得很,白振飞今晚几乎吃了大亏,他一定心有未甘。所以一方面派那姓白的女人,故意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在那里装疯作傻,以便引起人对她注意。偏偏姜文珠求功心切,看中了那女人的姿色,竟连她的身份都没弄明白就糊里糊涂的把她送去了。而你们却趁她混迸‘灵魂教’的时候,找上了高老大的门,把他和他的手下干掉了!”
“你确定是我们干的?”郑杰怒问。
黄珍妮肯定地说:
“当然!在你们下手之后,正好我们派人去找高老大,亲眼发现你和白振飞就在那里!假使你不健忘,大概总记得你们还追出去的吧?”
郑杰心知那惊逃出去,开了车就走的女郎,必然是“灵魂教”的人了。
但是他不相信,那女郎当时仓惶逃走,居然她还能认出他和白振飞。因此神色自若地说:
“你们的人能指认出,发现在那里的就是我们吗?”
黄珍妮嘿然冷笑说:
“何必指认,你的‘未婚妻’已经告诉我们,白振飞和你是去找高老大啦!”
郑杰这时已有口难辩,只好怒声说:
“现在你究竟打算怎样?”
黄珍妮冷声说:
“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是要我们偿命?”郑杰怒问。
黄珍妮咄咄逼人地说:
“命倒不一定要你们赔,反正已有两条命在我们手里。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是姜文珠,正好是一命抵一命,算起来彼此都不吃亏!”
郑杰顿感惊怒交加,突然把上衣一翻,拔枪在手说:
“黄小姐,我向来是不做赔本生意的,把你算上我就有得赚啦!”
黄珍妮似乎有恃无恐,毫不在乎地把眼皮一翻,不屑地说:
“这玩意我见得多了,你不必拿它来吓唬我,哈哈……”说着,她竟放荡地狂笑起来。
郑杰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地怔住了。
7 欲擒故纵
黄珍妮的狂笑,不禁使郑杰怒从心起,突然大声喝问:
“你笑什么?”
这女人的表情变化特别快,马上止住了狂笑,冷声说:
“我笑你太会打如意算盘,老实说,赔本生意谁也不愿做,你想赚一点,我们又何尝不想?那就永远也扯不平啦!”
“依你的意思呢?”郑杰怒问。
黄珍妮有恃无恐地说:
“高老大和小陆已经死了,而我们手里却是两个活的,如果一命抵一命,当然是互不吃亏。但活的总比死的值钱,所以我们还准备待价而沽!”
郑杰已听出她的话中有话,遂问:
“你的意思是还有价钱可谈?”
他们完全是生意的口吻,好像真的在做什么买卖似的,实际上则关系着两条人命!
黄珍妮冷冷地一笑说:
“假使没有价钱可谈,我们早就要了那两个女人的命,也用不着我出面,等在这里跟你谈判了!但我得先声明一点,人是在我们手上,她们的命却在你手里。所以我开了价钱,就绝不容讨价还价,你同意吗?”
郑杰悻然说:
“换句话说,就是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非接受不可!”
“那倒不一定,”黄珍妮说:“我绝不勉强,接不接受完全由你自己决定。并且我提出的是两个办法,对你来说,至少还有个选择的余地!”
“我先洗耳恭听,请说吧!”郑杰说。
黄珍妮这才郑重其地说:
“我先说第一个办法,就是你跟白振飞立刻离开香港,以后永远不准再来。无论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到了之后就打电话给我,我负责在三天之内让那两个女人离境。由我们代办一切手续和买飞机票,使她们去跟你们相会!”
“这个办法听来很不错!”郑杰说:“另一个办法呢?”
黄珍妮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是你跟白振飞,还有那女人一起加入‘灵魂教’!”
郑杰断然说:
“这是绝不可能的,倒是第一个办法,我们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等他说完,黄珍妮已冷声说:
“我已声明在先,是绝不讨价还价的!”
“我并不打算讨价还价,”郑杰说:“做生意的人讲究秤够尺足,就是大公司里买东西,目前也流行附送赠品,所以我只想占点小便宜!”
黄珍妮忿声说:
“你是想……”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想要你们交出那姓伍的女人!”
黄珍妮一口拒绝说:
“谈都不要谈!”
“黄小姐,”郑杰说:“你们总不会为了她,而以整个‘灵魂教’孤注一掷吧?”
黄珍妮态度强硬地说:
“笑话!我不相信凭‘灵魂教’那么多人,还怕了你和白振飞?你得放明白些,现在王牌是在我们手里,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你可别在那里得寸进尺,以为我们是怕事!”
郑杰不甘示弱地说:
“你们既不怕事,又何必给我们这个机会?根本就大可不必跟我谈呀!”
黄珍妮气得把脸一沉说:
“不谈就不谈,你有种就开枪打死我,不然就请出去,等着为那两个女人收尸吧!”
郑杰把枪口一抬,冷声说:
“我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现在要打发我走,可没那么简单!”
“你要想怎么?”黄珍坭怒问。
郑杰命令似地说:
“请把衣服穿上,陪我走一趟!”
黄珍妮冷笑一声说:
“你要我带你去找那两个女人?我倒很乐意效劳,只怕你不见得有这个胆子!”
郑杰毫不在乎地说:
“那你不妨试试!”
黄珍妮居然毫不犹豫地说:
“好!这种英雄救美的场面,实在难得一见,我怎么能错过机会?你等着吧,我马上穿衣服……”
说着,她已转身走向衣橱。郑杰防她有诈,也跟了过去,以枪严密地监视着。
黄珍妮冲他暗发一声冷笑,打开了衣橱,把挂在里面唯一的一袭套装取了下来。故意笑笑问:
“我是到洗手间去换?还是……”
郑杰趁机反唇相讥说:
“美人换衣服的场面,也是难得一见,我当然不愿错过大饱眼福的机会!并且刚才我进房的时候,你几乎也没穿睡袍,现在在我面前脱掉,大概也不在乎吧!”
黄珍妮气得把牙一咬,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其实她倒不是难为情,而是气的!
一气之下,她把套装递给他说:
“替我拿着!”
郑杰只好接了过去,仍然以枪监视着,盯着她把睡袍脱掉,气愤地抛到地板上,他再将套装递还给她。
黄珍妮很快地穿上了,又从衣橱里取出手提包,忽说:
“唉!我真是气昏了头,连我也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怎么能带你去呢?”
郑杰微觉一怔,忽然想起姜文珠说的,“夏威夷沙龙”虽是“灵魂教”的联络站。但她和主持人由于身份早就暴露,仅能瞒住外界,对内却人人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所以至今仍属于外围,不算核心份子。
“灵魂教”的组织严密庞大,连每个周末聚会的地方都不同,到临时才通知教友。大本营的地点自然更秘密了,哪会让外围的人员知道。
他虽不相信眼前这女人,但姜文珠的话却假不了,因此使他顿感焦急地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到现在才想起来?”
黄珍妮振振有词地说:
“早你也没说要我带你去呀!”
郑杰不由地怒问:
“难道你没有方法跟‘灵魂教’取得联络?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条件……”
“那就不同了!”黄珍妮说:“因为我的条件是限你和白振飞立刻离开香港,等你们一走,教主那边就会知道,根本不需要再联络。而你们到达了目的地,就会打电话通知我,到时候教主只要打个电话,向我问明你们电话是从何处打来的。反正有三天的期限,还不足够办好一切手续,送她们上飞机吗?”
郑杰急切问:
“换句话说,你的任务只是跟我谈判,说服我离开香港,其他的一切都无权过问了。”
黄珍妮点点头说:
“我相信姜文珠已经把‘灵魂教’的大概情形告诉过你,不必我再重复了。除非教主临时召见,才派人到沙龙去接我,否则就得等到下个周末,我才能见到教主啦!”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如果我拒绝接受你们的条件,你又怎样把结果报告那位教主呢?”
黄珍妮冷冷地说:
“那又何必报告,只要你们仍然留在香港,教主就会知道我的任务没有达成,至于如何处置那两个女人,我既无法知道,更无权过问,那完全是由教主决定了!”
郑杰暗自一惊,忿声说:
“难道交给你的任务,就非要你达成不可?万一我现在当真向你下手,他们也不闻不问,不管你的死活?”
黄珍妮故意说:
“谁知道你是这么固执呀!教主以为你为了那两个女人,无论怎样在两个办法之中,总会选择一个的。连我也觉很有把握,自信能够说服你,哪会想到你根本就置她们的生死于不顾。那么反过来说,教主的不管我死活,又何足为奇呢?”
她的这番话,无异是在激郑杰,使他觉得白莎丽和姜文珠的两条命,完全是操在他自己的手里。
这个重担的压力,果然使郑杰皱起了眉头,感到犹豫不决起来……
黄珍妮看他沉思不语,趁机说: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最好是跟白振飞商量商量,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你‘未婚妻’,一个是为了帮助你才触犯教规的。无论在感情上或道义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无动于衷吧!”
郑杰可不笨,他立即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机,不由地冷笑说:
“你们大概是急于找到白振飞,可是找不到他,才想利用我替你们去找。然后向我们一齐下手,来个赶尽杀绝,对吗?”
黄珍妮矢口否认说: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担心这一点的话,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跟我到‘夏威夷沙龙’去等着,也许教主会打电话去问谈判的结果,你就在电话中直接跟她打交道。看她买不买你的帐,或者放不放交情……”
“她一定会打电话去沙龙吗?”郑杰问。
“这我可没有把握了,”黄珍妮说:“因为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万一教主不打电话去问,我可没有方法主动跟她联络,这就完全要碰运气了!”
郑杰不屑地说:
“你真聪明,‘夏威夷沙龙’是你们的地方,到了那里就是你狠了,我可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笨!”
黄珍妮忿然说:
“这你也担心,那你也顾忌,那么你究竟打算怎样呢?”
郑杰笑笑说:
“我自然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把你留在这里等着,由我自己去碰碰运气。或者找到了白振飞再商量商量,决定了以后再来给你答复。不过得暂时委屈黄小姐一下,我想你不至于反对吧?”
黄珍妮刚说了声:
“你想把我……”
郑杰笑笑说:
“你不必紧张,如果把你捆住,既不舒服也太粗野,我可不愿那样做。但为了使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请你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姓郑的,你……”
郑杰警告说:
“黄小姐,你最好别大喊大叫的,我倒无所谓,只是你的身份不同。目前警方正在全力侦察‘灵魂教’,你总不愿意首开纪录,第一个上警署去报到吧?”
黄珍妮果然为之一怔,似乎被他的话吓住了,随即怒不可遏的说:
“好!姓郑的,现在是你狠,但你别太得意,总还有求到我的时候!”
郑杰置之一笑的说:
“以后有机会你尽管报复,但现在得听我的,把衣服脱下来吧!”
黄珍妮一气之下,毫不犹豫地就把刚穿上的套装脱了下来,忿然抛给他说:
“拿去!”
郑杰伸手一接,又指着她的身上说:
“还有呢,我说的是全部!”
黄珍妮狠狠地冷哼一声,只好走过去上了床,拉开被来盖在身上,在被里脱下了乳罩和三角裤,抛了出来。
郑杰这才笑了笑说:
“你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盖着被不至于着凉,衣服由我带走了,不过你放心,我回来时就全部奉还!”
于是,他也不理会黄珍妮在骂什么,径自过去打开衣橱,没有发现其他的衣物。又向客厅各处搜寻了一遍,最后把洗手间的大浴中也取出,将她的衣服及睡袍等裹卷起来,决定一起带走,使她光着身子不能出房。
“回头见!”郑杰把手一挥,作了个很洒脱的动作,才开了房门出去。
躺在被子里的黄珍妮,早已气得全身发抖。
郑杰走出房外,发现那刚接班不久的仆欧,正在走道上鬼鬼祟祟地,一看他走过来,就忙不迭走开了。
他无暇理会,径自走向二一四号房间,拿出钥匙来开了房门,开灯向房内张了张,见毫无异状,便把手里的衣物抛进去,灭了灯关上房门就走。
当郑杰由楼上走下楼去时,那仆欧立即匆匆走向通道,进了二二一号房间……
郑杰无法知道,当自己随着姜文珠离开“夏威夷沙龙”后,白振飞是否曾赶了去。
即使去过,没有碰上郑杰,自然不会留在那里死守。
白振飞已被人认出,再去“夏威夷沙龙”当然得化妆一番,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点郑杰是想到了,但现在上哪里去找那位白大爷呢?
其实郑杰对白振飞和白莎丽的“庞大计划”,根本就不感兴趣,甚至到目前为止,尚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他完全是为了不甘心受伍月香的愚弄,不服这口气,才决定跟他们这对假父女,从澳门追踪到香港来。
因此,如果完全是为了替这对假父女卖命,他就实在大可不必,犯不着跟组织严密庞大的“灵魂教”惹麻烦了。但现在已经把姜文珠牵连在内,使这曾对他一往情深的女郎,为了帮助他而不顾一切后果,终致事机不密,触犯了教规。
如今姜文珠已是待罪之身,随时都会被置于死地。郑杰颇有“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的感觉,无论在道义上或情感上,他又怎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可是他不明白,姜文珠是临时决定到“维多利亚大酒店”去,另外开个房间等他消息的,她又怎么会落在对方的手里?
是在大坑道上等候时就被他们发现,当时就被执。还是被人一直跟踪到酒店,开好房间以后才被他们闯进房去带走的,这却无法加以判断。
但有一点不能不承认“灵魂教”的耳目确实众多,似乎遍及了各处!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那刚接班不久的仆欧……
就在疑念方起之际,他突然觉出后面似乎正有人在跟踪。
于是他停了下来,装作拿出香烟来叼了支在嘴上,而在掣着了打火机点烟时,眼光向后面一扫。果见距离大约十码之内,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居然也停在了街边,故意装成是在交谈。
同时在这两个家伙后面不远,又有辆黑色轿车在缓缓跟着,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后座似乎还有两个大汉。
郑杰一看这情形,心里已明白他们确实是在跟踪,并且无论他是步行或乘车,他们都不会放松地盯上来。
他终于恍然大悟,难怪能从酒店轻易脱身,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要利用他,跟踪去找到白振飞!
如果他们真知道白振飞的去向,现在赶去会面,两个人只要一碰头,后面跟着的几个家伙还不猝下毒手?
郑杰不禁怒从心起,但他却不动声色,好像全然未觉似的,点着了香烟就继续向前走去。
果然,后面的两个家伙,又开始亦步亦趋地跟踪,那辆黑色轿车也在缓缓而行地跟着……
郑杰走了一段,转过折向一条横街,脚步便渐渐加快,使后面跟踪的家伙也不得不紧跟上来。
这条横街已很僻静,郑杰的脚步忽快忽慢,使后面的家伙只好以他的速度时缓时急。又走了一段,他发现不远正好有条小巷子,于是灵机一动,突然拔脚就狂奔。
后面跟踪的两个家伙哪敢怠慢,一挥手,示意跟着的轿车加速,同时也紧紧追了上去。
追至巷口,只见这是条深长的黑巷子,转眼之间已不见了郑杰的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与轿车几乎是同时到达,但巷口太小,车子开不进去,于是急向车上打个招呼,两个家伙就先冲进了巷内。
车上的两个大汉也跳下来,急急追进去,只留了个司机在车上等着。
就在四名大汉相继冲进巷口,急向巷内追去之际,巷口附近的一家围墙头上,由伸出墙外的树叶密茂处,突然纵下一条人影,飞也似地窜射出去。
他的行动快如闪电,一冲出巷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停候着的轿车前,使那司机在仓促不及应变之下,已被他以枪伸进车窗口制住:
“不许动!”
司机大吃一惊,吓得忙不迭高举双乎。
郑杰迅速开了车门登车,把车门一带,便以枪口对着那惊惶失措的司机喝令:
“走!”
车子尚未熄火,司机在枪口的威胁之下,他哪还敢抗拒,连连应着:
“是,是……”便把车子开走了。
郑杰回头一看,那几个追进巷内的家伙尚未出来,于是便坐在司机身旁发号施令,叫他把车子加足马力,一直向前飞驰。
到了十字路口,又命司机转弯,继续向前飞驰了一阵。经过几转之后,发现后面没有车子追来,郑杰始冷声说:
“老兄,现在车子交给你了,立刻送我到‘灵魂教’的地方去!”
司机沮然说:
“我,我不知道呀!……”
郑杰把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怒声喝问:
“你们是谁的人?”
司机吓得忙不迭回答:
“我们是在‘夏威夷沙龙’帮场子的……”
“那么是黄小姐派你们跟踪我的?”郑杰问。
“是,是的……”司机说:“黄小姐叫我们守在酒店外,一发现你出来,就盯牢你……”
郑杰冷哼一声,怒问:
“盯牢我干什么?”
司机回答说:
“我只负责开车,黄小姐的命令是直接下给老赵的,我真的不太清楚……”
“你们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走出酒店的是我,难道不怕盯错了人?”郑杰暗觉诧异地问。
司机不敢隐瞒,照直说:
“酒店二楼有我们的人,你一回去就被认清了,并且当你走出酒店时,楼上窗口就发出了暗号,所以……”
“这一切都是黄小姐安排的?”郑杰怒声问。
司机哭丧着脸说:
“是,是的,我们全听她的指挥!……”
郑杰声色俱厉地喝问:
“姜小姐是怎么被你们弄走的?”
司机吓得忙说:
“我们先是跟着那姓白的女人,一直跟回酒店,为的是要查明跟她一起的人,是住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把她架走了。后来由黄小姐带着老赵他们,留在你的房间里等着,并且那仆欧也被击昏,换成了我们的人。结果没等到你和白振飞,却等到了姜小姐,她当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被抓进房间里一逼问,使她不得不说出了一切……”
郑杰这才明白,不由地急问: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司机在枪口的威胁下,只好无可奈何地说:
“白小姐是直接由‘灵魂教’的人带走了,姜小姐是后来才抓住的,无法送到‘灵魂教’去,只好先送到了黄小姐的家里,派人看住她……”
郑杰心念一转,当机立断地喝令:
“那就送我到黄小姐的家里去!”
“这……”司机不敢贸然造次。
但郑杰已将枪向他的太阳穴上一顶,冷声说:
“告诉你吧!我也是个玩命的,惹火了当心你的脑袋开花!”
这司机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否则他就不会被郑杰吓唬,赶紧就地一切和盘托出了。
现在枪管就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只要郑杰一扣扳机,那倒一点不假,脑袋立即就开花。
保命要紧,他已毫无选择的余地,无可奈何之下,他终于被枪所屈服,把车开向黄珍妮的住处……
8 倒戈
“灵魂教”的那位神秘教主,在惊悉高鸿逵和陆炳通惨遭毒手后,震怒之下,决心要以白振飞及郑杰偿命。因此下令把昏迷的白莎丽送到“佐治公园”去,暗中派了人马监视。准备等她清醒后,必然急于赶去找同伙的人,那么他们就加以追踪,以便一网打尽。
果然不出所料,白莎丽一清醒,就急急赶回“维多利亚大酒店”去,结果不但再度被执,更被他们知道了白振飞和郑杰住的房间。
这个欲擒故纵的计谋,用的可说非常成功,甚至还有了意外的收获,就是没想到等着了姜文珠。
姜文珠是黄珍妮的助手,也是“灵魂教”的一分子,突然跑去找对方的人干嘛呢?因此她被酷刑一逼,就招认了协助郑杰的实情。
黄珍妮无法把这“叛徒”立即送往“灵魂教”去,交由教主亲自处理,只好派人先送她回家里去。必须等到跟教主取得了联系,才能由那边派人来把姜文珠接去。
然而,黄珍妮便发号施令,安排了一切。如果白振飞和郑杰同时回酒店,那就不用多此一举,直接向他们下手就行了。但据姜文珠的招供,这两个人并不在一起,她是因为过了半个小时,才不得不来酒店,准备开个房间等郑杰的。
既已知道郑杰去聚会的地方将扑个空,赶回大坑道又不见姜文珠在等,那就必然会急急赶来“维多利亚大酒店”与她相会。所以黄珍妮灵机一动,便决定亲自在二二一号房间里等着。
仆欧是她的人装扮的,只要郑杰一回来,自然会告诉他二二一号房间有人在等着。郑杰一定认为等他的是姜文珠,绝想不到变了黄珍妮,那就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圈套。
其实黄珍妮跟他的谈判,根本就是半真半假,如果郑杰当真接受,同时即日离开香港,那自然另当别论。不过,即使放白莎丽走,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姜文珠的,因为她已背叛了“灵魂教”!
并且那位教主很清楚,白振飞既然不顾一切地要找伍月香,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纵然被迫离开香港,一旦白莎丽被放出后,他们会合了仍将卷土重来。不仅对伍月香志在必得,对“灵魂教”更将采取报复行动。
为了杜绝后患,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设法利用郑杰去找白振飞,两个人只要一会合,他们就出其不意地以乱枪射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唯一使黄珍妮没想到的,则是郑杰也不知道白振飞的去向!
还有就是跟踪郑杰的几个家伙,非但把人跟丢了,而且那司机反被郑杰制住,被迫把车开走了。
但是白振飞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原来他跟郑杰分手后,就准备赴回“维多利亚大酒店”,化妆一番后再去“夏威夷沙龙”,以免被人认出庐山真面目。
谁知车到了酒店大门口,他刚一下车,就见一人冲到了面前。白振飞还未及看清对方是什么人,那人已急促地说:
“白大爷,我们有话在车上谈谈!”
白振飞暗自一怔,定神看时,立即认出正是在澳门帮助伍月香逃走的“小霸王”彭羽!
他刚要拔枪,彭羽已先发制人,把伸在上装口袋里的手一举,从顶起的形状可以看出,这小子手里早已握着枪了!
“白大爷,”他冷声说:“我可不在乎这套新西装射个大洞的!”
白振飞只好把准备拔枪的手放下,惊怒交加地问:
“你想干什么?”
“谈谈!白大爷,请上车吧!”
白振飞无可奈何,只得开了车门上车,彭羽立即跟上去,关上车门,把枪从上装口袋里拿出,对着他说:
“开车!”
“上哪里去?”白振飞忿声问。
彭羽笑笑说:
“悉听尊便,我只是要跟白大爷在车上谈谈,那我们就随便兜兜风吧!”
白振飞冷哼一声,发动了引擎,把车开离“维多利亚大酒店”。
行驶中,彭羽又笑了笑说:
“白大爷请别见怪,我只是出于迫不得已,并非存心对你无礼啊!”
白振飞怒形于色说:
“不必打过门,有话就直说吧!”
彭羽这才正色说:
“我知道你们已经追踪到香港来,并且正在找我和伍小姐,只是避你们尚惟恐不及,当然不会出来查你们落脚在那里了?……”
白振飞冷声说:
“现在你却找上了我?”
彭羽强自一笑道:
“白大爷可别误会,我要存心向你下手,刚才趁你下车的时候,只要给你一冷枪就行了,根本连面都不必露。哪会跟你一起上车……”
白振飞不屑地忿声说:
“那是因为在酒店门前不便下手,怕开枪惊动了人就脱不了身,所以才不得不逼我上车开走,找个僻静的地方好下手吧!”
彭羽仍然以枪对着他说:
“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各为本身利益,才造成了这个局面,我又何必非把白大爷干掉不可呢!”
“那你想干嘛?”白振飞怒问。
彭羽回答说:
“还是利益问题!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只要白大爷点点头,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决定参加你们在澳门所说的计划了!”
“这是为什么?”白振飞根本不相信,怀疑这小子有诈。
彭羽却认真地说:
“白大爷也许认为我在开玩笑,但我说的是真话!”
“哦?”白振飞哈哈一笑说:“这不是太突然了吗?”
彭羽郑重说:
“并不突然,因为我已慎重考虑过,事实摆在眼前,伍小姐在澳门是为了急于脱身,才不得不利用我的。一旦她获得了保障,很可能就会把我一脚踢开。而你们却是需要物色适当的人手,去进行一项计划。虽然目前我也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但至少是互惠的,即使我被利用,也有相当的代价。所以经过考虑,我觉得与其劳而无功,随时可能被人家踢开,倒不如及早改变主意,参加你们的行列!”
白振飞不屑地说:
“你老弟总算想通啦!可是我对你这种反复无常的作风,又怎敢轻易相信?”
“白大爷,”彭羽说:“让我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改变主意绝不是反复无常,而是来香港以后,发现我在伍小姐的心目中已无轻重,甚至‘灵魂教’方面的人今晚还企图对付我呢!”
“你是在用苦肉计?”白振飞问。
彭羽矢口否认说:
“绝对不是!如果我要对你白大爷不怀好意,根本用不着这一套,刚才和现在我都可以下手……”
白振飞嘿然冷笑说:
“也许你是别有居心吧!”
彭羽忿声说:
“信不信由你,今晚我对白大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由衷之言!”
“可惜我的疑心太重!对吗?哈哈……”白振飞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彭羽情急之下,忽说:
“白大爷不相信的话,我不妨告诉你吧,我在找到你之前,已经干掉了‘灵魂教’的两个人!”
白振飞不由地一怔,惊诧地问:
“哪两个人被你干掉了?”
彭羽沉声回答:
“高老大和他的一个手下!”
“他们是被你干掉的?”白振飞颇觉意外地问:“为什么?”
彭羽恨声说:
“因为他们见财起意,密谋把我干掉之后,好设法谋夺伍小姐从澳门弄到的那笔钱,所以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而是他们自己找死的!”
白振飞终于恍然大悟说:
“现在你已经闯下了祸,怕‘灵魂教’方面不放你,所以你才迫不得已,倒向了我这边来?”
彭羽并不否认,他点点头说:
“不错,这虽是为了本身的利害关系,但至少证明我找白大爷是出于诚意的,并且对我们双方都有点帮助!”
白振飞沉思了一下说:
“现在你找我的意思是……”
彭羽郑重说:
“事实上他们还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甚至于不可能怀疑到我头上来。只是让我发现了那两个家伙存心不良,企图向我下手,我才不得不先发制人。现在伍小姐已经有了靠山,使我在她心目中已无足轻重,更可能认为我非但毫无利用价值,反而是个累赘,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与其等她想到把我这个包袱设法抛去,倒不如我自己趁早另打主意!”
“你的主意又是什么呢!”白振飞想先弄清这小子的心意。
彭羽倒也不掩饰,开诚布公地说:
“如果白大爷认为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们就抛开一切,不提我在澳门协助伍小姐逃走的那回事。彼此仍然一本初衷,照白小姐跟我所谈的,大家合作继续进行你们的计划。当然,你们的计划中必须要伍小姐参加,这个由我来负责,绝对尽一切可能,把他从‘灵魂教’里弄出来,以表示我加入你们的诚意!”
“你有这个把握?”白振飞问。
彭羽充满自信地说:
“我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因为目前他们还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把我搁在黄小姐家里,暂时还没有将我采取行动的任何迹象,也没有太明显地派人监视我。由这一点看来,据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是在必要的时候,把我当成了牺牲品,利用我来掩护。伍小姐那边无论我是否替她卖命,最后仍然是被一脚踢开,怕我妨碍了伍小姐的行动。所以目前是个比较好的机会,趁他们还没有发觉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之前,我可以要求跟伍小姐见见面,然后伺机将她挟持出去!”
白振飞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如果你的要求被拒绝,他们根本不让你见到伍小姐,你又怎么办?”
彭羽不加思索地说: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见与不见应该由伍小姐自己决定,我只要强调事情的重要性,她就一定会跟我见面的!”
白振飞终于霍然心动地说:
“彭老弟既然有此诚意,我们当然欢迎你加入。大家还是一本初衷,照莎丽在澳门时跟你所谈的,共同携手合作,来促成这一庞大计划的实现。只是有一点,如今伍小姐已经在‘灵魂教’里受到庇护,连老弟也不容易见到她,要想把她弄出来,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老弟一个人孤掌难鸣,我们又无从相助,以免被他们发觉,反而使老弟……”
彭羽这时才把枪收起,自负地笑笑说:
“白大爷不必担心,我既敢开出这张支票,就绝对有把握兑现!”
白振飞正色说:
“我相信你或许真有办法,但伍月香是不会轻易受骗的。尤其她现在已经得到‘灵魂教’的庇护,又知道我们追踪到香港来了,就更会随时提高警觉,恐怕不敢单独外出呢!如果她是要你去‘灵魂教’里见面,你要想和她挟持出来,大概就不太简单了吧?”
彭羽胸有成竹地说:
“伍小姐在澳门兴风作浪,闹得满城风雨,为的就是要会一会‘金鼠队’的那班‘赌博专家’,大显身手一番。不但一举成名,而且还可以大捞一票,以遂她名利双收的宏愿。她最后是急于摆脱你们的纠缠,才不惜利用我逃离澳门。来了香港之后,既怕你们追踪而至,又担心澳门各赌场的人不放过她,才决定去找那位黄小姐,使她能暂时得到‘灵魂教’的庇护。由这一点足以证明,她之所以不肯远走高飞,而仍然留在香港,就是为了想等那艘邮轮抵达时。把‘金鼠队’在此地拦住,不让他们去澳门,就在香港跟她见个高低。所以嘛,我只要让黄小姐转个话给她,说我今晚获得有关那在‘赌博专家’的秘密消息,她就必然会主动地安排跟我见面。就算是要我去见她,一旦知道了‘灵魂教’的所在地,再由你们去接应,也不怕弄不出她来啊!”
白振飞虽然仍不敢对这小子完全信任,但彭羽说的不错,他如果是奉命行事,根本不须多此一举,早就在酒店门口下手了。即使怕惊动行人不易脱身,现在下手还不是举手之劳,又何必故作推心置腹的说上这么一大套?
高鸿逵和他的手下遭了毒手是事实,白振飞与郑杰找上门去时曾亲眼目击。如果真是彭羽这小子干的,他自然作贼心虚,惟恐被查出,势必不会轻易与他甘休。那就不得不未雨绸缪,先为本身的退路作番安排了。
根据这一点判断,彭羽之所以找到“维多利亚大酒店”,守候着门外等着白振飞,显然是出于迫不得已,到了非出面摊牌不可的时候,才不得不表明态度的。
伍月香能够在澳门脱身逃走,完全是靠了彭羽的协助,纵然对这小子是暂时的利用。但即使不至于感恩图报,也不致会怀疑他又变了卦,居然掉过头来又出卖她。
现在彭羽已经拍了胸脯,表示他有把握,能负责把伍月香从“灵魂教”里弄出来。虽然这小子不一定真能办到,但有了他作内应,必可事半功倍,这是毫无疑问的。
既然如此,白振飞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呢?
彭羽已看出他尚在犹豫不决,不禁悻然说:
“白大爷,我已经把一切都说的很明白了,难道你对我还不相信?”
“不是这个意思,”白振飞说:“因为在你找到我之前,莎丽早已经单独出马,打算设法混进了‘灵魂教’去卧底,等候我们去接应的。而我跟郑杰老弟则直接去找高鸿逵……”
“你们去过姓高的那里?”彭羽急问。
白振飞点点头说:
“当我们找上门去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小子已经躺在了屋里!”
彭羽趁机说:
“白大爷,我可没说假话吧!”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找上高鸿逵的门去,本来打算把他制住,逼他说出‘灵魂教’聚会的地点,以便赶去接应莎丽的。结果去迟了一步,他们已死于非命!使我和郑杰老弟只好赶快出来,由郑老弟去阻止莎丽,怕她万一已经混进‘灵魂教’,而我这方面无法及时接应。那就反而弄巧成拙,要为她的安全担忧了……”
彭羽怔了怔问:
“白小姐已经混进去了没有呢?”
白振飞回答说:
“这就不得而知了,离开高鸿逵那里后,为了争取时间,只好由郑老弟先赶到‘夏威夷沙龙’去,希望能及时阻止莎丽。而我因为今晚去过一次,正好被高鸿逵的人认出是我,使我几乎中计遭了毒手。所以我必须先回酒店一下,准备化妆一番后再赶去,谁知在酒店门口却被你老弟等着了!现在还不知道,郑老弟是否找到了莎丽,更不清楚它们目前的情况,我们又怎能决定采取什么行动?”
“这……”彭羽把眉一皱,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一时也没了主意。
白振飞却断然说:
“我认为在我们作任何决定之前,必须立即先去找到他们。即使未及阻止莎丽,我们也得找到郑老弟,才能了解整个情况!”
但彭羽竟不以为然地说:
“白大爷还得回酒店去化妆,我也不能出面直接去‘夏威夷沙龙’,而现在我们必须争取时间。所以我认为不论他们的情况怎样,我们不妨照我们的计划去做,或者分头进行……”
白振飞即表赞同地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即使我们彼此合作,也不能在一起。万一被人发现,那就前功尽弃啦!”
彭羽点了点头说:
“白大爷的话不错,我已经从黄小姐那里出来了两个多小时,必须尽快地赶回去。因为她离去的时候,就是交代那姓陆的小子陪着我的。那小子跟我聊了一阵,从谈话中套出我的口风,听说伍小姐手里有笔巨款,就借故匆匆离去。当时我就看出那小子的神色不对,所以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了出来,一直跟踪到高老大那里。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当真见财起意,准备先向我下手,使伍小姐以为是澳门方面或者你们千的,造成她恐惧不安的心理。她很可能为了处境的危险,不敢再等“金鼠队”的到来,而急于离开香港,赴到前一站去拦上那十二个“赌博专家”。护送她出境的任务,势必由高老大方面负责,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途中下手,逼伍小姐把钱交出,甚至杀她火口,然后再让澳门方面的人来背这个黑锅。所以当时我一偷听到他们的阴谋,就忍不住怒火上升,突然闯了进去,嘿!他们居然想拔枪,可出手没有我快。”
“现在你回黄小姐那里去,万一问起来,你说上哪里去了呢?”白振飞替他想到了这问题。
彭羽回答说:
“那还不简单,我就说姓陆的走了后,我留在那里闷得无聊,一个人出来在附近走走,无意间遇上个认识的朋友。聊起来听到了一些有关‘金鼠队’的秘密消息,急于告诉伍小姐,这不是正好有了要见她的借口!”
白振飞暗觉这个托词未免太牵强,极易露出马脚。但他目前急于去找郑杰,一时又想不出妥当的办法,只好勉强表示同意。
不过,这条路要真能走通的话,倒确实是条捷径。有了彭羽作内应,自然比白莎丽更能发挥作用,因为她纵然能侥幸混进“灵魂教”,也只能在那秘密组织里卧底,要想把伍月香弄出来又谈何容易。
但她现在究竟混进去了没有呢?
白振飞今晚可说是出师不利,一去“夏威夷沙尤”就被李老四认出,要不是他机警,和郑杰与白莎丽的及时赶去接应,用车把他载走,几乎遭了高鸿逵那批人马的毒手!
由于出师不利,他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让白莎丽单独去“夏威夷沙龙”,郑杰和他们则直接找上高鸿逵的门去,这虽是分头进行,实际等于是在孤注一掷。但为了争取时间,他们已毫无选择,必须双管齐下不可。否则错过今晚的机会,就要等到下次的周末聚会了。
可是,假使白莎丽去沙龙以前,彭羽能找到了他们,表明立场和态度,情形自然就不同了。白振飞大可不必让自莎丽去冒险,更不必转圈子,干脆就全力从彭羽这方面着手啦。
白振飞沉思之下,终于拿定了主意,他说:
“彭老弟,现在我必须去找到郑杰,才知道莎丽的情形,你也得尽快赶回黄小姐那里去,以免出来太久会被她起疑。关于我们合作的事,就此一言为定,只要彼此拿出诚意来,也无所谓什么保证了。但我必须强调一点,就是我们的计划里,非有伍小姐加入不可,否则就很难另找更适当的人选。所以无论彭老弟这方面,或者是我们这方面,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在今夜把她从‘灵魂教’里弄出来!”
彭羽郑重其事地说:
“白大爷放心,我说的话绝对算数,无论情况如何,我今夜一定设法把伍小姐弄出来。不过,我不能公然把她带到你们住的酒店去,最好是约定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见面!”
白振飞想了想说:
“这样吧,无论你的方面情形怎样,即使把伍小姐弄不出来,我们今晚也得见一见。你可以到黄泥涌道底的景光街九十号,找个外号叫‘地老鼠’的关老二,他是我当年共过患难的弟兄,为人很够义气。只要说明是我叫你去的,他一定会尽量给你方便,你就在那里等我们好了!”
彭羽把地址复诵了一遍,默记在心里,当即要求白振飞用车送他一程,决定到了有车的地方,就径自雇车赶回黄珍妮的家里去。
这时他们才发觉,不知不觉地已来到筲箕湾,白振飞在民街口把车停下了。
彭羽下了车,又再说一遍:
“白大爷,请别忘了,今夜无论情况怎样,在午夜之前,我一定会赶去关老二那里的啊!”
白振飞点点头,目送着他疾步奔向对街,在街边叫了部经过的“的士”,匆匆登车而去。
于是,他立即加足马力,把车折向海宁街,再由筲箕湾道直驰英皇道,决定冒着被人认出的危险,立刻赶到湾仔去,看看“夏威夷沙龙”方面的动静再说。
由于被彭羽这一耽搁,非但使他未能返回酒店去化妆,同时跟郑杰已分手了半个多小时。目前又不知道白莎丽是否能及时被阻止,不禁令他心急如焚起来。
但现在也无济于事,必须先找到了郑杰,才能了解全盘的局势。否则他们要是失去联系,就不免人力分散,根本无法呼应了!
彭羽赶回黄珍妮的家里,那座位于承丰街的精致小洋房里,仍然只留有一名年轻女仆,没有任何其他人在。
女仆听到门铃声,开了大门一看彭羽,不禁诧然地“咦?”了一声说:
“彭先生几时出去的?我还以为你在房里休息呢!……”显然她根本不知道彭羽几时跑出去的。
彭羽轻描淡写地说:
“我就在附近走了走,黄小姐还没回来?”
女仆回答说:
“小姐打过电话回来,问陆先生是几时离开过这里的,并且问你在不在,我以为你在房间里,所以……”
彭羽忽然灵机一动说: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回头黄小姐回来万一问起,你就别告诉她我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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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女仆茫然问。
彭羽立即从身上拿出几张千元大钞,塞在她手里说:
“这是给你买件衣服的……”
女仆忙不迭把手缩回,婉拒说:
“对不起,我不能私下收彭先生这么多钱,并且我也不敢在小姐面前说谎……”
彭羽见财不能打动她,只好改变战略,笑了笑说:
“其实这也不能算说谎,反正你本来并不知道我出去过,又在电话里告诉过黄小姐了。回头你再说我出去过了,那岂不是前后不符?并且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黄小姐责怪你没有好好招待我,才使我闷得无聊,不得不出去走走呀!”
女仆果然暗自一怔,着急地说:
“那……那我就说彭先生没有出去过好啦,可是你自己不能告诉小姐呀!”
彭羽喜形于色地笑笑说:
“那怎么会呢?哈哈……”
于是,他又把钞票强塞在女仆手里,顺手用手指把她的下巴轻轻一抬,这个轻浮的动作,顿使她面红耳赤起来。
彭羽心知这女仆已被买通,绝不至于向黄珍妮泄漏,在陆炳通离去之后,他也出去过了。这样一来,他既没有离开这里,那么高鸿逵和陆炳通被杀,就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啦!
但他忽然又想到,必须谎称获得有关“金鼠队”的秘密情报,才能要求跟伍月香见面。他既没有出去过,这消息又从何而来的呢?
自从他在澳门,协助伍月香乘快艇逃来香港后,就直接来到了黄珍妮这里。他们是昨天凌晨抵达的,整天藏在这里没有出过门一步,直到晚上黄珍妮始偕同伍月香外出,而把彭羽单独一个人留在这里。
到了深夜两三点钟,黄珍妮才回来告诉彭羽,说明伍月香已获得“灵魂教”的保护。要他暂时藏匿在她家里,等伍月香在香港办完事,再继续担任那女郎的护花使者,护送她远走高飞。
这在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为了伍月香的安全起见,怕彭羽独力对付不了白振飞等人,以及澳门方面的人马,所以不得不借助于“灵魂教”的庞大势力。
可是彭羽的心里却有数,这已意味着他的不重要了。否则为什么不让他也跟着伍月香到“灵魂教”去,而要把他们分开,使他单独留在黄珍妮这里?
从昨夜开始,彭羽就没有再见到伍月香了,虽然黄珍妮并没有派人对他的行动加以监视,外出时只留这年轻女仆在家里招呼,但他却看得很清楚,这似乎是看准了他不敢贸然跑出去!
既然他已无足轻重,又把他留在这里干嘛呢?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彭羽,使他无法获得答案。直到今天晚上,黄珍妮突然带了陆炳通回来,介绍以后,就把那家伙留在家里陪着他。说是怕他闷得无聊,特地找个人来给他作伴,才使他觉出自己是被看住了。
当然,这是因为今晚“灵魂教”将举行周末聚会,怕他出去乱跑,万一被澳门方面的人或白振飞他们发现,就会暗中跟踪而至。甚至把他挟持去,逼问出伍月香的下落。
在伍月香和黄珍妮的想法,认为无论是白振飞,或是澳门方面的人,绝不会想到他们来香港后,能由黄珍妮这条门路,跟组织严密庞大的“灵魂教”搭上线,并且受到了庇护。
但实际上白振飞追踪到香港后,根本就没有找第二个目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魂教”方面,只是苦于不得其门而入罢了。
本来彭羽的心里已经不大舒服,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协助伍月香逃抵了香港。结果等她获得了更有力的庇护,竟把他抛在了一旁,虽然还没有把他一脚踢开,这种被冷落的滋味已经不太好受。
尤其当今晚陆炳通进来了之后,便使彭羽愈想愈气,但他却不动声色,装出跟那家伙一见如故地畅谈起来。
彭羽是想从这家伙的口中,探听出黄珍妮对他的真正意图,没想到陆炳通却始终把话题,转来转去的不离伍月香。一再打听她在澳门捞的那一票,究竟有多大数目,甚至问起她的钱是否交给他保管。
其实彭羽也不清楚,伍月香到了香港后,把全部的钱是交给了黄珍妮,还是随身带到了“灵魂教”去。不过他已怀疑陆炳通这小子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在动那笔巨款的念头了。
因此,当陆炳通突然借故离去时,就更触动了彭羽的疑念,趁着那女仆不在客厅,立即偷偷的跟踪着那小子,一直跟到了高鸿逵那里。
果然不出所料,陆炳通急急赶回去见高鸿逵,就是为了打伍月香的主意,甚至计议先向彭羽下手。
彭羽在窗外窃听一切,不禁怒从心起,正好高鸿逵的手下全部赶到了“夏威夷沙龙”去,一个也没留下,使彭羽毫无顾忌,突然冲进了房去。
高鸿逵和陆炳通在猝不及防之下,犹未及拔枪,已被彭羽先发制人,双双丧命在这“小霸王”的快枪下。偏偏有那么巧,等白振飞和郑杰匆匆找上门去,发现两个人已死于非命,正待退出那是非之地的时候,竟被那奉命找高老大的女郎看见,结果使他们背上了黑锅!
现在只要这女仆证明彭羽未出去过,他既没有分身之术,谁还曾怀疑是他干的?
因此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眼光跟着那女仆走过去为他倒茶之际,不禁心念忽然一动,使他想到,必须把这女仆的嘴堵住,才不致泄漏他曾离开过这里的实情。
于是,他望着女仆动人的背影,暗自动起了她的念头来……
女仆倒了杯热茶,走过来放置在茶桌上,忽然发觉彭羽的眼光在盯着她,不禁脸上一热,赦然说:
“彭先生,你怎么老盯着我看?”
彭羽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像你这样年轻漂亮,黄小姐为什么不让你到沙龙去工作,却留你在家里当女佣?”
女仆轻喟一声,自惭形秽地说:
“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哪够资格到沙龙里去工作呀!”
彭羽笑笑说:
“其实沙龙里的也有不少是来自乡间的少女,很多条件还及不上你呢!只是……”
“只是什么?”女仆好奇地追问。
彭羽笑了笑说:
“据我所知道,凡是黄小姐那种沙龙里工作的小姐们,单凭青春貌美并没有用,还要靠懂得多啊!”
女仆诧异地问:
“要懂什么?”
“懂得可多呢!”彭羽说:“但那是只能意会,而无法言传的。反正你又不想去沙龙工作,问这些干嘛呢?”
女仆跃跃欲试地说:
“听说在沙龙里工作的收入好得很,比我干女佣起码强过十倍,如果黄小姐能给我个机会……”
彭羽接口说:
“那你就想去试试?可是你要不了解沙龙里的情形,以及懂得那些小姐们的一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女仆急问。
彭羽哈哈一笑说:
“现在不说别的,就譬如你是沙龙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该怎么招待我,你知道吗?”
女仆怔了怔说:
“不过是打扮得漂亮些,还要怎么招待?”
“所以我说你不懂呀!”彭羽说:“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沙龙里的收入好,钱是那么容易赚的?要是真像儿所说的,只要打扮得漂亮些就行了,那沙龙就不会有客人上门啦!”
女仆不禁好奇地问:
“彭先生,你知道沙龙里的小姐,应该怎样招待客人吗?”
“当然!”彭羽笑问:“你想不想知道?”
女仆窘然点点头,表示她对沙龙的情形颇感兴趣,希望能了解一下情况。
彭羽眼看她已霍然心动,被吊上了味口,于是拍拍身边说:
“你坐过来,让我告诉你吧!”
女仆惊诧地问:
“我,我还要坐下?站着不行吗?……”
彭羽摇摇头说:
“沙龙里的小姐,是必须陪着客人坐的,如果你连这个都不好意思,还能要求黄小姐让你去沙龙工作?”
女仆犹豫了片刻,终于颇感不安地走过去,在他坐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彭羽居然装出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我得先问你,譬如你是沙龙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是否想了解一下实际的情况?”
女仆又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她的求知心切。
不料彭羽突然出其不意地,张臂把她一抱,猛可搂进了怀里。
女仆大吃一惊,吓得急叫:
“彭先生,你……”
话犹未了,嘴已被封住,彭羽紧紧搂住她就吻,使她情急地奋力挣扎起来……
9 毒手
女仆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并且她又不清楚彭羽跟黄珍妮的关系,他们来这里后,任何话都是避开她谈的,彭羽既被女主人留在家里,当然不是普通的客人。
尤其黄珍妮今晚外出时,还特别关照过,要好好招待彭羽,使她对这位“贵客”哪敢轻易得罪?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对她会施以突袭,就未免太过分吧!
但她只是本能地在奋力挣扎,却不敢当真呼救。
事实上她叫也叫不出声,因为嘴已被对方的嘴紧压住,密密地整个封住啦!
彭羽倒不是真对这个女仆有味口,而是怕她泄密,才不得不采取这个行动。
这时他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连人他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作的?何况他知道黄珍妮已参加“灵魂教”的周末聚会去了,绝不会突然赶回来,其他的人更不至于不速而至。于是他毫无顾忌地,一面以那双杀人都不发抖的手,在她身上活动起来。
女人胸部是最敏感的地方,彭羽的手刚一触及,她就如同触电似的,全身为之一震!
随即,她的挣扎更厉害起来,好像身上有跳蚤似的,混身不住地扭动,微微地颤抖着……
这女仆的年纪尚不足二十岁,虽然只能算是略具姿色,但占了年轻的便宜。所谓少年无丑妇,何况她还长得十分清秀,略带几分稚气的俏丽。
尤其她这年龄正是发育刚成熟的时候,体型各方面都已成热,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彭羽对女人的经验丰富,立刻从他的经验感觉出这稚气未脱的女仆,可能从未接触过男人!
她穿的是身“唐装”,也就是香港一般女仆穿的“制服”,黑长裤,配着一件白色的上衣,梳着一条大辫子,额前留着刘海。
彭羽在她的胸前,隔着衣服活动了一阵,似乎意犹未足,突然伸手从她斜襟插了进去。一触及她的肌肤,顿使她全身强烈地又一震,挣扎得更厉害起来。
“唔……唔……”但她只能从鼻孔里发出哼声。
彭羽很懂女人的心里,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反而得寸进尺,手指更活跃起来。
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用高级货,但黄珍妮却大手大脚惯了,经常把只穿过三两次的衣物,毫不吝惜地赏给了她,从来不当回事。
可是她接收的衣物虽多,却根本没有机会穿它,因为黄珍妮的每件衣服都大胆和暴露,只有在参加盛大酒会时才穿得着。平常穿在身上就太招摇过市,令人侧目了。
所以这女仆存的两大皮箱衣服,大部分都是夜礼服和很暴露的洋装,即使套装也不适合平时穿用,只有贴身的玩意能派上用场。譬如她现在用的乳罩,就是接收的“二手货”。
彭羽对女人的用品似乎很在行,一摸质料,就知道不是廉价市场买的。
买东西就是一分钱一分货,高级品不同的地方,便是穿用在身上,绝无束缚或紧压的感觉。因为它不但质料柔软舒适,而且极富伸缩性,即使呼吸也能随之起伏,不致被勒得透不过气来。
这对彭羽可就方便了,他只轻轻一按那弹性十足的部分,手指便从乳罩边缘伸入,毫不客气地来了个“瓮中抓鳖”!
她的全身又一个大震,不住地颤抖扭动起来……
但是,经过一阵短暂而强烈的挣扎,她忽然像精疲力竭似地,双手垂落了下来,不再挣扎,只是加重了从鼻孔里发出的哼声:
“唔……唔……”像是一种病痛的呻吟。
然而,她的全身仍在不住地,轻微地扭动着,颤抖着……
忽然间,彭羽想起了小林的妹妹,在澳门时为了那少女被赌场老板陈久发弄去,使她备受羞辱。他曾决定不顾一切地去大闹赌场,一方面向陈老板报复泄恨,一方面救出那不幸的林家玉。
可是当他获悉林家玉已被她哥哥从赌场带走,被迫离开了澳门后,他竟在伍月香的财色双重诱惑之下,把一切抛置于脑后,终于答应了这女郎的要求,协助她逃来了香港。
记忆犹新,当那天晚上他去找白莎丽,发现等着他的是伍月香时,她的身上仅保留着乳罩和三角裤。似乎是故意让他大饱眼福,以半裸的玉体面对着他,跟他开始了秘密谈判。
最后甚至自动投进他怀里,任他拥吻,以及轻抚那充满魅力的诱人胴体……
那情形跟此刻差不多,而现在他已无足轻重,非但不可能再有机会一亲那女郎的芳泽,甚至连她的面也不易见到了。
彭羽愈想愈气,忽然放开了被他拥吻的女仆,急问:
“你知不知道,黄小姐今晚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仆正在如痴如醉之际,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放开,反而有些“爱不忍释”似的。只摇了摇头,就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将他的身体紧紧搂抱住了。
彭羽无可奈何,只好把头低下来,再度吻向她的嘴唇。同时将按在她胸前的手,更毫无顾忌地活动起来。
从她的吻上可以感觉出,这女仆的经验并不丰富,严格地说起来,她还不太解风情。比起白莎丽的大胆,和伍月香的热情如火,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但正因为她懂的不多,甚至不懂运用那最能增加情趣的妙舌,才足见她没有接触过男人。却另有一种略带几分窘羞,和情窦初开的风情,跟那林家玉倒非常相似。
提起林家玉,彭羽不禁又“触景生情”起来,忽然把怀里这女仆,当作了那不幸的少女,向她展开了狂吻,以及胸前更放肆的活动!
她已放弃了挣扎,毫无抗拒的表示,任他尽情地为所欲为……
于是,彭羽的胆子更大了,他再没有什么顾忌,毫不客气地伸过另一只手去,把她白色上衣的布扣,一个个地解了开来,顿使她的衣襟大开,露出了雪白细嫩的皮肤。
就在他把伸向她背后,要为她除掉乳罩之际,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了刹车声,同时连按了两下喇叭。
女仆猛可一惊,急将搂抱着对方的双手放开,把他的身子一推,移开了被吻住的嘴,紧张万分地说:
“糟了!是小姐回来啦!”
彭羽只好把她放开,叮嘱说:
“别忘了,如果她问起来,可别说我出去过呀!”
女仆只一点头,就忙不迭从他怀里支起身来,站下地赶紧扣上布扣,匆匆忙忙地赶出去开门。
彭羽也起身把零乱的衣服整理一下,当他再度正襟危坐时,女仆已带着几个人进来。
但回来的并不是黄珍妮,而是由四名大汉,押着个垂头泄气的娇艳女人!
大汉们似乎已知道彭羽是谁,连招呼也不向他打一个,就由那为首的发号施令说:
“你们把她带进那间房里,留两个人在房里好好看守着,小江,你跟我就守在客厅里好啦!”
两名挟持着那女人的大汉,立即把她带进了暂给彭羽住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为首的大汉又向那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仆吩咐:
“别站在那里发呆,快替我们拿瓶酒来!”
女仆怔怔地问:
“宋爷,小姐不在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呀?”
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说:
“妈的,你管的事倒不少呢!要不是黄小姐的命令,我们敢把那娘们带来?你她妈的快拿酒来吧,废话少说,有话就等黄小姐回来问她好啦!”
女仆不敢再多问,只好望了彭羽一眼,忙不迭走向酒柜去取酒。
为首的大汉这才向彭羽自我介绍:
“兄弟叫宋福全,是在湾仔码头混生活的,也等于是专为‘夏威夷沙龙’帮场子的。老兄就是黄小姐说的,在澳门很吃得开,兜得转的‘小霸王’彭羽彭老兄吧?”
彭羽强自一笑说:
“宋兄这不是明捧暗骂吗,我要真在澳门吃得开兜得转,还会跑到香港来避风头?”
宋福全大剌剌地径自朝沙发上一坐,哈哈大笑说:
“彭兄说哪里话,关公还有走麦城的时候,谁能永远一帆风顺呀。何况凭你老兄的身手,在香港也照样能混出些名堂的,别他妈的发愁,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姓宋的。别的不敢说,替你找条出路还不成问题!”
彭羽看出这家伙虽是个大老粗,倒还很爽快,不失是个江湖上混的黑社会人物,于是笑了笑说:
“那我就先谢啦!宋兄,你们带来的那女人是……”
“你不认识那娘们?”宋福全说:“她就是黄小姐的助手,‘夏威夷沙龙’的第二块牌子姜小姐呀!”
彭羽诧异地说:
“哦?既然是黄小姐的助手,干嘛……”
宋福全是个口无遮拦的老粗,心直口快地说:
“妈的!这娘们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吃里扒外,跟外人暗中勾结起来对付自己人。还把个姓郑的小子,领到了今晚周末聚会的地方去,那她不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