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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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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只是错觉,可是这一靠近,千殇公子无比错愕地发现,池塘的温度竟比别处要低许多。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霸王莲上跳着的蛤蟆是冰蟾,冰蟾所在的地方不是冰天雪地,就是有天材地宝……

“那是冰莲!”千殇公子惊讶出声。

“哦!”顾盼儿随意答了一句,可是这心底下却不是那么平静,绝逼没有想到这人眼睛这么毒,还隔得挺远的,就一眼给认了出来。

不过这人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味,说不准常年与药打交道的。

千殇公子屁颠屁颠地凑近去看,本琢磨着要不要飞到池塘中央去仔细看一下的,可是看到那两只超大的冰蟾,千殇公子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玩意小的就不太好对付了,这么大只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又瞅了一会,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冰莲可是极为珍贵的。

问顾盼儿道:“听说这冰莲是山脉里带回来的?”

顾盼儿点头:“嗯,那里生长了一大片。”

一大片?千殇公子眉头一挑,平常连找一株都十分困难,竟然一大片……不过看到池塘里的这几十株,倒也没有多少怀疑了。

“疯婆娘,都回来了还磨蹭点啥?还不赶紧洗洗去吃饭!”顾清见到顾盼儿回来,先是眼睛一亮,可是看到跟在旁边的千殇公子,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蹭蹭蹭地就跑了过来,冲着顾盼儿就吼了起来。

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莫明:“你狗肉吃多了?”

顾清白眼:“你才狗肉吃多了,赶紧的!”

顾盼儿点了点头:“也是,家里头都好久没吃过狗肉了,估计你也不是狗肉吃多了上火。可既然不是吃多了狗肉上火,那又是为毛火气这么大?”

“谁火气大了,你还要不要吃饭?”

“要,当然要!”顾盼儿立马回答,既然想不通小相公为毛火气大就先放到一边,招呼着四丫与郭钰一块去洗漱。“都去洗洗,然后吃饭了!”

可是……自己招两个小的,这大的跟着干毛?

余光瞥见小相公似乎要冒烟,顾盼儿暗道不好,也懒得理那两个小的了,赶紧就跑去洗漱去了。

至于那大的,先不管了!

这前脚刚跑到洗漱间,后脚顾清就跟了上来,阴沉着一张脸问道:“这千殇公子就是你所谓的桃花?”

顾盼儿一脸莫名:“什么桃花?啥破千殇公子?”

顾清道:“大胡子说这人叫千殇,人称千殇公子或者是千殇神医,这人一大清早就来找你,不是你的桃花又是什么?”

顾盼儿黑线:“鬼才管他是公子还是神医,我只知道我昨晚抓鱼抓得好好的,这货不知打哪冒出来,一巴掌就将我扔到岸上的鱼给打回了水里。我一来气跟他打了一架,发现这家伙挺能打的,我都打不过他。”

顾清闻言皱眉:“连你都打不过,那是多厉害?对了,大胡子还说,这人是从晗王府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那妹妹应该是这人给治好的。”

顾盼儿吧嗒嘴:“那算是咱恩人了?”

顾清道:“不是桃花就好!”

顾盼儿不由得斜眼,这就是小相公冒火的原因?

又想到了千殇公子那张桃花脸,如果自己不是已经有了小相公,又不是一心想要练武,估计真会被那张桃花脸给迷上,毕竟那家伙的确长得挺好。不过心里面是这么想着,顾盼儿却没敢说出来,怕小相公炸毛了。

因着有顾来儿那一层在里面,顾清倒是没有再给千殇公子不好的脸色看,不过这也只是在一般的情况下,当千殇公子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顾盼儿的身后时,顾清这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顾盼儿也纳了闷了,这千殇神医是脑子被驴踢了么?都明白地告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了,问他来意是什么,可这厮却表示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好奇想要看看。

看就看吧,老跟在咱屁股后面做甚?

晚饭后顾盼儿先是到池塘那里看了一下,然后将采集回来的药摊开凉了起来,而需要用到的,则直接拿进了药房里面,便开始炼药。而这个千殇公子,无论顾盼儿做什么,都一直跟着,甚至是炼药也跟着,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看着不像是个神医,倒像是个无赖。

直到顾盼儿将一炉药炼好装瓶子,千殇公子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医术很好?”

顾盼儿道:“不好!”

“听说你能肉白骨,让失去的重新长回来,解天下所不能解之毒。”

“听说能当真么?”

“所以我才千里迢迢来求证。”

“你白来了,听说来的都是扯蛋,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个采药的药农罢了!”

“我看你炼药挺熟练的!”

“把药材放到大锅里头一锅熬了,水干了就成了药,多简单。”

“你这话比传说还要扯蛋。”

“你娘就没有告诉你,越是扯蛋的东西,它就越是神奇?”

“……”

“我建议你回去试试,大锅一熬,什么神奇的药都能出来,这是真事!”

“……”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最扯蛋的事情,只有更扯蛋的事情,显然这个女人比所有的事情都更为扯蛋一些。真当他千殇神医是白痴不成?这炼出来的药看着明明就像那么一蜀犬吠日事,根本不是随便就能炼出来的,可以看得出这疯女人在用功力炼药,并且控制得很好。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女人手心竟然会喷火,这才是最扯蛋的地方。

听说过寒冰掌,能一掌将人打得浑身结霜,也听说过烈火掌,掌碰到人身上能让人有种烧灼的感觉。可那比起真正的寒冰与烈火来说,还是差远了。

可这女人竟然修炼到如此高的境界,实在是太过骇人。

如果当初对打时,这女人不经意放一把火,自己一定会十分狼狈。

“这是什么药,有什么用?”千殇公子懒得跟顾盼儿扯蛋,直接拿起顾盼儿刚炼好的药问。

顾盼儿道:“祖传的大力丸,有病治病,没病养生!”

千殇公子:“……”

真心不信这女人说的,可是拿起瓶子看了看,只见瓶子外面写着‘大力丸’三个字,千殇公子眼角就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这大力丸可是有名的假药,这疯女人竟然炼的大力丸……

“这瓶又是什么药?”千殇公子不死心地又拿起顾盼儿之前炼好的药看了看,不等顾盼儿说,就看到了瓶子上的两个字‘壮阳’,顿时这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再拿起一瓶,上面写着‘提神丸’,又再拿,写着‘安神丸’……

连续拿了十瓶八瓶的,千殇公子死心了,江湖上所有的假药这里都有,不过仅仅是名字而已,就是不知道这药是不是跟假药一样。

看到这些药名,还真没那个勇气检查药,怕检查出来的是假药。

毕竟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这女人神医之名,若然是靠假药撑起的名字,那还真是……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药瓶盖子。

一股药香之味扑鼻而来,千殇公子顿时眼睛一亮,将一颗药丸子倒了出来,就着火光仔细地看了起来,这越看眼睛就越亮。

顾盼儿又开始推销药了,道:“你看的这颗是大力丸,有病治病,没病养生,一天一颗,包你百病不侵。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颗?看你是第一次光顾,就给你打个八折优惠,本来一百两银子一颗的,现在只收你八十两银子。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了,要知道过了这村可是没这店……”

“药就算了,可否告诉我,这药你是怎么炼出来的?”千殇公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也是直到现在,千殇公子才有些相信顾盼儿是不怎么会医术,但不妨其会炼药,所炼出来的药实在是难得,说不定真能治百病。

顾盼儿斜眼:“这药刚炼的,你没眼看?”

千殇公子蹙眉,发现还真是刚才所炼,用的是掌心之火。

倘若需要掌心之火,那么自己是一辈子也炼不出来,可倘若不是的话,自己应该可以试着炼一下。

“咱可以给你药方啊!不过这个就没有八折优惠了!”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大力丸的药方千两黄金,你要不要来一张?”

千殇公子号称为神医,替其买单的人自然就多,千两黄金对于千殇公子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便道:“好,千两黄金,我买你大力丸的药方。”

于是顾盼儿很是大方地挥笔写下大力丸的药方,甚至还给温馨提示了一下炼药时要注意的地方。虽不知千殇公子能否用内力控制,但顾盼儿还是将之说了出来,反正怎么炼药自己已经说了,能不能炼得出来,那就是这千殇公子的事情。

“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方。”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

千殇公子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嘴角直抽抽,习惯于出门不带银子,现在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去哪里给弄一千两黄金过来?

“你等着,我去拿金子!”千殇公子说完闪身出去。

顾盼儿冲着他身后喊了一声:“可以不要那么急的,因为一会儿我得给我家相公暖被窝去了!咱们可以明天再见,不多收你银子啊!”

千殇公子脚底下一滑,差点没岔了气从半空中掉下来。

回望了一眼药房那里,不知为何,心里面竟然会有些不舒服,又伸手捏了捏被蛇咬到的耳垂,轻蹙了蹙眉,转身快速离开。

顾清一整晚都没心思看书,听到顾盼儿的喊声走了出来,问:“你刚才在做什么?喊得这么大声,丢不丢人?!”还暖被窝……都让别人给听见了!

顾盼儿道:“咱打算把大力丸的药方卖掉,赚点银子花花。谁知道这千殇公子衣着光鲜,却连一千两黄金都不带。”

顾清白眼,谁会把一千两黄金带在身上?要是白银还好说。

不过有银子赚啊,貌似很不错!顾清眼睛又立马亮了起来,然而只是亮了一会儿,又蹙起了眉头:“这药方卖掉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顾盼儿道:“对咱能有什么影响?又不靠这个过活,平常炼了药不是放着就是给你们吃。再说了,你们都不乐意吃,咱炼了也没用啊!”

顾清心道,你要是把大力丸换个名字,说不定就爱吃了。

再说了,这没病没痛的,谁乐意吃药啊!

顾清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皱着眉头说道:“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村长来说,跟咱说了一件事,就是县里头本来是想把这茶籽收去,跟你一样榨了油后,剩下的茶粕都分给各镇使用。可是朝廷那里传来了命令,让把茶籽全部上交上去,现在整个县都正闹腾着呢!”

显然对朝廷的这种做法,顾清也很是不满,这是不顾老百姓了。

顾盼儿闻言皱起了眉头,昨天自己还惦记着到山上去采茶籽呢,这会就听到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恶心人的了。

“既然是朝廷上下令,咱自然没有办法跟朝廷对抗,不过他们想要茶籽的话,就自己进山去采好了,我可没那个功夫奉陪。”顾盼儿说着又道:“还好村里头有移种出来十棵,虽然今年没怎么挂果子,不过凑合着点也够使用了。”

顾清道:“就怕他们连那十棵树的都想收走。”

顾盼儿斜眼:“这朝廷专干这种人嫌狗厌的事情,偏得你还使劲地想往朝廷里头挤,你就不怕你也变得人嫌狗厌起来?”

顾清一脸认真地说道:“若我为官,定然为好官!”

顾盼儿点了点头:“所有人在当官之前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当官以后就变了,人嫌狗厌那是小事,人人喊打喊杀的也大有人在。”

顾清想要再次出言保证,甚至发誓,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疯婆娘说得没错,很多贪官之前都是好官,可慢慢地就变了。

“反正我要是当官,肯定会是个好官!”顾清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之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泪水微溢,擦了擦说道:“很晚了,该睡了。”

顾盼儿也嘀咕了一声:“好官不如狗官好!”

顾清:“……”

顾盼儿将药房门锁上,再次嘀咕:“自古以来贤臣都是穷逼,而且个个早死。奸臣却活得无比滋润,个个老奸巨滑,寿终正寝。”

顾清:“……”

事实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

“睡觉罢,很晚了!”于是顾清不愿再说,担心再说下去,自己会怀疑自己一直所坚持的。“一天到晚尽会瞎咧咧……”

顾盼儿斜了顾清一眼:“这是被戳中了?”

顾清瞥眼:“不想睡就外面待着去!”

于是乎顾盼儿闭嘴了。

第二天一早,千殇公子兴冲冲地上门,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之后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伙计,抬了五箱的东西下来,然后又上了马车直接离开。

千殇公子指着五个箱子,对顾盼儿说道:“一个箱子二百两黄金,你数数看对不对?”

顾盼儿打开箱子一看,差点没闪花了眼睛,都是金灿灿的金锭子。

这个东西比票子实在,拿在手中颇有重量。

“行了,这药方就是你的了!”顾盼儿很大方地将药方送了出去,然后将五个箱子磊在一起,弯身抱起直接走人。

千殇公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仔细看起药方来。

比想像中的还要详细得多,并且让千殇公子无比意外的是,这炼药竟然还要用上内力,可见这其中有多复杂。所需的药材倒不怎么珍贵,可是想要炼出药来,却并非一件易事。

不过从这张药方中,千殇公子品尝出一种自己从来就没有试过的办法,就是炼药的时候用上内力……或许自己在炼别的药的时候也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千两金子不亏,因为这一张药方让他打开了一种全新的炼药方式。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先告辞了!”千殇公子怔怔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正在数金子的俩口子,之后忽略了心底下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很干脆地与顾盼儿告辞。

顾盼儿挥了挥爪子:“慢走,不送!”

顾清也道了一句:“后会无期!”

“不应该是后会有期咩?”顾盼儿疑惑地看着顾清。

顾清瞥眼:“你还想见他?”

顾盼儿挑眉:“人傻钱多,何乐不为?”

顾清道:“别拿银子来说事,你丫的从来就不把银子当一回事。”

顾盼儿立马道:“谁说我不把银子当一回事了,这五箱金子都归我,反正你那里还有几千两没花!”

顾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给你给你都给你,你赶紧抱走!”

顾盼儿呲牙:“我要把它们全溶了,弄成一块金砖,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拿起来拍谁!”

顾清:“……”

在小财奴的面前将金子变成金砖,顾盼儿表示难度指数太高了点,虽然小财奴说随便处理,可那眼神出卖了小财奴。

所以顾盼儿也只是说说,没真想将之炼成砖头。

于是乎小财奴高兴了,眼睛笑成了月牙型,配上那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几把。而顾盼儿也这么做了,结果就是被某小财奴呲着两小虎牙咬了一口,疼得顾盼儿眼泪哗哗地。

这多了一千两金子,小相公似乎看书看得更起劲了,动力更足,比以往要更勤快一些,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

顾盼儿嫌无聊,没事就带着俩小的进山,倒是采集了不少药材回来。

而全福家那边似乎消停日子过久了就会很难受似得,非得整出点事情来才会舒服一点,这不又开始闹了起来,原因却为了那九十五两银子。

这老欠着银子心里头不踏实,总怕会有官兵来把自己抓进牢里关起来。有顾大江在前,一提到这大牢心里面就发悚。这一琢磨,陈氏要求周氏把九十五两银子给拿出来还账,想着周氏平日里最亲近大房,就算是舍不得合拿了,也能拿一半。

可周氏是谁啊?不但不肯拿出那九十两银子,就是自个欠下的五两银子也不肯给了。而且周氏还说了,这欠条是陈氏自个签的,陈氏要是还不清了,就把陈氏给休了。

陈氏听着就傻了眼,咋还整到要休了自个这么大事呢?

这不没了办法,又不想让休掉,只好回了一趟娘家,可这娘家也不是好话说的,以前带东西回去个个一张笑脸,这会要银子来就个个绷了张脸。所以这是怎么回去的就就怎么回来的,半个铜板都没有要着。

没了办法的陈氏又去求周氏,可是半点用都没有,陈氏这心就拔凉拔凉的。

跑到村里头去借,也没人乐意给借,整了几天陈氏都没弄到银子。

周氏瞅着陈氏没半点用,直接了当地让顾大江将陈氏给休了,可顾大江不乐意,先不说这陈氏跟了一个过了半辈子,就是自己手脚残废的,没有人给照顾也不行,所以就没有答应周氏。

周氏就拿分家来威胁,要么把陈氏给休了,要么分家,顾大江也没当一回事。打小这个娘亲最疼的就是自个跟大姐,哪就舍得把自个分出去了,反而劝周氏把银子拿出来。

让拿银子那可是触了周氏的逆鳞,想着这大儿子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些年可是白疼了,还真就琢磨起分家的事情来。

其实之前就跟大闺女商量着,只要把陈氏给休了这账也就不是自家的了。可这大儿子不听不说,就连几个孙子都不听,想着就把大儿子分出去得了。这还欠着钱,等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这大儿子就听话了。

到那时候这陈氏还不是想休就立马能休了?

这么一想,周氏就立马张罗起分家的事情,老爷子自然是不乐意,这二儿子待在县城里压根没有回来的意思,三儿子那是彻底离了心,四儿子为了念书也住进了岳家,成了人家的半个上门女婿。这家里头就剩下大儿子,要再分出去的话这家里头就剩下自个两老的,那得多凄凉啊。

人家老来是儿孙绕膝,享的是天伦之乐,自个家却要各奔东西,哪行啊。

可周氏愣是不听劝,说什么陈氏是扫把星,必须给休了,要不休的话绝对不跟大儿子过,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克死了,然后又跟老爷子说了自个的打算。

老爷子愣是被这扫把星给唬住了,毕竟之前就怀疑有扫把星,琢磨了一下就去找顾大江去了。

到了顾大江那里,老爷子的意思也跟周氏一样,就是希望顾大江能把陈氏给休了。

顾大江听着老爷子的话不免苦笑:“爹啊,你瞅咱这个样子,要是没了媳妇,这日子能过吗?要真的把陈氏给休了,咱也干脆买包毒药吃了得了。”

老爷子瞅着顾大江这个样子觉得也是这么个事,可对扫把星一事也是耿耿于怀,最后也没再说啥,就说周氏要胡闹自个也挡不住,让顾大江自个好好想想,要真是不乐意休了陈氏,周氏是真会把他给分出去。

这意思很明显,老爷子不打算管,让周氏自个张罗去。

顾大江能想啥?把陈氏休了谁来伺候自个?三个儿子?大儿子每天都要上工,哪有那个空闲,两个小儿子连自个都顾不好,哪就能顾得上他这个老子了。

让儿媳妇?那更不合适了。

闺女也不合适,况且就算是合适,闺女都十五岁了,得嫁人了。

顾大江还真就不信家里头没银子,这些年银子进了周氏的手里头就很少出来过,就算拿不出来九十五两银子,一半还是能拿得到的,到时候再借一点,凑凑也差不多够了。

而且就老三那脾气,就算是真离了心,还真能狠得下心来逼债不成?先还一半,另一半好好商量一下,总能再拖些日子。

毕竟这陈氏是为了自个才欠下这么多银子就罢了,可陈氏是为了两儿子啊,都生活了这么久的老夫老妻,咋地也不能休了,更不能让去坐牢了。

顾大江叹了一口气,想着再琢磨琢磨,想个好办法得了。

可不等顾大江想出办法来,周氏就将这事闹到村里头,要求村长给见证啥的,要把大房也分出去。

这事一闹到村里头,大伙这心里头就明亮了,这周氏指不定是不乐意还钱,这才把大房也分出去顶缸呢!

于是大伙个个都说周氏不地道,不像个当娘的。

并且打心里头不乐意跟周氏来往了,要知道平日里周氏可是最亲顾大江那一房,这会却连大房都给分走,可见这周氏为了自个,还真是不管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这样的人谁敢来往啊。

这提到了分家,自然把二房四房都给叫回来,没过多久全福家的人又聚到了一块,不过这一次没有三房了而已。

大伙都看得出来,看来全福家再次分家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顾大江见周氏铁了心要将自个分出去,这心里头就拔凉拔凉的,看着周氏的眼神也不对了。陈氏一直低着头,对顾大江护着自个倒是挺感动,可对周氏就是彻头彻尾的恨了。

这其实就是九十五两的事,要是自己被休了,或者被官兵带走关牢里,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可陈氏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要她去占占便宜还行,让她牺牲自个,那是怎么也做不出来。

这心里头就骂着周氏,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继续抠着,藏那么多银子是打算带进棺材里头。

同时陈氏也在愁着,欠下这么多银子上哪弄去,不免后悔自个当时太过急迫,要是小心一点,也不至于打破那几个瓶子,就不会要赔这么多银子。

向他们家求情?陈氏可不敢,毕竟两家有了仇。

卖人家闺女这事还在那里横着呢!

这边陈氏还在愁着,那边周氏就开始热热闹闹地张罗起分家的事,看她那样子还挺高兴的,一副巴不得赶紧分了的样子。

家里头还剩下二十六亩田,周氏这一次就大方了起来,说什么三个儿子,每家七亩,自个跟老爷子就五亩。不过这次分出去的是大儿子,另外两个还不分,所以这先议好,省得以后整不清。

顾大江绷着张脸不说话,老爷子也一直沉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于是这一次分家就全由周氏一个妇道人家张罗着。

村长瞅着不像话,开口说了几句,可老爷子还是一脸无奈地样子,周氏却是蹦了起来,指着村长的鼻子骂多管闲事。村长气得不行,想着就这么走了得了,不管他们家这点破事。

可顾大江却突然开了口,神色格外地冷,跟村长道了个歉,让村长给好好张罗一下,做个见证啥的。

老爷子见顾大江这样,心里头一凸,觉得大儿子好像变了,感觉上怪怪地。

可周氏却没那个感觉,想到这家一分自己就能保住那九十五两银子了,这心里头就急得不行,赶紧张罗着,很快就把这个家给分了。这分完家以后,周氏就乐呵呵了起来,甚至还大方地杀了只鸡,请村长吃饭。

村长满心不舒服,哪里稀罕他们家这鸡,自然也就没留下来吃饭。

回去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嘀咕着全福家的各种不是。

说起来也是搞笑,虽然这家算是分了,可周氏还是觉得不太痛快,一咬牙舍了点银子请人给弄了堵墙。这是为了防止大房那边来这边顺东西,因为刚分家鸡窝里头就丢了鸡蛋,周氏骂了老半天也没能把鸡蛋给要回来。

这多了面墙就没了出去的门,大房那边没办法,只得在围墙那边开了个门。

眼瞅着周氏防自个这一房就跟防贼似得,顾大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来这性子就有些狭隘,慢慢地也就怨恨上了。让自个这房人好好记住不管周氏让干点啥都不要答应,哪怕周氏累死了也要当作没看见一样。

大房人听着自然高兴,谁也不乐意到这堵墙那边干活去。

这家分完了,周氏可谓没债一身轻,整个人就乐呵了。

可没过两天周氏就笑不起来了,整张脸都跨了下来。

这刚分家的时候,因为柳氏与李氏都在家里头,所以这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牲口也有人喂,可转眼全都走了,剩下的不就得她自个干么?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干活,一群好吃懒货的懒货,要是把牲口给饿……”刚开始的时候周氏下意识就骂了起来,可骂着骂着就不对了,这大房给分了出去,现在还隔着一道墙,看不到人这么骂着也挺没劲的。

于是周氏就的撸袖出了门,绕道跑到大房那边,才进门就大骂了起来:“牲口都饿得嗷嗷在叫唤,你们这群懒货竟然还在这里晒太阳,赶紧给猪砍猪草去……”

大房这边还待在家里的,都在晒着太阳,见到周氏来也不动。

周氏越骂越气,可这还没骂爽就被顾大江给打断了。

顾大江冷笑道:“娘莫不是忘了咱这一房已经分了出来?以后这活还是娘自个一个人干吧,咱这边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帮娘干活。不过娘要是干不过来倒是可以把那牲口给匀咱点,咱养肥了过节好歹还有得宰不是?”

周氏顿时就愣住了,才想起分家还有这么一回事。之前一心想着把大房给分出去,不过是因为这债的原因,可没想过把劳力给分出去。

可听这意思就是家分了,这活就不干了,要干活就得把牲口也分了?

“想得美呢你,没了你们,老娘还忙不过来了不成。”周氏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想着这儿子都残废了,还欠了这老些银子,是没办法再孝顺自个,也懒得跟顾大江墨迹了。

嘴里头骂骂咧咧着:“还以为是个好的呢,没想到还真是个命烂的,老娘这辈子算是白疼你们这一房了,还不如省着老娘自个花。”

不过想到自个存下来的那些银子,周氏这心里头才算是舒服,得意地出门去了。

“不就砍猪草?多大点事啊?我这老婆子也能干!”周氏回到家撸起袖子,背着篓子就出了门,这是砍猪草去了。

周氏又哪里是干活的人,自打嫁给顾全福以后就没干过活,甚至连饭都不做。婆婆死了以后几个孩子也不小了,这做饭啥的自然就交给孩子干,家务活也全是孩子去做。

等儿子娶了媳妇以后,那就更清闲了,连自个屋里的地都不扫了。

以前还老嫌打回来的猪草不够嫩,把猪给吃坏了啥啥啥的,这下轮到周氏自个去打猪草,哪里顾得上嫩不嫩的,累死累活地也才砍了半篓子,而且还砍得乱七八糟的,估计猪瞅着都想哭了的那种。

而且砍了半篓子猪草,周氏就顶不住了,背上篓子就往家里回。

刚一回到家里就嚷嚷起来:“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赶紧给咱倒杯水,都要渴死人了!还有这早饭……”

话还没喊完呢,老爷子就走了出来,板着脸骂了一句:“瞎咧咧个啥?家里有除了咱还能有谁?想喝水自个倒去,喝完赶紧做早饭去。”

周氏这就傻了眼,这累死累活地回来,竟然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把猪草给剁了喂猪,猪竟然连瞅都不瞅一眼,一直嗷嗷直叫着。周氏这才想起这猪草得煮过了猪才爱吃,又急急忙忙地把猪草给收起来,打算去煮一下,顺带把早饭也做了。

可没想打开这水缸盖一瞅,里面半勺水都没有,再一次傻了眼。

于是挑水,煮食……等到不伦不类的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老爷子饿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吃上一口,没想到还死难吃,顿时这脸就吧嗒落了下来。

“你这做的是人吃的?喂牲口牲口都不定吃了。”

周氏吃着也嫌难吃,可自己累死累活地干了一个上午,到这会连衣服都没有洗,这心里头正闷了一把火,顿时也撂了脸:“爱吃不吃,嫌不好吃你自个做去!老娘这累死累活的干了一上午,也没见你帮个忙啥的。”

老爷子道:“这才多点活?就能把你累成这样,咱这还得下田里忙活呢,谁有空帮你干这些娘们干的事情。”

周氏顿时臭了一张脸,也不知道嘴里头在嘀咕点啥,不过到底是没再吭声了。可吃着这不伦不类的早饭,周氏自己也觉得不是滋味,就算是饿得不行了,也没吃多点。

等吃完饭后还得洗衣服,周氏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越想就越不是滋味,隔着墙就骂了起来,骂得最多的就是陈氏。

☆、来银进山

陈氏这会可没在家里头,正四处奔走琢磨着二丫的婚事,本来这事陈氏也没那么急的,就想着给二丫找一门顶好的亲事,日后好跟着享点福。可是这家里头欠了银子,陈氏就急了起来,就想着找家聘礼多点的。

要知道她大姑家的闺女赵月儿都给整了五百来两银子的聘礼钱,自个闺女是个有福气的,铁定能生,咋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啊。

这么一琢磨着,就让媒婆给瞅瞅谁家的聘礼多,还强调了自家闺女是个有福气的,头一胎肯定生的小子,还将自个还有自个娘给列了出来,拍着胸口保证。

也是陈氏运气好,还真让她给找着这么一家,在一水镇上。

这家可是个大地主,家里头有两千多亩田,一年光收租就能收着不少,并且在镇上还开了个大粮铺子,虽然比起那魏延来说差了点,可人家这条件实在又稳定,比一般做生意的都强,陈氏听着听着就动了心。

听说这地主家就一个儿子,今年都快三十了,可娶了十来个妻妾,不是生不了就是生的丫头,到这会都没能生出个小子来,这一来气就把没生娃子的都给休了,家里头就剩下两个生了娃子的妾,娃子也只是两个女娃而已。

这正妻是没了,生娃子的时候血崩没了命,娃子都没能留下来。

那地主心里头一急就放了话,给儿子再找个媳妇,给八十两聘礼,要能生小子的,不管是啥情况,抬进去先是当妾,要能生娃就能留下来享福,生的是小子就直接抬成正妻。

陈氏越听就越是动心,琢磨着有八十两银子,这债就能松下不少。

媒婆看着陈氏起了心思,就提醒了一下,这要是三年都生不出娃子来,可能会被休的,这要是被休回来,那可就惨咯。

陈氏听着也皱眉,可家里头正缺银子,这要是把闺女嫁过去,直接就能得八十两银子。要是闺女争气,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可这要是不争气……

毕竟是自个肚子里爬出来的陈氏没周氏那么狠心,哪怕被债逼昏了头,也还是担心这自家闺女。不过到底是债比较大一些,陈氏还是狠心让媒婆去说说这事,咬牙要把闺女嫁过去,至于是福是祸就看闺女自个的造化了。

回到家里后,陈氏就跟闺女说了这事,不过都说的好话,没敢让闺女知道要是不能生就得休的事情,并且还一个劲得跟闺女说要争气,早点生下个小子来。

毕竟这要是生了小子,就是正妻,可不就能享福了?

顾二丫早就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卖掉换银子,毕竟家里头欠了那么多银子,可听到陈氏说八十两的聘礼钱,还是满心不乐意,觉得这银子忒少了点,跟五百多两银子比起来差了老远,这是打心底下跟赵月儿攀比着呢。

陈氏见闺女没心没肺,自己要嫁人的事情不惦记,反倒惦记起这聘礼多少的事情,还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好歹这事闺女没那么反感,也算是件好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把闺女绑了送去。

顾二丫哪里就没反感了,要是家里头没欠银子的话,陈氏给她找了这么一户人家,顾二丫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生儿子,这正妻的位子跑不了。

那可是大地主,又开了粮铺,得多有钱啊!

可这会欠着银子,心里头怎么也膈应着。

可心里头膈应就能不嫁了?瞧自家兄弟那虎视眈眈的样子,还有自家爹都已经拍了板,顾二丫就知道反对也没用。好在对方家里头有钱,倒是不用担心这日子不好过,二丫也就认了命。

这事定下来之后没多久,那边媒婆就传来了消息,说是这事成了,说是挑个好日子就把人接走。

毕竟这一开始就是妾的身份,自然就不会有喜酒,也不会有花轿啥的来接。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家姓古,这亲事安排得挺仓促的,陈氏甚至来不及给二丫多准备点什么,就含泪送二丫出了门。

古家派来一辆简陋的马车,来接人的是一个老妈子,还有一个车夫,就再也没旁人了。

这头给了银子,那头人就上了马车,就这么走了。

抱着八十两银子,陈氏哇哇直哭,不过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胡氏就说了,剩下那十五两银子自个可以帮忙凑,不过前提是得让把她与顾来金给分出去。对于此事,顾来金也是保持了沉默,估计小俩口早就商量好了的。

想着没债一身轻,陈氏琢磨了一下,干脆就应了下来。

于是顾来金俩口给子分了出来,得了两亩田,俩口子撸袖草草地把田给种了,就直接搬到了镇上去,估摸着打算就在镇上过呢。

陈氏得了银子,愣是摸了好几天,这才不舍地抱着银子到顾大河家还银子去了。

顾大河觉得是因为自家要银子忒多,才造成老屋那边再次分家,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收银子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还想着要不收一半得了。

可三丫又走了过来,一把将银子给抢了去,将欠条塞给了陈氏。

瞅着银子被拿走了,顾大河也没了话,一脸讪讪地。

就连张氏也不想多理顾大河,若是周氏的话,张氏这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至于跟顾大河翻脸,可换做是顾大江那一家子,张氏可没那么好心去同情他们家。

况且这银子还是卖闺女得来的,张氏收着格外地解气。

顾大江家这会日子并不好过,分出来的时候,周氏就没让拿粮食,才得到的九十五两银子又全部还了债,家里头剩下的那一点点银子还不够买半个月的粮食。

两个儿子虽然身体养好了不少,可这三个月来养成了一副懒性子,干点啥都说累了累了,就是不乐意干,陈氏自己一个人得干家务又得下田干活,才几天这人瞅着就瘦了一大圈。

不过不止是顾大江家不好过,就是周氏这日子也不好过,家里头没有了可以指使的人,这活就得全自个干了。况且得知陈氏把二丫嫁掉换了八十两银子,那胡氏又给添了一笔,没几天就把这债给还清,周氏这心里头就堵得不行。

早知道就不分这家了,拖着等这债给还清了就行了。

可这会把大房给分了出去,再想让这大房回来,顾大江却是不乐意了。不止顾大江不乐意,就是陈氏也是一肚子气,宁愿饿死了也不回去受周氏的气。

周氏被气的不行,再加上这些天累得够呛,直接就病躺了。

这一生病,家里头的牲口就没人管,连饭都是老爷子胡乱做口吃的。

可饶是这样,周氏也不乐意便宜了顾大江家,拖着病体愣是把除了黄牛以外的牲口全卖了。这卖完以后一身轻,周氏又得意了起来,病很快就好了起来,又懒得不乐意做饭,就琢磨着去大闺女家住一段时间去。

可周氏没有想到,大闺女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去到那边不但没有享福了,还整出不少事情来……

周氏去了二水镇顾大花那里,老爷子却不乐意去,再加上家里还有头小牛,这会又忙着种田,就自个留在了家里头。

家里头还有十九亩田呢,顾大海虽然不太乐意理这事,可见老爷子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忙得过来,琢磨了一下,还是去雇了人来给种田,省得老爷子一个人累死累活的,不过顾大海可没时间回家管着,让老爷子自个看着。

老爷子这白天就去田里头瞅着,顺带放放牛,可回到家里头就剩下自个一个,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

瞅着家里头空空的,老爷子连家都不想回。

草草地做点吃的,完了以后还是往外头溜达去,或者坐到树根那挺别人说说话,瞅着别人儿子孙子都在身旁,老爷子这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

要是往常,老爷子还跟别人唠叨几句,可现在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到了睡觉的点就一个人摸黑往家里回,家里头又是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老爷子好几次差点绊倒了,这心里头就辛酸得不行。

人家养儿养女,自个也养儿养女,可人家家里头和睦,儿孙绕膝,自个却剩下孤寡老人一个。冷了饿了也没人知道,这半夜要是摔倒了,也一样没人知道。

照这样下去,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凄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没几天这人就变得憔悴,而且也老了许多,干点啥都提不起劲来。

眼瞅着这田都快要种好了,也高兴不起来,整天绷着张脸。

眼见着就到了四月底,李师长在县老爷那里没有讨到好,只得自个去了顾家村,一进村子就直奔顾盼儿家,这目的可是相当的明显,就想顾盼儿带人进山采集茶籽了。

可顾盼儿却不答应,就因为这茶籽必须全得送到京城去,并且上头还有命令,私藏一粒都是重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顾盼儿绝逼不乐意去干。

虽然自个不是什么好人,可顾盼儿也不乐意看到村民们愁眉苦脸地,这好不容易有个好办法,就想着今年也能有个好收成,谁想到连温泉边的那十棵树村里也不能动了。

也该李师长倒霉,这事刚传出来的时候不来,这会传得沸沸扬扬的,满村子都知道这事,大伙这心里头正恼火着呢,李师长就赶着这时候来,这让村民们给瞅着了,背地里可没少偷偷给扔石头,砸土块。

顾盼儿也不收留这群人,让他们到村长家,要么到镇上去。

李师长苦了张脸,这半年来自个没少在镇上活动,泗水镇都认得自个,在镇上住反而没有在村里头住得安全,谁知道这睡到半夜会不会有人给放上一把火呢。

这事他也知道不地道,可大司农那贼老头不跟你商量,直接就下了命令。况且这事还得到了圣上的支持,就更是得意了,这下头的想要违抗也得有那个胆子去违抗啊,不要命了不成?

于是乎李师长他们在村长家住了下来,村长就是再不待见这群当官的,也不得不好生招待。

这住是住下来了,可无论李师长怎么说,顾盼儿都没有答应进山里头去,李师长没有了办法,只得向上头汇报,让上头想想办法,最好是派点有能力的人下来。

上头很快就回了消息,还是让李师长劝说顾盼儿,用重赏要求顾盼儿进山,若是不肯的话就是违抗命令,得吃牢饭。

上头也精着,谁也不乐意让手底下的兵进去,要知道这要是折损了就损了,想再补回来可就难了。兵少这权利就小,谁也不乐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有人带进山的话,自然就可劲地使着,不使多浪费。

个个都想着顾盼儿给带队,可顾盼儿听着气歪了鼻子,直接往肚皮里揣了个枕头,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好进山,现在还挺着大肚子,没有办法进山。

大楚国有规定,不能征用孕妇做危险的事情,李师长瞬间又没了辙,只得向上级禀报此事。上级听到这个消息也拿顾盼儿没有办法,只得派了一队精兵下来,约么有一千人的样子。

于是乎顾盼儿终于消停了,边养着‘胎’边等着看好戏。

至于这些人进去山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顾盼儿表示并不关心,就算全死了那也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李师长也庆幸呢,毕竟自个下面的兵蛋子都给派去耕田去了,不用进着深山,要不然就自己那点兵,不定就全给折了,到时候自己一个光棍师长,还当个鸟啊!

顾盼儿憋了一口气,就想看他们倒霉或者遭殃。

本来这茶籽要是只征收一半,又或者是三分之二,顾盼儿都会考虑进山,帮这些人一把。可是大楚国这些当官的实在是太恶心,要把所有都征收不说,还私藏一粒都是重罪,顾盼儿这心里头就被恶心得不行,咋的也不乐意去干这事了。

再说着玄铁已经运回来了,就等着顾盼儿自个去把这门给打造出来。不过现在一群官兵整天在村里头转悠,顾盼儿也没那个心思去打造,省得到时候被人告了,惹来一身的骚。

还有就是蛇精病传回来消息,晗王同意用夜明珠交换续骨膏,夜明珠正在来送来的途中,并说了如果续骨膏好用,另一颗夜明珠也会双手奉上。

最后还有一个消息,不过这个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右将南将军三月时就已经从京城启程赶来,不过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将要到达水县,估计会到顾家村来一趟。

原因很简单,要顾盼儿去京城给文将军嫡子文庆治病。

因为右将是司南舅舅,所以司南还得知了一个额外的小消息,就是秦国丈庶女秦兰也一同到来,这秦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秦兰说不准另有目的,让顾盼儿到时候小心一些。

顾盼儿一下子得了这几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瞅着就要过五月节,却没个消停的时候,挺着肚子直叹气:“儿子啊,要不娘带你躲进山里头得了!”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小心朝四周看了看,低骂道:“你个疯婆娘装上瘾了不成,别忘记你肚子上那坨是枕头来着,注意点,别让人家发现了。”

顾盼儿理直气壮道:“只要它一天还待在我肚皮上,它还是我儿子,怎么着?你不服?”

顾清白眼:“服,不服都不行了!”

顾盼儿又拍了拍肚子,感觉还是挺新奇的,甚至还原地跳了跳,看着肚子一抖一抖的就乐了起来。

可顾清瞅着却是眉毛直跳跳,心道还好这疯婆娘怀的不是真的,要不然被这么个抖法,娃子都得给抖出来了。

“行了,别蹦了,你还是小心点吧!别让那群官兵发现是假的,要不然到时候可得麻烦了。”顾清略为无奈地说道。

顾盼儿道:“没事,过了五月节就流了它,到时候坐月子!”

顾清:“……”

转眼就到了五月节,从州城派来的一千精兵全部到位,打算就五月节这一天进山去。这一千精品自有领头的将领,李师长一个师长既不能作为领头,自然也没有进山去,由两个熟悉路的官兵带领进去。

不过作为一名师长,李师长还是尽责地告知那领头的将领,这一片山脉毒物众多,只不过对方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在顾盼儿看来,这群人是不打算好好过节了。

这个时候正是毒物最为活跃的时候,这些人也不知道准备成什么样子,折损人那是必然的,不过会折损多少就不知道了。瞧这些人的表情,都是一副要去送命的样子,估计也是做好了奔死的准备了。

尽管如此,顾盼儿也不曾眨一下眼睛,死道友不死贫道,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真的就不管了?”顾清看着却有些不忍,之前有着自家疯婆娘的帮助还差点死了人,这些人不过是听命行事,说不定命就搭在这片深林里面了。

顾盼儿道:“管又如何,不管又如何?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神明,凭什么要帮助他们?何况要他们送死的又不是我,而是派他们来趟这浑水的上司,能活着回来是他们运气好,死了是他们的命。”

说这话时顾盼儿的面色很冷,顾清看着这样的顾盼儿未免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样放任不管太过狠心了一点。

带他们进山就罢了,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药的,这么想着顾清就说了出来。

顾盼儿面色更冷:“我真正出手救治过的人一巴掌能够数得过来,可是结果如何?谁知道那个王八蛋孙子把老娘给供了出去,现在还把老娘传成什么狗屁神医,老娘就是狗皮膏药炼得多了点,哪就会什么狗屁医术。”

顾清想起蛇精病传回来的消息不免沉默,上次就是将军府之人使得自己与娘亲受了伤,大黑牛也差点就死了。对这将军派来之人,既是厌恶又无比的担忧,谁知道上次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一次。

就算领头的是蛇精病的舅舅那又如何,到底是将军的手下。

都说军令如山,一旦起了冲突,哪怕自家与蛇精病交好,那右将又岂会看在蛇精病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而引起那将军注意的则是自家疯婆娘的医术,可就如疯婆娘说的,真正动手救治过的人,五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这神医之名纯属扯淡,不知是谁故意夸大了事实。

别的暂且不提,就是那个文庆还有救,疯婆娘亦不会动手,毕竟那人是顾来儿所伤。

这文将军还真是疼这嫡子,为了这嫡子之事,连堂堂一个右将都给遣派了过来。顾清想到这,心底下不免有些讽刺,也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笑毛?”顾盼儿拧眉。

顾清道:“不知为何,我想到那将军大费周折,甚至派一右将上来,就是为了请你这神医去给他所谓的嫡子看病,这心里头就想笑。”

顾盼儿皱眉:“老娘不是什么神医,老娘就一个炼狗皮膏药的!”

顾清点了点头,却道:“可他们都在传你是神医,就是那千觞公子也是因你神医之名而来。”

顾盼儿拧眉,瞬间没了话,下意识伸手托了托肚子。

顾清眼见角一抽:“托太高了,成了胸了。”

顾盼儿低头看了看,又撸下去了一点,并且摆正了一点,嘴里头说道:“今晚就流了它,整天挺着个大肚子怪麻烦的,不能跑也不能跳,跟坐牢没啥区别了。”

顾清:“……”

这还是假肚子呢,要是真的话……

想到顾盼儿说的跑跑跳跳,顾清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很想不让顾盼儿流掉现在这个,直到让她揣到习惯为止。所谓的习惯也不是习惯肚子里有娃,而是习惯温柔一点,斯文一点,别动不动就挺着肚子做翻墙等事情。

可惜顾盼儿中午吃过粽子以后就流掉了,现在正躲在药房里头炼药,腹部平平,那干瘦的腰一点都不像曾怀过一样。

顾清不免黑线:“你应该等那些官兵从林子里回来再流掉的,现在流掉太假了点。”

顾盼儿道:“现在流掉才好呢,省得他们日后问咱孩子是丫头还是小子。”

顾清:“……”

顾盼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这个,咱突然就想起来,小舅娘的肚子这会得有七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这挺着俩也不知道累不累。”

顾清道:“反正现在田也种完了,院子里种上的果树也有长工给看着,你怎么样都是闲的不行,不如就抽时间去看一下。”

说起这个顾清也是挺关心的,毕竟之前听顾盼儿说这孪生有遗传,所以只要一想起这事就止不住想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子。

可又听说怀俩很危险,所以就比较关心了。

“这个可以有,抽空我去一趟……得了,抽啥空啊,今个儿就去好了!”顾盼儿立马就站了起来,问顾清道:“你去不?要不一起?”

顾清摇头:“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不是在坐月子?出门合适么?”

顾盼儿道:“坐个鸟月子,不坐了!”

顾清:“……”这疯婆娘还真是一时一样,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我得想想该带什么东西去!”这一想到要去姥姥家,顾盼儿就赶紧准备东西去了这孕妇要用什么东西,适合吃点什么,边叨叨念念的边收拾东西。

顾清不由得提醒了一句:“你可以去问一下你娘,说不定你娘也想去。”

顾盼儿道:“今天五月节,她应该在家里过。”其实顾盼儿是想自己一个人骑牛去,这样比较快一些再加上一个人的话,就得把牛车给装上。

想到这牛车,顾盼儿才想起之前想过要弄个好的牛车,结果这牛受了伤,就把这事给搁浅了。心里头不免就琢磨了起来,等从姥姥家回来,就开始着手牛车的事情,弄个结实豪华的,到时候坐着多舒服啊!

“还是去问一下的好。”顾清不知道顾盼儿心中所想,所以又认真地劝了一句,并且还说道:“要不然你娘真想去,你又没有叫上她。她得多遗憾才是。”

顾盼儿本想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的,不过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出了药房门以后就直接翻墙去了隔壁。

“又翻墙,这门口做来当摆设的不成?”顾清看得眼角直抽抽,可也拿顾盼儿没办法,琢磨了一下还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不过自己一个爷们对这种事情也不太清楚,于是就去问了一下安氏。

安氏好歹也是是个女人,又是个当了娘亲的女人,对孕妇需要什么东西自然比较了解,并且连生孩子要用的东西也给准备了一些,完全不用顾清去动手。

不过这准备着东西,安氏就问了起来:“儿子,你跟大丫啥时候也生上一对?”

顾清耳根微红,说道:“现在还早,等明年再看看。”

“明年啊!”安氏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明年也好,反正自己今年也不过三十,不怕老了给带不了孙子,而且顾清年纪也不算大,这事急不来,便说道:“也行,不过你们也得赶早了,省得别人老说闲话。”

这事两孩子的事情,自己当长辈也不太好去催促,况且大丫又是那个脾气。可这家境变好了,外面那些惦记的人就多了起来,饶是自己一直待在家里头,也没少听说,这孩子还是早点生的比较好。

顾清闻言心底下嘀咕:那疯婆娘根本就没在意过那些闲话。

等这收拾得差不多了,顾盼儿也从那边翻墙回来了,不过这脸色却不太好,估计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

顾清好奇之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顾盼儿道:“我爹跟我娘闹掰了呗,俩人正打冷战呢!”

顾清蹙眉:“冷战?”

顾盼儿道:“可不是呗,你说我爹那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瞧他也不是那种爱喝酒,喝多了就爱胡说啥的!刚还偷偷跟咱说要不要救济一下顾大江家,说是瞧他们挺可怜的,这会都吃不上饭了,顾来银还咬牙跟着官兵进了林子。”

顾清若有所思,最近是听说这顾大江家日子不好过,都断粮好几天了,不过那顾来银胆子还真不小,竟然跟着进林子了。

顾盼儿又道:“我觉得我爹那是脑抽了,纯粹是现在日子过好了,忘记以前在那一家的压迫下过着连狗都不如的日子,也忘了两闺女是怎么被卖掉的。怪不得现在我娘不乐意理他,真心活该!”

顾清叹气:“好歹是你爹,给他留点面子!”

顾盼儿道:“他还有个屁面子,节操都碎了一地了!他那种人就该过苦日子,过苦日子的时候好歹还有点样子。这日子一好过起来,他就嘚瑟起来,忘记自个以前活得跟狗似的日子,简直就……”

顾清打断:“你娘来了。”

顾盼儿扭头看了过去,见到果然是张氏来了,这才住了口。

顾清悄悄舒了一口气,心底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岳父再不好自己也不好说啊!

况且这岳父就是有点小骄傲,又忒老实忒好心了点,瞧在眼里就有点傻了。

张氏手里拿着个大包袱,边走边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丫你说……咱要不要把招儿也叫上?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她姥姥呢。”

顾盼儿斜眼:“你觉得她会去?”

张氏犹豫道:“可咱还是想叫一声。”

“行吧,那就去叫一声。”顾盼儿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不管顾招儿去不去,总得说一下才好,省得顾招儿到时候心里头膈应。然后顾盼儿又是一阵感叹,什么时候起,咱顾盼儿也知道考虑别人感受了。

啧啧,自己果然变成好人了!

到了顾招儿家,见到顾招儿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而且生活条件也不太好,张氏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总想给顾招儿点帮助,哪怕把整个家搬过来都可以,可是顾招儿从不接受,瞅着还不怎么待见自个这个当娘的。

就算是顾盼儿送来东西,顾招儿也不怎么接受。

越想这心里头就越酸,差点眼泪都要流出来,赶紧就抹了把眼角。

相对于张氏的各种不是滋味,顾盼儿倒觉得这小两口过得不错,虽然是粗茶淡饭,可两人明显过得很开心,并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哪怕是孙言,也没有为自己被革除了功名而丧气,反而很快就适应这样的生活。

顾招儿出生于青楼,每日自然不可能是这种粗茶淡饭,并且还是如此的淳朴。可她不但习惯,还安于这种生活,似乎这才是她毕生所追求的。

看着他们就觉得穷富都无所谓,只要过得开心就可以。

才进门就看到顾招儿与孙言在吃棕子,估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顾盼儿走上前去,一把将顾招儿给拎了起来:“走啊,咱去姥姥家逛去!”

顾盼儿大大咧咧地开口,丝毫不给顾招儿反应的机会,就将顾招儿拉出门,边走边对着正拿着粽子不知所措的孙言说道:“把你娘子带走了哈,要吃饭自己搞定,不行就到我家去,顾清肯定很高兴看到你去!”

孙言傻傻地点头:“好,好的,你们早去早回。”

不说顾招儿夫妻傻眼,就是张氏也有些傻眼,本来是询问顾招儿要不要去的,怎么就成了直接把人拉走呢?

却见顾盼儿将顾招儿弄到牛车上,然后对顾招儿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小舅娘可是怀了双胞胎,这会都七个多月了,再有两个多月就得生了。这会不知道她那肚子多大,怀两个累不累,你也去沾点福气……”

张氏见顾招儿被顾盼儿给唬住,愣了一下也赶紧爬上了牛车,牛车立马就走了起来。

再加上顾盼儿一直在说事,顾招儿还没反应过来这牛车就出了村子,这下想拒绝也不知该咋开口,况且这心里头也被说得起了心思。

虽然与孙言没摆过酒席,也没有媒婆的见证,但两人以夫妻关系住在一起挺长时间的了。与正常夫妻也没有什么区别并且也在司南的帮助下两人都上了玉碟,有了婚书。

可时间也不短了,肚子却没半点动静,这不提还没想过这事,顾盼儿这么一提,心里头就惦记起来了。双胞胎是没指望能怀上,毕竟这个忒难了点,但要是能怀上一男半女的,也就放心了。

这么想着,顾招儿也没说要回去的话,安静的坐在牛车上。

顾盼儿又叽里咕噜道:“还有啊,你可能也不知道,你跟姥姥她长得挺像的呢,不过咱姥姥年纪大了点,要是也跟咱那么年轻的话,估计会更像一些。”

这件事之前顾盼儿有提过,顾招儿心里面有点数,并且也是挺好奇的,别人都是长得像爹娘,就自己跟妹妹长得像姥姥。

如果自己长得像爹娘的话,当初到这村里的时候应该就会怀疑上了,可是偏偏一点都不像。

“远么?”顾招儿憋了半天也只有这两个字。

顾盼儿道:“不远,这牛脚程快,不用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顾招儿道:“这比到县城还要远上一点。”

顾盼儿道:“那是,要知道这水县的各镇的分布就像一朵花,县城就是中间的花蕊,隔壁镇的话还能快一点,要不然还得比县城要远一点。咱泗水镇虽然跟三水镇相隔,可咱村靠着镇边,去五水镇还要快点去这三水就远了点。”

顾招儿只知道这是水县,是泗水镇,可没有看过地图,听到顾盼儿这么一形容,立马就能想像得出来是什么样,不由得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要是骑牛去的话速度会更快一点,不过顾盼儿没好意思说出来。三个人骑牛也行,不过顾盼儿担心她们没骑习惯,到时候颠得不要不要的。

到了镇上的时候,张氏本来还想买点东西,不过顾盼儿却没让张氏去买。东西啥的家里都有,刚才顾盼儿看过包裹了,该有得都有了。

自己跟张氏两个倒是无所谓,可是顾招儿却是没什么银钱,要是下车去买东西的话,顾招儿肯定也想买,到时候就得花银子了。

这银子要是花了,他们俩口子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毕竟他们这脾性较硬,不乐意接受帮助,自个能过就过了。

要不是顾清给了村长六两银子,让村长每月给孙言束修,他们这日子更难过。不过这束修也没多久,一月就二百文,多了孙言就不敢收,说是已经收了银子了。

这已经收了的,自然是之前借的那十两银子。

这一路还算好走,牛车走得挺快的,不到一柱半香的时间就到了张家村。今个儿虽然是五月节,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在稻农的眼里,这种节日随便过过就行,下午的时候还是得忙活种田,最好能在六月前把稻子种上。

所以顾盼儿来的时候村里头没有多少人在,估计个个都到田里忙活去了。

连那些蹦蹦跳跳人嫌狗厌的熊孩子也眼见着少了许多,在乡下六七岁的娃子也得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不然就带着弟弟妹妹玩,特别是这个时候,所以见不着那些熊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张氏看着村长里头挺安静的,就说道:“也不知道你们姥姥他们在家不。”

顾盼儿道:“这牛肯定长大了不少,姥姥家没多少田,说不定早就忙完了。”

张氏想着也是这么一回事,这边的田不跟顾家村里的似得,想要就开荒去。这边想要种多点就得去买,或者是租点来种。

今年这江氏要生娃子,这可是大事,应该顾不上去租或者买了。

牛车很快就到了家,远远地顾盼儿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这一大嗓门估计连村里头都不少听见的,张氏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说顾盼儿都这么大了也没个正形。

顾盼儿朝顾招儿挤眉弄眼,顾招儿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姥姥家有渣

按理来说吼这么一声,最先跑出来的肯定是何氏,可是顾盼儿万万没有想到出来的竟然会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样子十分的狼狈,估计刚才还挨了打,紧接着才见何氏拿着扫把冲出来似乎是追着这男人打,边追打还边骂骂咧咧地。

顾盼儿顿时就愣了神,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自家姥姥在骂这个男人不要脸,而这个男人则嘴里头一直在喊着秋月……如果木有记错的话,秋月应该是小舅娘的名字。

顾盼儿与张氏对望了一眼,赶紧下了牛车。

“这是咋回事这是?”张氏赶紧向何氏走了过去。

那男人可能是被打怕了,不敢靠近,可嘴里头却还在喊着秋月两个字。

何氏拿着扫把又想上前去打人,不过被张氏给拦了下来,这才大喘着气叉腰说道:“这就是那不要脸的陆良,秋月她以前的相公。以前秋月在他们家的时候,那么好的一个闺女不知道珍惜,尽稀罕那些不三不四的。这会那不三不四的怀了别人的娃子,才想起来秋月的好,愣是想把秋月给要回去。”

何氏说着呸了一声,嘴里骂道:“也不瞧瞧自个啥德性,还真以为有几个小钱咱秋月就会跟他走。这会秋月正挺着大肚子呢,差点没被气出毛病来。这不要脸的还敢上门来找人,吃了豹子胆了这是。”

顾盼儿眨巴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免就揶揄了起来。

“说起来这人也挺好笑啊,小舅娘这不还怀着身孕吗?他也不嫌弃?”顾盼儿最好奇的是这个。

何氏呸了一声:“他能有啥个好嫌弃的,自个不能生,瞅着秋月大着肚子,估计想着正好呢!要是把秋月给要回去,那是一堆得俩,喜当爹了那是。”

张氏讶然:“就算他不能生,他那新娶的媳妇不也大着肚子?”

何氏道:“人家嫌那新媳妇不守妇道,而且也没秋月好看呗!”

这理由还真是好笑,顾盼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却见陆良一副深情的样子呼唤着秋月两个字,就觉得胃有点抽搐,这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当初人家嫁你的时候,你半点不懂得珍惜,把人给整得不成人样就休了。这会人家另嫁他人,而且还怀了别人的孩子,立马就换作一副深情的样子来找人,这不是脑子有病那就是脑子进了屎了。

“小舅呢?”顾盼儿问。

何氏道:“你舅舅他刚下田干活去了,家里头多买了两亩田,还差点没整完,他瞧着反正也没剩下多点,就想着赶紧把这田给整好了。没想到他前脚刚出去,这姓陆的就过来了,说不准就是瞅着你舅他出门了才来的。”

顾盼儿将袖子撸了起来,问道:“要不要咱替你收拾这个陆良?”

何氏赶紧将顾盼儿的袖子给放了下来,白眼道:“甭管他,一会把门给拴住了就行,等你舅舅回来,让他舅舅自个收拾他去。”

顾盼儿听罢点了点头,毕竟这是爷们的事情,自己一个外甥女也不好插手。

几个人进了屋子后就直接拴了门,这会这陆良除了爬墙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进门了,不过瞧他那样子,应该还没有死心。

小舅娘估计有些担心,正扶着门框往外瞅着,见着何氏安然回来这才松了口气。这七个月的肚子瞅着比人家那足月要生的肚子还要大得多,顾盼儿看得眼皮直跳跳,心道这才七个月呢,再长长那得多大才是?

又伸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顿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咋自个走出来了呢,这老大肚子可得小心了。”何氏见到江氏站在门口那里,顿时就吓了一跳,要是这家里头没别人的话还好一点,刚那陆良可是来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让那陆良给冲了进来,把江氏给碰着了,那还得了?

江氏道:“咱不放心,出来瞧瞧。”

瞅着这怀双胞胎的比怀单胎要累得多,脸色看着也不太好,张氏未免就有些担心,说道:“这才七个多月呢吧?瞅着怪累的,还能走得动不?”

何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就这事嘛?她这挺了这老大肚子,走几步都嫌费劲,就只能好好歇着,要不然坠得疼。咱本来想着她这怀了俩,怕是到时候没力气生,就想着让她多走走,可她愣是走不动。那天走了那么一小会就见红了,可把咱给吓坏了,光是养胎就养了半个月,这会哪里还敢让她走动啊。”

张氏皱眉:“这要是不多走走,到时候可没力气生了。”

何氏正愁这个,说道:“可不呗,咱这心里正担心着呢!”

那边顾盼儿好奇地摸了摸江氏的肚子,正好摸到胎儿在动,不知用胳膊还是脚丫正顶着肚皮,顶出来一个尖尖,顿时顾盼儿这脸色就古怪了起来,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又戳了戳……

“行了你,别乱戳,要是戳坏了咋办?”顾招儿瞅得心惊肉跳。

顾盼儿讪讪地收回手,对顾招儿说道:“你赶紧也怀个,到时候让我戳戳,我何证不戳坏了!”

顾招儿:“……”

江氏笑道:“没事,她轻着呢,估摸着娃子还觉得好玩呢!”

顾盼儿眼睛一亮,又伸出了手指头:“那我再戳戳!”

顾招儿一把抓住顾盼儿的手,赶紧就拽了回来,笑骂道:“我说你这人咋回事?没见过别人挺着大肚子怎么着?竟然还好奇成这个样子。你要是真好奇就自己怀个,到时候你想怎么戳就怎么戳!”

怀个?顾盼儿瞅了瞅江秋月的大肚子,瞬间就摇了摇头。

才不要咧,这么大的肚子,多麻烦!

再说了,刚可是瞅着了,这江氏连走路都费劲,跟只企鹅似的。

顾招儿瞥眼:“你摇个啥头?难道不打算生?”

顾盼儿差点就想点头说是,不过见这俩人瞪着自己,还是讪讪地改了口:“暂时还不想,这事再过两年再说,反正咱也还年轻。”

顾招儿不是顾盼儿,自然没有顾盼儿那种随意,认为晚点生娃子可能会好一点。在顾招儿看来,又或者大多数人看来,这成了亲就得生娃子,要是不生娃子的话就显得不正常了。

不说是别人,就是张氏与安氏这些人,都是十五六岁就生娃子了。

也是因为很早就生娃子,所以很多人当爷奶的时候,也不过是刚三十出头。而在顾盼儿看来,哪怕是三十岁生娃子也不算太晚,所以对这生娃子一事丝毫不急。况且顾盼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活了两辈子就没想过要生娃子。

现在被顾招儿这么一提,顾盼儿这心里头就有点怪怪的感觉。

“你也别忒早生,跟小舅娘这个岁数生才好,要不然忒危险。”顾盼儿也忘记打哪听来的,说是年纪太小生娃子不安全,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可江氏却忍不住反驳:“你这话不对,咱瞧那些十五六就怀上的,怀得挺轻松的,咱这怀着连走路都费劲。”

顾盼儿道:“那是因为你怀的是俩,你肚子跟她们的那么大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走不动了,估计跑得比她们谁都快!”

江氏听着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肚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就跟她们足月时那么大,不过自个那时候还是挺轻松的,干点啥都没有问题。可这一到七个月大,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先是身上各种疼得不行,然后又是肚子坠得难受,这会更是连路都不敢走远了。

其实这跟个人体质有关系,江氏之所以虚成这个样子,估计是那几年在陆家被糟蹋狠了点,所以尽管吃着顾盼儿给的药,也还是没有完全养回来,然后又立马怀上,并且一怀就怀俩,所以就显得虚了些。

有些人虽然怀了俩,可照样脚底生风似的,跑得老快不说,还半点不适都没有。

不过顾盼儿虽然有想到,却不会跟江氏这么说,省得江氏想忒多。

又伸出爪子摸了摸江氏的肚子,灵力渗了进去,包裹着俩娃子感觉了一下。发现这俩娃子长得还挺健康的,并且俩都一般大小,从传回来的信息中大概猜测到,这可能是一对龙凤胎。

瞅江氏一副辛苦的样子,顾盼儿未免有些担心,说是多担心江氏这个人是假的,纯粹是对这娃子的好奇,所以很希望这对娃子能平安降生。

不过好在自己带了不少药来,都是灵力化火炼出来的,大多数的杂质都给去除了,不会留下什么药毒来。

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边拿边介绍用处,说得唾沫横飞。

江氏可是知道这些药的珍贵之处,看着这一瓶瓶的药就觉得无比的烫手,这会张正又没在家里,真不知该不该将这些药给收下来。

何氏不知这些药有多贵,见顾盼儿说得这么有用,便也一股脑儿全扒拉到怀里。显然何氏并没有多怀疑,毕竟之前有吃过顾盼儿给的,感觉这吃了以后就浑身都舒服多了,这会感觉体格都好了不少,自然就认为是好药。

况且张氏也说了,这都是顾盼儿自己做的,不花钱。

江氏见状欲言又止,可终究是没说点什么,连连向顾盼儿道谢。

等说完江氏的事情以后,张氏立马就将顾招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何氏直到现在才知道张氏俩丫头被卖的事情。尽管张氏没有说被卖去当人肉和给人贩子的事情,何氏还是无比地生意,破口就将全福一家子都给骂上了。

骂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又摸着顾招儿的手一个劲地抹泪。

没过很久张正就回来了,不过并不是把活干完了回来,而是村里头有人告诉他那个陆良又来了,张正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刚回到家就看到陆良正在扒着墙头朝里头叫着,叫着的正是自个媳妇名字,张正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连牛也不管了,将肩上扛着的耙子丢到一边,手拿着牛鞭子就冲了上去。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秋月她都是咱媳妇了,你还天天来找她,没皮没脸的恶心玩意……”张正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要不是腿有问题,这会说不定都考上秀才了,平日里很少说粗话,更别说这样骂人了,可这会是真的气疯了。

这牛鞭子虽说打不怀人,可是打在身上却是相当的疼,每一下皮上都火辣辣地疼,比用拳头的还要疼许多,陆良一下子就被打得嗷嗷直叫起来。

见到是张正也是满肚子的气,心想着要不是这个男人把秋月给娶了,这会秋月肯定在岳家那里等着自己去领人。

瞧秋月现在变得这么好看,还一怀就是俩,陆良这心里头就有些希冀,说不定不是自个不能生,毕竟大夫也没说过自个不能生,说不准是娃子还没到时候来。

要是把秋月再次领回家,说不准有着前面这一对孪生的,后面就更加顺利,以后生个十个八个都不是什么问题。这事娘亲也说了,最好能把秋月给要回去,毕竟这秋月比后娶的媳妇勤快,现在的媳妇忒懒不说,还不干不净的。

陆良自己倒是补充了一句,现在的秋月比家中那懒媳妇好看多了,自己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那女人好看呢?光想着陆良就悔得不行。

要不是自己瞎了眼,这会秋月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头,这孪生娃子说不定就是自个的。越想就越是后悔,就越看张正不顺眼,觉得张正这个小人上了自个媳妇,心里头就如吃了苍蝇般难受。

不说陆良觉得恶心,就是象张正也恶心得不行。

倒不是心里头膈应江秋月了,而是恶心这个陆良,觉得自家媳妇那时候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嫁了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人,这会人都改嫁还怀了娃子,竟然还跑过来找人,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样子。

要真那么稀罕,那会干啥去了?

要知道这江秋月刚娶回来的时候可是瘦的没人样,身体亏损得厉害,要真稀罕媳妇能把衣服折腾成那个样子?

这人分明就是瞧不得人过得好,心里头不舒服才来恶心人呢。

各怀心思,俩人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打了起来。张正虽然脚有些不方便,可这干习惯了农活,力气可是不小,瞧着着陆良捏拳头朝自个打了过来,就把鞭子一扔,也抡着拳头打了上去。

陆良倒是四肢健全,可因为家中有几个银子,平时也没怎么干活,这力气自然比不上张正,不过仗着手脚利索跟张正打了个平手。

而实际上陆良其实比较吃亏的,张正打中的次数少,可没一下都打得挺重的,相反看陆良打得次数多,可力气小了点,没给张正带去多少的伤。

这两人打架声可是不小,屋里头可是都听到了,赶紧就跑了出去。

何氏是不乐意让江秋月出去的,毕竟这外头在打架,要是不小心让碰着磕着就不好了,可江秋月不放心,愣是要跟着出去,何氏没办法也就答应了,不过紧紧的护在一旁,生怕会出点啥事。

出到门口一看,张正跟陆良滚到一块,正打得火热呢。

“儿子用力,打死他个不要脸的!”何氏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还给张正打气。

陆良瞅着这几个娘们都出来了,这心里头就有些悚,可不会认为这几个娘们不帮忙,毕竟以前他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娘亲也会撸袖上前帮忙。

好汉不吃眼前亏,陆良就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江秋月,立马就眼睛一亮:“秋月你跟我回去,我们家有钱,日子过得比他们家好。而且这男人还是个瘸子,哪能跟我比,我……”

陆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正一拳给打断了,紧接着挨了好几拳,疼得陆良呲牙咧嘴的,可这眼睛还是巴巴的瞅着江秋月,以为自己这么说了,江秋月一定会动心,然后跟自己回去。

可哪里想到江秋月会开口说道:“相公再使点劲,打死他这个不要脸的……我呸,你们家有钱又咋地?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半个铜板都没有摸过,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动不动就罚三天不许吃饭……”

说实话江秋月刚嫁人那会不是没有憧憬过美好的日子,可事实却给她打了狠狠的一巴掌,这个看起来十分温柔体贴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相公虽然腿不太好,可对自个可是顶好的,婆婆虽然嘴巴厉害,可也不是那种虐待媳妇的,对自个就跟亲闺女似得,放着现在这好日子不过,去给人做牛做马?又不是傻子。

陆良赶紧道:“以前咱不对,以后咱一定会对你好,只要你跟咱回去……”

砰!砰!

又是两拳,这人就是欠揍。

张正打着人,这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毕竟这陆良说的对,他们家有钱。而自己不但穷,腿还不好使,比条件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这陆良,不由得担心地看向江秋月。

只见江秋月冷笑:“就算你们家有进金山银山咱也不跟你,咱现在就过得挺好的。你说破了天都没用,相公揍他,不狠狠地揍他可不行,这人脸皮厚着呢!”

张正一听立马就起了劲,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想再给陆良来几记狠的。

可陆良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张口就骂:“你个贱人,爬上了这瘸子的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忘记老子那时候是怎么把你给干爽……”

砰!

陆良话才说半截就被踹飞出去。

这一脚却不是张正踹的,而是顾盼儿踹的,等人落地以后,顾盼儿又上前再给了一脚,这才踩着陆良的胸口,阴森森地问到:“还记得老娘这一脚是什么滋味吗?要不要老娘再给你重温一次?”

陆良瞳孔都缩了起来,连声说道:“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现在立马就滚,以后再也不敢来了!”陆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肋骨断了一根,如果这女人的脚再使点劲,骨头一定会扎进去。

要是心脏被扎穿,那可是要命的。

虽说杀人偿命,这女人杀了自己也得赔上命,可陆良可没那个心思拉着这女人一块去死。自个还那么的年轻,家境也算是富裕,想要再找个漂亮媳妇也不难,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已经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女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那就赶紧滚!”顾盼儿一脸阴沉地收回脚,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就要用力踩下去,幸好反应得快,半道收回了力度,否则这人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自己踢的人,自然知道,这人不知受了内伤,还断了一根肋骨。

还真是没用,就这么轻轻的一脚,骨头就断了。

脚刚松开,就见陆良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似乎爬怕把肋骨给碰到,惊恐地看了顾盼儿一眼,然后转身踉跄离去,一路上都不敢跑太快,见到有人就赶紧躲开,生怕会碰到。

张正从地上爬起来,抽搐着说道:“还是大丫你有办法,换成是咱,就算这次把这家伙给打狠了,下次估计还会没皮没脸地再次找上来。”

顾盼儿说道:“咱是怕把小舅娘给气坏了,要不然就让你多揍几下,好让你们都能解解气。”

张正下意识看向江秋月,只见江秋月摸着肚子,对陆良的离去不但没有不开心与担心,反而一脸解气的样子,这掉吊起来的心就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呀不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站久了这肚子好坠,有点疼了!”江秋月本来还想冲张正笑笑的,可突然就感觉肚子不太舒服,赶紧就叫了起来。

这么一叫立马就大伙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地将江秋月半扶半抱进了屋里。

因为来得比较晚一些,这天都没有回去,打算住上一天等到第二天再回去。

顾盼儿原本想帮张正将剩下的活也干完的,毕竟大黑牛干活给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不过张正说就剩下一点没耙完,不用帮忙,顾盼儿也就作罢。

第二天一早,张氏跟着张正下了田,帮张正把稻种给撒上,顾招儿留在家里头帮忙做饭,何氏也没有出去,一个劲地扯着顾招儿说话。

瞅着这外孙女长得像自己,何氏越看就越是喜欢。

顾盼儿无所事事,干脆跑到附近的山去转悠,不过毕竟不是葬神山脉,没有那么多的东西。转悠了一个上午,也才采了半篓子的山货,打了几只野鸡兔子,大只的猎物一个也没有瞅着。

眼瞅着差不多要吃午饭,顾盼儿便不再转悠,赶紧就回去了。

刚到门口就见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正喊着开门,那样子瞅着可嚣张了。

顾盼儿瞅着一个也不认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人一个一个扒开,然后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这群人,开口道:“大中午的,都围在这干嘛?”

“你谁啊你?”

“对啊,你谁啊你?跑这里来干啥?”

“瞧着又是野鸡又是兔子的,不会来给他们家送东西的吧?”

“这么年轻说不准是那瘸子的相好。”

……

砰!砰!砰……

顾盼儿本来对这些人并无好感,但也绝对没有恶意,可这些人越说越过分,甚至扯淡,顾盼儿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谁嘴巴不干净,顾盼儿看在眼里,这脚也随即踹到。

一连踹倒好几个,顿时这些人就老实安静了起来。

门外安静了,这门久悄悄地打了开来,何氏从里面伸出脑袋来,看到顾盼儿先是满脸担心,见其完好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就想招呼顾盼儿进门,省得被这些人给欺负了去。

“大丫快进来,别跟他们闹!”

顾盼儿将背上的篓子拿了下来,连着野鸡兔子一起递过去,说道:“怕是不成,这群人刚说咱坏话了,咱得跟他们好好算账,姥你先把东西给拿进去。”

听到顾盼儿的话,人群里这才有人将顾盼儿给认出来,顿时这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不是何氏那大外孙女吗?可不是什么好惹的,顿时就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何氏下意识问道:“他们说你啥了?”

顾盼儿阴着脸道:“有人眼瞎,把咱说成舅舅的相好,咱这要是不好好跟他们算算,并且说清楚了,可是不行。所以这事姥你就别管了,咱手痒得很,打不着野猪啥的,打人也行。”

何氏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起来:“是哪个碎嘴的八婆说的,嘴巴吃了屎了都,又臭又爱瞎说,这样的瞎话都敢拿出来说,不定自个经常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才整天挂在嘴里,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

何氏这嘴巴可厉害着,直接就反骂了回去,刚乱说的那些人听着脸都绿了。

“咱就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不要脸的,这惦记着咱家的牛的时候整天一家人一家人的,这咱没同意把牛借你们,立马就合着外人欺负上门来了,要咱说你们这脸皮咋能那么厚呢?”何氏朝人群看了去,顿时这洗脸色就臭了起来,指着其中几个人破口大骂。

原来这几个人瞅着何氏家有牛,就想要免费借来用,可这牛还小着呢,何氏自己都舍不得往狠里头使,哪就肯借给他们了。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的,牛借给他们说不准往狠里头使,到时候牛使狠了是小事,说不准得落下什么病根啥的,到时候死了都有可能,才不敢借给他们使呢!

这不肯借牛,就让这几个人给记恨上了。

这不瞅着有外村人来闹,说什么要把张正关进牢里头去,立马就起了劲,将这些人给带了过来不说,还帮着外人砸门。

要说这几个人也不是别人,就张正的几个堂叔堂婶,都是近亲来着。

“你啥时候当咱是一家人了,这要是当咱是一家人,能不把牛借咱?”这几人立马就叫了起来,说实话他们早就惦记上何氏家这牛了,恨不得牵走以后就不还回来了,可何氏连牵都不让牵,那想法自然就没起作用。

而别村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家,昨天陆良被打断了肋骨,现在正躺在家里养伤,这陆良娘就不干了,打算跑来找江秋月算账呢。毕竟陆良是来找江秋月才受的伤,至于别人咋样,陆良娘可不管。

“江秋月那个贱人呢?给老娘把她叫出来,老娘倒要看看这贱人是有多不要脸,把老娘儿子害成那个样子。”在陆良娘的心里头,哪怕江秋月已经改嫁,也还是以前那个任自己打骂的小媳妇。

何氏立马就骂了过去:“呦,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也就你这种老不要脸的才养的出陆良那种小不要脸的,怎么儿子来要不着人,就把你这老货给吆喝过来了?”

陆良娘可是领教过何氏的厉害,才不乐意跟何氏吵,嘴里嚷嚷道:“老娘不是来找你的,老娘是来找江秋月那个贱人的,你把她叫出来,老娘儿子昨个儿来找她,回去就断了根肋骨,还有内伤,咱这是来找她算账的。”

何氏一听,顿时就愣了一下,就说昨天那陆良咋跑那么快呢,原来是肋骨断了,顿时就乐了起来:“这断得还真好!不过这跟咱家儿媳妇有个毛关系,咱儿媳妇这会可是挺了大肚子,哪有空出来见你。这怀着的可是咱老张家的娃子,还是两个呢,跟你们家那个好媳妇可不一样……”

明知道陆良娘正膈应这事,何氏还偏就说了出来,见陆良娘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何氏别提有多么得意。

其实陆良娘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的难猜,要不是出了那事,陆良娘还不见得待见江秋月,可出了那事以后,陆良娘就觉得新娶的那个媳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然后才想起江秋月的好来。

本来这江秋月已经嫁了人,自家就不该再惦记的,偏偏还来了个道士,说他们家本来是有后的,可不知为何竟算出绝后来。

陆良娘这么一听,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以前看着江秋月不顺眼,但还是让陆良娶了就是因为道士说江秋月八字合陆良。可这时间一长了就没太在意,再加上这八字合适的又不止江秋月这么一个,后来更是没太放在心上,还把人给休了。

这会却不得不急了起来,毕竟陆良跟新媳妇在一块也是好几年,也没见怀上,现在怀上了还不是陆良的,又听道长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江秋月来。

这怀了别人家娃子虽然很不爽快,但这也证明江秋月是个能生的,要是把人给要回去,说不定也能一怀怀俩,之前的事情也就罢了。

所以陆良来找人,陆良娘不止知道,还是赞同的。

可谁想到人没找回去,反而被打断了肋骨回去,陆良娘心里头这火气就上来了,这不第二天就找来了么。

“咱不跟你说话,你把江秋月叫出来!”陆良娘仗着人多,就想着要是跟这家人商量得来就商量,商量不来就抢人,反正这江秋月必须得要回去了。

等这人要回家里头去,到时候想要搓扁搓圆还不看自己高兴?

何氏才不听陆良娘的,骂到:“你个老货想都别想咱儿媳妇可金贵得很,哪是你这种不要脸的想见就能见的。”

陆良娘没见到人还被一个劲地挤兑,这心里头就有了火气,也不跟何氏废话了直接一挥手:“冲进去,把人给咱带走了!”

何氏一听顿时就急了起来,赶紧就想要把门给关起来,可门刚关到一半就直接啥了眼,整个人呆立着,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

“你们好像都忘了我的存在!”顾盼儿将人一个个踢飞,直到原地只站着陆良娘一个才停下手,一脸阴森森地笑着,诡异地说道:“不怕告诉你,陆良身上的伤是我打的,你要不要报官把我给抓了?”

就是不知道县老爷敢不敢关人,顾盼儿阴森森地笑着。

啊啾!

县老爷打了个喷嚏,嘴里头骂道:“肯定是李师长那混蛋在骂本官!”

于是乎远在顾家村的李师长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却没多在意。

对上顾盼儿,陆良娘感觉周围的气温都有些下降,寒毛瞬间就就竖了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得疑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这个女人她没见过,看着古怪得很。

这时何氏才终于回过神来,大叫:“大丫做得好,这些人就该狠狠地揍一顿才行。”

顾盼儿点了点头:“姥姥以后要是还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别自己扛,去告诉咱,或者托人给咱带话也行,别的咱可能不太会,可这打架咱在行。下次他们要还敢来,告诉咱,咱把他们都打残得了。”

陆良娘听得冷汗直冒,这个女人可不像说假话的,瞧自己带来的人,现在都还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不知道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了,咱也不担心坐牢,毕竟舅舅跟舅娘可是上了玉碟拿了婚书的,他们抢人就是不对,咱打死他们都有道理。”顾盼儿阴测测地补充道。

其实顾盼儿大可以不理这事让小舅去解决就好了,可是江秋月这会怀了娃子,可是经不起折腾,要是一不小心弄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得后悔死。

反正这能用武力去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顾盼儿干脆就下了狠手,一人打断了一根骨头,打怕了他们自然就不敢来撒野了。

陆良娘不过是仗着人多才这么嚣张,可现在人都被打趴了,陆良娘哪里还嚣张的起来,心里头一悚,连话都不敢多说,深怕自己一开口挨打就成了自己。

犹豫了一下,陆良娘连声都不吱一声,直接扭头就跑了,也不管地上还滚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见陆良娘都走了,自然也不敢再留下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上跑了。

原地就剩下张家的几个近亲,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呢,毕竟看到顾盼儿这么厉害,他们这心里头也是一个劲地发毛,之所以没有马上就走,不过是仗着跟这家有点亲戚关系,想着何氏不敢让顾盼儿伤了他们。

可顾盼儿是谁,才没这个顾虑,直接捏着拳头就走了过去:“姥姥,这几个人咱也帮你解决了得了,省得他们老来找你麻烦。”

何氏眼珠子一转,道:“行,不过下手的时候小心点,别打死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个行,我保证只把他们打残废不打死!”

张家的几个亲戚一听,那还得了?立马做鸟兽状散了开来,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赶紧就跑了,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逮着打一顿。

“呸,一群欺软怕硬的!”何氏朝他们狠狠地呸了一口。

顾盼儿道:“还以为就我们家不消停,没想到你这也挺不消停的。”

何氏赶紧将顾盼儿让了进去,说道:“没事,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他们斗不过咱。”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而是烦不烦的问题,整天被骚扰,那得多烦人。

不过何氏似乎没这觉悟又可能是习惯了,顾盼儿瞅着也懒得管那么多,想开这次以后这些人也能消停点了。

很快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张氏与张正也从田里头回来,何氏立马就跟他们说了这事,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张正听着挺生气的,忍不住就骂了几句。

江秋月却内疚得不行,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自个才闹成这样,被何氏与张正好个安慰才眉开眼笑起来,之后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午饭过后,顾盼儿等人就要回去,何氏万分不舍,却也没能把人给留住。

清点了一下娘仨带来的东西,顿时这眼里头就含了泪,难为这闺女与外孙女了,每次来都带那么多东西,够自家用好久了,就连到时候生娃子的要用东西也基本准备妥当了。

☆、来银中毒

何氏看到这么多吃的用的就感动成这样,而张正看到那几瓶药以后神色就古怪了起来,心想娘亲这不知道最珍贵的是啥,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没心思掉眼泪子了。

回去的一路上,顾招儿都比较沉默,这是第一次见到何氏,而何氏的热情差点就让她招架不住,相似的面容,还有着那层血缘关系在里头,使得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

“咋样,这一趟没白走……”顾盼儿正想与顾招儿聊聊,就见李师长迎面策马跑了过来,身后阵阵灰尘,顾盼儿这眉头就拧了起来,骂了一句:“他娘的阴魂不散的玩意!”

“这不是顾夫人吗?这几天过得可好?”很快李师长就到了跟前,把马勒停了下来,很是友好地与顾盼儿打了声招呼。不过很快李师长就感觉到不对,一脸惊讶道:“咦,你的肚子……”

顾盼儿一脸忧伤:“都怪你们天天来打扰,咱这吃不好睡不好的,一不小心就流没了,都有人形了,太可惜了。”

李师长:“……”

这听着还挺可怜的,可老子怀疑你根本就没有怀上……不过要是真怀上……李师长悄悄地注意了一下顾盼儿的表情,要是真怀上又整没了,这妇人能这么淡定?

却听顾盼儿又忧伤地说道:“你说我要不要拉点人给它陪葬?”

表情虽然还是忧伤的,可看起来好假,唯独这句话让人听着感觉阴森森地。李师长瞬间就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许多,浑身凉嗖嗖地,脚底下一股寒气瞬间就冒了上来。

“那啥,昨日军队进山,不少人中了毒受了伤,泗水镇的大夫不够,在下还需到三水镇去请几个大夫回来,就不与尔等多说了,先告辞……先告辞了哈!”李师长说完赶紧给了马屁股一鞭子,马蹄子溅起一阵阵尘土,然后瞬间溜没影了。

待李师长几个过去以后,这尘土又少了些,顾盼儿这才给了大黑牛一鞭子:“走咯,回家去!”

不经意你扭头,余光瞥到张氏与顾招儿正一脸古怪,特别是那眼神……顾盼儿就浑身抖了一下,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下意识伸出爪子用力搓了搓。

“你们俩这是干嘛,眼神怪瘆人的!”

张氏将顾盼儿上下打量:“你刚才说流什么来着?”

顾招儿也道:“似乎还是这俩天的事儿。”

顾盼儿浑身一僵,嘴角直抽抽,正欲说是假的,话没说出口就让打断了。

张氏道:“你这好不容易才怀上,咋就能流了呢?怪不得你那么稀罕你小舅娘那肚子,感情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要咱说你也太不懂得照顾自己,这流了娃子也得坐月子,你这才流了就出远门,对身体多不好……”

不止是张氏,就连顾招儿也跟着说了起来,一个劲地说顾盼儿不对不懂得照顾自己,还说第一个要是不小心流了,下一个也容易流掉,让顾盼儿好生养着身体,别一天到晚尽作。

顾盼儿听得头大,赶紧喊停了,朝四周看了看,这才老实说道:“得了吧,咱根本就没怀上,做个鸟月子。不过是那群官兵鼻孔朝天,眼睛长头顶上,咱不乐意给他们带路进山找的借口而已。”

张氏还是怀疑,不相信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再次强调:“真的,糊弄人而已,就咱这体格,要是怀上了能这么轻易流掉?整天蹦哒翻墙爬山下水都没事。你们操心个啥?好歹咱还懂点医术屁大点事能难得了咱?”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张氏反而更担心了,皱眉道:“你可得小心点,要不然哪天真怀上你自己又不知道,到时候真出事了有你难过的。而且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竟然还敢糊弄官兵,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顾盼儿道:“没事,他们还敢翻我肚皮瞅不行?”

这句话一落,不止张氏抽搐,就是顾招儿也忍不住抽搐了?

“你还是小心一点,要是他们请来大夫给你瞧,也很容易就瞧出来的。”顾招儿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顾盼儿爪子一挥,道:“不碍事,估计这会淘米大夫还不够自个用的,哪里管的着咱这么一个乡下妇人,估计巴不得咱不去打扰他们呢。”

这说的也是事实,就是不知道那群官兵伤成什么样子,顾招儿自然是没有多少同情,毕竟看见过的肮脏事情多了去,这种事情听着反而没觉得有什么,平常得很。

可张氏毕竟比较纯朴一些,一听到有不少受伤,这就替那群官兵担心起来了,忧心道:“也不知道那群官兵伤成啥样,这葬神山脉可不是那么好的,闹饥荒那年也没少人进去,可都没有活着出来,他们这人是挺多的,但也不见得安全了。”

顾盼儿道:“你吃饱了撑着不成?管那么多干啥?”

张氏又道:“咱好像还瞅着银哥儿进去了,不知道情况咋样?咱也知道你不待见他,咱也不待见。可他终归是你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出事还好,这一出事咱心里也不好受。”

顾盼儿斜眼,自己可是半点难受都木有,不过顾大河难不难受地,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张氏到底是善良,不说是顾来银,就是村里任何一个进山没了命,张氏都能跟着难过老久。

顾招儿保持沉默,这些年本就没在村里过,就算是血肉至亲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层淡的不能再淡的关系,所以对顾来银之事毫无感觉,如同听到一个路人的消息一般。

至于恨,那也没有了,或者这就是命,没有这等遭遇自己也不见得就过得好了。

庆幸的是能遇上孙言,又找到了爹娘,这辈子便没有什么遗憾之事了。

顾家村内那群所谓的精兵的情况并不好,很多人都让蛇给咬中了,并且他们的运气也可能太差了一点,竟然遇到一大群正在迁移的狼群,这狼群很大,足足有三百多只狼。

而原本并没有跟这群狼直面碰上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群狼明明就已经过去,可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然而没打多久这狼群又退了回去,却在远虎视眈眈。

因着被狼群盯上,这群官兵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从林子里退了出来,而茶籽虽然采集了不少,可也没有完成任务,还有一小半没能采集。

本就有不少人受伤,这匆匆忙忙地出来,慌乱间又有不少人中了蛇毒。有些还能挺到出林子,有些当场就倒下了。

一千人进去,出来的就只有七百多个人,剩下没有出来的,不是折损在狼群之下,就是被毒蛇咬中没办法再走只能是留下来解毒,照着那毒蛇的那毒性,留下的那些人能活着出林子的可能性很低。

这种情况已经在官兵们的预料,毕竟以往也有不少被派进山脉的,不说能有七成的人活着出来,就是全军覆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人心中不甘的莫过于这次是有目的性,并且路程也不远,可仍旧折损了这些人。

提起葬神山脉,这些活着回来的官兵都有死里逃生的感觉,再让他们进去也必然是毛骨悚然,打死也不乐意再进了的样子。

有些人倒是回来了,可伤势过重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有些人则中了毒,未能马上就解掉,也是命悬一线,所以这群官兵才乱了起来,折腾得整个村子都鸡飞狗跳的。

而且死了这么多人,村民们不免就害怕了起来,本就对葬神山脉有所畏惧,这会是更加的恐惧了。人家那么多的官兵一起进去,可愣是死了差不多三百人在里面,这个数字可吓人了。

整个村子还没有三百人呢,这等于是死了一个村子的人。

况且这群官兵个个配着大刀,瞅着十分厉害的样子,这都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换成顾家村的男女老少,哪能活得下来。

还是顾大丫厉害!

村民们不由得想起顾盼儿来,因为顾盼儿每次进去都能活着出来,跟她一块进山的也能活着出来,就算是受了伤,也不是多重的伤,养几天就能好了。

然而也好奇顾盼儿为什么这次不带人进山,不过就算是好奇,村民们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经过这一次以后,村民们更相信顾盼儿是镇村大神了,才不会没事给大神找麻烦。毕竟大伙对这些官兵没有好印象,才不会为了这些讨厌的人,把村里头的大神给供出来。

要是他们把大神给带走,那谁来镇守村子?

官兵么?他们才不管村民死活咧!

瞧他们那么多人受了伤,村民们闲不闲地都去帮忙了,可这些人不给好脸也没声感谢,不少村民还挨了打骂,简直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没死在里面还真是可惜了。

顾盼儿可没有想到这群官兵会停留在自个家里,并且不止自个家,就是隔壁的娘家也停留了不少官兵,说是什么地方不够,先借用一下地方。

屋子里倒是没有小兵,可在客厅那里坐着跟位大爷似得,你哪位啊?懂不懂礼貌啊?要不老娘教教你好了。

顾清见顾盼儿回来赶紧将顾盼儿拉倒一边,说道:“这些官兵没有地方落脚,村长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伤的伤,中毒的中毒,要求在村里头落脚。这村里就咱家房子大,就安排到了咱家,剩余的则在你娘家那边。”

顾盼儿意有所指道:“那位大爷是谁?这在咱院子落脚也就罢了,那位大爷貌似不是那么好相处啊!”

顾清道:“不知他们打哪得知咱家有解毒丸,正跟咱要解毒丸呢。”

顾盼儿道:“咱瞧他那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在要,而是跟个大爷似得,等你腆着脸送上去。”

顾清抽搐道:“还真被你给说对了,不过他这态度咱也瞅不过去,所以也没给多少解毒丸,就拿出来二十颗,让他们泡水分着喝了。可这将领还真是脸大,就中了点小毒而已,自己就直接吃了一粒,剩下的才给那群官兵泡水去,这中毒的可是有上百人,正半死不活地拖着。”

顾盼儿道:“你肯定是老早就拿出来了,这会肯定是又向你要呢吧?”

顾清点了点了点头:“当时看他们伤的伤,中毒的中毒都挺可怜的,就拿出来了。毕竟这当兵的也是娘生的,指不定这时候还在家等着回去,要是死在这里,家里头得多难过。”

顾盼儿白眼:“你倒是善良,可人家也没见得感谢你说不定这会还在骂你抠门呢!”

顾清沉默,这事又被顾盼儿给说对了,还真有不少在骂的。

并且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定然要吃饭,自家的粮食再多也不可能拿出来给他们吃,要知道他们吃一顿的粮食就够自家差不多吃上一年了。

然而就是没给做饭这一事,又惹来了那将领的训话,让人恶心得不行。

“村长老头还真会省事,把麻烦都丢给了咱!”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然后对顾清道:“你甭管那将领,说啥只管当耳边风就是了,要是他能闹得话咱就把他给丢出去,都什么玩意那是。”

顾清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赞同,担心这样会惹出什么事来。

“下次他再向你要解毒丸,你只管把药材名报上去哪样贵报那样,让他要药的话就拿药材来让咱炼药,没药材就要银子,都没有的话管他们去死,最好就让那些小兵也知道,省得到时候怨咱。”顾盼儿丝毫不脸红地说道。

虽然这解毒丸值不了那么多银子,可一颗的造价也不便宜,谁会嫌银子多白送给他们。

要是这将领态度好些也罢了,偏生还跟个大爷似得,当官的了不起啊?还偏就不惯你这臭毛病。

顾清抽搐,不过倒是没有反对,能不白给这群官兵东西,还能收到不少银子的话,这种事情多干点也没事,于是乎顾清也放心了,拎着水壶就去了客厅。

感情这会正给那位大爷沏茶呢!

这茶还是真茶,顾清特地跑了一趟镇上,花了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二十斤不咋样的茶叶,专门给这些官兵喝的,而且还嘀咕了好多次,说自家都没喝过茶叶泡的水啥啥啥的。

所以尽管这茶水不好喝,那将领也没说啥,还觉得有面子估计。

顾清给这将领沏茶,这将领又问起了解毒丸的事情,看样子也是急了。

“作为读书人应该懂得向朝廷效力,若是有解毒丸还是拿出来的比较好。”这将领说话的语气已经用上了威胁,似乎顾清再不把解毒丸交出来,日后顾清考功名之时还会给参上一本。

顾清听着更是不喜,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说到:“不是小生不乐意拿出来而是这解毒丸不好炼制,其所需的药材甚为珍贵,小生已是得之不易,已经全交了出来。不过倘若大人能寻来药材,小生倒可以想办法再弄些出来。”

这将领立马皱起了眉头:“要什么药材?”

顾清一脸认真地说道:“灵芝,老参,龙血藤,灵蛇草……”一连念了十二种药材,顾清才住了嘴,见将领面色已经有些难看,又添了一句:“年份越高的解毒效果越好,像小生之前交出来的那些,药材都是百年份以上的。”

这就算是普通的已经让这将领面色难看了起来,一听到是百年份以上的,这将领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直接就将佩剑给抽了出来,冷声道:“要知道欺骗朝廷命官可是重罪,重者可当场抹杀!”

顾清心底下微惊,但还是镇定地说道:“大人倘若不信可以让大夫查其中的药物成份,并且小生还没有将很多需要用到的药材说出来,仅仅是将缺了的十二种说出来罢了。大人若是不放心便另请高明,毕竟这些药是小生娘子所炼娘子近日来受了惊吓,不小心小产,此时还需静养!”

若是顾清说话躲躲闪闪,这将领可能还不信,可顾清一脸豁出去地样子,还真让这将领为难了。

这书生可不是什么普通书生,而是考了榜首的童生,官府中可是留了底,甚至其资料也会送到州城,倘若伤在自己手下,那便是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自己没有半点理由。

最终这将领还是将佩剑收了回来,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

也幸亏他把剑给收了回来,否则只要再指着顾清多那么一息的时间,顾盼儿就冲进来了。这冲进来自然不会跟这将领讲道理,而是直接揍人了。并且揍人还是轻的,说不定就把这将领给废了。

本来顾盼儿在外面偷听得好好地,特别是听到顾清自称小生时,感觉特别的好笑,可转眼间这将领就拿出剑来,顾盼儿就笑不出来了,火气蹭蹭蹭地冒了上来,只想揍人。

便是将领将剑收了回去,顾盼儿也没再偷听,而是直接走了进去,阴着脸道:“所有的药材皆需百年份以上,否则免谈。当然,你也可将之折算为银子,少一个铜板都不可以,否则别想咱帮着炼药。”

说完顾盼儿在顾清蹙眉之下缓缓地上了二楼,不过却没有进房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将领不免疑惑:“这位是?”

顾清抹了把汗,说道:“这便是小生娘子,受了小产的刺激,现在脾气可不怎么好,小生已是劝了许久,才让娘子答应下此事。大人可莫要再刺激小生娘子了,否则就她这脾气,就算你把她脑袋给砍了,也不一定会替大人炼药。”

对于顾盼儿会炼药一事,此将领也是从李师长那里得知,并且李师长也警告过不可得罪这一家人。

可向来高高在上的将领哪里能听劝了,觉得李师长那是大题小做,把事情给说夸张了。毕竟哪有民不怕官的,说不定一绷起脸来就把他们给吓个半死,哪里敢不听话了。

可刚才那女子那一眼,着实让将领吓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哪是一般农妇能的眼神,瞅着怪可怕的。

就是李师长来了,这将领也不吃李师长那一套,毕竟不是自个的上司,甚至斗胆地要求李师长帮忙去请大夫。可刚对上那妇人,却有种比看到将军还要悚人的感觉,这将领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莫不成这妇人真有什么厉害之处?就连李师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想到这解毒丸竟然要那么贵,这将领脸都绿了。自己原先不过是一个百夫长罢了,因为这趟任务才被提升为千夫长,上头可是说了这趟任务要是成功的话,自己这个千夫长的位置就能够坐稳,并且这次派来的兵以后都是自己名下的。

所以这将领也不乐意看到这些兵死掉,心里头挺着急的。

可着急又有什么用,就算自己把这一路上省吃俭用抠下来的军饷全都拿出来,也不够买几颗这药丸的。

“这一份药材,能炼出几颗药?”想不出办法来,这将领就想着向上级申报,这申报就得报告大致的量。

顾清想了一下,道:“最多出十颗药丸。”

才十颗?这将领脸又绿了起来,按照这报出来的药材,一份至少也要五百两银子,这中毒的有一百零几个人,合着就要十一份的药材,那就是……

怪不得这书生不能将药丸拿出来,就是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会拿出来,甚至是一颗都舍不得。

早知道把那十九颗药丸都收起来了!这将领下意识想到。

不过看到顾清面色古怪,这将领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出去了。

不管如何,这事还得向上级说一下,上级要是批下来的话,那百来人就有救,要是不批的话自己就没有办法了。

本来就只剩下七百人多点,要是这一百零几个人也没了,再加上伤残了的人,可就只剩下六百多个人,这才六百多个人,自己这个千夫长当得还真是有够窝囊的,不过……终归比百夫长要好上许多。

这将领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师长也懒得去理,之所以答应帮忙去请大夫,不过是因为李师长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连带着对这将领带过来的兵也有些爱惜,觉得好不容易才从山里头死里逃生回来,若是再死在伤毒之上,那就太可惜了一些。

而且换作是李师长,就算是腆着脸,死磨硬泡也要顾盼儿拿出药来。

这人与人到底是不同,所以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这将领的申报很快就快马加鞭送到了州城,然后没过多久州城就给带来了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上头说既然那些人已经受了伤,那便发抚恤钱让他们直接退役,那些中了毒没有办法解掉的也同样发下抚恤钱,让他们直接退役。

至于退役之后是死是活,上头却不管了。

而且这每个人还只有五两银子,三十多受伤的加上一百零几个中毒的,合着也不过给七百两银子下来,这将领瞅着脸都绿了,这还得自个搭上去点才够。

上头还真是好算计,让自个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还不算,还让赶紧把茶籽给运回去,说是京城那头正在等着。

至于林子里头剩下来没有收集完的,上头却没有了说法。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千夫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上头的意思给说了出来,然后每个伤员就给了发了五两银子,让他们收拾一下就回家去,然后那些中了蛇毒的也是那么个意思。

那些受伤的还好一点,只要伤口不感染就不会有多大的事,可是那些中毒的却面如死色。就给五两银子,却不给解毒,这带着毒退役,岂不是让他们去死?不说这些受伤的和中毒的,就是那些庆幸没有受伤中毒的,也难免有些兔死狗烹有感觉。

抚恤钱发下去以后,这将领也不敢多留,当天就带兵将茶籽运走。

遗留下的一百四十出头的人,也没说如何安排,估计就是让他们自个回家去,而不是让人将他们送回去。那些受了伤的还好一些,养好了伤就能自己回家,可那些中毒的,时间越长这中毒就越深,说不准就得死在半路上。

一时间这一百来人情绪无比低落,个个了无生趣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从林子里回来,谁想到还是逃不过一死字,与其死在半路上,还不如就死在山里头干脆一点呢。

顾清看到遗留下的这些残兵也很是无语,难道大楚国都是这样对待小兵的?自己瞅着都嫌心寒,别说这些小兵的心里头了,估计连自杀的心都有了。有点人性的话,就算这些小兵没救,也得派人将这些小兵送回各自的家里,好让他们在临死之前见上自己家人一面。

“别这么同情他们,这种事情可是屡见不鲜的,像他们这样的估计还好一点,至少有抚恤钱,虽然五两银子少了点,可好歹能让家里头过上一段日子,那些死在林子里头的,估计是什么都没有了。”顾盼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清道:“要是当初你带他们进林子的话,他们应该不会……”

顾盼儿打断顾清的说话,道:“少当好人了,这群小兵说是精兵,事实上就是一群炮灰,就算没有林子这事,也有别的事情等着他们。你以为就咱顾家村这里的林子他们试图进去?为了政职,这些当官的可没少派人进林子里面,除了咱这里的这一片林子,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呢!这葬神山脉可是大到连京城那边都有,我估计他们每年都有派人进去,要不然这又没有打仗的,咋可能每年都征那么多兵。”

其实这征兵的数量也不多,可相对每三年退下来的那些老兵来说,这量就大了不少,竟比每一次征的量都比三年一退的量要多许多。

“也不见得全是送进了山脉里面,可能是剿匪什么的事情折损的。”顾清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顾盼儿冷笑:“哪一次剿匪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最近这几年,你可有听说过?”

顾清摇头,就算自己不去听人说书,村里头也没少人去听,听了就喜欢在村里头说,可最近这几年关于剿匪一事却是没有听说过。倒是这葬神山越传越是神秘,什么时候死了多少人这种事情经常能听得到。

就是今年,光是明面上进葬神山脉死去官兵,就有上万人那么多。

“别的先不提罢,这些人你说该怎么办才好?”顾清看向长回廊那边,还躺着不少人在那里,连带着隔壁岳家那些伤员也过来了这边,难不成将这些人直接轰出去?顾清自认为办不到。

顾盼儿道:“看他们走不走,不走再说罢!”

到底顾盼儿是不比从前了,若是换作还在门派里作威作福的时候,这些人的死活她根本就不担心,看不顺眼的话直接就丢出门去,要不然就直接给他们补上一刀。

现在换了个环境,似乎心境也变了许多,武功的进展也比前世快上不少。

“要不然你还是替他们解毒了罢?”顾清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顾盼儿说道。

顾清皱眉:“这与善良不善良无关好吗?毕竟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如果能够解了毒,他们就能回去与妻儿团聚,到父母跟前尽孝。”

尽个鸟孝,提到孝之一字,顾盼儿就想翻白眼。

不过小相公似乎说得也对,要不自己就帮他们一把?省得他们死在这里还要自己去清理尸体啥的?清理尸体这活计可是挺恶心的……况且家中要是死了这么多人,也显得晦气了一些。

反正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将他们赶出去任他们自生自灭,一种是帮他们解毒,再送他们点上好的金创药。

正想着事情呢,院门外就传来哭喊声,听这声音应该是陈氏的。

顾盼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哭声得多大才能隔着门往里面传进来,真不知这陈氏又是个怎么回事,竟然跑到自家门口哭来了。

反正现在也无事,顾盼儿便朝门口朝了过去,把门拉了开来。

“大丫,你救救银哥儿,他被狼咬伤了腿,还不小心被溅上了毒血。本来以为洗一下就行了,可是这会银哥儿他都昏迷不醒了,全身都黑得跟炭似的。”陈氏眼睛都哭肿了,不过是大半个月未见,这人看起来就老了许多,两鬓尽是白发。

看来分家之后,这陈氏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不过听陈氏这么一说,这银哥儿还是挺倒霉的,被狼咬一口的话,要是不重养养就能好,可这冷不丁被溅了毒血,还真就是倒霉透了。

被蛇咬了还就认命了,可好好地被溅了血,还真是能郁闷死个人。

“这与咱有什么关系?”顾盼儿反问,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陈氏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使劲地磕着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银哥儿他吧,他才十七岁啊。这不好的是咱这些当长辈子的,咱给你磕头认错,银哥儿好歹也是你堂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一番话倒是没有咄咄逼人,倒也是真情流露,看起来并没有半点假的成份,或许这才是真正当娘的,要换作是周氏指定是骂骂咧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铁定做不到陈氏这样。

顾清走过来,将顾盼儿拉了开来,小声道:“你也不怕折寿了。”

传说长辈跪晚辈是会折晚辈的寿的,顾盼儿虽然没在意这个,可顾清却是在意得很。

之后顾清又看向陈氏,小声对顾盼儿说道:“之前咱倒是看到银哥儿受伤了,不过只是被咬掉一块皮而已,他还得意着自己运气好。可没想到走一中毒伤兵那里过的时候,那伤兵正好划开伤口放血,血就溅到了他的腿上。吓得他赶紧就去洗伤口去了,可没想洗了伤口还中了毒,不过比起那伤兵来说他也算是好的了,那伤兵不到半柱香就死了。”

顾盼儿呲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

顾清想了一下,道:“你这话没道理,喝水怎么可能会塞牙缝!少扯别的,你看怎么办?听起来这蛇毒应该挺厉害的,要不是这样你大伯娘也不会来求你,看瞅她额头都磕破了。”

顾盼儿道:“我是不想理。”

顾清犹豫了一下道:“毕竟是你堂弟,就这么不管的话,不太好。”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管一下咯?”顾盼儿斜眼:“凭啥?”说完扭头就走。

顾清扯住顾盼儿的衣袖道:“你不就忌恨他以前打了你一棍子?其实想想,若不是那一棍子,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是傻呵呵的。”

顾盼儿斜眼:“那你的意思是他打得好?”

顾清摇了摇头:“只是想着,那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你老惦记着不放也不是个事。要不然你把他的毒给解了,然后把他痛打一顿,打断他两条腿都行。”

陈氏听着,赶紧应声:“对对对,大丫你先帮银哥儿把毒给解了,之后你想打断他的手也行,打断腿也可以,可……好歹把命给咱留着……”说着陈氏又哇哇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盼儿皱起了眉头,这事情还能这么算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给顾来银一棍子的,可就那么打死那小子又觉得太便宜那小子了,而且那小子要真被打了一棍子,很明显第一个要怀疑的目标就是自己。就算是让顾来银失踪,说不准还是得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所以那件事就搁浅了下来。

直到听说顾来银给吸了精,顾盼儿才有种解气的感觉,暗骂了好久的活该,并且在那件事以后,就淡了找那小子算账的心思。可让顾盼儿出手去救那小子,顾盼儿是怎么也不乐意,所以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

“跟咱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反正咱不管,你爱管就自己管去。”顾盼儿想着反正眼不见为净,只要那小子不在自己面前蹦跶,那就啥事都木有,可要是还敢在自个面前蹦跶,那就休怪她不客气。

陈氏顿时就急了,就想上前抱住顾盼儿的腿,顾盼儿赶紧蹦了开来,二话不说就朝里头跑了进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陈氏哭叫。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搐,打心底下服了这疯婆娘了。

看着陈氏追上去的身影,顾清又皱了皱眉头,自己手上倒是还有解毒丸,可要拿出来给陈氏么?要么要么?还是算了罢。

“你追她也没用,她就这个脾气,不过这两天她有可能会给这群官兵炼药,到时候你要是赶上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一份。”不过顾清虽然没把药拿出来,却告知了陈氏这个消息,但顾盼儿会不会给这些小兵药,就有点难说了。

陈氏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咱一定赶上,必须要赶上。”说着又哇哇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凄凉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陈氏还真是瘦了不少,人也变得很黑。

从打听来的消息听着,这陈氏也挺可怜的,大儿子分了出去以后直接就到镇上不回来了。家里虽然还有两个儿子,可也是两个祖宗来着,每天要伺候大的还要伺候小的,完了还得到田里头干活去,最近还断了粮……

“行了,你赶紧离开吧。”尽管觉得对方可怜,顾清却不想与对方多说,毕竟这人是自家疯婆娘所厌恶的,自己作为疯婆娘的相公,就算不厌恶也不能与之交好。

更何况,自己也是打心底下厌恶他们,自然就不耐烦听她哭诉。

待陈氏出去以后,顾清将门掩上,然后转身进了屋。

进屋之前又看了一眼回廊那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良久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去劝一下自家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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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明

最终顾盼儿还是答应了给那群小兵炼药,不过顾盼儿可没那个空闲炼成药丸子,而是熬了一大锅药汤,并且还是用普通柴火熬的,里面的杂质众多,就算这些人把毒给解了,也得虚弱好几天。

顾清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他们认为自家疯婆娘是无所不能的。

药汤才开始熬的时候陈氏就偷偷摸摸地来了,顾盼儿只当是没有看到,反正这些陌生的小兵她都能好心给炼了药,自然也不差陈氏这一碗。

只要以后消停一点比什么都强,毕竟应付这些啊貌啊狗的,实在烦人,又浪费时间。

药分发下去以后,这些小兵喝了之后拉了几天的肚子,之后就慢慢好了起来,总算是将这条小命给捡了回来,尽管这药吃过后是那么的*,还是无比感谢顾盼儿。

毕竟这命就只有一条,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都给这些人解了毒,顾盼儿也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他们弄了一锅金创药,那些受了伤的人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这些好得差不多的人可就告辞离去,陆续离去了不少,回廊那里就剩下十来个伤的比较重的没有办法离开,其余的人都走了。

瞧着也没几个人,顾清就让厨娘没事就稍微照料一下嘛十来个人。

时间一晃就快要到五月底,顾盼儿早就跑山里头把剩下的茶籽偷偷往家里头弄回,要不然留在山里头都得坏瞎了。

不是没有担心还有官兵再来,可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那么做了。但时候谁敢抢她就打死谁,哪怕所谓的大司农过来,也照样打死扔山里头。

顾清六月就要参加县试,所以一直抓紧时间在学习,遇到不懂的就会去找孙言,时不时也会去一下县城里头的书斋,买一些带有注解的书籍,最喜欢莫过于大贤安老的注解。

听说这安老曾是太傅,顾清心中钦佩不已!

自从家中只留下十来个伤兵之后,顾盼儿就天天往门派那边跑,精心打造出一扇极为坚固的玄铁门,哪怕三十个人齐齐撞门,只要这山洞不倒塌,这洞别人就闯不进去。

并且顾盼儿还现代了一把,弄成了密码门,不知道密码的话是没有办法进去的。

门装好了以后,顾盼儿就将火髓与火莲移了进去,放进小湖内没多久就听到山脚下传来惊呼声,说是山泉水变成温泉了,水好温热。

顾盼儿将门锁上下了山,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半山腰的山洞,恍然大悟,原来这两口泉水是连在一块的,估计那小湖上的水就是流到这里来,所以才一直不满。

不过这水温虽然是暖和了一点,却算不上是温泉,用来灌溉稻田倒是合适。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顾盼儿便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说给顾清听,谁料刚到门口就遇上一群不速之客,蛇精病就在其中,顾盼儿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一点,竟然忘记还有一群从京城来的人,算算时间似乎来的也忒晚了些,以至于她都忘记还有这么一群找麻烦的要来。

朝这几人看了过去,这群人当中果然有个女子,看起来双十年华的样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这眼神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因为这女子眼中有着丝毫不见掩饰的厌恶。

从这女人的动作神态可以看得出,这女子厌恶的是山村这个地方。

既然嫌弃这乡下不好,又何必要来?顾盼儿心生不喜。

“喂,你是这家的吧?还不赶紧开门!”秦兰一脸嫌弃地开口,就如顾盼儿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顾盼儿斜眼看向司南:“你从哪带来的疯狗,打哪带来的给我扔回哪里去,否则别怪我把你给扔到山上喂狼,最近可是有不少狼下山。”

扔山里头喂狼就不错,最近总能听到狼叫声,吓得村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担心被狼叼去了。而顾盼儿也发现,最近靠外围的地方多了一群狼,约么有三百只那样,数量可是不少。

有人说是那群官兵引来的狼群,可这说法还没得到证实,就算得到证实也没用,那群管兵都走了,除了那十来个重伤的外。

司南讪讪的笑了一声,将南风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的舅舅,亲舅舅来着。”

顾盼儿道:“你亲爹来的时候咱给面子没有?”

自然是没有!司南心里头说了一句,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意思就是亲爹来了都不给面子,更何况只是一个舅舅而已,顿时这脸色就尴尬了起来,却没有要求顾盼儿点什么。

不过倒是扯了扯南风,让南风注意一下秦兰,别让秦兰把人给得罪了。

南风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秦兰,阴沉着脸道:“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回去,这里不需要你来。”

秦兰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显然将顾盼儿给恨上了。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才将门打开,却没等他们先进去,自己大摇大摆地进了去,丝毫没有来了客人的样子。

“果然是乡下的粗鄙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秦兰厌恶地看了顾盼儿一眼,然后很快就收回视线,一副怕把自己的眼睛污了的样子。

顾盼儿顿住,扭头看向秦兰,幽幽道:“你得罪我了。”

秦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一脸鄙夷地看着顾盼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司南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为秦兰的勇气嘉奖,无比佩服的同时也无比的同情,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黑大姐,正所谓不作就不会死,真不知道这秦兰会面临些什么。

南风不了解顾盼儿,却是了解秦兰,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再次呵斥道:“你若不想来,没人会逼你,反正这局也不远,你自己回去罢了,省得留在这里得罪人。”

虽然这小妇人不黑,可从司南的态度中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妇人可能就是那顾神医,这还没进门就将人给得罪了,到时候还怎么将人请回京城?这秦兰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路上因为这秦兰,本来只要一个半月就能到的水县,愣是折腾了近三个月才来到。若是将军知道,不知会不会后悔让秦兰跟着。

反正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使得南风对秦兰厌恶到了极点。

只是秦兰丝毫不知,还以为差不多三个月的相处,南风怎么也对她有了一点感情。此刻却因为一个外人而呵斥自己,让秦兰不免伤心起来,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不情不愿的嘟起嘴,对南风撒娇道:“好啦,我不说话就是了。”

南风皱着眉头,正欲点头,却听顾盼儿用阴森森地语气说道:“我说的话就那么像是在放屁?”

司南下意识退后一步,为秦兰默哀了一声,显然黑大姐原本的好心情被打破,现在很不爽,随时都有揍人的可能,所以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以免殃及池鱼。

南风拧起眉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顾盼儿朝秦兰走了过去。

秦兰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见顾盼儿又走来,直接就抽出了剑刺了过去,冷哼一声:“不过贱民一个,去死吧!”

可惜剑刺到一半就被挡住,紧接着剑身被狠狠一扯,秦兰被带了个趔趄,赶紧就松开了手,下意识开口:“大胆,竟敢抢……”话说道一半就噎在了嗓子眼里头,愣是没能说出来。

只见顾盼儿将剑夺过来之后并没有扔掉,或者反过来刺向秦兰,而是一脸阴笑着将剑揉成了一块烂铁,然后狠狠地丢在秦兰前面。

秦兰吓了一跳,啊地一声惊叫多在了南风的身后,无比惊恐地看着顾盼儿:“你个贱民想要做什么?我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你要是敢伤了我,定叫你满门丧命!”

“好大的口气,我好怕怕啊!”顾盼儿一脸阴冷地笑了笑,所谓的皇后她在听到楚陌的故事以后就没有了好印象,现在还拿出来威胁她,难道不曾听说过山高皇帝远这么一句话?

秦兰笨得没有听到顾盼儿语气中的讽刺,马上就说道:“你跪了下来向我赔罪,自掌嘴巴一百下说不定我还能原谅你。”

顾盼儿阴森森地笑了,再次向秦兰走了过去,嘴里说道:“谁也不要阻止我,要不然我一不小心手滑了,可是不负责的!”

而毕竟秦兰是秦国丈之女,又是当今皇后的庶妹,南风就算不想理会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兰受委屈,下意识就挡在了秦兰面前,开口道:“有话好好……”

顾盼儿不等南风说完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南风给踹到了一边,一把抓住见势不好想要逃的秦兰,扭头阴着脸对司南道:“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保证不打死她,但再有下次……”

后面的顾盼儿没有再说,司南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见自家舅舅要上前夺人,赶紧一把将南风抓住,抠得紧紧的,不让南风上前,然后就看到顾盼儿拎着秦兰朝围墙有走了过去,之后……

直接了当地将秦兰从墙头上扔了出去!

听到外面传来的哇哇叫声还有砰地一声巨响,司南眉头抖了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笑:“哪里会有下次,我舅舅又不傻,只是没有办法撇开着秦兰,毕竟这秦兰身份在那里,不好得罪……”

顾盼儿笑眯眯问道:“那咱好得罪不?”

你更不好得罪!司南汗滴滴,讪讪地笑了一下,却没吭声。

南风原地愣了许久,再次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出去看一下,之后就不用再进来了,带着秦兰回县城去罢!”

“是!”

将两个手下也打发掉,南风突然就松了口气,一路上也是被秦兰折腾得够呛,却不能明着去针对秦兰,而且这秦兰还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得很。

虽然有些担心,可顾盼儿也的确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不敢做的事情。

正欲说些什么,目光突然一凝,迅速朝屋子飞奔了过去,并且还用上了轻功。

顾盼儿眉头一皱,刚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安氏出来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到南风后吓了一跳,迅速就缩了回去,想到之前家中所遭遇的袭击,顾盼儿毫不犹豫朝南风追了上去,将其拦截下来。

可南风却是一脸急切地样子,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进入屋子去找人。

顾盼儿眉头皱的更深,下手就重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一掌将南风打倒,两道声音惊叫出来,顾盼儿冒火地手掌堪堪停了下来,离南风仅仅半公分,甚至已经将其胸前的衣服烧着。

皱眉看向含泪的安氏,顾盼儿犹豫了一下,将掌心火收了回来,同时也收回了掌。

两道声音,一道是司南的,另一道则是安氏。

司南见顾盼儿收回掌,赶紧就上前将南风扶了起来。而南风则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绝对没有想到顾盼儿竟然这么厉害,自己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刚才若是那一掌打下,自己就算是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我需要个解释!”顾盼儿皱着眉头说道。

而听到打斗声的顾清此事也从二楼冲了下来,急问:“发生什么事了?娘你有没有事,疯婆娘你怎么样?”

南风看到顾清时先是一愣,听到顾清喊安氏娘,顿时眼睛一亮:“安夫人这是……”

安氏打断:“清哥儿是我与顾大牛的儿子,与那人没有半点关系!”

南风噎住,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顾清,发现顾清长的像安氏,咋看着除了那双眼睛以外没有一点像那个人的。可这眼睛……却也是很大众化,无法证明就是那人的骨肉。

并且看其身高,似乎不到十四岁,那么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骨肉,南风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好了,清哥儿你去一壶茶过来,娘亲与此人有话要谈!”安氏明显就想要避开顾清。

可这明显就提到了身世之事,顾清抿唇不愿离开。

“我去沏茶!”顾盼儿突然开口。

安氏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些事情安氏防着顾清,却下意识想要顾盼儿知道,所以才叫顾清去沏茶,可去沏茶的却成了顾盼儿,安氏一下子有些愣,怔怔出神地看着顾清,心底下犹豫不决。

“娘亲,比起危险来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明的真相,才叫人更加的恐惧。”顾清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可他能感觉到这是关键。

安氏不想让顾清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顾清太过于单纯根本就不适合掺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觉得那些阴谋诡计也不是顾清能应付过来的,下意识想要顾清还如同过去般单纯地过日子。

却没有想到这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罢了。

顾清虽然单纯,却不是个傻的,有些事情只是一直忽略了而已,当想起不对的时候就充满了疑惑与好奇,一心想要知道事实与真相,往往越是单纯的人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顾盼儿很快就沏茶回来,不过毕竟不是干习惯这种事情的人,这茶沏得很是随意,一把菊花,几勺蜂蜜,然后一壶开水冲了进去,也不管会不会影响蜂蜜的效果。

“那个疯女人又回来了,正在拆我家的门,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去看一下,否则等我去看的时候,说不定会把她给拆了。”顾盼儿边倒着水边淡淡地开口说道。

司南正欲端茶杯的手缩了回去,无比错愕地看向南风。

南风皱起眉头:“在下去看看。”说完起身出去。

秦兰快要气死了,哪怕自己仅仅是个庶女,可从小到大也不曾受过这等委屈,这个粗鄙的乡下妇人竟然敢将她拎起来顺着墙头扔出去,这个妇人死定了,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并且把她的家人全杀了喂狗……

“你有完没完?难不成忘了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南风不耐烦地打开门看着秦兰。

秦兰气的满脸扭曲,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可这粗鄙的乡下妇人竟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才能解去我心头之恨,否则我什么事情也办不好!”

南风冷笑:“你什么时候有过办好的事情?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不成?”

秦兰道:“我自然没有忘记,风哥哥这是在笑话兰儿不成?这是那顾神医之家,来的时候兰儿就已经打听过的!”

得了,这没有打听过还情有可原,可打听过了还能犯下这么傻的事情,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南风不免提醒:“你口口声声要整死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顾神医,这样的话你确定还要得罪于她?”

秦兰下意识道:“不可能是她,作为神医应该如千殇公子般飘逸如仙,怎么可能跟她这般粗鄙,连个女人样都没有。”

你就有女人样了?南风心底下鄙夷,嘴里却道:“信不信由你!况且就算她不是神医,既然她住在这里,那么她跟这家便有莫大的关系,你确定你要得罪于她,还有……你确定要把这门也拆了?”

秦兰愣住,踌躇了一下,说道:“那女人不过是个下人而已,难道顾神医还会为这么一个下人与我这皇后的亲妹妹计较不成?”

这秦兰美则美矣,可就是没脑子,也怪不得南风看不上她。

“你回去罢,这请神医一事由我来说便是,你若再这么下去,将神医给惹火了,到时候不肯出手,那么责任可是由你来负。”南风见秦兰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便不再耐烦与她再说下去。

可秦兰哪里乐意,刚被扔出去可是被她给摔狠了,到现在屁股还疼着。

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地说道:“风哥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惹事,也不跟那个粗鄙的女人计较了。”

将近三个月的相处,南风也算是了解这个女人,嘴里说着不计较,说不准心里头正想着怎么整治对方。这一路上可是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南风一路上并不愿意惹事,可带着秦兰却是一路惹事。

现在都到了神医的家里,还是这么一副样子。

“你的保证没有用,反正我提醒过你,惹是你自己的问题,不小心得罪了这神医,到时候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你自己去与将军交代。”反正你也是皇后的庶妹,想来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南风心中冷笑。

秦兰见南风还是不愿意让开,眼珠子一转,直直地朝南风的怀里撞了进去。

南风厌恶这秦兰,自然是忙于躲闪,却被秦兰钻了个空。

“你个乡下泼妇给我出来!”秦兰果然死性不改,才一进门就大叫了起来,并且还把剑给抽了出来。

这剑可不是之前那把,不知她又上哪去弄了一把。

安氏早在秦兰进来的时候就回了二楼,仅是南风一个人,安氏还敢待在这里,可换作是秦兰,安氏却不敢留下。毕竟这秦兰是秦家之人,而秦兰向来与上官家交好,秦皇后与将军夫人的关系也不错。

顾盼儿就做在屋子里头等着秦兰进来,本以为南风会将秦兰劝退的,没想到这个蛇精病舅舅这么没用,连个没张脑子的女人也搞不定。

不过这样也挺好,正好有借口拒绝去京城,说起来还得感谢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呢!

秦兰一进来就看到顾盼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在秦兰看来肯定是之前的剑太薄了点,所以才让这个女人揉成了一团,这次她换了把厚剑。就不信这个女人还有这个能耐。

可剑刺下去仍旧被抓了个正着,甚至有种刺中金属的感觉,不由得疑惑地看向顾盼儿的手,只见顾盼儿手上戴着一对斑斓手套,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却不知是什么料子。

然后就是……再次看着那把剑在顾盼儿的手上被揉成了一团,然后扔到了一边。

“这把剑的质量比上一把差多了。”顾盼儿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缓缓地说道:“这位大婶,你又得罪我一次,你说该怎么办?”

秦兰尖叫出声:“你说怎么办?我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就是你的主子也不敢得罪的,你把你主子叫出来!”

顾盼儿疑惑看向南风:“你带她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她的脑子给带上了?”

南风:“……”

不是忘了带,而是这个女人本来就没有脑子,一天到晚只会舞刀弄枪,却又只是三脚猫功夫,遇到一条恶狗还能吓晕过去。

“你说我要是杀了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顾盼儿又笑眯眯地问道。

南风继续沉默,这种问题还是由秦兰来回答的比较好一些。

果然秦兰立马叫了起来:“你敢,我可是当今皇后的庶妹,你要是敢伤了我,我皇后姐姐一定会灭你九族,把你的尸体剁碎了喂狗,让你永世不能超生!”

顾盼儿道:“说得好像这大楚国是你们家开的一样,你们秦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兰得意:“那是,谁让我嫡姐是皇后,我爹不止是国丈还是丞相呢!”

南风闻言皱起了眉头,是秦家已经嚣张到这个程度,还是秦兰一个没脑子,瞎咧咧出来的?

“哇靠,好大的官,我好怕!”顾盼儿讽刺地靠近秦兰,抬脚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秦兰踹了出去,冷冷地说道:“我还就伤你又如何?有本事把你的皇后姐姐叫来啊!”

这一脚可不轻,秦兰当场就吐了一口血,瞳孔一缩,下意识就去寻求保护:“风哥哥救我,快点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南风讽刺:“抱歉,我打不过她!”

秦兰惊叫:“怎么可能,她不过一个女人!”

南风道:“她不仅是一个女人,还是这房子里的女主人,并且还是将军要寻的神医,不过很不幸你已经得罪了她两次,所以这次的任务我想秦姑娘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我南风自然就不掺和到这里面来了。”

刚说完就听到顾盼儿冷笑道:“还真是抱歉,我不是什么神医,那种生肌肉白骨之事我做不来,若你们是为此事而来的话,那便请回罢,我没有这个能耐。”

南风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来意都还没有说明,这妇人就已经拒绝……虽然南风也觉得不可能,可拒绝得太干脆总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过想到安氏,南风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顾盼儿又上前去,将秦兰一掌打晕过去,之后给喂了一颗药。

“你给她吃了什么东西?”南风皱起眉头。

顾盼儿道:“没什么,就是让她傻七天的药罢了,她可是当今皇后的庶妹,我可不敢伤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她傻几天而已。”

先不说这傻七天,听到顾盼儿重复着秦兰那句口头禅,南风这脸色就好不到哪里去,对秦兰的厌恶感又上升了一层,恨不得秦兰一直傻下去才好,不过这似乎不现实,毕竟秦兰身份在那里,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还得担责任。

“傻七天好!”司南眉开眼笑起来,自三天前这个女人来了以后,家中就各种鸡飞狗跳,就连家丁们也抱怨声连连。

顾盼儿斜了一眼司南,又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秦兰,也没那么好心将她扛进屋里,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让你们的人留在这里看着她,咱们似乎还有没说完的话,趁现在进去说,省得浪费时间。”

司南连连点头:“对对对,先谈正事!”

顾盼儿斜眼:“三丫这会在练字!”

司南顿时眼睛一亮,立马话锋一转:“本公子去陪三丫练字,有人指点一下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好!”

话音刚落,人就溜没了影。

南风皱了皱眉,有些好奇那三丫是什么人,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安氏,之前明明就已经断了线索,并且以为人可能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

顾盼儿将水壶拿上,带着南风就上了二楼,比起一楼来说,二楼要安全一些。

刚上到二楼,安氏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似乎哭过,眼睛红红的,有些微肿。

顾盼儿皱眉,安氏又何时如现在一般,明明就很想哭,却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以前可是眼泪说掉就掉的,一点也不值钱的样子。

顾清也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安氏,却见安氏挥了挥手,示意无碍。

南风坐了下来,看到除了变得成熟了许多就没有别的变化的安氏,犹豫了一下,说道:“文将军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你,前不久还找到了这个县城里,不过线索也在这里断了。”

安氏讽刺道:“是看我死了没有吧?”

南风皱了皱眉:“将军他对你用情至深,你不应该怀疑的。”

安氏道:“自从你去年出现在水县,我这里就没办法安宁下来,甚至还出现了刺客。”

顾盼儿冷冷地补充:“前不久他们母子齐齐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之间若不是我正好赶回来,现在的他们就是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而刺杀之人口口声声说是将军府之人,并且最初的来意是寻医,看到人之后却要杀人。”

南风下意识道:“不可能!”

安氏自嘲地笑笑:“当初我也是与那人说过此事,可那人说我多想。结果呢,不过是去庙里上柱香就遇上了土匪,那里香客众多,并且常年有兵把守,偏得我那天去就出现了情况,甚至还被人一掌打落了山崖。”

南风皱起眉头,那天的事情的确蹊跷,可事后却找不到那群土匪,让事情直接进入了死胡同,一直就没能弄明白那天到底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真相又如何。

“我在这里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密,不要让那个人知道。我一个早在十五年前就该死了的人,活了这么多年也是足够了,可清哥儿还年轻,我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给他招来厄运。”安氏抹了抹泪,淡淡地说道。

南风皱眉:“可将军他一直在找你,而且你说的事情可能是误会,若是将军府上的人,不应该会对你出手。”

“他会不会对我出手我不知,不过我敢肯定上官婉一定会对我出手,要知道我不止洞悉了她的秘密,并且还使得她小产了,她肯定恨我入骨,哪怕我死了她也会找到我的尸体来践踏。”安氏冷笑连连。

南风不解:“从前看着,将军夫人似乎对你不错,怎么会?”

“怎么会?那个人也是不相信我所说,还骂我多事不消停。”安氏冷冷地讥讽着:“那日被逼至崖边,她突然扭头想要将我推下山崖,我下意识抓住了她,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可笑的竟然是她垫的底,当时她已经有四月的身孕,却正好磕在石头尖上,我内疚要扶她一把,却不料她竟然会武功,突然挥出一掌,将我打飞出去,直直掉落悬崖。”

“事情竟然是这样?”南风显然不相信,显然记忆中上官婉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

安氏摇头:“你不会相信的,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一张竟然是阴冥掌。若非我当时掉入火山口中,无意中吃了一棵不知名的草此刻早已……可就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顾清,安氏还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清一直安静地听着,就算安氏看过来,也还是一样的安静,安静到无人得知他在想些什么。

可南风听到阴冥掌却是猛地站了起来,脱口道:“不可能,将军与她多年的夫妻,并且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倘若她会阴冥掌,将军不可能没有发现。”

安氏冷笑:“所以我才怀疑,说不准他也是要置我于死地之人的其中之一。”

南风噎住,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对安氏所说之事还是抱着极大的怀疑。因为修炼阴冥掌之人常年浑身阴森森地,这一点从未从上官婉身上感觉到。

“南雨是你妹妹吧?或许你可以查一下当年打伤她的人是谁,自然就知道我婆婆曾经中的阴冥掌是何人所为,治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阴寒之气与我家相公身上的是同宗同源的阴寒之气,不出所料,应为同一人所出的手。”顾盼儿冷冷地说道。

南风疑惑,怎么不是安氏被伤?为何会与顾清有关。

顾盼儿道:“无需疑惑,我婆婆身上的阴寒之气虽然解掉,却在无意间遗留了一些到腹中胎儿,使得我家相公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差点就熬不过去。”

腹中胎儿?南风瞪大眼睛。

却又听安氏补充:“清哥儿他是大牛的儿子!”

南风一脸了然地点头,心中却清明得很,顾清有可能是将军之子。

对于安氏所说之事,南风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毕竟这上官婉若是真会阴冥掌,那么将军也让人很是可疑。可作为将军的手下,并且还是发小,南风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将军有什么不对,至于上官婉亦是常见,同样没有发现上官婉有修炼阴冥掌的痕迹。

不过对上官婉的善与恶,南风却是早有怀疑,也曾提醒过将军。

可惜将军对其青梅竹马极为信任,根本就听不进去劝告。

或许找到安夫人这件事要缓缓才是,先将伤南雨之人查到,之前半点线索都没有,如今从这里得知南雨身上所中阴寒之气,与安氏曾经所中同宗同源,那么就先从上官婉查起,倘若真是上官婉……

南风不免头疼,若是上官婉的话,这牵扯似乎大了点。

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南风决定先查到结果,再做出结论来。而这结果出来之前,找到安夫人一事,且保密一下,这也是为了安夫人的安危着想。

曾经南风认为回到将军府会更安全一些,可此刻得到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南风也不能保证将军府就是安全的,说不定那里正好是狼窝。

毕竟安夫人他们说过,之前来了刺客,原意是要请人去京给文庆治病,可在见到安夫人以后就直接动起手来。并且还是很久以前就得到的死命令,倘若见到安夫人,不管正在执行什么任务都要放下,先行将安夫人人头取下。

下这种命令的人究竟是谁?除了上官婉,便只有将军一人了。

南风不相信文将军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当初文将军对安夫人一见钟情,十里红妆强娶,虽未能给正妻之位,却也是贵妾。当时将军说不是不想给平妻,而是嫡庶有分,平妻是平民所玩的把戏,在高官中是不允许存在的。

并且从文将军的种种行为看来,的确是对安夫人用情至深。

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此次前来,是因为文庆受了伤,所伤地方有些隐晦。打听到水县顾家村有个神医,所以将军让我前来请神医去替文庆医治。”

安氏看向顾盼儿,心知这神医说的就是顾盼儿。

顾盼儿道:“你看我也没用,先不说这蛋没了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给治,就算是有办法给治,我也不会出手。”

南风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顾盼儿冷笑道:“这事莫非司南没有告诉你?”

南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到水县有两天多,可这几天被秦兰一直缠着,不说去看看司南他娘,就是与司南也没说上几句话。”

顾盼儿闻言倒也懒得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道:“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伤文庆之人正是我家三妹妹,你说我妹妹伤的人,我能下手去救么?把我妹妹伤成那个样子,我不去把他将军府给掀了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南风闻言一脸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狼入村子

想到文庆的性子,南风不免有些了然,换作是谁也不乐意出手。

“却说如果不是你妹妹所伤,那种伤势有没有救?”毕竟这是此行任务,南风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顾盼儿道:“不能,毕竟那又不是病,而是少了两颗蛋,我是人又不是神,没那个能耐帮到他。除非他重新回他娘的肚子里再生出来,否则没有人能够帮到他。”

如此直白的话,南风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免有些尴尬。

可顾盼儿却没有丝毫尴尬或者是羞涩,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在顾清的眼内就有些无语了,不由得伸手掐了一把,小声道:“你说话委婉一点,好歹你也是个女人。”

顾盼儿疑惑,这还不够委婉么?

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思想保守,所以她已经尽量地缩减,并且也已经很委婉,没有那般大大咧咧地说出那事,就这样还那啥了?

南风尴尬了有那么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我会与文将军说一下,不过文将军的意思是,不管希望有多大,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希望你能尝试一下。”

顾盼儿断言:“半点希望都没有!”

南风一下子就噎住,不免又有些尴尬,本身叫一个女子去看男人的那个地方就有所不妥,自己还一再强调让其治疗,其实已经很不好。若然眼前这女子不是安夫人儿媳妇,南风的态度不会这般缓和,甚至还会非常的强硬,可对方是这样的身份,他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况且这个女子武功不低,自己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顾清的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按照娘亲与蛇精病舅舅所言,那么自己亲生父亲应该就是那文将军。而文将军的嫡子则被自家婆娘的妹妹给伤到,现在来找自家婆娘给文将军嫡子治疗,这事情似乎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当中。

照这样的情况,娘亲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么自己……

对那所谓的父亲,顾清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并没有任何的期待。在过去的十三年,自己只与娘亲相依为命,最近这一年多了个疯婆娘,始终都没有那所谓的亲生父亲一事。

而自己的认知当中,父亲早就躺在了顾家村的祖坟里头,并且还是为了自己与娘亲才早逝的。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顾清饶是再好奇也没半点好感。

将军府的人第一次出现,就差点要了娘亲与自己的命,光是这一点就够让顾清将其排除在外。

不管这事是不是那文将军做的,都与文将军脱不了关系。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方便打扰,安夫人也请放心,此事在下一定会替安夫人保密。不过待在下查明真相,倘若真如安夫人所说,那就……不过若是有所误会,还请安夫人出面一下比较好。”南风之前说话有断是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一旦查明了真如安氏所说,又该如何去做。

之后南风又看了一眼顾清,这才告辞带着还没有醒过来的秦兰离去。

为了以防万一,由始至终安氏都只见南风一人,南风带来的人都没有看到安氏。

瞧着人都走了,顾盼儿对顾清道:“这下满意了?”

顾清摇头:“跟说书似的,不满意。”

安氏则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清,并不希望顾清心里头有希冀,毕竟顾清一直就想要考取功名。倘若只是为了做官的话,那么走文将军这条道路的话,会方便得多,甚至不用去考就能得到很好的安排。

只是安氏对顾清的了解还是差了点,顾清虽然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当官,可那也是想着依靠自己的能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谁。哪怕现在猜测到那将军可能是自己的父亲,顾清也不曾动过半点的心。

“你娘这事可是比说书精彩多了!”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一个弱质女子千里逃亡,并且还是带球跑的,那得运气多好才能有今天。

安氏微涩:“还真是运气,每次都仅仅是差那么一点,倘若有其中一次出了岔子,我都没有办法像现在一样,安逸地活着。”

顾盼儿道:“可惜这安逸的日子也不长了。”

安氏闻言沉默,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过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真心不愿意回到那充满阴谋诡计的地方。并且打小安氏也不是从阴谋诡计中长大,姐妹仨的感情都很好,再加上父亲为太傅,并没有参与到朝廷的纷争之中。

可惜自大姐嫁入皇宫,一切就渐渐地变了。

先是大姐早亡,然后二姐夫锒铛入狱,父亲察觉到不对,带着自己远离朝廷那个地方,到平南寻求了平南王的庇护。可最终自己亦未能如父亲所愿,嫁与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而是被文元飞所看中……虽然自己也有所心动,可心中仍记住父亲的忠告,拒绝与文元飞来往,却不料……

十里红妆又能如何?终不过是一小妾罢了。

那人所谓的海誓山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其身后是地狱。

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又怎么可能会再一次把自己送进去,为了逃避这一切,自己甚至多年未与父亲联系,这是有多么的不孝。

顾清突然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情愿这一切只是说书,我爹他不是别人,就是顾大牛。那咱们还是老样子,一切都不会改变,然后大家都能好好的。”

安氏蹙眉看了顾清一会儿,见顾清是发自内心的,竟不知不觉地舒了一口气。

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又一直相依为命,安氏可不想顾清有了父亲忘了娘,到时自己真是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顾盼儿说道:“这其实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莫过于那个人是你爹,却还要杀你娘跟你,那才是最操蛋的事情。所以你应该祈祷你没有那么个禽兽的爹,想杀你母子俩的另有其人……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到你大牛爹那里烧炷香,让他保佑你一下。”

顾清说道:“得了吧,我可不想让我大牛爹知道我娘给他戴了绿帽子。”

顾盼儿点头:“这倒也是。”

安氏:“你们在说什么?我咋没有听懂咧?”

顾清与顾盼儿齐声道:“我俩瞎说呢!”

其实顾大牛还真让戴了绿帽子,不过这顶绿帽子不是安氏给戴的,毕竟安氏与顾大牛并没有夫妻之实,可潘菊花却是顾大牛曾经的妻子,还怀着顾旺的时候就给顾大牛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现在回来了又跑到二水镇去给人当小的去了。

说起来这潘菊花真不是个安份的,到了二水镇没多久以后,就将赵家给弄得鸡飞狗跳。并且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十多年肚子都没有半点反应,没想到跟赵丰年在一块没多久,这肚子里就揣了个娃子。

不过不幸的是,因为她能折腾,愣是把孩子给折腾没了。

至于是咋折腾的?自然是跟顾大花还有周氏打架给整没的,就因为这事才整得鸡飞狗跳的。

潘菊花怀上的时候,赵丰年也不知道,不过这段时间自家的生意都挺好的,可自打潘菊花小产了以后,家里头的生意就差了不少。这古人向来就比较迷信,认为潘菊花怀的是福娃子,被弄没了福气就没了,所以赵丰年这心里头也是气。

不止是赵丰年这么想,就连俩个儿子都这么想,不免就有些怪责顾大花。

顾大花把人给整流产了,这心里头也发悚,可一旁有着周氏在撑腰,很快就把这事给闹大了起来,这一闹大起来,赵丰年就觉得没脸,放言顾大花要还这样的话,就把顾大花给休了。

让顾大花心酸的是,俩儿子竟然也不帮忙说话。

然后顾大花想着儿子不孝那还有闺女,谁知道闺女这日子也不好过。要是有着魏延的宠爱还好一点,可是因为在顾家村那件事,魏延的气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所以将赵月儿娶回来以后就扔在了家中,之后就去忙活生意去,赵月儿好久都不曾见到魏延了。

而因为赵月儿花了魏延不少银子的事情,让魏延的娘亲给知道,所以把赵月儿给要到了跟前去,每日里亲自调教。

说是调教,不过是折磨,谁让老太太看赵月儿不爽呢。

所以顾大花到了魏家也没捞着好处,灰溜溜地回了二水镇,之后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地闹腾着。

至于结果如何,暂时还不得知。

顾家村似乎遇到了百年不得一见的麻烦,之前只是听到狼叫声而已,而最近这几天有不少人发现外围有狼的踪迹。村长担心会出现什么事情,敲锣打鼓地通知各家各户,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进山去挖野菜,说山里头有狼很危险。

这会正是挖野菜的季节,村民们未免有些不乐意,不过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听从了村长的意见,并且还将自家娃子都看得紧紧地,不让娃子们到山里头去。

本来以为这狼很快就会离开,可没想到这狼不但没有离开,还越来越接近村子。

就在南风带着秦兰离开的当晚,村里人都听见了葬神山脉外围群狼的叫声,吓得村民们一整晚也不敢出门,并且把门关得紧紧的,甚至很多人的夜尿都是在屋里头解决的。

第二天天刚亮,村民们就开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不安。

因为狼群的出现,就是顾盼儿也没能进山去采集药材,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顾盼儿悄悄进了一趟山,远远地观察了一下狼群,发现这狼群十分庞大,至少有着三百头狼。

这么多的狼,就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对付,顾盼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狼群一旦超过了三十只,自己对付着也无比吃力,更别说这三百只狼了。对上这三百只狼,自己也只有被吃掉的份。

只是看了一眼,顾盼儿就退了回去,丝毫不敢停留太久。

回去以后顾盼儿就跟村长说起了这件事:“不知道这群狼是怎么来的,我悄悄靠近看了一眼,至少有三百头那么多。咱村子是没有办法抵御的,你最好还是到县里头一趟,跟县令说一下这件事,让衙门派官兵过来守村。”

村长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赶紧就去了镇上,也不赶着自己家牛车去,直接就租了辆马车赶往县里头。

可县令一听这事,也为难了起来,整个县的官兵加起来也不过才三百多个人,就算全去了顾家村,估计也顶不过这群狼啊。

县令让村长先回去,说是想到办法会给通知。

村长回来跟顾盼儿那么一说,顾盼儿就惊讶了起来,偌大的一个县竟然才三百多个官兵,会不会太少了一点。经村长解释才知道,这县衙是没有多少官兵的,不过守城的小将那里,倒是还有一些,不过合着也就五百个左右。

毕竟这只是个小县,总共不到两万个人,五百个官兵其实不少。

可是守城的小将是不会给派人的,衙门也不会把人全派来了,毕竟大牢还要有人守着,衙门还需要有人看着,各处街道也需要有人镇守着。所以能派出来的,顶多就一百个人,而让这一百个人去对付三百多只狼,不是让人去送死么?

县令的意思是向上头禀报,让上头派人来,可这也得顾家村等下下去才行啊。这狼一天一天地接近外围,原本还是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外围,现在大白天的时候就能看到不少狼在外围活动,就是白天的时候村民们都不敢出门了。

不少人因为害怕,都跑到亲戚家躲着去了。

见县里头也没有办法,村长就愁眉苦脸起来了。

本来以为还能挺几天的,没想到当晚一个老人睡觉前忘记拿尿壶,半夜起来夜尿的时候让狼给袭击了。家人闻声赶了出来,虽然将狼给赶跑了,可老人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又是受了伤又是受了惊吓的,没能挺得过来,当天晚上这人就没了。

因为这件事,本来还怀着侥幸的村民们人就惶惶不安起来,生怕下一个被咬的是自己。

这狼群来得实在是蹊跷,顾盼儿寻思着不对劲,便去问询问了一下那些还留在家中养伤的官兵。这些官兵也听到了这情况,可也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是当时的情况也挺诡异的,这一千人进山也是遇到了一群正在迁移的狼群,不过这狼群起先仅仅是经过,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没过多久狼群就转了回来,并且没有丝毫停顿地就开始攻击人。

若不是人数占了优势,狼群肯定不会退下去。

可就算是退下去了,这群狼依旧远远地观看着,并没有退走的意思。

顾盼儿听着若有所思,问:“你们是不是有人攻击这群狼了,或者有人偷了狼崽?”

那伤重的官兵就道:“这点常识咱还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去干这种傻事,打死一两只成年的狼还没啥,可要是偷了狼崽的话,可是狼了大忌的,谁会傻到干这种事情。况且咱们进山之前也被提醒过这事,自然不会嫌命长了。”

顾盼儿闻言皱眉:“若非这样的话,狼群又如何会进村?”

有官兵就说道:“这进山的可不止我们这群当兵的,村民也不少跟着进了村,这件事最好也问一下村民,说不准这些村民会知道点什么。”

顾盼儿微讶,竟不知道还有村民也跟着进山,以为只有顾来银一个。

“大概有七八个村民吧。”官兵们说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又去找村长说了这件事。村长一听到可能是村民们自己惹了狼群,赶紧就去找人问了起来,将那些跟着进山的村民一个个询问了起来。

都问了一遍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却是让村长脸都绿了。

这事还真是自村的村民惹出来的,不过带头的却是顾来银。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村民们对狼的习性不太了解,见那群狼已经走远,后面却远远地还吊着几只小狼,大伙就起了心思,再加上顾来银的带头,就将后面的四只刚满月的小狼给抓了起来,之后就直接原地弄死了扒皮烤着吃了起来。

谁知道才吃到一半,这狼群就转了回来,大伙吓了一跳,也不敢声张,赶紧就躲到了官兵的后头去,有着官兵挡在前面,倒是没怎么受伤。

并且大伙也不懂,只是以为那群狼是想回来吃人,没想过是因为小狼的原因。

听到村长这么一说,这几个村民就把错全推到了顾来银身上,说是顾来银给带走的。

这件事怎么也得有顶缸的,村长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到了顾来银家里,打算找顾来银要个说法,可谁知道顾来银竟然变成了傻子。

这几个村民还有村长就傻了眼,觉得这事咋就那么怪呢。

陈氏哭诉:“咱家银哥儿之前中了毒,可解了毒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带他去看了大夫,大夫说他可能是中毒太久,把脑子给毒坏了。”

这大活人还能跟一傻子计较不成?村长无奈吹胡子瞪眼。

不过这事也不是目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群狼给驱逐,否则一直徘徊在这里,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攻击村里人。

因为有着狼群围村,村里人连田都不敢下了,天天躲在家里头。

顾来银带头逮小狼吃掉引来狼群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可是这顾来银已经傻了,不管大伙怎么骂他,他都只傻傻地笑着,拿石头砸他他也只会笑。大伙瞅着这样的顾来银也没了脾气,就骂起了顾来银的娘陈氏,无论陈氏走到哪里都有人指着鼻子骂。

到后来陈氏也不出门了,就算是出门也是往镇那边去。

陆陆续续地,村民们也离开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没地方去的。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在南边建了房子住下的王家人也待不下去,生怕睡到半夜的时候狼群突然闯进来,然后把自家人全吃了。

人多总是安全一些,所以王家人死皮赖脸地,又住回了村子里面。

对于顾来银被毒傻了一件事,原先顾盼儿也是不怎么相信的,不过亲自检查了一番之后得出了结论,这顾来银还真是被毒成了傻子。顾盼儿立马又觉得这是报应来着,原主还在的时候,这顾来银天天骂原主傻子,并且还时不时操起棍子就打。

现在倒是好了,他自己也成了傻子,时不时让村民们揍上一顿。

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随着时间推移,不到七天的时间,狼群就将村子团团包围了起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没有人敢出村子,甚至不敢离开房子半步。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家半夜遭到了袭击,一个晚上又死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却是跟着官兵进山的人,也就是跟着顾来银逮小狼烤着吃的其中之一。

顾盼儿觉得这人死得不算冤枉,就是可惜了另一个人。

一夜之间死了两个人,村民们更加害怕起来,担心下一个被攻击的是自己家,齐齐挤到了村长家,让村长给个说法。

村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县里头都过去四天时间了,可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这时有人提了一句:“不是说顾大丫是镇村大神?为啥咱还会被狼群攻击?”

“是啊,是啊!”大伙应和了起来。

顾盼儿一把将那人给提了出来,扔到了地上,冷冷地说道:“以为躲在人群里我就揪你不出来了?咱从来就不是什么镇村大神,别把高帽子往咱脑瓜顶上戴,要不是你们这些人作死跑去偷狼崽子,能引来狼群?”

这种黑锅顾盼儿可不乐意背,自然就将人给揪了出来。

那人被揪出来,满脸的尴尬与害怕,当初干这事的时候哪里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吃两口肉会惹来这么大一群狼,打死他也不敢那么干啊。

这冒着危险进山,还不是因为家里头实在是穷,想着在山里头捞点好处啥的。

可这好处是捞了点,却引来了狼群,还不如啥都没捞着呢。

村长也算是有些了解顾盼儿的脾气,这镇村大神扣在顾盼儿头顶上根本没用,除非顾盼儿自己乐于去戴这顶貌似,可显然顾盼儿并不乐意。

其实顾盼儿也正在想办法,总不能看着村民们再被狼咬伤咬死,毕竟自己再怎么也还住在这个村子里,要是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那就真没啥意思了。

门派也建立在这里,这证明顾盼儿就打算待在这里,并且是一直待在这里。

没等顾盼儿想出办法来,村长就打起了顾盼儿家房子的主意,对顾盼儿道:“你们家围墙高比较安全一些,现在天气也暖和了,要么让村里头先住进你们家去?也甭住屋子了,就在院子里找个地方随便待着就行。”

眼见这着顾清就要去参加县试,顾盼儿并不想这些人打扰到顾清,哪怕这些村民们眼中充满了渴望,顾盼儿也没有一点心软。

可顾盼儿不心软不表示顾清不会心软,尽管过不了几天就要去参加县试,顾清还是答应让村民都住进来。顾清给顾盼儿的解释是,倘若村里头再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不能安心考试,还不如让他们进来,看着村民们安全,自然就能放心考试。

对此顾盼儿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反对不让这些人进来咩?然后让小相公各种不放心然后考试的时候没有办法专心,然后考场失意?

貌似这个主意也不错,婆婆不是正好不想小相公考试的?

之前是不想让小相公去京城怕被别人识透身份,可现在南风都知道了婆婆的身份,并且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就会完全暴露出来,到时候再藏着掖着也没用。

反而小相公有着上进心,这一点不错。

很快村民们就搬进了顾盼儿家,看着有一丈高的围墙,村民们这吊起来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可人心它就是个奇怪的东西,危险的时候想着只要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行,可是一旦安全了,这心里面想的事情就多了起来,这不村民里头不少人就开始不听话了。

原先说好了不能跨过池塘,只能在回廊那边活动,可晚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白天的时候村民们就待不住了,满院子转悠了起来,还拉着家里头的长工问来问去。

长工们是要干活的,可愣是被拉着没法干活,这心里头就急了起来。

“这事你得问咱主家,咱只管干活,不懂这事。”原来村民们看到了长得正好的红薯,不免就好奇了起来,毕竟从来就不曾见过红薯,觉得长得很是奇怪。

其实这红薯也没长得多奇怪,就是跟草有些不一样罢了,可村民们没见过啊,自然就觉得奇怪了起来,这一好奇就打听了起来,可干活的长工们不知道,就想着去问问顾盼儿。

这些人也就罢了,可顾盼儿明明就警告不能去池塘,偏偏有人还跑到了池塘那里。

洗手?开什么玩笑。

家中为了方便,院子各种都竹子引来了泉水,想要洗手,把塞子一拔就好。哪里用得着到池塘里洗手,况且这池塘水洗手就那么舒服?不觉得冰凉冰凉的吗?

“哎呦,这水真凉快,大伙快来瞧瞧。”

“呦,那里有只蛤蟆,老大和个了。”

“快瞅,那可不止一只大的,还有一只也挺大的。”

“那是啥花来着,瞅着怪好看的,叶子跟个盆子似得。”

“这咱知道,听说是叫莲花来着。”

“水里头有鱼嘿!”

“这野禽长得真好,挺多蛋的,咱们当初抓了那么多,咋没想着养些咧?”

……村民们一个个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纷纷对着池塘里头指指点点,这是水太冷了点,要不是水太冷的话,估计他们还要下水游过去摘花啥的。

顾盼儿看得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那两只冰蟾王已经恼了。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不止那两只大的蛤蟆有毒,那些小蛤蟆也是有毒的,想死的话你们就继续待在这里。”顾盼儿冷冷地说道。

蛤蟆能有啥毒?村民们不太相信。

顾盼儿也没必要逼着他们去相信,总得有人中了毒以后才会消停,顾盼儿就等着看谁倒霉了。

可这群村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狼群吓破了胆,听顾盼儿这么一说,虽然不相信,可也不敢靠池塘太近,离得远点看那两只蛤蟆,有些人也觉得没趣,又四处逛了起来。

顾盼儿对这些村民着实无语,不过对那群熊孩子倒是有几分喜欢,因为一大早的时候这群熊孩子就起来了,见到郭钰在打五禽戏,也跟着有模有样地打了起来,瞧着怪好的。

因为本身喜武的原因,顾盼儿对认真学武的人也是格外的喜欢。于是爪子一挥,让长工们今天都别下地干活了,都到河里头抓鱼,等抓回鱼以后就做成鱼丸子,让这群熊孩子吃个够。

这群熊孩子可不少,十二岁以下的就有六七十个,占了整个村子人数的三分之一。而且熊孩子能吃,一个人没有两斤鱼丸子的话估计不够吃。

长工们听着也高兴,这鱼虽然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可东家会做,这鱼不管蒸的煮的还是炒的,都挺好吃的。平日里东家要是抓多了,也会让厨娘给这边也做上一两条的。

不过长工们可没那个能耐到深水那里抓大鱼,顾盼儿就让郭钰去抓,好歹基本功也勉强能练一半,抓点鱼应该问题不大,要是抓不了的话也忒差了点。

“作为老娘的徒弟,就得上山能打猎采药,下水能打架摸鱼,你也跟着他们去,到深水的地方抓去,让长工们给你绑根绳子,省得你潜龙入海,一去不返了。”顾盼儿用力拍了拍郭钰的肩膀,拍得郭钰一趔趄,直接就躺地上去了。

顾盼儿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然后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转身走了。

郭钰呲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拍得隐隐作痛的地方,心中羡慕不已:“什么时候我也能有师傅那么大力气就好了!”

顾清正好出来吃早餐,看到了顾盼儿拍人的一幕,也听到了顾盼儿最后一句话,不免有些好笑:“你每次都那么使劲,就不怕把他给拍坏了?而且我从来不知那些词竟然还可以这么使用,你都成天才了。”

顾盼儿道:“咱不是天才,咱是人才,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也忒差劲了点,一巴掌都挺不住,白吃了那么多好东西。”

顾清问:“你随便一巴掌有多大的力气?”

顾盼儿道:“没多少,就七八十斤而已。”

顾清冷笑:“七八十斤?”

“百来斤吧。”

“百来斤?”

“好吧,可能有个两三百斤的。”

“……要记住了,下次打招呼的时候别拍人,要不然把人给拍坏了就不好了。”特别是别拍到咱身上,咱可不是你那傻徒弟,爬起来以后还乐呵呵的,一副被打傻了的样子。

顾盼儿摸摸鼻子哦了一声,其实她控制得挺好的,换成是别人她自然会温柔许多。

这一大早的,村民们都没事干,就好奇村里头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毕竟昨晚可是听到狼进村的声音了。

顾盼儿家有个长梯子,村民们有人将梯子搬了过来,倚在墙头那里看了出去,这一看差点没吓一跳,这群狼竟然还在村里头,并且远远的包围了起来,有些狼甚至还跳到了屋顶上,看着就怪吓人的。

这先看的人都不知道该咋说了,赶紧下来让别人上去看,嘴里头就一句话:“狼守住村子了。”

大伙一听狼守住村子,也纷纷好奇起来,个个争着要爬梯子,下来的人却差不多跟第一个那样,都是一副无比担忧又害怕的样子。

这狼可是特别有耐心的野兽,说不准能一直守着村子一个多月去。

现在都已经是五月底了,等到七月才出去的话,那些没耕好的田也甭耕了,只能是荒在那里了。

村长是最后一个爬上去看的,看完以后就忍不住去问顾盼儿了,道:“大丫你说咋办?这狼群都围着村子了,大伙还有不少田没种好呢。”

顾盼儿道:“河道那边没狼过去,挺安全的。”

特别是自家田那边,还有门派那边,自己可是一大早就看过了,安全得很。狼群的目标就是这个村子,别的地方都挺安全的。

村长苦笑:“可大伙的田都在村子前边呢,想绕道过去也没法绕啊!”

顾盼儿很想说这关她鸟事,不过想了想,这还真跟她有点关系,毕竟这些村民回不去的话就会一直待在这里,自家长工出门也不会太安全。现在这些狼还没有围过来,可一旦它们发现人都在这里的时候肯定就会将这里包围住,到时候自家也别想出门了。

还有就是,顾清已经快要考试了,要是狼群一直守在这里,顾清是没有办法出去考试的。

想想,是该好好想想了。

村里人都住了进来,顾全福老爷子自然也住了进来,不过也没有仗着自己是顾盼儿的亲爷爷就嘚瑟,而是十分低调,让大伙都没想起他是顾盼儿亲爷爷这么一回事。

可老爷子虽然表面十分平静,这心里头却一点都不平静,瞅着顾盼儿家样样都好,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家里头就是打从这大孙女嫁人以后就开始变了,要是早知道这孙女是个那么有福气又能干的,哪就能让她这么嫁人了,再怎么也得找个上门的,把这孙女给养家里头了。

听老道士说这大孙女还是镇村大神,这能镇村自然就能镇宅,况且又这么能干,可是比请大神回来划算多了。

而且有这么个能耐,就算傻病没好,那也值得了。

要知道这大孙女以前傻是傻了点,可这人着实能干,这力气都赶得上一头牛,而且又很听话。

自打这大孙女出嫁以后,没有这么个镇宅的,家里头就变得乱七八糟的。这会倒是不乱了,可也各奔东西了,家里头就剩下两个老的,这都什么事啊?

都说养儿防老,可儿子养大了,却都离了家

又看向顾大江那边,这心里头更是酸得不行,别的儿子也就拉倒了。可这大儿子也是自个疼到大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这大儿子,偏偏这大儿子就算是残废了,也变得硬气起来,分出去以后就死活不肯回来了。

说什么就算饿死也不回去,就有那么大的仇恨?

又透过围墙似乎看到了隔壁,老爷子的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以前这老三俩口子可是最为孝顺的,可这说变就变了。老爷子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这现实总觉得这三儿子气过了以后就会回来,还是那么地孝顺自个俩老的。

村民们住进来的第三天,狼群终于将顾盼儿家给包围住,日夜都能听到狼叫声,村民们虽然感觉到害怕,但见狼都跳不进来就放心了不少,有些人甚至还有心思继续打量顾盼儿家。

特别是那王家人,忘了两家有隔阂似得,见天地就想往屋子里钻,要不是有楚陌看着估计都给得逞了。

不止是王家人,村里头那些脸皮厚的,也一个心思往顾盼儿家钻,有些还硬闯进了厨房里头,嘴里头说着夸人的话,手里头也没闲着,愣是占了不少便宜,别人瞅着也是有样学样。

顾盼儿瞅着头大,就想要揍人,却让顾清给挡住了。

“你倒是能揍一两个,可你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揍了?到时候全村子声讨你一个,你该咋办?”顾清皱着眉头说道。

顾盼儿道:“全揍了又有啥困难,咱好心收留他们,他们却这么没皮没脸的,拿了好处以后还在那说咱们的闲话,比起那群熊孩子来说,可是差劲多了,够恶心人的。”

“然后你就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又有何不可?”

“然后他们被狼全吃了,整个村子就空落落的,只剩下咱们?”

“……”

☆、心善的后果

原来还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墙外突然传来怪异的声音,顾盼儿瞬间皱起了眉头,迅速拿起一根长棍子爬上还靠在墙头那里的梯子,刚爬到一半,一只狼头露了出来,顾盼儿下意识一棍横敲了过去。

狼嗷呜一声从墙那边掉进了院子里头来,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顾盼儿赶紧爬上梯子,不等脑袋露出去,又一只狼露了出来,顾盼儿再次一棍打过去,又听的嗷呜一声,这才有机会把脑袋露出。

往外一看,顿时汗滴滴,头都大了。

这群是什么狼,竟然还会叠罗汉,而且速度特别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垫底的就已经叠好,剩下的狼都站的远远的,打算助冲后直接跳过墙头。

大伙看到掉下来的狼正愣着呢,就听到顾盼儿喊了一声:“大家小心,狼要翻过墙头跳进来了,它们正在叠罗汉。”

叠,叠罗汉,大伙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这词。

顾盼儿又喊到:“快去把稻草搬过来给我,要不然等一下晚了那就完了。”

大伙虽然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事,可从刚掉下来的狼可以看得出来,墙那边的狼已经在想办法跳过来,到时候要是真跳过来,那就惨了,赶紧就听话行动了起来。

就在大伙搬稻草的时候那边的狼就已经基本准备好,前面的已经跑了过来,踩在垫底的狼身上,直接往墙这边跳,这一两头狼顾盼儿还拦得住,多了也只能是手忙脚乱了。

咻咻咻……狼一头头跳了上来,很快就越过墙头。

幸好刚才有顾盼儿的提醒,大伙都抄上了家伙,不过抱稻草的这些人却是吓得不行,都不敢把稻草给顾盼儿了,下意识扭头就跑。

这种情况下背对着恶狼,那纯粹就是在找死,幸好楚陌出现得及时,要不然这几个人都得死。顾盼儿可没想过楚陌会出现,毕竟楚陌的身份要保密,不过既然出现了那就是好事,有人帮忙用好过没人帮。

“快把稻草扔上来。”顾盼儿立马喊道。

楚陌边与狼搏斗,边用脚踢起一捆稻草朝顾盼儿飞去。

顾盼儿刚接过稻草,稻草就燃烧了起来,赶紧就将稻草解开抛向墙下。狼是疯狂的,你拿剑杀它它不一定会退缩,可遇到了火它们下意识地就后退回来。

以后顾盼儿又一连扔了几把着了火的稻草下去,墙下的狼群终于崩溃掉,可是尽管这样,狼群也跳了有将近一百头进来,已经有不少人被咬伤,哭喊声一片。

“该死的,跑什么跑,作死啊!”顾盼儿边骂骂咧咧地加入杀狼当中,边朝那些傻啦吧唧的村民骂了起来:“以为自己的脖子跟后脑勺很硬不成?跑得再快又快得过狼?小心它们一口把你的脖子咬断!”

不过有人分散狼群的注意力,顾盼儿倒是轻松不少,至少不会疲于应付。手拿双刀,基本上挥一下就是一条狼的生命,再加上有楚陌的帮忙,倒也没显得多吃力。

村民们也有胆子大,抄着家伙背靠背抱成一团,倒也应付得过来。

如此一来,大胆面对狼群的倒是没出什么事情,可那些哭爹喊娘一个劲地跑的人倒有不少受了伤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咬死的。

顾盼儿也来不及去看这些人怎么样,先把这些跳进来的狼群给清理了再说。墙外那里估计也挺不了多久,这群狼就会换地方继续跳进来,所以得加紧时间把进来的这近一百头狼给清理了。

“救命啊,狼来了!”

屋子那边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顾盼儿扭头看了一眼,顿时暗骂了一句,飞快地从狼群的包围中杀了出去,向屋子那边跑了过去。

不知哪个王八蛋竟然敢往屋子里跑,这进屋关上门也就罢了,可陆续有人奔过去,这门一时半会根本就没有办法关起来,引去了二十多头狼。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不知哪个王八蛋竟然把顾清给推了出来,顾盼儿看过去地时候正好看到顾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若不是反应够快按下了手弩,说不定已经被狼咬了。

之后砰地一声,门给关上了,可顾清却还在外面。

顾盼儿冲过去,险险将顾清从狼口上救下,这脸都绿了,骂道:“你他娘的有病不成?看到狼来了,你就该把门给栓了,管他们去死,这会爽了?你把人给让进去了,他们反而把你给推出来了。”

顾清紧紧抿着唇,面色极为难看,心底下更是失望不已。

从来就没有想过人心竟然可以这样,自己为了他们的安危,不顾自身把门打开让他们躲进去,他们却把自己给推了出来,这分明是故意的。虽然不是所有人,可肯定有人看见,并且自己还在外面,他们就把门给关上,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

“傻了吧唧的作死,给我小心点!”顾盼儿不生气地时候还能就着顾清,可这一生气,可谓半点情面都不给,将顾清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是自己一个人对上这二十几头狼也不见得多难,可还有个需要保护的人,顾盼儿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越是生气就骂得越凶,将气全撒在了狼身上,好在很快就将狼给杀完了。

搞定这二十头狼以后,顾盼儿就去踹门:“开门!”

里面传出来各种声音,都是让不要把门打开,说是外头有狼。

顾盼儿听得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顾清一眼:“你看你救的都是什么人,说不准这二三十人早就打咱屋的主意,你这是引来比狼还要恶心的玩意。”

顾清咬唇不语,头微低了下来,估计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