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出卖灵魂的人》》 · 白天 · 2026-07-25
彭羽暗自一怔,心知这家伙指的“姓郑的”,必然就是郑杰,那么他已经找到了聚会地点?
“怎么发觉的?”彭羽急问。
宋福全回答说:
“那倒不太清楚,今晚听说高老大那边出了事,黄小姐才临时通知我们赶去。在‘维多利亚大酒店’里,黄小姐把这娘们用刑逼她招出了一切,就叫我们先押她回来。等‘灵魂教’方面联络上了,再派人来把这娘们带去。嘿!到了‘灵魂教’里,那就有她受的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呢?”说完就把女仆送来的酒瓶接过去,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彭羽力持镇静,不动声色地问:
“那么姓郑的小子呢?”
宋福全把二郎腿一跷,又在茶桌上取了支“茄立克”牌香烟,点着了猛吸两口,才说:
“你放心,那小子跑不了的,黄小姐还亲自守在酒店里,并且里里外外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他一回酒店就跑不了,连那姓白的一对冒牌父女,也别想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啦!”
彭羽暗自一怔,不禁感到诧然起来,心想:自己刚才找了好几家大旅馆,最后在‘维多利亚大酒店’的旅客登记簿上,找到了白振飞他们的名字。守在大门外时,怎会没有发现宋福全的人马?
并且,黄珍妮既在酒店里守着,里里外外都布下了人马,怎么会没发现他守着白振飞,一起乘车离去?
其实这完全是阴错阳差,一切都发生在彭羽以枪威胁白振飞,逼他把车开离酒店的几分钟之后。
也就是当他们在车上谈判时,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灵魂教”方面获悉了高鸿逵和陆炳通的死于非命,同时识破了白莎丽的身份,决定以欲擒故纵的方法,查出跟她一起来香港的白振飞与郑杰,以便一网打尽,于是把她送到了“佐治公园”……
结果白莎丽再度落进了黄珍妮的手里,被“灵魂教”的人带回去。
而守在店里的黄珍妮,没有料到在他们跟踪白莎丽以前,白振飞已回过酒店,却在大门外被彭羽截走了。
黄珍妮没有守到白振飞和郑杰,竟意外地守着了姜文珠,她无缘无故地跑去干嘛呢?
在严刑逼供之下,姜文珠不得不招出了一切。黄珍妮既已知道郑杰即将赶来相会,便叫宋福全把姜文珠先带回她家里,她自己则仍然留在酒店里,布置了一切,等着郑杰的到来……
宋福全和高鸿逵都是在湾仔地盘上混的,只是宋福全的势力范围仅在码头附近那一带,除非是特殊情况,人手不够才由他手下的哥儿来助阵。否则“夏威夷沙龙”方面帮场子撑腰的责任,完全都是由高鸿逵承担的。
今晚高鸿逵和陆炳通突然被人击毙,使黄珍妮以为是白振飞和郑杰干的,所以临时动员了宋福全的人马。
彭羽听说黄珍妮尚守在“维多利亚大酒店”,而白振飞跟他分手后,必然是去找郑杰的。说不定还得赶回酒店去化妆一番,以免被人识出,那岂不是将被守在那里的人马撞上?
他们一共只有三个人,白莎丽已被抓回“灵魂教”去。郑杰是约好了姜文珠,赶回酒店和他相会的,一回酒店里等于自投罗网。如果白振飞再落进对方手里,那就全军覆没啦!
彭羽来自香港后,已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一旦白振飞等人被执,伍月香的威胁便告解除。而在澳门方面的人,强龙难斗地头蛇,他们绝不敢贸然过海来的。到了那时候,他这“小霸王”还不被一脚踢开?
念及于此,他不禁又惊又急起来,必须尽一切可能,设法不使白振飞被执,使“灵魂教”还有一点顾忌。他才能挽回劣势,否则就成了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故作紧张地说:
“糟了!黄小姐根本没摸清他们的底细,凭她怎能对付得了那两个家伙。尤其那姓郑的小子,不是我替他吹嘘,就是三五个人也不容易把他制住。还有白振飞,更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我看我非得赶去不可!”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宋福全却哈哈一笑说:
“彭兄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有黄小姐亲自在那里,再厉害的角色,她也照样有办法摆平。来来来,我们干两杯吧!”
彭羽坚持说:
“不!我非去一下不可,回头再陪宋兄喝个痛快!……”
他刚要走出去,不料宋福全突然把脸一沉说:
“彭兄,黄小姐刚才交代了兄弟,今晚不许你擅自离开这里!”
彭羽不由地怒道:
“不许我离开这里?她是什么意思?”
宋福全把眼皮一翻说:
“那我怎么知道,兄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老兄安安分分地不出去,我们不妨大家客客气气,否则……”
彭羽不甘示弱地问:
“否则怎样?”
宋福全断然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彭羽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会,掉头就走。
宋福全突然一声厉喝:
“站住!”喝声中,他已拔枪在手。
但彭羽的行动比他更快,只一回身,早已拔出套有灭音器的手枪连扣板机,使宋福全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啊……”惨叫一声,他刚跳起身子,整个伏在了茶桌上。
另一名大汉吓得魂飞天外,但他犹未及拔枪应敌,彭羽已掉转枪口,毫不迟疑地照他胸前开了一枪。
变生肘腋,就在这大汉发出惨叫之际,房里的两名大汉已被枪声惊动,双双持枪冲了出来。
可是他们一冲出房门口,还没有看清客厅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彭羽已举枪连射,使他们猝不及防,被击毙倒在地板上。
“小霸王”真狠的,就在这一转眼之间,他就狠下毒手,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人!
女仆在旁见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惊呼一声:
“啊!……”两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房里的姜文珠也冲到了房门口,见状大吃一惊,吓得呆住了。
彭羽立即冲到她面前,急说:
“姜小姐,别怕,我跟郑杰他们是一起的,快跟我走吧!”
“跟你走?……”姜文珠惊住了。
彭羽怒斥说:
“不跟我走,难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把你送到‘灵魂教’去处死?”
姜文珠已六神无主,但她总算还了解情况,心知既已成“叛徒”,就只有死路一条。与其等死倒不如逃出这里再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当机立断地说:
“好!我跟你走!”
彭羽赶过去一看,那女仆已吓昏了,他不忍再向她下手,冷笑一声说:
“留个活口也好,让姓黄的女人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将枪收起,带着姜文珠就勿匆离去……
这又是阴错阳差,就在他们离去一二十分钟之后,郑杰已逼着那司机,带他来到黄珍妮的家里。
在距离门前十码之外,郑杰就命令司机把车停住了,冷声逼问:
“黄小姐家里有多少人?”
司机回答说:
“我们派了四个人押送姜小姐来的,黄小姐的家里只有个女佣看家,没有其他的人……”
话犹未了,已被郑杰出其不意地,狠狠一拳兜上了下巴,使他沉哼一声,便被击昏,躺在驾驶座位上。
郑杰立即下车,迅速掩向那座精致洋房的门前。
因为他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变故,听说有四五个人看守着姜文珠,他自然不敢大意。
小心翼翼地悄然掩近门前,只见大门是关着的,外面既没有人把风,里面似乎也没有动静。而从墙头向里一张,屋内却是灯火通明。
郑杰不能破门而入,只好利用围墙外的水泥垃圾箱,站上去伸手攀住墙头,顺利越墙而入,轻轻纵身落足在花圃里了。
他俯伏了片刻,仍然未见动静,立即掩向窗口。发现窗户不但紧密着,里面还拉上了窗帘,根本无法看到屋内的情形。
再走到屋后,终于发现一个小房间的窗未关,使他不禁大喜过望,毫不犹豫拔枪在手,毅然从窗口翻越进去。
这个仆人的小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无法看清布置。郑杰不敢找开关把灯掣亮,只好在黑暗中摸索,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房门。
轻轻转动门钮,推开条门缝向外一张,房外是条走道,一端通厨房,另一端则通客厅。
此刻整个房子静寂元声,没有任何动静,郑杰正在暗觉诧异,感到莫名其妙之际。忽听屋前接连两声刹车声,使他听出是两部汽车停在大门口。
10 护身符
黄珍妮非常聪明,她在酒店里一得到消息,听说郑杰跑了,并且还把那司机连人带车劫持而去,就立即判断出他将不顾一切地去救出姜文珠。
这时她已由那装扮的仆欧,把衣服从郑杰房间里取回穿上,当即亲自率领守在酒店里里外外的人手,分乘两部轿车,风驰电掣赶回家去。
尚未到家门口,已发现被劫持的那辆轿车,和昏在座上的司机。黄珍妮见状已无暇停车查看,心知郑杰必已侵入她家中,于是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前才停止。
一下车,她连大门钥匙都不及找出,就命那十几名大汉越墙而入。开了大门,然后由她亲自一马当先,领着他们冲进去。
客厅的门未锁,他们冲进去一看,全都大吃一惊,只见地板上躺着四男一女,正是押姜文珠来的四名大汉和那女仆,但已不见姜文珠的人影,连彭羽也不知去向。
黄珍妮不禁惊怒交加,以为是郑杰赶来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不但击毙了宋福全等人,把姜文珠救走,连彭羽也被劫持而去。
照时间上算,郑杰既未用停在外面的轿车,如果没有白振飞开车来接应,他们就不可能走远。
于是黄珍妮急命那些大汉分头去追,只留下两个处理现场。
就在这时候,一名大汉发现了那女仆并未死,而是昏倒在地上。
黄珍妮立即吩咐把她救醒,扶到了沙发上让她坐下,然后亲自问明了一切。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误,宋福全他们原来是被彭羽干掉的!那么郑杰既然来了,怎会不见他的人影呢?
这只是一个可能,就是女仆被吓昏之后,郑杰才匆匆赶到。
但究竟是郑杰赶来把彭羽制住了,连同姜文珠一起救走,还是彭羽制住了郑杰,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黄珍妮却不明白,彭羽怎么会突然倒戈相向的?他把姜文珠劫持而去,又是为的什么?
并且郑杰和彭羽是敌对的立场,两个人绝不会凑在一起的。既然在这里碰上了,就势必火拼一场,任何一方也不可能轻易把对方制服。
因此使黄珍妮忽然想到,除非是郑杰来迟一步,发现姜文珠已被彭羽劫持而去。立即加以追踪,只有这个假定比较接近当时的情况。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彭羽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不稳,已形同被软禁在这里了,才突然猝下毒手的。再没有想到的,是郑杰这时候就在女仆住的小房间里!
黄珍妮此刻一脑门只是在想着,彭羽究竟为什么不惜下这毒手,一口气击毙了宋福全等四个人,而把姜文珠劫持而去?……
沉思之下,她终于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彭羽想逼姜文珠,领他直接到“灵魂教”去找伍月香,威胁那女郎跟他立即逃离香港!
其实非但姜文珠不知道“灵魂教”在哪里,除了周末聚会是临时接到通知之外,连黄珍妮也无法主动跟那秘密的组织取得联系,甚至从未见过那神秘教主的庐山真面目!
彭羽即使把姜文珠劫持而去,也绝对进不了“灵魂教”的,这点黄珍妮非常放心。值得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这方面,因为今晚已接二连三地出事,首先是白振飞企图利用“夏威夷沙龙”的门路,设法混进“灵魂教”去,幸而被李老四认出,但结果却使高鸿逵和陆炳通送了命。
接着是白莎丽混进了周末聚会的地方,虽被教主识破她的身份,用了那欲擒故纵的诡计,跟踪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但仍然未能把白振飞和郑杰一网成擒。
现在白振飞的行踪尚未发现,郑杰又跑掉了。黄珍妮的助手姜文珠已“叛变”,彭羽更倒戈相向,干掉了宋福全等四个人。
而这一连的事件,却是由一人而起,那就是从澳门逃抵香港的伍月香!
但是,伍月香却是黄珍妮带进“灵魂教”,要求给与她暂时庇护的。换句话说,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又怎会替“灵魂教”带来这些麻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教主不追究则已,否则黄珍妮就真要吃不完兜着走啦!
眼看客厅里躺着四具尸体,顿使她心乱如麻起来,但她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冷静地叫两名大汉,先把宋福全等人的尸体弄回码头去,等她跟“灵魂教”取得联系后,再决定如何处置善后。
这时昏在车上的司机也清醒了,进来向黄珍妮报告被劫持的经过,然后协助两名大汉,把四具尸体弄上了车。
他们刚把尸体用车载走,电话铃就响了起来,黄珍妮忙不迭亲自抓起电话接听,果然正是那神秘教主打来的。
黄珍妮赶紧向对方报告说:
“教主,我这里又出了事情!”
大概对方问了句什么,黄珍妮便迫不及待地,把接二连三发生的变故,在电话中作了个详尽的报告。最后引咎自责地说:
“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使教主引起这么多麻烦,我应该接受教主的处分!……是……是……什么?……教主,我可不是故意呀,您怎么能……教主!教主……”
对方显然不容她分辩,已把电话挂断了!
黄珍妮沮然搁下了电话,脸色突然变得苍自起来,站在一旁的女仆见状,不禁暗自一惊,急问:
“小姐,你,你怎么啦?”
黄珍妮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没什么……我忽然有点头痛,替我倒杯酒……把酒瓶也带来!”
“是!”女仆应了一声,便走向酒橱,取出还余下大半瓶的白兰地,并且带了只高脚酒杯,送到黄珍妮面前,替她倒了满满一杯。
黄珍妮端起来就猛喝了一大口,忽说:
“我有点饿了,你去替我买盒点心来吧!”随即打开手提包。取了张千元大钞交给女仆。而她的目光却停在包内,手绢盖住的下面,赫然是支手枪。
女仆似已觉察出女主人的神色有异,但她不敢多问,接了钞票就勿匆而去。
黄珍妮等那女仆一走,就把酒杯举起一饮而尽,随即从皮包里取出那支手枪,向它默默点凝视起来。
然后,她又连喝了满满两杯酒,突然发出一连的狂笑,把枪口推向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就在她的手指刚要扣动扳机之际,冷不防已被悄然掩至沙发背后的郑杰,出手如电地把枪夺下了。
黄珍妮猛吃一惊,急问:
“谁?……”同时回头一看,才发现站在身后的竟是郑杰!
郑杰微微一笑说:
“黄小姐有什么事想不开,居然……”
黄珍妮突地跳起身来,惊怒交加地说:
“你……”扑身过去就要夺枪,但郑杰只向后退了一步,使她扑了一空。身体翻过了沙发背,一个倒栽冲,跌在沙发背后的地板上了。
郑杰并不上前扶她,有点幸灾乐祸地问:
“黄小姐,难道‘灵魂教’里,还有‘赐死’这一条教规?”
黄珍妮这一下跌的可不轻,气得她索性坐在地板上,怒不可遏地说:
“管你个屁事,你最好替我滚出去!”
郑杰微微一笑说:
“黄小姐,你虽然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呀,你说对吗?”
黄珍妮咬着牙恨恨地说:
“哼!你还是救救你自己的命吧!”
郑杰耸耸肩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多管闲事了。你真不想活,那就请便!”随即把枪抛到她面前,扭头就向门口走去。
不料黄珍妮伸手抓住了枪,就突然跳起来厉声道:
“站住!”
郑杰只好回过身来,冷笑一声说:
“这年头好人真难做,我好心好意阻止你自杀,想不到你居然会恩将仇报!”
黄珍妮以枪对着他说:
“哼!我本来是一帆风顺,主持那个沙龙,一切都很得心应手的。就让你们几个混帐东西来一搅,弄得我一败涂地,你们使我活不下去,我也绝不会让你活命!”
“黄小姐,”郑杰正色说:“这可不能怪我们,只怪你咎由自取呀!”
黄珍妮冷声说:
“不错,我是咎由自取,不该加入那翻脸无情的‘灵魂教’。更不该多管闲事,把伍月香送去,以致惹出这一大堆的麻烦来。但现在已是一子下错,满盘皆错,使我无法收拾这个残局了。刚才教主已来过电话。根本不容我分辩,命令我等候处置。与其等她派人来下手,我倒不如自己了断。可是我实在于心不甘,你来得正好,我临死正要找个垫背的呢!”
郑杰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能替黄小姐垫背,那倒真是艳福不浅,我死也可以心安理得了!不过,我可不相信黄小姐对‘灵魂教’如此虔诚,教主要你死,你就毫无反抗地接受了。难道……”
黄珍妮不容他说完,就断然怒斥说:
“你不必枉费心机,我是不会被你煽动的,只要我能亲手干掉你这罪魁祸首,我就是死也值得了。”
郑杰从容不迫地笑问:
“那你干嘛还不下手?”
“我要知道你留在这里干什么?”黄珍妮逼近了两步。
郑杰仍然是那付满不在乎的神气说: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黄珍妮把枪口一抬,怒问:
“你说不说?”
郑杰又耸耸肩说: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那么就算我是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好啦!”
“鬼话!”黄珍妮怒斥说:“你等我干嘛?明明是来救走姜文珠的!”
“那你不是在明知故问?”郑杰不屑地说。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我要问的就是姜文珠上哪里去了?”
“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留在这里等你啦!”郑杰回答得更妙。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你既早就藏在这里,刚才阿玉说的话你当然都听见了,难道还不知道姜文珠被彭羽那小子带走了?”
郑杰把头一点说:
“你那女仆人向你报告的,我是全听见了。可是我却有些怀疑,姓彭的小子怎么会突然下这个毒手,又为什么把姜小姐挟持而去?也许这个问题,只有你黄小姐能回答吧!”
“好!我让你死了不致作糊涂鬼吧!”黄珍妮说:“我本来是想把他也介绍加入‘灵魂教’的,因为他的身手不错,又是个玩命的狠角色,我们正需要这种人手。可是教主却不同意,认为他是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在澳门赌场里既能说翻脸就翻脸,加入了‘灵魂教’也照样会来这一手,所以坚决反对他加入。并且决定等过了今晚之后,就把他干掉,以免他万一向外泄漏风声。刚才我派人押姜文珠回来,顺便要他们监视彭羽,不让他外出。大概他小子看出了情形不对,就突然狠下毒手,把宋福全他们击毙,劫持了姜文珠逃走了!”
郑杰诧异地说:
“但他把姜小姐带走,对他根本毫无用处,反而是个累赘呀?”
“那倒不见得!”黄珍妮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很可能是把姜小姐当作人质,一方面做他的护身符,一方面跟我们谈判。因为姜小姐是我的助手,除了不知道‘灵魂教’的教坛设在那里,对沙龙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只要人在那小子手里,他认为我们就有所顾忌,不得不接受他开出的任何条件?”
“你认为他可能提出什么条件?”郑杰问。
“这就很难说了,”黄珍妮说:“不过据我猜想,不外乎几种可能,譬如说吧,他可以向我们狮子大开口,勒索一大笔钱,并且保证使他安然离境。甚至要求我们交出伍月香,让他把她带走……”
郑杰打断了她的话问:
“他要真提出这种条件,‘灵魂教’方面会接受吗?”
“绝对不会接受!”黄珍妮断然说:
“因为我们虽是‘灵魂教’的一份子,但除了教主的一些死党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教坛在那里,连教主的庐山真面目都没看见过,所以姜文珠并不足以构成对‘灵魂教’的威胁。必要的时候,教主甚至可以牺牲‘夏威夷沙龙’这个联络站,反正另设一个联络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郑杰终于恍然说:
“所以教主在电话里命令你等候处置,就是决心牺牲由你主持的联络站了!”
黄珍妮沮然点点头说:
“她既决心牺牲那个联络站了,还留着我们干嘛?”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你可以犯不着牺牲自己呀!”
“能活谁不想活呢?”黄珍妮说:“但是你要知道,整个‘灵魂教’将近有两百人,我除了知道姜文珠之外,任何其他教友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即使沙龙里的人有教友在内,我也认不出来。教主既已决定处置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命令一个教友向我下手,我还能逃出他们的掌握?与其随时随地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惧中,那倒不如自己解决的好!”
郑杰不禁笑问:
“那么你是真要找我做垫背的?”
黄珍妮突地把脸一沉,恨声说: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还能饶得了你?”
“好吧!”郑杰把双目一闭说:
“黄小姐请开枪吧!”
黄珍妮没想到他居然视死如归,不禁怔怔地问:
“你真不怕死?”
郑杰仍然闭着眼睛,故意说:
“怕死有什么用,为了你要找个垫背的,我只好成全你呀!”
黄珍妮忽然叹了口气说:
“姓郑的,我改变了主意,你快走吧!”
郑杰双目急张,诧然问:
“怎么?你不要垫背的了?”
黄珍妮恨声说:
“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那教主竟不念我过去为她卖力的功劳,一翻脸就要置我于死地,未免太心狠手辣了。我可犯不着临死还替她效力,总得有人去找她们的麻烦,那我才死得甘心!”
郑杰趁机说:
“黄小姐既然于心不甘,那何不跟我们一起去闯一闯,也许能闯出一条生路呢!”
“不可能有机会的,”黄珍妮说:“他们的人随时会来执行教主的命令,你不必再说什么了,赶快离开这里吧!”
“你决心要自杀?”郑杰又问了一句。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我在临死之前,还得另外等几个垫背的!”
郑杰心知她是决定把他放走,而在这早等着“灵魂教”派来的人,干掉他们几个再自杀。
正要告诉她,枪里的子弹刚才已被他偷偷取出,尚未及开口,忽见那女仆神色仓惶地奔来,气急败坏地说:
“小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发现来了部车子停在对街面,下来好几个人,正向我们这里来了!”
黄珍妮暗吃一惊,力持镇定说:
“哼!来得好!”
郑杰急说:
“黄小姐,你们快避进房里去,让我来对付他们!”
黄珍妮却固执地说:
“不!这是我自己的事,阿玉,你带郑先生快从后门出去,不用管我了!”
郑杰眼看情势已急,无暇再跟这女人争执,立刻拉了那女仆就往后走。
黄珍妮见他们已经走了,顿时把心一横,坐到了沙发上去,极力保持镇定。一手握着枪,从茶几下面取了本画报掩盖着,一手则端酒杯,慢慢地喝着……
女仆过于紧张,匆匆奔回来根本忘了关大门,这时黄珍妮已听出有人进来了。
就在她的眼光扫向客厅门口之际,已见四名大汉大剌剌地走进来,为首的竟然就是赖有才!
这倒颇出她意料之外,因为赖有才是高鸿逵的手下,也等于是替她帮场子的人。平时对她几乎是唯命是从,当然不可能是教主派来执行命令的了。
“老赖,是你们……”黄珍妮紧张的心情为之一松,遂问:“你们来干什么?”
赖有才哈哈一笑说:
“黄小姐当然知道,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什么事?”黄珍妮诧然问。
赖有才皮笑肉不笑地说:
“黄小姐,我们当家的高老大被人干掉了,这总不能算是小事情吧!”
黄珍妮“嗯”了一声说:
“那当然不是小事情,但目前凶手还没抓到,我只能向你们保证,关于高老大和小陆的善后问题,一定会有个圆满的解决!”
赖有才狞笑着说:
“人死不能复生,还有什么圆满不圆满的,两口薄皮棺材就打发啦!可是我们这些哥们,都是靠高老大那块招牌混的,如今树倒猢狲散,我们可不能不为今后的出路发愁啊!”
黄珍妮悻然说:
“出路还不简单,你们愿意继续干下去,到时候还是照样各拿一份。不愿意就自找出路,我绝不勉强!”
赖有才把头一回说:
“你们听见没有,黄小姐的意思,是对高老大的死毫不负责呢!”
“我负什么责?”黄珍妮怒形于色说:
“他们又不是被我下手干掉的!”
赖有才嘿然冷笑说:
“话是不错,但黄小姐要不把那姓伍的女人送到‘灵魂教’里去,就不致把白振飞他们引上门来,高老大又怎么会被他们干掉?”
“你也把这一笔烂帐,算在我一个人头上?”黄珍妮怒问。
赖有才突然把脸一沉说:
“黄小姐,我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你要不认这笔帐,最好自己去跟‘灵魂教’交涉。但我们是冤有头债有主,没有别人好找,只好认定了你黄小姐啦!”
黄珍妮怒不可遏地问:
“赖有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赖有才狂笑一声说: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是直接奉了那位教主的命令而来,这你总该明白了吧!”
黄珍妮大吃一惊,不由地紧张起来,急问:
“教主命令你们来干嘛?”
赖有才冷冷地说:
“第一,是命令你把所有的财物交出来,作为高老大和小陆的丧葬费用,余下的交由我们处理!”
“还有呢?”黄珍妮惶然问。
赖有才大剌剌地说:
“命令一共有三条,第二是限你立刻把‘夏威夷沙龙’的帐目,和一切都交由兄弟暂时接管,听候教主另派适当的人接替!”
“第三呢?”黄珍妮的手指已扣在板机上。
赖有才忽从口袋里拿出个小药瓶,拿在手里举着说:
“这是教主派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只是叫我带来交给黄小姐,要你办完了前两条命令之后,就当我们的面把它喝下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黄珍妮惊问。
赖有才笑笑说:
“那我们只好强迫你喝啦!”
突然,黄珍妮跳了起来,以枪对着他们,声色俱厉地说:
“赖有才,这瓶东西既是你带来的,现在你就替我把它喝下去!”
四名大汉都没防到有此一着,眼看这女人满脸杀机,他们已来不及拔枪,哪还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相顾怔然!
赖有才更是脸色大变,急说:
“黄,黄小姐,我们是奉命而来,你,你不能怪我呀……”
黄珍妮冷声说:
“我谁也不怪,只怪我自己。但我现在要知道,这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所以只好请你这奉命而来的先替我尝一尝!”
赖有才哭丧着脸说:
“这……这……”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我也是一样,你不要喝,我就用这玩意强迫你喝啦!”
说时把枪口对准了他。
赖有才情急之下,正待奋不顾身地向她扑过去,不料就在这时候,突听客厅门口一声冷喝:
“不许动!”
黄珍妮顿吃一惊,急向门口看去,始发现走进来的是郑杰!
他并没有带着那女仆逃走,而是把她安置在后面避着,立即转到前面,查看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将留在门外把风的一名大汉,出其不意的击昏之后,才悄然进来。
其实他在客厅门外已站了一会儿,由于赖有才他们尚未拔出枪来,他也不急于采取行动,想先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
及至黄珍妮出枪逼着赖有才喝下带来的那瓶东西,眼看这几个人已准备情急拼命了,而他又无法警告黄珍妮手里的枪没有子弹,才不得不及时挺身而出。
郑杰一进客厅,就逼命他们高举双手,面对着墙壁而立,搜出了各人身上的手枪,然后始说:
“黄小姐,我建议把他们放了,你认为怎么样?”
黄珍妮断然拒绝说:
“不行,把他们放了,那不等于是纵虎归山?”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他们是奉命而来,冤有头债有主,又何必跟他们过不去!”
黄珍妮恨声说:
“哼!刚才要不是我早有准备,用枪制住了他们,他们还会放过我?早就逼我喝下那瓶玩意啦!”
郑杰暗自好笑,心想,你要知道枪里没有子弹,那就神气不起来了。
“好在你并没有喝,”他说:“我想请他们把那瓶东西带回去,完璧归赵地交给那位教主,岂不是更好吗?”
黄珍妮犹豫了一下,忽然怒声说:
“赖有才你们想不想要命?”
赖有才忙不迭回答:
“黄小姐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
“好!”黄珍妮说:“现在我看在郑先生为你们说情的份上,就放你们一马,这瓶东西由你们带去,就告诉教主,说我决定跟郑先生他们站在一边了,最好叫他把伍小姐和白小姐都放出来。否则我拼了不要这条命,也要让‘灵魂教’跟我同归于尽的!”
“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赖有才这时只求能脱身,哪还敢不唯命是从的。
黄珍妮这才喝令:
“你们快滚吧!”
赖有才如获大赦,赶紧带着三名大汉,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
郑杰在门口大声说:
“别忘了把你们把风的带走!”
黄珍妮犹不甘心地说:
“哼!放走他们真太便宜了,要不是你说情,我就把他们一齐干掉了。”
郑杰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六发子弹说:
“黄小姐,你真想干掉他们,也得先把这几颗子弹装上呀!”
黄珍妮不由地一怔,急将乎里的“左轮”推出弹轮一看,果然一发子弹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把子弹取出来了?”她吃惊地问。
“就在你跌在地板上的时候!”郑杰笑了一笑说:“否则我怎么敢把它交还给你?”
黄珍妮悻然说:
“你倒真厉害,怪不得装出视死如归的神气,原来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郑杰一本正经说:
“不过我仍然很感谢你,最后你还是决定放我走了呀!”
黄珍妮叹了口气,忧形于色说:
“现在我虽不甘心死,可是又怎么找出生路呢?”
郑杰正色地说:
“你既已表明态度,让‘灵魂教’知道跟我们站在一边了,那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索性就跟他们周旋到底!”
“可是……”黄珍妮双眉紧锁地说:“我就算忍痛放弃这里的一切,又能避到哪里去呢?”
郑杰断然说:
“我们不是避,而是要去找出他们!”
黄珍妮摇摇头说:
“那太难了,连我都不知道‘灵魂教’在哪里,怎么去找?”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我自然有办法,现在姓赖的回去之后无法复命,只有等候那位教主派人去跟他联络。我们只要抓住一个传达命令的人,就可以知道……”
“如果他是用电话呢?”黄珍妮问。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那只有利用你了!”
“利用我?”黄珍妮惊诧地问。
郑杰故意卖关子说:
“现在我没有时间详细告诉你,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我们回头再说吧!”
黄珍妮也担心赖有才会去搬大批的人马,卷土重来。于是无暇再问,当即匆匆收拾了一只小皮箱,把一些值钱的细软带在身边,似已决定一去不返了。
郑杰等她收拾齐当,便偕同她和那女仆,关掉所有的灯,锁上了门离去……
11 变生肘腋
“夏威夷沙龙”仍然照常营业,虽然它的主持人黄珍妮,和她的助手姜文珠都不在,表面上并看不出“群龙无首”的迹象。
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整个沙龙里竟没有人认识他是谁?
可是这小伙子看来非常惹眼,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反正令人对他有种为之侧目的感觉!
他直接走到酒吧台前,开门见山地就说:
“喂!我要见这里的黄珍妮小姐!”
站在台内的女郎歉然一笑说:
“对不起,黄小姐没在……”
小伙子居然以命令的口吻吩咐:
“那么替我通知她!”
女郎怔了怔问:
“先生贵姓?”
小伙子故意大声说:
“我叫彭羽,黄小姐知道的。”
酒吧台另一端的李老四,突然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眼说:
“你就是住在黄小姐家里的那位?”
“对了!”彭羽冷声说:“黄小姐可能正在找我,所以我自己来了!”
李老四不动声色地问:
“你找黄小姐干嘛?”
彭羽不屑地回答:
“抱歉,这没有向你老兄说明的必要!”
李老四碰了个钉子,不禁恼羞成怒起来。就在他正要发作之际,坐在附近座位里的赖有才已起身走了过来,伸手在彭羽肩上重重一拍说:
“老弟,你的胆量实在可嘉,真令人佩服!”
彭羽冲他把眼皮一翻说:
“老兄,请你把手拿开,别在我面前耍流氓!”
赖有才只好把手放下了,嘿然冷笑说:
“老弟果然不含糊,现在黄小姐不在,这里暂时由兄弟负责,你老弟有话就跟我直接说吧!”
彭羽轻视地说:
“你老兄也当不了家,不过,老兄既然暂时在这里负责,就麻烦你通知那位什么教主……”
“嘘!……”赖有才忙做了个手势,忿声说:“你不能轻声些吗?穷叫个什么劲儿!”
彭羽置之一笑说:
“那就请老兄设法通知她,就说我彭某人在这里等着,准备跟她打点交道!”
“什么交道?”赖有才问。
彭羽有恃无恐地说:
“关于黄小姐家里发生的事,大概你们早已知道了,不必再要我说,免得又说我在这里故意穷叫。现在你老兄只要通知她,姜小姐在我手里,而我人在这里。至于打什么交道嘛,反正你老兄也作不了主,最好由她直接跟找谈!”
赖有才已经获悉,彭羽在黄珍妮家里大开杀戒,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人,并且把姜文珠劫持而去。
现在这小子自投罗网送上了门来,岂不正好是赖有才他们立功的大好机会。
可是他们也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彭羽敢单枪匹马地来到沙龙,并且声明要直接跟教主打交道,当然是有备无患,有恃无恐而来的。
这一点果然不出黄珍妮所料,彭羽以为有了姜文珠在手里,“灵魂教”必然有所顾忌,不得不接受他的任何条件。
其实他不明白,即使劫持了黄珍妮,“灵魂教”也不会买他的帐,必要的时候,甚至不惜放弃这个联络站!
但赖有才却不了解状况,尤其不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交道,他哪敢冒然擅自作主。
而且他刚才去执行命令时,任务没有达成,赶回来又带了大批人马赶去,黄珍妮的家里已是人去楼空,使他只好沮然回到沙龙来。
他无法向“灵魂教”复命,这时也在等着那边的电话,所以彭羽要他通知教主,根本就无法通知。
赖有才只好把眉一皱说:
“老弟大概也知道,连黄小姐都无法主动向那边联络,更别说是我们了。不过,我们也正在等那边的电话,你老弟是否愿意等一等?”
彭羽毫不在乎地说: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赖有才今晚是山中无老虎,猴儿称了大王,由他暂时在沙龙负责。完全是新官上任的派头,居然大慷他人之慨地说:
“老弟就在这里玩玩吧,酒,小姐,一切由兄弟免费招待!”
彭羽却毫不领情地说:
“不必了,只要尽快替我通知那边就行了!”
赖有才只说了声:
“那我就失陪了!”暗向李老四一使眼色,径自回到了附近的座位上去。
彭羽这才向那女郎要了杯酒,坐在高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
忽然,一名侍者走向了赖有才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便见他立即起身,匆匆赶到办公室去。
彭羽虽然背对着他们,灯光又暗,但从酒架的玻璃镜片反映中,仍然可以看到附近座位上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都看在他的眼里,只见赖有才匆匆走进了门口右边不远的办公室里,看情形可能是去接听电话的。
彭羽不动声色,装出全然未觉地,仍然在喝着杯里的酒……
过了几分钟,始见赖有才出来,一直走到彭羽身边,轻声说:
“教主刚才来了电话,我已经把你的话转达了,但她不能见你,有话可以在电话里谈!”
“电话没挂断?”彭羽问。
赖有才点了下头说:
“请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于是,彭羽毫不犹豫地,跟着赖有才到了办公室里,果见话筒搁在办公桌上。
彭羽虽走过去抓起话筒,应了声:
“喂!……”
对方传来个娇柔的女人声音:
“我就是‘灵魂教’的教主!”
彭羽未及说话,不料赖有才已偷偷的取出手枪,出其不意的以枪柄猛照他头上狠狠一击。使他猝不及防之下,只发出声沉重的闷哼,便昏倒了下去……
一桶冷水当头泼下,使彭羽全身机伶伶打了个寒颤,突然从昏迷中被激醒过来。
第一个感觉,就是他自己的手脚均被捆住,绑在了一根木柱上,而且上身已被脱光。
张眼一看,发现这似乎是个地下室,灯光非常昏暗,而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大披风,头戴黑布面罩的壮汉。站在面前的,却是个金色面罩,金色披风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灵魂教”的教主,她等彭羽被水泼醒,劈头就问:
“你要跟我打什么交道?”
彭羽已落在“灵魂教”手里,但他却有恃无恐,昂然回答说:
“不错,我们是有点交道要打,但你们这种接见的方式不太友善,付的代价可能要高些了!”
教主狂笑一声说:
“我倒要听听,你要求的代价是什么?”
彭羽当即提出条件说:
“你要想‘灵魂教’安然无事,那就把伍小姐交出来给我带走,并且拿一笔路费出来!”
教主发了一阵狂笑,笑声突然像紧急刹车似地止住了,冷冷地说:
“哈!你未免太天真了,以为一个姜文珠落在你手里,就能向我威胁?老实告诉你吧,就是你把她交给警方,那也吓不了我。反正大家早就知道香港有个‘灵魂教’了,可是找不到我们有个屁用!”
彭羽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
“她除了不知道地点,对教里的一切可完全清楚!”
教主毫不在乎地说:
“清楚教里的一切可不止她一个,我们有将近两百个教友,任何人知道的都不比姜文珠少,甚至她除了黄珍妮之外,没有见过其他任何教友的真面目,而别人却见过她们呢!”
彭羽情急地说:
“那么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条件了?”
教主断然说:
“我根本没有接受的必要!”
“那么你把我弄来……”彭羽这时已后悔莫及了。
教主嘿然冷笑说:
“现在我也有个条件,不过可以由你自己选择,就是你与姜文珠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命!”
“这意思是要我把她交给你们?”彭羽问。
教主阴笑说:
“你很聪明,但希望你在选择方面,也同样的聪明!”
彭羽把心一横说:
“你不必枉费心机,我虽不够聪明,但也不笨。等我把姜小姐交了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毫无选择的余地啦!”
“你当真不把她交出?”教主怒问。
彭羽断然拒绝说:
“绝不跟你说着玩的!”
教主勃然大怒,突然一声令下,站在角落黑暗处的两名女郎,便立即走了过来。
她们也是戴着黑布面罩,穿着黑色披风,一个手端盘子,盘里置有一小只药瓶,以及一支注射器。另一名女郎便装取了注射器,将针头刺入药瓶的橡皮封口,吸入大半针筒的红色药水。
彭羽见状大吃一惊,因为不知道将被注射的是什么玩意,不由地惊问:
“这是……”
那女郎根本不由分说,一使眼色,便上来两名壮汉协助,紧紧执住彭羽的手臂,使他不能动弹。
于是,在无法动弹之下,他被强行注射了一针。
红色药水的药力极强,注入体内后立即药性发作,迅速散发到全身。
彭羽突觉全身的体温急剧下降,使他冷得不住地发抖起来,连牙床也在打着寒颤。
一名大汉推来了像照相馆用的水银立灯,置在他的面前,一按开关,便见一道集中的强烈光线,对着他的脸上照射,顿使他的眼睛张不开来。
虽然急将眼睛闭上,但光线仍然透过眼皮,但他只见眼前一面白光,好像在雪地被强烈的阳光照射!
并且,这光线的热度极高,彭羽的体内奇寒无比,外面却奇热难当,顿成了外热内寒,处于了两种极端的温度内外夹攻之下。
不消片刻,注入的药力已全部发作,使彭羽的体温又突然上升起来,好像有一股烈火,在血管里奔流。
逐渐地,他的血管似乎在收缩了,心藏的跳动加快,每一个细胞均在焚烧……
他已无法分别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极度的兴奋,在情绪上急需发泄。又像是发着高烧的重病患者,口干欲裂。更像是羊癫疯的突然发作,全身都起了颤抖,不住地抽动着。
灯光已调整到最强度,彭羽好像“歇斯底里”的患者,渐渐地意乱情迷起来。接着思维里发生了幻觉,随即意识整个崩溃,形同疯狂地陷于了半昏迷状态……
于是,教主开始了逼供:
“你把姜文珠藏到了什么地方?”
彭羽恍恍惚惚地回答:
“在,在黄泥涌道过去,景光街九十号,关,关老二那里……”
“你为什么把她送到那里去?”教主又问。
彭羽梦呓般地回答:
“白大爷约我在那里见面……”
教主颇觉意外地喝问:
“你说的是白振飞?”
彭羽有问必答,教主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终于把今夜发生的事情,在失去意识之下,全部都一一吐露出来……
于是,在“夏威夷沙龙”待命的赖有才,突然接到教主的电话指示,立即带着所有的人马,一共二十几名大汉,分乘四部车子,急急赶往黄泥涌道而去。
风驰电掣地赶到成和道过去的景光街,在距离二三十码之外,他们就停了车。大汉们纷纷下了车,便迅速向那座旧式建筑的住家楼房掩去,一部份人则兜向了屋后。
赖有才直奔门前,举手就在门上急促地重拍起来。
过了片刻,始听屋里有人喝问:
“谁呀?”
赖有才先向分守门外两旁的大汉们,打出个手势,才振声回答:
“关老二在家吗?白振飞白大爷有口信派我送来……”
“请等一等!”屋里的人非常谨慎,并不立即开门,大概是上楼去请示了。
赖有才心知屋里早有戒备,也不敢贸然破门而入,只有先诈开了门,再突然冲进去,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一会,始听得脚步走近门前,终于把门开了。
门刚一开,赖有才就出其不意地冲进去,不由分说就给他们开门的汉子两枪,射在对方的腹部。
另一大汉的行动更快,配合得天衣无缝,冲上前去伸手急将那汉子的嘴捣住,使他的惨叫没有发出声来。
外面的大汉们一拥而入,未见前屋有其他的人,立即分为两批,一批冲向屋后,赖有才则带着一批冲上楼去。
他们的枪均已事先装灭音器,赖有才刚冲上楼去一半,便听到冲向屋后的大汉们开了火。显然屋后有人,双方已动上了手。
赖有才无暇兼顾,继续冲上了楼,就在头一冒出梯口的时候,“噗噗”两声枪响,两发子弹已疾射而至。
幸亏他急将头一低,始未被击中,但已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这家伙顿时惊怒交加,举枪就向发枪处连射。
对方又回敬了一枪,接着发出声惨叫:
“啊!……”显然已被赖有才的乱枪击中。
赖有才不愧是个玩命的角色,趁机奋不顾身冲上了楼,全身就地一滚,滚了开去。
几乎在同时,后面的两名大汉也冲上了楼,但突然“噗噗”两声枪响,双双均被击中,仰身便倒栽下去,跌压在正向上冲的几名大汉身上,顿时跌滚作一团。
赖有才眼疾手快,他已发现楼上只有个中年壮汉,刚才根本未被击中,而是用的诱敌之计,故意惨叫一声,诱使他们冲上楼来。
说时迟那时快,赖有才一个滚身,伏在地板上就举枪连射,使那壮汉未及还击,手臂上已中了一枪。
这回可不是假的,只见他沉哼一声,举枪欲射的手臂已垂落下来,枪也同时脱手坠地。
赖有才突地跳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将那左手正要拾枪的壮汉袭倒在地板上,以枪顶在了他胸前,喝令:
“别动!”
就在壮汉被制住之际,突见房间里冲出个惊惶失措的女人,一直冲到窗前,开了窗门就奋不顾身的欲纵跳下去。
正好两名大汉冲上了楼,只听赖有才一声疾喝:
“拦住她!”
那女人的上身已出了窗口,却被两名大汉扑去,及时将她拦腰抱住。
等他们把她拉离了窗口,扳转身来一看,她就是被彭羽送来的姜文珠。
其他那些跌在一起的大汉,也已纷纷起来了,再度冲上了楼,向一排两个房一搜,并未发现有其他的人。显然楼上除了姜文珠之外,只有这被赖有才制住的壮汉了。
赖有才立即喝问那壮汉:
“关老二呢?”
“我就是!”壮汉昂然回答,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时楼下的枪声已止,一名大汉匆匆奔上楼来报告:
“屋后的四个家伙全解决了,干掉三个,一个受了重伤,我们的人也被打死了两个……”
赖有才对自己带来的人死伤似乎漠不关心,只“嗯”了一声,便向躺在地上,被他制住的关老二喝问:
“白振飞来过没有?”
关老二忿声说:
“可惜你们来早了些,他还没有来呢!”
赖有才冷哼一声,立即吩咐那些大汉:
“你们分两三个人出来,先把这娘们押回沙龙去,好好地看住,回头教主那边会派人去接的。千万留神些,别让她跑了,否则当心你们的狗命!”
“是!”抱着姜文珠的两名大汉恭应一声,拉了她就走,另一名大汉则在后面跟下了楼去。
于是,赖有才便发号施令,开始布置起来……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来到了景光街九十号的门前停住。
虽然附近毫无异状,但车上的人并未下车,坐在车上连按了二下喇叭。
过了片刻,始见楼上的窗口开了,伸出个头来问:
“是白大爷吗?”
车上果然是白振飞,他已听出楼上窗口问话的是关老二,于是把头探出车窗外,向楼上窗口招呼说:
“老二,是我……”
正待开门下车之际,突听关老二情急地大叫:
“不要下车,快走……”
白振飞情知有异,尚未及把头缩回,已听得关老二发出声惨叫。
紧接着,楼上窗口向下一阵乱枪直射过来,要不是他急将头部缩回车内,几乎被击中。
就在同时,门已突然打开,冲出一批持枪的大汉。
白振飞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车开动,加足了马力,在乱枪扫射之下,风驰电掣而去。
飞驰了一程,再向后视镜里看时,后面已有三辆轿车紧紧追来。
白振飞急将油门加足,把车开到景光街尽头,一个急转,折入了山光道,一直向黄泥涌道飞驰。
后面的三辆轿车毫不放松,紧追不舍着……
白振飞今晚也是一步棋走错,使得满盘皆输,不但自己险遭毒手,更把白莎丽送进了虎口!
唯一的收获是得到彭羽的自愿加入他们的阵容,但这小子有点反复无常的毛病,不能完全信任!
因此,白振飞跟彭羽分手后,连扑了几个空,各处都未发现郑杰的影踪。忽然想起已告诉了彭羽,关老二的地址在哪里,约好了今晚去会面的。
为了担心这小子再临时变卦,所以急于赴去通知关老二一声,以免万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势必措手不及。
可是没想到,在他赶去之前,关老二那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但他却不知道真相,以为是彭羽出卖了他。
现在白振飞无暇去猜测这是怎么回事,后面的三部车子在紧追不舍,他必须先把他们摆脱,否则就任何事也办不成了。
飞驶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伍月香与“灵魂教”根本没有关系,是经由黄珍妮的介绍,才把她送去要求暂时给予庇护的。照理说那位教主肯答应,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因为“灵魂教”犯不着多管这份闲事,为了个伍月香而自找麻烦!
同时,伍月香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愿参加他们的庞大计划罢了,怎么会非置他们三个人于死地不可!
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灵魂教”似乎已把事情当成了他们自己的事了,不惜劳师动众,千方百计地要向这三个人下手。显然并不完全是为了庇护伍月香,而是对他们志在必得!
因此使白振飞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教主……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爆烈声响,接着车子猛一大震倾向了一侧,使车头冲向了路旁。
白振飞大吃一惊,刚想到后轮胎被击中爆破了,已无法控制方向盘。连忙紧急刹车都来不及,便轰然一声巨响,撞上了路旁的大树!
这一下撞得不轻,把白振飞撞得七荤八素,犹未及定神,后面追来三辆轿车已风驰电掣而至,相继紧急刹车,停在了他车尾路边。
车上跑出十几名大汉,一拥而上,正待向车中的白振飞乱枪射击,突听赖有才大声喝住:
“别开枪,我们要抓活的!”
白振飞眼看两边的车窗口,都以枪对着他,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放弃抵抗,被他们拖出了车外。
两名大汉搜出了他的枪,便立即拖他上车,好像是猎人猎获了猛兽似的,把白振飞带了回去。
他们无法把白振飞直接送往“灵魂教”,只好先带回“夏威夷沙龙”。
三部车子都停在后门外,一二十名大汉押着白振飞,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沙龙。后面的地下室是酒窖,今晚另派了用场,先送回的姜文珠已被捆在里面,显然“灵魂教”方面的人还没来把她接去。
赖有才刚吩咐把白振飞捆住,便见一名大汉匆匆向他报告:
“教主已经来过电话,知道这娘们被抓住了,要我们好好看住。说如果抓住了白振飞,就把他干掉,回头教主再派人来接那娘们……”
赖有才点点头,冲着已被捆住的白振飞冷声说:
“姓白的,兄弟已很够意思,刚才阻止他们下手,要抓活的回来。可是现在教主已有命令,要我们把你干掉,这可怪不得兄弟手下无情啦!”
就在他拔枪欲射之际,突然又见一名侍者急急奔到地下室来,大声急叫:
“教主的电话!”
正要下手的赖有才,一听教主又有电话来了,很可能另有指示,当然不敢急于下手,只好吩咐大汉们好好看住,匆匆奔出地下室。
赶到办公室里,抓起电话一听,对方开口就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赖有才眉飞色舞地回答:
“都办成啦,姜小姐抓往就先送回沙龙来了,我们在关老二那里等着,最后终于等着了白振飞。可是在紧要关头,关老二居然不顾死活地向他发出警告,被他开车逃走了。我一气之下,先于掉了关老二,马上就带了所有组人开车去追,总算在路上击爆了他的车胎,才把他抓住,现在已经带回沙龙来了。”
对方命令说:
“很好,现在你们派几个人,马上把他们送来!”
“教主不是要我把姓白的干掉吗?”赖有才诧然问。
对方冷声说:
“既然抓住了他,我就要亲自处理。现在你听着,多派几个人,立刻把他们用车送到大坑道中段,那条岔路白建时路过去大约半里,靠路旁有个关了门很久的旧旅馆来。也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我在这里等着,万一找不到的话,就让姜文珠指点,她今晚已经来过。”
“是!”赖有才应了一声,对方已把电话挂断。
教主的命令,赖有才哪敢不从,立刻赶回地下室去,吩咐大汉们再把白振飞和姜文珠押上车,由他亲自带着原班人马押送,浩浩荡荡而去。
风驰电掣的赶到大坑道,折向白建时路,过去不到半里路程,果然发现靠路旁依山而建的,有座关门大吉已久的旧旅馆,连招牌也早已不知去向。
车停在了大门口,果见里面有灯光,只是很暗。
他们下了车,把两个“犯人”押着进去,只见门里已有个戴黑布面罩,身穿黑色披风的汉子在迎候。
“跟我来!”那汉子说了一声,便走在前面,带着他们进入餐厅。
进去一看,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整个厅内毫无布置,只有十几个戴着黑布面罩,穿着黑色披风的教友,分立在两旁,成为“八”字形。看来好像都是女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木头人似的。
正中却是个戴金色面罩,穿金色披风的女人,赫然就是那位权威无比的教主。
教主一见人已带到,不由地嘿然冷笑说:
“哼!你们想逃出我的手掌,可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我要亲自处置,你们才知道本教主的厉害!”
随即向洋洋得意的赖有才说:
“你办的很好,从今天起‘夏威夷沙龙’就正式交给你了!”
赖有才喜出望外,振奋地连说:
“谢谢教主抬举,谢谢教主抬举……”
教主把手一摆说: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还有个姓郑的小子没抓到,你们快赶回去吧。无论谁抓住那小子,不论死活,我都有重赏!”
“是!是!……”赖有才已乐不可支,连声恭应而退,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去。
等他们一走出餐厅,教主就故意大声怒喝:
“把枪给我,让我亲自干掉他们!”
白振飞惊怒交加地说:
“我姓白的绝不怕死,但我要死得明白,请问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千方百计地置我于死地?”
教主冷声说: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白振飞昂然说:
“那么至少我该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里,请在我临死之前,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外面车已开走,教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让你看看吧!”
于是,她突然一伸手,拉下了头上的金色面罩,不料竟是沙龙的主持人黄珍妮!
“黄小姐!……”姜文珠首先惊诧地失声叫起来。
那汉子也哈哈一笑,拉开了面罩,赫然竟是郑杰!
12 真假教主
这是郑杰想出来的锦囊妙计,所谓利用黄珍妮,就是要她客串一次“灵魂教”的教主!
因为谁也没见过教主的面,连聚会时也戴着金色面罩,穿着金色大披风,下命令大部分是用电话。
那么换句话说,无论任何人,只要是那付打扮,再有些教友撑场面,她就认为是教主了。
郑杰找出了这个漏洞,于是灵机一动,先让黄珍妮和那女仆避到这旧旅馆来。他则跑到一家大服装公司去,以高价要求赶制了十几套黑色披风和面罩,以及一件金色披风及面罩。由于时间仓促,只好粗制滥造,在一个小时之内,由十几名裁缝快马加鞭地赶工之下,终于全部完成,工虽粗,看上去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于是他又买了十几具服装模特儿,装了满满一车,急急赶到旧旅馆去布置,把一件件披风,穿在站在两排的模特儿身上,又套上面罩。
一切布置完毕,他便关掉灯,带着黄珍妮和那女仆离去,把车开到了“夏威夷沙龙”后门的附近。
郑杰原定的计划,是以为彭羽既将姜文珠劫持而去,必然会先把她藏在个安全的地方,再亲自出面去谈判。
“灵魂教”彭羽找不到,自然只有到这个联络站来,透过沙龙方面的联络,才能跟那位教主接触。
这一点果然不出所料,但却没想到来迟了一步,就在郑杰赶制披风和面罩之际,彭羽已来到了“夏威夷沙龙”,随即被击昏了,由“灵魂教”派人来接去了。
郑杰并不知道彭羽已落在“灵魂教”手里,他认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只要一来沙龙,就等于自投罗网。一旦被执,沙龙方面无法主动向“灵魂教”报告,必须等那边有电话来。
那么他们的机会就来了,由黄珍妮冒充教主打电话去,命令沙龙的人把彭羽送往旧旅馆,而他们这里就先赶去,等着他把犯人接下。
彭羽到了他们手上,岂不是就知道姜文珠的下落?
等了很久,仍未见彭羽的动静,正在这时候,姜文珠被送回了沙龙。
郑杰情知不妙,姜文珠既被抓回,彭羽当然就凶多吉少了。
黄珍妮主张依计而行,先弄出了姜文珠再说,但郑杰却极力反对。他倒不是舍不得把布置的这个场面,浪费在姜文珠身上,因为这个场面只能用一次。
而且他另有主意,认为姜文珠既被抓回,“灵魂教”只要一得到消息,就会派人来接去,那么只要他们暗中跟踪,岂不就查出那秘密组织的地点了?
于是,他们决定按兵不动,静候着“灵魂教”方面的人到来……
但左等右等,也不见动静。其实在他们来这里以前,赖有才早已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关老二那里去啦!
直到赖有才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沙龙来,被郑杰一眼看见白振飞已被执,这才不得不采用紧急措施,由黄珍妮在附近的电话亭里,打了个电话到沙龙去。
她模仿教主的口音,学得维妙维肖,终使赖有才不疑有他,唯命是从地接受了命令。
打完电话,他们就开车急急赶回了早已布置好的旧旅馆,为了争取时间,黄珍妮和那女仆在车上打扮起来……
听完这段经过,白振飞不禁犹有余悸地说:
“幸亏黄小姐这个电话,否则姓赖的已经向我下手啦!”
于是,他便把今晚的一切,简单扼要在述说了一遍。
接着姜文珠也将彭羽送到关老二处的经过,以及赖有才带人去突袭的情形说了出来。
郑杰惊诧地问:
“这么说,关老二是凶多吉少了?”
白振飞深深叹了口气,忿声说:
“自从我当年入狱以后,可说是众叛亲离,只有关老二一个讲义气的。想不到刚才他为了向我发出警告,竟不顾自己的生命,结果遭了毒手。这个仇我要不替他报,就誓不为人!”
郑杰忧形于色说:
“现在白小姐还在他们手里,即使无法把伍月香弄出来,也得赶紧设法救出白小姐才是呀!”
黄珍妮接口说:
“赖有才他们回去之后,只要教主再有电话去,或者派人去接姜文珠,马上就会发觉中了计。一定立刻带了大批人马赶来,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不见得,因为他们刚才已经见到这个场面,并不知道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其余都是假的。所以我认为凭他们那一二十人,绝不敢贸然再来,除非是获得‘灵魂教’方面的支援大举来犯!”
白振飞突然灵机一动说:
“如果他们真大举来犯,而我们能知道‘灵魂教’的地方,正好趁虚而入,那倒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呢!”
黄珍妮把眉一锁说:
“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地点呀!”
姜文珠忽说:
“我倒有个想法,黄小姐跟我犯了错,教主就翻脸无情,要处置我们。那么赖有才中了计,也犯了大错,教主难道就会轻易饶了他?所以我想,如果教主一气之下,派人去把赖有才押回‘灵魂教’问罪,而我们能暗中跟踪,不就可以找到那秘密的地点了吗?”
白振飞微微点了下头说: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不一定可靠……”
“现在我们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郑杰说:“姜小姐的这个办法倒不妨试一试,因为‘灵魂教’即使不派人把赖有才带回去问罪,也可能会派人去下手的,我们只要盯牢了一个,问题就解决啦!”
黄珍妮仍然担心地说:
“但‘灵魂教’里的人多势众,我们只有这几个人……”
郑杰笑了笑说:
“那倒不足为虑,‘灵魂教’号称有将近两百人,实际上他们的核心分子绝不会占多数,大部分都是教友,今晚的周末聚会已未终而散,那些人还会留着不走吗?”
“对!”姜文珠说:“据我估计,除了参加聚会的教友,他们的死党绝不超过三十人,而其中有一半是女的。”
郑杰又笑笑说:
“就算他们三十人吧,如果教主要派心腹的死党,会同外围分子赶来对付我们,起码就得分散一部分人手,而我们不是以力对敌,是要以智取,来个出奇制胜,又哪在乎多少人呢!”
“你又有什么锦囊妙计?”黄珍妮笑问。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我们花钱赶制的这些披风面罩,不能只用一次,现在正好再派一次用场。我们不妨都带着,只要一找到‘灵魂教’的地点,大家都穿了混进去,使他们敌我不分……”
黄珍妮急问:
“那我打扮成这样,岂不是出现两个教主了!”
郑杰接下去说:
“这才能使他们阵脚大乱,到时候她也发号施令,你也发号施令,大家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那倒挺好玩的!”姜文珠笑了起来。
郑杰即说:
“我们现在事不宜迟,大家就去玩一玩吧!”
白振飞没有表示异议,于是,他们立即从那些模特儿身上,脱下了披风和面罩,把灯灭掉,便匆匆而去……
药性逐渐消失后,彭羽终于恢复正常知觉,清醒了过来。
他张眼一看,发现这是个连着卧室的起居间,卧室没有门,而是以金黄色的布幔代替,两边拉合起来便与起居间隔开。
起居间里布置得富丽堂皇,美伦美奂,而他正躺在一只高级的墨绿色的长沙发上。
彭羽正在暗觉惊诧,忽听一声轻咳,使他一惊坐了起来。这才发觉旁边的长沙发上,坐着那仍然穿着金色披风,戴着金色面罩的教主!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打交道了!”教主冷声说。
彭羽诧然问:
“打什么交道?”
教主正襟危坐地说:
“你现在是在‘灵魂教’里,没有别的交道可打,我准备以相当的代价,收买你的灵魂,你愿不愿意出卖?”
彭羽怔怔地问:
“什么?收买我的灵魂?……”
教主冷冷地回答:
“人只有两样东西最珍贵,一样就是生命,一样就是灵魂。但你只能保留一样,现在由你自己决定,究竟出卖那一样吧!”
彭羽茫然不解地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教主冷笑一声说:
“如果你把灵魂卖给了我,就一切得听从我的,换句话说,就是加入了‘灵魂教’。假如你不愿意出卖,我也绝不勉强,不过你的生命却不能保留,这样你总该懂了吧?”
彭羽不置可否地说:
“那你出我什么代价呢?”
“代价相当高,”教主说:“你可以当副教主!”
“真的吗?”彭羽有些动心了。
教主断然说:
“我没有理由骗你,在下次的周末聚会,就可以当众宣布!”
彭羽正愁没有安身之处,立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说:
“那我干了!”
教主却无动于衷地说:
“你总算还聪明,不愧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我还得考验你一下,看你是否真有诚意!”
“怎么考验?”彭羽急切问。
教主忽然站了起来说:
“你跟我来!”
彭羽只好站起身来,跟着她走到垂着金色布幔的卧室前,茫然问:
“干吗?”
教主置之不答,把手掌轻轻一拍,布幔便向两边拉开。原来里面站了两名戴面罩的女郎,身上仅穿“比基尼”式的三点泳装,而腰间却各佩着双枪!
彭羽这才明白,难怪教主不怕他轻举妄动了。
眼光再朝床上一看,顿时使他意外地一怔,原来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女郎,全身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而她赫然就是伍月香!
“这……”彭羽不由地目瞪口呆起来。
教主却冷声问:
“你认为她美不美?”
“美!美……”彭羽呐呐地回答。
教主又问:
“她的身材怎么样?”
彭羽以贪婪的眼光盯在床上说:
“非常诱人……”
教主忽然把披风解开,随手抛给一名女郎,仍然冷冷地说:
“那么你看看我!”
彭羽回头一看,这女人居然也是赤裸裸的了,除了头上戴了金色面罩,全身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
“你……”他几乎呆住了。
“我问你!”教主说:“如果是我和床上这女人,由你任择其一,你愿意选哪一个?”
“我……我……”彭羽无从回答起来。
教主突然怒问:
“你选哪一个?”
彭羽暗吃一惊,言不由衷地说:
“当,当然选教主……”
教主嘿然冷笑说:
“哼!你不必瞒我,从你的神色上,我就可以看出你是违心之论。因为我也承认,这女人确实长得非常美丽,身材也很动人……”
彭羽急说:
“教主的身材并不比她逊色,而且更成熟呀!”
“但你知道我的脸是怎样吗?”教主问。
彭羽正色说:
“天下美丽女人多的是,她只不过是跑码头的女赌徒,而你却是‘灵魂教’的教主,她怎能跟你相提并论!”
“你倒很现实,不过我却很欣赏这种人!”教主这才笑了笑,忽问:“那么如果由你选择,你是不管我长得怎么样,也愿意选择我啦!”
彭羽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不过我相信,凭教主这样的身材,脸也不会比她差!”
“如果我跟你想的完全相反呢?”教主再问。
彭羽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仍然选择教主!”
“你不后悔?”教主问。
彭羽断然说:
“绝不后悔!”
教主笑笑说:
“我再给你最后个机会,你最好考虑考虑再回答!”
彭羽毫不犹豫地说:
“教主说的不错,我很现实,假如她是教主,我一定选择她。但她并不是教主,只是个女赌徒!”
教主点点头说: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出卖灵魂,真合我的需要!”
于是,她吩咐两名女郎,把昏睡不醒的伍月香,合力抬了出去,然后把布幔拉上。
“既然你选择了我,”她说:“现在就看你用行动来表现,是不是出于诚意的了!”
说完,她便走过去,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彭羽见状,不禁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教主招招手,命令说:
“过来!”
彭羽只好走近床边,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里发呆。
教主不禁怒声说:
“哼!我看你根本是口是心非!”
彭羽这小子本来就好色,面对着这赤裸裸的诱人肉体,那能无动于衷?但对方身为“教主”,不比普通女人,才使他有所顾忌,不敢贸然造次。
现在看她这么一冒火,好像怪他不解风情似的,无异是给他了一种暗示和鼓励。教主既然授权给他,顿使他胆子大了。
于是,他的胆量突增,突然向那女人的身上扑去,但她头上戴着面罩,无法拥吻香唇,只好转移攻击目标。
教主一伸手,关掉了床头上的台灯,顿时使室内陷于一片黑暗。
黑暗中,彭羽才忘掉她是教主,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小子已毫无顾忌,不但任意地狂吻,更双手齐动,在那柔滑细嫩的丰满肉体上,展开了大胆的活动……
当他从这女人的小腹开始,由下而上,逐渐吻向腹部,双峰,微隆的胸际,直到颈部的时候,双手也配合行动,突然执住了那金色面罩的底部边缘。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抓住了彭羽正欲拉面罩的双手,冷声喝问:
“你想干什么?”
彭羽微吃一惊,急说:
“我想除下你的面罩,让我吻吻……”
“你不后悔?”教主郑重其事地问。
彭羽茫然不解地反问她:
“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教主冷冷地说:
“你不必问是什么意思,只要你不后悔,你就把它拉下来吧!”
彭羽困惑地怔了怔,但他毫不犹豫地,终于把她的面罩从头上拿了下来,然后向她的嘴唇吻去!
当双手抚向她的脸时,好像触了电似的,突然缩回,惊诧失声说:
“教主,你的脸……”
教主突发一阵狂笑,就在狂笑声中,忽听起居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接着从布幔外响起一名女郎的声音:
“喂!……是的……好!你等一下!”
随即搁下电话,走近布幔外,向卧室里报告说:
“教主,四十九号有紧急事情向您报告!”
教主吩咐一声:
“接过来!”便把伏在身上的彭羽轻轻推开,手一撑,侧身伸手摸到了床头上的电话机,执起话筒说:“喂!四十九号吗?我是教主!”
对方声音紧张地说:
“报告教主,刚才我们赶到联络站,听说赖有才并没有把白振飞干掉,连同姜文珠一起直接送到您那里去了。可是我觉得奇怪,他们又不知道地点,把人送往哪里呢?”
“谁叫他擅自作主,不服从命令的?”教主怒问。
对方回答说:
“听说你又亲自打电话给他,临时改变了原先的命令……”
教主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见他的鬼!我的命令是把姜文珠留在沙龙,等我派人去接,抓住白振飞就干掉!什么时候又打电话去,改变了命令的?赖有才人呢?”
“他带了一大批人,送白振飞和姜文珠去您那里的,已经去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有回沙龙……”对方说。
教主勃然大怒说:
“赖有才这王八蛋一定在搞鬼,他一回沙龙,你们就押他来见我,由我亲自问清这是怎么回事。他要敢抗命,你们就把他干掉!”
“是!”对方唯命是从地应着。
教主气愤地重重搁下话筒,彭羽忍不住诧然问:
“姜小姐和白振飞,都给你们抓住了?……”
教主怒斥说:
“这不关你的事!”
彭羽碰了个钉子,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教主忽然冷声说:
“我的面罩已经除掉了,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的脸很丑,你是否改变主意?”
彭羽连犹豫都不敢犹豫,硬着头皮说:
“我绝不改变主意!”
“不会后悔?”教主问。
彭羽断然回答:
“绝不!”
教主说了声:
“好!”突然把床头上的台灯掣亮了。
灯光一亮,使彭羽面对这女人,不由惊怔住了。只见她左边的脸完整美好,相当的漂亮,而右边的脸却是一片紫黑色,并且高低不平,好像是柏油路被晒得溶化了,再经过行人的走过。又像是表面麻麻癞癞,没有成熟的橘子,更形同电影“夜半歌声”里的男主角!
“啊!……”他情不自禁地失声轻呼起来。
教主却狂笑一声说:
“你害怕了?后悔了?”
彭羽言不由衷矢口否认:
“没,没有,我没有后悔……”
教主突然恨声说:
“让我告诉你吧,在几年以前,我因为私恋一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小伙子,终于被我丈夫发觉,以致造成大错,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丈夫更因是一时气恨,失手打死了袒护那小子的一个黑社会人物,被判刑坐了牢。而我也无法在香港呆下去,我就跟那小子双双逃走。没有想到那小子完全是贪图我的金钱,在香港对我丈夫还有所顾忌,一旦到了人地生疏的地方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用我的钱整天玩女人,花天酒地。我不给他钱,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最后竟弄了瓶硝镪水来威胁我,不供他挥霍就要毁了我的容!”
“他真下了毒手?”彭羽问。
教主把右脸一侧,对着他说:
“这就是他的杰作!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真下毒手,以为他只吓唬我的。谁知我正拿出枪来自卫,他已冷不防把整瓶硝镪水向我的脸上泼来!不过,他虽毁了我的容,我却要了他的命!”
彭羽没有答话,她又继续说:
“从此以后,我就等于过着逃亡的生活,我不是怕别的,而是自惭形秽,怕这张丑脸见不得人。可是,有一次我遇见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子,他居然只要我给他钱,就愿意把整个人卖给我,毫不在乎我的这张丑脸!有一次,我戴上了假面具,跟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睡了一夜,他在黑暗中居然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生平所遇见的真正女人!由于这样,我才触发了灵感,悄然回到香港来,组织了这个‘灵魂教’。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过去和一切,也见到了我的真面目,我就要你面对着这样丑脸,表明你对我的态度!”
彭羽哈哈一笑说:
“我的态度早已表明,我是非常现实的,所以绝不因为你露出了真面目而后悔!”
“这个我相信,”她说:“但你得向我证明!”
彭羽立即向她的身上伏去,忽问: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干掉白振飞吗?”
教主冷冷地回答:
“他就是我当年的丈夫!”
“哦?……”彭羽意外地一怔。
教主一伸手,又把灯灭掉了。
于是,卧室里再度陷于黑暗。
黑暗中,彭羽出卖了他的灵魂,甘心作为她财和势,以及肉体的俘虏。
这是一幕丑剧,在黑暗中上演着,进行着……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的狂风暴雨才过去,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一个男人的轻喘,和一个女人的微哼。
忽然,彭羽轻声问:
“你满意吗?”
教主娇声说:
“你是我生平遇到的真正的男人!”
彭羽笑了笑,又问:
“你打算把白莎丽和伍月香怎样处置?”
教主回答说:
“伍月香我是早就准备逼她加入‘灵魂教’的,要不是突然发生紧急情况,使周末聚会未终而散,今晚她就接受了‘洗礼’。至于姓白的女人,目前我还得用她作人质,等把白振飞和姓郑的小子解决了,我再决定如何处置她……”
正说之间,忽然楼下人声大哗,好像失了火似的沸腾起来。
教主顿吃一惊,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连披风都不及披上,只顾摸到了枕边的面罩,朝头上一套就冲出卧室,急命两名女郎:
“快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两名女郎刚到房门口,已有一名大汉飞奔上楼,气急败坏地叫着:
“教主,有人混进来,跟我们动上了手啦!……”
教主根本忘了身上一丝不挂,冲向房门口急问:
“是什么人?”
大汉回答说:
“不知道,他们是跟四十九号一起回来的,大门刚一开,让四十九号的车子进来,还没得及关门,他们就把车子一直冲进来。车上跳下好几个人,都跟我们的教友一样打扮,不由分说的就向我们发动攻击!”
教主勃然大怒说:
“就几个人,你们下面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
大汉急说:
“下面已经混成一片,根本分不出哪个是他们,哪个是我们自己的人……”
教主当机立断说:
“快叫我们自己的人,全部退进屋来坚守!”
“是!”大汉领命飞奔而去。
教主立即回身冲进卧室,咬牙切齿恨声说:
“准是白振飞他们找上门来了,彭羽,现在我就任命你为副教主,看你的表现吧!”
彭羽已穿上了长裤,赤着膊走出来,把手向两名女郎一伸:
“给我支枪!”
两名女郎不敢贸然交给他武器,等到教主点头示可,他们才同时各将一支手枪向他抛去。
彭羽存心想露一手,双手一抄,很潇洒地把两支枪全接住了。
教主已无暇喝彩,急说:
“你守在楼梯口,我马上穿衣服……”
彭羽应了一声,便急步走出房外,握着双枪守在楼梯口,那神气真像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势!
可是那大汉奔下楼去一传达教主的命令,所有的人便都急向客厅里冲来。这一来情势反而更乱成一片,因为大家都是穿黑色披风,戴着黑色面罩,根本就敌我不分了。
唯一可以分别的,就是被乱枪击中倒地的人,个个都是“灵魂教”的死党!
这座位于宝云道半山的豪华别墅,实际就是“灵魂教”的大本营,核心分子只有男女一共三十多人,但个个都不含糊,所以人数虽不众多,战斗力却相当强。
不过现在是吃亏在敌我不分,使他们不敢贸然开火,惟恐误伤了自己人,以致完全处于挨打的地位。
尤其这时大家都朝客厅里冲,情势顿时大乱,简直如同山崩之势,根本无法控制。
教主刚才在惊乱中也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一点。等她匆匆穿上一身紧身衣裤,披上金色披风,持了枪赶到楼梯口。一看楼下客厅里混乱的情势,她不由地大吃一惊,怔住了!
于是她急向楼下发令:
“七号到十八号的一起上楼来,其他的人不得接近楼梯,否则格杀勿论!”
她这完全是采取紧急措施的唯一办法,因为七号到十八号大部分全是女的,而且是她最亲信的死党。想把这十二个调上楼来,必要时甚至不分敌我,把楼下的人悉数以乱枪扫射,来个赶尽杀绝!
那么即使白振飞等人混在里面,岂不也同归于尽了。
由此可见,这女人的心狠手辣。
但她又疏忽了一点,就是外面激战时,已有好些人被击毙,难道其中就没有七号至十八号的人在内?
她的一声令下,立即有几个男女纷纷奔上楼梯,接着又奔上几个,其余的人在彭羽,教主,和两个女郎的枪口监视之下,果然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不过上了楼的这些人,还不到十二人,仅仅只有十一个!
教主果然把心一横,等他们一奔上楼,就突然下令开火,首先犯难的就是彭羽,他双枪齐发,连向楼下客厅的大汉们射击。
其他的人立即一齐开火,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这一来楼下顿时惊乱成一片,纷纷夺门逃命,有的更举枪向楼上还击,使得情势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晴天霹雳一声断喝:
“大家停火!”
喝声使楼上下的人均为之一怔,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射击。由于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在猛攻,根本无暇注意到其他的。这时楼上的人回头一看,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一式打扮的教主!
其中一个正以枪对着,另一个怒声说:
“哼!你这鬼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本教主!”
另一个勃然大怒说:
“你才是冒充的!”
她正要举枪射击,已被一名壮汉出其不意地,把她的枪夺下了。使她情急之下,急向茫然失措的彭羽呼救:
“彭羽,快干掉他们!”
彭羽心里有数,这个下令屠杀楼下那些人的,才是刚跟他销魂过的教主。于是毫不迟疑地,就举双枪向另一教主和那壮汉欲射。
可是就在他要扣板机的一瞬间,楼下的几名壮汉已冲至楼口,举枪就向他连连射击。
由于彭羽是被抓来的,他这副教主的身份尚未宣布,而且那教主又下令屠杀,使楼下那些人认为心狠手辣的女人是冒充的。如果真是教主,怎么会屠杀自己的死党?
假使不出现另一个教主,他们当然不至于朝这方面想,既然同时出现两个,那么下屠杀令的这个,就必然是冒充的无疑了。何况彭羽是首先开火,向楼下射击的。
所以彭羽刚要开枪,他们便奋不顾身地冲至梯口,一齐举枪向楼上射击。
彭羽欲避不及,一连被击中三枪,只听他惨叫一声,倒在楼梯口。
楼上其他的人已无暇顾及哪一个是真教主了,急以猛烈的火力,阻止楼下的人冲上去。
居高临下占了便宜,而且又有栏杆掩护,使那几个冲上楼梯一半的大汉,纷纷被击中。
只听得连声惨叫,相继滚跌下楼去了。
客厅尚有几名大汉,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就夺门而出,仓惶冲逃出去。
教主情急之下,突然一低头,在那执住她的壮汉手臂上张口就咬,使他痛得一松手,她便趁机急向房门冲进去,迅速关上了房门。
另一名大汉欲阻不及,但几乎在同时,其他几名女郎已举枪齐发,子弹射穿了门板,顿现无数的弹眼。
“啊!……”房中发出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另一教主立即下令:
“七号至十八号的,快到楼下守住客厅,任何人不许走进来,否则格杀勿论!”
“是!”他们齐应一声,但奔下楼的只有男女七个人,不过这时谁也不注意算人数了。
留在楼上的是六个人,两男四女,包含另一教主在内。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以枪制住两名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喝令她们丢下了手里的枪。
于是,他们在枪口威胁下,被逼去开那教主逃进去关上的房门,但推不开,不知是锁上了,还是里面被抵住。
另一个壮汉立即上前,以肩猛向满是弹痕的房门撞去,终将房门撞开。
一眼就发现,那教主已倒在血泊中,房门就是被她的身体抵住,这时已然气绝身死。
其他的人冲到房门口,见状均为之一怔,相顾愕然起来。
一名壮汉沉声说:
“现在把她的面罩拿开,让我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被迫只好走上前走,蹲下了身子,把金色面罩从那教主的头上拿下。
“哦?……”几个人乍见这张鬼脸,均不约而同的轻呼起来。
只有一名壮汉在端详她那完好的左脸,终于认出了她,使他大感意外地一震,惊愕住了。
但他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另一壮汉忽说:
“白大爷,这女人已死,我们快找到白小姐和伍小姐,离开这里吧!”
原来这两男两女,就是郑杰、白振飞、黄珍妮和姜文珠。四个人跟踪那在沙龙里,击毙抗命的赖有才后,仓皇冲出开车逃走的四十九号及另两名大汉,一直跟踪而来。
他们在车上就穿好披风,到了别墅附近才戴上面罩,趁那部车子开进大门,门尚未及关上时,加足马力就一直冲进来,展开了一场混战。
当时黄珍妮也是黑色打扮,直到刚才楼上下互攻时,她才迅速把带着的金色面罩和披风换上,造成真假难分的局面。
现在真的教主已死在乱枪之下,留下的问题只是救出白莎丽和伍月香后,如何离开这里?因为除了死伤的之外,至少还有十来个“灵魂教”的死党。
两名女郎在枪口的威胁下,带他们到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伍月香和白莎丽。她们躺在一张床上,竟是赤裸裸的,全身一丝不挂。
就在姜文珠替她们找衣穿上时,郑杰已想出了个脱身之计,就是仍由黄珍妮装扮教主,他和白振飞则恢复本来面目,双双以枪制住这位冒充的教主,使那些残余的党羽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果然,当两名女郎各背着白莎丽和伍月香,跟在姜文珠后面,而郑杰和白振飞则挟持假教主开路,从容不迫就下楼时。
那些人正蠢蠢欲动,被冒充教主的黄珍妮一声喝令:
“都替我退开!”
使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退了开去。
于是,他们毫无阻拦地走出了客厅,连同那两个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八个人挤进一辆车,驶出了别墅。
到半路上,他们才放下那两个女郎,风驰电掣而去。
白振飞始终不发一言,他的心情似乎很沉重,但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计划中的一个得力助手彭羽而感到失望。那出卖灵魂的小子,根本就是个经不起诱惑,见异思迁,反复无常的好色之徒。真要有他参加,将来很可能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
现在即已把伍月香找到,这回势必能迫使她就范,参加他们的庞大计划,白振飞应该高兴才是,又为何事而烦心呢?
那就是刚才认出了那死于乱枪下的教主,她是谁,除了白振飞之外,只有彭羽今夜才知道,但那小子已自食其果,死于非命。而白振飞却不愿向任何人泄漏出来,他要把这痛苦的回忆,永远保守秘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王牌对决》)
后记
故事到此已告一段落,但它并没有结束,因为不但白振飞和自莎丽这对假父女,枉费一番心机,结果阴沟里翻船,栽在了伍月香手里,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
但伍月香已在彭羽的相助之下,从海上逃之夭夭,将上哪里去找他们呢?
白振飞似乎很有把握,因为他心目中已想到了一个人——
请续看《出卖灵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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