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嫡嫁》 · 顾盼若浅 · 2026-07-28
晚膳很快摆上,红樱给她盛了小半碗的杂豆粥,又夹了几样爽口的菜放在她跟前的碟子中,低声道:“王妃,先吃些东西吧。”
明华缓缓动筷,动作不紧不慢,两口菜一口粥,偶尔还咬上一口花卷。看着似乎与平时无意,然而红樱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看是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想心事呢。只那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就知道明华还是心绪颇乱。红樱有心上前劝上两句,然而想着明华总归是愿意吃东西了,又怕一开口就打断了她的节奏。
她正纠结着,就看到明华吃了两口就突然顿住了。
“可是饭菜味道不对?”红樱连忙问道,明华摇头,看着外面擦黑的天空,却是猛然站了起来,“叫周骋过来,我有急事”
周骋很快就被人叫了过来,这次明华却是连着让人摆上屏风都没有。周骋入内只见明华来回走动,神色间已经带出了不少的焦躁之意。他不敢多看,连忙拱手行礼。
“王妃。”
“你来了。”明华回头,这才察觉周骋停在门外,“红樱,把王爷留下来的令牌给周护卫。”
“王妃这是……”周骋一愣,宁王有令牌留给明华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只是明华素来只用自己的腰牌,这宁王的令牌却是从来没有动过的。
明华上前两步,沉声道:“你拿着王爷的令牌,跑一趟刑部,去寻晋王殿下。”她守着把红樱取过来的令牌递给周骋,认真道:“告诉他,夏家关入刑部的那些人,要完全隔离,不让他们与任何人接触。”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特别是祁家上下的人。”
“王妃的意思是……”周骋皱眉,不太明白明华这吩咐究竟有何深意。“咱们若是干涉到夏明的家人,只怕陈知纪会起疑心……”
“只需要把夏家的人跟祁家上下隔开就是了。”明华摇头,“其余你也无需多问,我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其中有所不妥……”
齐王之死,最为要紧的自然是攀咬了宁王,让他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然而她却是不敢小看这股势力,杀齐王这般危险的事情,若只是为了攀咬宁王,未免有些太过于仓促了。堂堂一个亲王的死,若是不能做到一举数得,那么对方行动也就未免太够于草率了。
明华心中隐隐怀疑,夏明之死,甚至夏明的家人,说不得不只是被收买那般简单,若夏明是南景的死士的话,如今被关入刑部的夏家人中,难免不会还有杀手。
“送夏家人入刑部,说不得也是他们早就谋算好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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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安排
夜凉如水,宫中负责掌灯的宫女、内侍将宫灯一盏盏点亮,如意阁外面透进了昏黄的光芒,宁王这才缓缓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然后唤人进去点亮了房中的烛台。 乐—文
室内光线很快就明亮了起来,软榻侧散落的书籍证明宁王殿下之前是看着书睡着的。
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可见宁王殿下心中是如何的坦然。
宫女们小心翼翼交换了个眼神,又顺势上了晚膳这才退了出去。
如这些宫女所了,虽然之前担心的事情不少,总体而言宁王却还是坦然的。他的坦然不是因为他真的是清白的,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没有证据,也是可以制造证据的。
他之所以放心,一是对明华和府中谋士的信任,二则是相信以陈知纪的手段来说,不见得会轻易被人蒙蔽。只要是陈知纪出手,那么定然就有回转的余地。
加之入夜尚且无人来传召他,可见陈知纪谨慎,并未因为夏家人可能给出的口供就匆匆入宫。
他安然用晚膳,却不知道有人已经坐立不安了。
明华一天接连让人跑了两次刑部,晋王如何敢大意。晚上竟是没有回家,亲自守着刑部,就怕大牢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及时反应。他这般小心谨慎,刑部大牢却还是出了问题了。
一条毒蛇无声无息游走近了祁老夫人的牢房,若非明华提醒,他亲自派了两个亲卫看守,发现及时的话只怕病重昏迷不醒的祁老夫人就要因此丧命了。
为防着万一,他还是让人请了不当值的御医来了一趟牢房,诊脉之下,祁老夫人是中毒而非病重的家乡被揭穿,晋王这才相信了明华让人暗示有人想要杀祁老夫人并非她的敏感多思,而是真的……
他前脚才清扫了祁老夫人身边的一应人手,黄昏就有犯人被送了进来,而就算是几番小心,祁老夫人还是差点中了暗算。刑部大牢里面素来注重杀灭这些蛇虫鼠蚁,怎么可能会有毒蛇游走?
只是,这放出来的毒蛇怎么不咬旁人,偏偏只冲着祁老夫人呢?
晋王心中有疑,正好身边有着御医就抓着问了个清楚明白。如今他威严日盛,掌管着刑部大权。可以说,若是这一次宁王倒台的话,说不得下一个冒出头的人就是晋王了。因此那刘御医也不敢推辞,只得细细检查了一遍祁老夫人所用所吃,甚至是平日里面喝的药,最终得出结论是汤药之中被放了一种对人体没有什么威海,但是对毒蛇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药草。
晋王立刻派人去抓负责熬药、抓药的差役,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等到了那差役所住的地方时,只有一具尚且带着余温的尸首了。
虽然因为祁少安意图谋逆的事情,祁老夫人可以说是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然而想起明华几次派人来刑部都是为了祁家人,晋王自然也不敢大意,回头就让人去北镇抚司请了陈知纪过去。
他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放毒蛇的人是夏明的家人,可是这刑部大牢,也只有他们一家是今日才关进来的。更何况,那毒蛇只有女子小拇指粗细,半臂长,若是真的贴身藏着,实在难以让人察觉。
“陈大人,事情就是如此了,你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晋王看着陈知纪,“于查案而言,我是个外行,就不在陈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陈知纪眉头紧皱,这夏明的家人,他原本只当是个被利用的角色,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所以才随手丢入了刑部大牢,让他们先熬着,再细细审问呢。北镇抚司的牢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却没有想到,他们一入刑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王爷所言……”他缓缓开口,“只怕这夏家的人,确实有问题。”
一个本来就活不了多少时日的祁老夫人,这般费尽周折的想要杀她,这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依着一旁刘御医的证词,祁老夫人原先也只是被人下了一些无伤大体的毒,导致她昏迷不醒而已。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幕后的人突然心急,就这般直接下了杀手呢?
而且,既然之前就有人能够给祁老夫人下毒,如今换了手段激烈的手段,却是因为晋王的谨慎小心?
想到此处,他目光转向了晋王。
“还有一事下官不明。”
“陈大人请问。”晋王连忙道。陈知纪这才缓缓问道:“之前听着晋王殿下转述,臣有些不解,为何晋王殿下这般在意祁老夫人,一日里面竟然两次调整祁老夫人身边的看守,这是为何?”
这……
晋王怎么也没有想到陈知纪一开口就问到了这点儿,心中纠结了一下,半响才挥手示意周边人都退了出去,只留陈知纪和刘御医,这才缓缓道:“此前宁王府派人拿着宁王府的令牌来,特别郑重的交代了说祁老夫人可能知道镇西侯意图谋逆的真相,之前镇西侯死的突然,说不得还有什么隐情。”
晋王与宁王交好,这点陈知纪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他缓缓点头,却是没有放过晋王,“那第二次呢?下官听闻,殿下连着夏家人的牢房都挪动了一次,甚至派人守在了祁老夫人门口,这又是为何?”
晋王苦笑,“依然是宁王府中传来的消息的,提醒我牢中人员变动,难免会有意外……陈大人也知道,我与六哥素来亲近,如今他虽然身陷囹圄,然而这传消息的人却并非让我做什么为难之事……”
“王爷不必如此,下官只是心有疑虑就问了。且,若非王爷如此行事,只怕祁老夫人就真的是无声无息死在了牢房之中。”陈知纪叹息了一声,“到时候,就是下官的罪过了。”
终日打雁,却没有想到竟然有一日被雁啄了眼。
这夏明的家人,当时他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怀疑着他们的供词,却没有想到险些酿成大祸。
祁老夫人若是莫名死在了刑部大牢,再调查出来跟他放进去的人有关……陈知纪也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转而就更是好奇这宁王府中,竟然是有什么人这般聪慧,能够把齐王之死的案子跟镇西侯谋逆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想到此处,陈知纪抬头看向晋王,“下官多嘴再问上一句,此事究竟是宁王府中谁下令传的话?”
晋王一时为难,传讯的人与他说的很是清楚,是宁王妃。然而,对外女子若是太过于聪慧了,难免让人觉得厉害。宁王妃传的那些话,若是没有说中,也就算了,毕竟是妇人之见。偏偏如今都说中了,如今看来还被陈知纪放在了心上,若是传出去未免有损宁王妃的名声。
因此,他略略迟疑了片刻,这才道:“我却是没有细问,毕竟是六哥身边的亲卫,又拿着王府的令牌。”
陈知纪心知他有所隐瞒,也不逼问,只缓缓点头道:“既然镇西侯谋逆一案与齐王被杀一案有所牵连,只怕还要劳烦王爷与我入一趟宫才是。至于祁老夫人这边,既然如今对方已经出手,倒是不必再挪地方,免得徒生意外。只按照王爷之前的安排就很好。”
晋王这才觉得略略有些心安,既然齐王被杀的事情跟镇西侯谋逆一案有关,那宁王差不多就可以摆脱嫌疑了。
他是真心为宁王觉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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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宁王纵然晚膳用的晚了些,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宫女入内收拾了东西,换了消食的茶水,又听宁王话把烛台挑得亮了些,这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如意阁的窗户上,映着宁王的侧影,书卷一页页缓缓翻过,宫殿内外都一片的静谧,倒是凸显得匆匆前来传旨的内侍脚步格外仓皇。
宁王闻声放下了书,对外问道:“怎么了?”
那内侍来不及喘匀气,就连忙道:“宁王殿下,皇上请你去一趟书房。”
宁王这才起身,略微整了整衣衫,这才过去打开了门。
内侍就站在廊檐之下,看着宁王出来出来这才匆匆行礼,然后在前面带路。
宁王算是幽闭在如意阁,这来往身边自然是跟着侍卫的,因此内侍也不敢多言,等到了书房外候着时,他才听清楚里面说话的人声。
是晋王?他怎么来了?
宁王微微扬眉,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里面传来郑海传他入内的声音,连忙凝神低头进去,行礼问安之际目光在殿中一扫,察觉陈知纪也在其中,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依着明华的聪慧,他自然是不用担心她被人迷惑的。
而此时,同样哄了汶哥儿入睡之后毫无睡意的明华,也收到了宫中召见的口谕。她自用过晚膳之后就一直等着宫中的消息,因此倒是不必再忙碌更衣,只略略收拾了下就妥当。
传旨的内侍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此人乃是郑海的徒弟,得师父提点一路上倒是说了不少宫中的情形。明华知道宁王并未被刁难也就松了一口气,听到内侍提及晋王和陈知纪都入宫了,心中就更是明了了。
看来,这番刻意的安排还是起了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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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诉说
明华到时书房之中已经不止皇上、宁王、晋王和陈知纪了,连着皇后也到了,此时通红着一双眼睛捏着帕子,再没有平日里面六宫之主的威严和雍容。小说し
她上前行礼,晋王和陈知纪也回了礼,这才自觉立在了宁王的身侧。
皇上看了一眼一旁的皇后,这才回转过来看向明华。
“晋王说,你今日曾经两次派人拿着宁王府的令牌传讯给他,让他注意镇西侯府老夫人的安危,第二次更是在夏明家人被关押入刑部之后没多久送去的,特意提醒了他防备夏明家人,可是如此?”
明华闻言只得再次上前,跪下道:“回父皇的话,是儿臣所为。”
“你为何这般关注祁老夫人的安危?又如何怀疑夏明家人会对祁老夫人下手的?”皇上直了直身子,俯视下跪的明华,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明华却是毫无惧色,沉稳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关注祁老夫人是因为这两日听闻了一则消息,说是镇西候祁少安乃是多年前抱养而来,难怪有着不臣之心。另外一则消息则是,祁老夫人入狱之后莫名病倒,据说老夫人身子一向很好的,这病自然就来得有些莫名了。儿臣心中起疑与宁王说了此事,宁王殿下当时还说,等今日一早就入宫禀告此事。”
她说着扭头看了宁王一下,“谁知道夜半王爷被急招入宫,说是齐王殿下早人刺杀……儿臣是妇道人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想着王爷说过祁少安谋逆一事绝不简单,背后说不得还有阴谋,就让人继续查证此事。”
皇上闻言微微扬眉,看向宁王道:“你竟然还关注着祁少安的事情?”
“毕竟与儿臣有些牵连,且他既然有着谋逆之心,又怎么会轻易言死呢?未曾面圣就自尽这般举动也让儿臣怀疑他实则是害怕酷刑之下袒露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宁王出列,跪在明华身边答话,“夜里离府之时尚且不知道四哥之死这般扑朔迷离,因此还提了一句却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放在了心上。”
“你倒是有心了。”皇上缓缓道,“只是,这话怎么从未跟朕提过。”祁少安的死,他当时还颇为震怒,然而人都已经死了,这些日子下来,皇上也渐渐有些淡忘了。如今听着宁王夫妇提起,这才隐隐觉得不妥。
再看宁王眉头微蹙的模样,皇上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难不成,他真的是老了?
皇上心中一时颇有些感慨,片刻之后才摆手道:“老六媳妇,接着说。你定然是查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接连两次让人去刑部传讯的。”
明华微微抿唇,“儿臣也不过是小心为上,父皇没有责备儿臣擅自做主,就是儿臣的福气了。”说着略微一顿,这才往下说去。
“儿臣派人去查镇西侯府的往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查到了一条密道是从镇西侯府出来的,那人恰好看到有人从镇西侯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中的密道里出来,怀疑之下就偷偷潜入,谁知道不止发现了通往镇西侯府的密道,竟然还发现了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镇西候祁少安!”
此话一出,简直就是石破天惊!殿中几人全部都变了脸色,就连着皇后也忘记了抹泪,错愕得看向了明华。
“那祁少安的尸首是下官与属下一并检查的,并未易容做假的可能!”陈知纪立刻出列,拱手说话,说罢还转头看向明华,“只怕是宁王妃派去的那个人弄错了吧?”
面对这样的置疑,明华并未气恼。
“许是我思虑不周,竟然没有想到这点。只听人这般说,就立刻联想到了祁老夫人的病,越发的觉得若是祁少安还活着,只怕最为忌惮的就当时知道他身世的祁老夫人了。这就有了第一次让人传话给晋王殿下的事情。”她说着抬头看向皇上,认真道:“儿臣目光浅短,冒昧行事,还请父皇降罪。”
这话就说的陈知纪尴尬不已了。他之前还置疑明华派的人错认了祁少安,然而实际上正是因为明华的两次小心谨慎,这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不然,他关押在刑部牢房的犯人杀了祁老夫人,他无论如何是洗脱不干净的。
皇上摆手道:“都是无关小事,且你也是好意。接着往下说,你又是如何怀疑夏明家人会谋害祁老夫人的?”
“我派去的人因为见着祁少安还活着,一时惊讶露出了行迹。当时我尚在定国公府中陪着父亲说话。”明华说到此处略微顿了下,看向身侧宁王目露担忧,“当时我虽然派人去查镇西侯府的往事,却并没有想到会查出这么惊天的大秘密,只想着父亲在京中多年,定然是知道一些往事的。加之,王爷夜半离府一直未归,我心中放心不下。”
明华说的丝丝入扣,合情合理,七分真,两分假,还有一分正是让人发散思维自己去联想,因此皇上倒是没有半分怀疑。
毕竟,午后林矍也是入过宫,提及过祁少安的身世,甚至林矍知道的比旁人还多些,甚至提及了旁的一些事情。
因此,对于明华的话,皇上信了七七八八,听得明华提及信任宁王,相信他绝非谋害手足的人时,甚至缓缓点了下头,觉得当初真是给宁王指了一个贤内助。
当听到明华由祁少安身份起疑,夏明一家被问询关入刑部之后猜测到祁老夫人可能有危险时,他这才缓缓开口:“这是如何得出的结论,明明是不相及的两件事情?”
明华闻言,先是羞赧地一笑,然后才低声道:“儿臣当时想着,既然那祁少安还活着,那身世定然就是有问题的了。又察觉了他被宁王府里的人打探,怕是要杀人灭口了。且我私心实在不信我家王爷是谋害手足之人,只想着这京中最为可能的,谋害齐王殿下的就当时已经隐藏起来的祁少安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后猛然抬头,厉声打断了明华的话,“祁少安还活着?”
皇后并非蠢笨之人,早已经明白了皇上叫她过来旁听的缘由。此时,她心头悲愤见见平落,自然也就回味过来,只怕宁王并非杀害齐王的人了。
然而,她也并未因此对宁王有过好感,只是此时一心想要为儿子报仇罢了。
明华似乎被吓了一跳,顿了顿才道:“也许如陈大人所说,是儿臣派去那人看错了?”她说的十分不确定,不时偷偷看了一眼陈知纪,“只是当时儿臣未曾细想,只觉得若是祁少安才是杀害了齐王殿下的凶手,那宁王府中的那个亲卫说不得就是他的人?而夏明的家人,平日里也不会有谁会去在意,万一被混入了杀手,又或者原本就有如同夏明这般的人……”
“这些人被关入刑部,那祁老夫人岂不是危险了?若是祁老夫人死了,只怕就真的再没有人能够说出祁少安的身世有问题了。他又假死逃过了一劫,暗中藏在京城里面,不定还要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明华的理由听着简单明了,似乎是一个小女人对丈夫的绝对信任,还有对于未知事务的害怕而导致的过激反应一样,甚至说完这话竟然还认错。
“儿臣一时胡思乱想,想来是给九弟和陈大人惹了麻烦了,还请父皇责罚……”
说着俯身下去行礼,一旁宁王连忙叩首,“父皇,明华这般举止全是因为儿臣所起,还请父皇不要责罚她,一应错处都是儿臣的错。”
“好了,你们夫妻俩就不要这般维护对方了。”皇上摆手,“宁王妃此次非但无错,反而有功!”
“有功?”这结果虽是早就预料到的,然而明华还是露出了错愕的神色,“父皇,儿臣……”
“朕说你有功,你自是有功的。护夫有功,提点刑部有功,你且说,你要什么赏赐?”
“儿臣不敢居功,既然父皇这般说,儿臣就厚着脸皮跟父皇讨要一份恩典。”明华说着叩首,“求父皇让人彻查齐王殿下遇刺一事,儿臣相信宁王殿下是被冤枉的。”
皇上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悦,听到明华所求是这件事情一愣,反而对这个儿媳妇更有了些好感。“这事儿你既是不说,也当是彻查到底的。换个要求吧!”
明华闻言一愣,转而摇头,“儿臣别无所求了。儿臣只是依着本心行事,实在是不敢居功。”
皇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你是个好孩子。”转而就看向宁王,“这也是你的福气,既然你媳妇这般信任你,朕也就不再枉做小人,不拘你在宫中了,过会儿你与你媳妇一同回府就是了。”
明华到之前,陈知纪、晋王、连同刘御医都已经把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皇上再问明华,不过是想知道这个宁王妃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如今果然还是有所收获的,“陈卿,派人去查镇西侯府,就算是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条密道给朕找出来。另外,祁老夫人那边,刘御医,若是醒了就立刻派人传话入宫,朕要亲自问问他!”
陈知纪领命,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道:“臣想要再次彻查祁少安尸体。”他素来是谨慎的人,既然明华口口声声说有人见着了祁少安还活着,而一个姑娘被人追杀躲入宁王府的消息他也是听闻了的,说不得这其中真的会有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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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密审
陈知纪的话才是明华之前一席话的重点目的,听得皇上准许了,她这才偷偷与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松下了这口气。
不管是祁少安还活着这件事情,还是后宫良妃可能与祁少安有往来这件事情,目前而言都不是他们夫妇能够插手的,既然陈知纪接过手去,那么他们自然是乐得轻松,也免去了瓜田李下的嫌疑。
宁王要避嫌,既然得了皇上的许可回府,一旁皇后又未曾出言反对,这两人自然是请退了。
他们识趣,皇上也不曾为难他们,挥手让人离去,转头就与陈知纪吩咐接下来的事情了。夫妻两人沿着宫道缓行,一直到出宫上了马车才一同开口。
“祁少安真的还活着?”
“良妃真是南景国出身?”
两人对视了一眼,继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分开还不到一天一夜,却让人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固定在马车对角的烛台笼着一层琉璃,此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宁王低头看着明华光洁的面孔,许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低声道:“让你担忧了。”
明华闻言一愣,似乎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宁王这话中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嗯了下,似乎是觉得不对,又摇头,“我……”似乎否认也不对。一时间,明华有些无措,宁王难得见她这般迷糊的样子,不由笑着拥她入怀,低声道:“我都知道。”
明华愣了愣,半响才道:“祁少安还活着,这是采薇亲眼看到的。”
这却是回答宁王之前的问题,宁王却是眉头紧皱,想起明华的问题缓缓点头道:“良妃却是是南景国出身,还有一件事情怕是我们都没留意到,如今南景国太子的太子妃就是当年和亲过去的祥和公主,良妃的大女儿。”
“王爷是说!”明华猛然直起了身子,“若是这样的话,那祁少安与良妃,是否真的有往来?”
若是祁少安宫中的眼线真的来自于良妃的话,那他的出身只怕也就呼之欲出了。只是,是他顶替了真正的祁少安,潜藏在了京城之中,还是祁少安本身就有南景的血统,就另当别论了。
“祁少安竟然还活着,实在是……”宁王轻轻抚摸着明华的后背,动作舒缓如同在安抚她一般,“能够瞒过北镇抚司的检查,应当不是易容或者假死那般简单,想来只有替身了。”
明华缓缓点头,夫妻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宁王轻笑了两声。
“无妨,此时有陈知纪去查,咱们就不用分心了。为了避嫌,这事儿咱们是半分都不要掺和才来得好。”
明华缓缓点头,倒是认同了宁王的说法。
陈知纪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她之前为了让宁王脱身实际上已经做的有些过分了。若非是皇上亲自召她入宫问询,只怕陈知纪还不肯轻易放过她。
陈知纪对她有所疑虑,这点儿明华清楚是她太过于急躁了,做事难免露出痕迹。不过,哪怕是再来一次,她也是不会后悔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然而夫妻两人皆是身心俱疲,回府洗漱之后躺下,甚至未曾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明华就沉沉睡去了。宁王心中还有些心事,然而看着明华睡熟的模样也不由露出了微笑。
他的王妃。
第二日起,宁王府就闭门谢客,虽然皇上没有明旨幽闭宁王,也没有让他闭门思过的意思。可是,宁王毕竟是聪明人,也猜测得出皇上的意思。干脆为了避险,直接闭门谢客,连着晋王上门都没有让人进来。
皇上得了这消息,忍不住一愣,半响才笑着摇头道:“老六就是太过于拘谨了。朕自然是信任他,才放了他回去的,他还这般模样……”心中却是无比的熨帖,越发觉得这个儿子懂事,识大体了。
事情牵扯复杂,加上之前宁王的案子中影卫暴露出来不善查案的缺点儿,这次皇上干脆挑了八个影卫直接给陈知纪派遣。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陈知纪就把祁少安这三十多年来的事情给查了个清楚明白,连着他每次去青楼找的窑姐儿都记录了厚厚一摞纸张。就更不要说他的来历了。
祁少安的生母早就死了,那女人妄图利用他入主镇西侯府,被祁少安的父亲直接下令灭口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证明了祁少安的身世没有任何的问题。
“是我猜测错了?”这消息对于宁王府中足不出户的夫妻两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明华得信儿时难免有些自我怀疑。宁王却是缓缓摇头,“看起来,祁少安是真的死了。”
这些天,他虽然在府中闭门谢客,却并非是什么都没有关注的。毕竟,此次危机来自南景国的可能性很大,并非内斗。若真是一不小心给了对方利用内斗消耗他们国力的机会,那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祁少安真的死了?”明华一时没有跟上宁王的思路,此时愣愣地看着宁王,半响才道:“王爷的意思是……?”
宁王看她一副求解的模样,不由笑了下,缓缓放下手中的书,道:“死了的祁少安如今正躺在北镇抚司的停尸房中。至于采薇所见到的那个祁少安,才是真正的那个私藏兵器,意图谋逆的镇西侯。这般说,王妃可明白了?”
明华听得乌黑的眼珠都不由随着思绪而微微转动,片刻之后双眼猛然一亮,看向宁王道:“王爷的意思是,真正的祁少安被囚禁了起来,桃僵李代之下,那人成了祁少安。后来事发,他为了自保,就把囚禁的祁少安给毒杀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明华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寒,这也难怪祁老夫人入狱就病倒了,之后那祁少安还迫不及待的要下杀手了。想来,纵然当年抱回来那个哥儿不是祁老夫人的儿子,想来她也是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疼爱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这母子情份自然是有的。养了多年的儿子被人给冒名顶替了,纵然这两人相貌如出一辙,只怕老夫人也是会察觉的吧?
再想想之前传闻祁少安常年住在镇西营中,颇得过一番赞赏,这其中躲避的意味也就更明白了。
“十有八、九就是这般了。”宁王缓缓点头,“毕竟,那尸体运去了北镇抚司这么几日,陈知纪可是半分可疑之处都没有查出来。若非那镇西侯府的密道是真的,有人活动的痕迹也都没有来得及毁去,只怕他都该怀疑是你我夫妻两人为了脱罪设的局了。”
明华掩唇轻笑,道:“陈大人可是个明白人,依着我看,怕是不会轻易怀疑到王爷的头上。再者,那祁少安……那活着的祁少安却也不能轻易离京,自齐王出事之后,京城就是外松内紧,他出不得城,这京城又只有这般大,只要慢慢搜索下去,迟早是会抓到人的。”
宁王缓缓点头,“更何况,祁老夫人这几日来被刘御医悉心照料,想来也快醒了。”
祁老夫人之所以会在牢狱之中还有这样的灾祸,定然是她知道了些什么的缘故。夫妻两人说着对视了一眼,半响明华才苦笑着道:“只是我这心中,依然是没底的。”
事情不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听天由命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好。
宁王见她这般,反而露出了笑容,缓缓道:“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陈知纪查出来祁少安与南景国有关联,继而联想到宫中的良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至于其他,纵然查不出真凭实据也不会再随意往我身上牵扯。”
既然有外患,那必定要先平定内忧才是。为着大局着想,只怕就算齐王之死与他有关,也要变得无关了。
这个道理,只要略微有些大局观的人就能够看得明白。
如此又过了两日,祁老夫人终于醒了,皇上得讯竟然直接出宫,让陈知纪问询,他在隔壁房间听探。与皇上一同的,除了郑海这个从来不离皇上身边的内侍之外,还有几个肱骨之臣,连同这宁王、晋王一起。
房间之中人不少,然而除却呼吸声却是一片的寂静。
隔壁房间里,陈知纪入内与祁老夫人说话,略略问候了她几句,这就进入了正题。
“祁老夫人入狱之前就被人下了药,入狱即昏迷不醒,前些日子甚至有人连着昏迷不醒的祁老夫人都不肯放过,竟然放了毒蛇入刑部想要你性命。”陈知纪看着面前头发已经花白的妇人,“祁老夫人,你可知道,究竟是谁在这般情况下,还如此想要你的性命?”
“谁?”祁老夫人声音干涩,继而发出渗人的笑声,许久直到气弱咳嗽出声这才打断了笑声。
“是啊,究竟是谁,竟然会这般急切的想要祁老夫人一个内宅妇人的性命。”陈知纪看着祁老夫人,等着她呼吸喘匀了,这才缓缓道:“看老夫人的样子,应当是知道想要你性命的人是谁吧?”
“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祁老夫人冷笑,“我那个好儿子!那个三十多年前抱回来的好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六点多就被电话吵醒,被拉着参加一个手工展的活动,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回来,整个人都要瘫掉了~~~
抱抱大家~~~
晚安~~
我滚去睡觉了~
☆、第113章 替换
隔壁房间,听闻到祁老夫人话语的所有人都不由微微一愣,目光不时偷偷落在了皇上的身上。。しw0。祁少安不是已经死了吗?皇上这般兴师动众……
意中人纵然心中有所疑惑,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幸而隔壁房间之中问话也并未由此而断,因此,众人连忙收敛心神屏息继续旁听。
这原本就是宁王和明华私下早就推测出来的事情,如今听起来倒是没有丝毫的波动,只听着祁老夫人说起对这个自小养大的儿子起了疑心,说起种种细节。
“……他竟然听得懂南景话,纵然自小我就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抚养,可是这南景话却是从未寻人教过他的。”祁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我对他起疑,就小心试探了两次。谁知道他警觉的很,之前我没留意也就罢了,等想着寻人来问寻一二的时候,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竟然不知不觉换了个遍,连着之前宠爱的姨娘都死于非命了。”
“原我还觉得他这般很好,不再沉迷于美色……”
“祁老夫人,镇西侯身上可有什么胎记?”陈知纪打断了祁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回忆,直问要害。祁老夫人一顿,半响才道:“他身上并无胎记,当初抱回来的时候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婴儿。只是,许是他生母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认回他吧,在他的左侧腋下两寸处烙下了一道伤疤。”
隔壁屋中,皇上立刻挥手,郑海匆匆送上了祁少安的尸格,上面分明记着尸体左侧腋下有伤疤痕迹,应当是多年前所留。
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又长长舒了出来,看起来死的人真的是祁少安了。也就是说之前的担忧,京中之事与南景国有关纯属猜疑了。
“那人不是我养大的儿子,我认得出来,只是我的儿子却还活着,为了那孩子,为了我的孙子,我只能够隐忍装作不知情……”祁老夫人的话传了过来,皇上一愣,原本舒缓下来的心情猛然又紧绷了起来。
死的肯定是祁少安了,若真入祁老夫人所言,有一个假的祁少安,那此时在京中某些地方游荡,可能会不时露出利爪制造杀机的话……
“那一日,我在府中得讯,说祁少安畏罪自杀,整个镇西侯府因此被圣上降罪,就知道我的儿子死了……死的一定是我的儿子……”祁老夫人悲痛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冒充者,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送死……我再无一丝牵绊,本想以戴罪之身揭发此事真相的……”
皇上手紧紧握着那份尸格,屋中众人也都神色各异,此时更是谁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了。
只有陈知纪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那依着老夫人所见,祁少安,或者说那个冒牌货究竟是什么人?”
“南景人。”祁老夫人恨恨道:“自然是南景人,懂南景的话,从来不吃羊肉,喜好盘腿而坐,嗜好麻辣,睡前定然要先念经文……南景人的做派十足,不是南景人难不成是北陵人吗?”
……
祁老夫人心中明白,然而估计从小养大的儿子,还有孙儿、孙女,只能够装作不知。如今既然镇西侯府上下皆落罪,她自然是再无半分好替一个谋逆的害了整个镇西侯府的南景人隐瞒的了。
隔壁的审问早就结束了,这屋中却还是一片的寂静。皇上疲惫的扶额不说话,一旁几位重臣也不敢轻易说话。事关南景国,按照祁老夫人的说法,九年前祁少安就被人替换了,那这九年期间,京城大小事情,军力布防又被传递回了南景国多少?
“父皇,”宁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父皇,七八年前,南岭边境,徐泽渊中毒一事……如今想来怕是当时儿臣未曾查得完全清楚明白。若是祁少安九年前就被人替代的话,想来徐泽渊中毒的事情也不会是那般简单。”
所有人一愣,然而听得宁王提及徐泽渊中毒的事情,却是有些明了了。这时间点,却是很是可疑。只是这个时候宁王说这些……
“萧家因为此时而被父皇责罚,隋家的隋崛莫名被人杀了,如今想来只怕背后还是有人刻意在推动此事,用来掩饰真相。”宁王接着道:“是儿臣当时查案鲁莽,未曾细究……”
“好了,你别说了!”皇上打断了宁王的话,眉头紧皱,“事情还为查清,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了。”
若南景国真的这般大胆的话,那这么近十年间,究竟南景国潜入了京城,乃至于全国上下多少势力?还有,不用旁人多提皇上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宫中的那位良妃。
当年为了保住边境安康,用尽心思娶了的女子,没有想到如今倒是成了背后的针芒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陈知纪很快就过来,入内见气氛凝重也不敢耽搁直接上前行礼,然后把一应审问的记录过程呈上,这才沉声道:“臣已经联合禁军、兵马司,乃至于京兆府在京中严查,定然会寻到那冒名顶替,意图不轨的狂徒!”
皇上缓缓哼了一声,半响才道:“全城严封,彻查,但凡与南景有关或者可疑的人事皆无需上奏,可直接抓捕入狱,严重者可先斩后奏!”
皇上说着看了一眼郑海,郑海连忙捧出了一枚五龙令牌,皇上道:“铁牟、陈知纪、吴宇澈,一应抓捕、监斩权利,朕皆下放与你们,你们三人协同监管,定然要清扫京中异心之人,稳住形势。”
三人上前领命,那令牌最后却是放入了最不起眼的京兆府尹吴宇澈的手中。
皇上的意思很是清楚了,他要清扫南景国安插的探子,却也要保住京城安稳,不能闹大了。不然依着陈知纪北镇抚司首座的身份,和他的手腕,这京城非要掀起惊涛骇浪一般。
“还有一事……”皇上缓缓开口,目光从宁王和晋王身上扫过。宁王心领神会,自然不会让皇上说出口了。
“父皇,当初三哥被祁少安谋逆一事牵连,众人皆以为他才是镇西营囤积兵器的主谋,如今看来只怕三哥才是那个被人牵连的人。说不得,他也是被人蒙在鼓中的,儿臣恳求父皇下令重审此案,还三哥一个清白。”
皇上顿了下,之前那一眼是他有些顾忌重提魏王的案子是否会让宁王心中不舒服,却没有想到宁王竟然如此聪慧,猜测到了他的心意,甚至于还主动说出了这段话。
为魏王请求,他可知道,若是魏王翻身的话,他如今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魏王毕竟在京中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实在不是才入京两年多的宁王可比的……
皇上看过去,却见宁王神色磊落,眼底一片的清明和诚挚。
他的儿子,心胸倒是出乎他预料的宽广,实在是让他意外了。
皇上沉吟片刻,一旁晋王就有些不安,想了想跟着跪下道:“父皇,六哥所言不虚,儿臣附议。”虽然不知道宁王为何会为了魏王说话,可是晋王想着若是让宁王独自一人承受皇上怒火,倒不如多一个人分担。毕竟,如今宁王府的处境也不算太好。
“你们两个倒是兄弟情深!”皇上笑了下,心情难得好了起来,“就如宁王所请,重查魏王之事。只是如今陈卿要负责查证祁少安一事,这魏王的案子嘛……”
他说着目光一扫,“就交由晋王你来主理好了。”
齐王的案子虽然一波三折,夏明家人也坦白了被人收买的实情,然而元凶抓不住始终不算完全脱离污名。再者,魏王入狱与污蔑宁王有关,他自然是要避嫌的。
宁王倒是没有什么想法,等到出去的时候晋王才忍不住问了他两句。宁王摇头,看了一眼晋王道:“皇上选你来主理此事,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魏王是我胞兄,我定然不会冤枉了他。然而我与六哥你亲近,与魏王并不算亲近,也不会冒着欺君的罪名为他开脱,隐瞒罪行。父皇选我,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了。”这点形势晋王还是看得清楚的。
“此外,齐王已死,父皇心中,怕是有所悔恨了。”毕竟是从小养在跟前,疼爱到大又亲自教导的嫡子,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心中的盛怒就如同被一盆子冷水给泼了回去一样,只剩下一片的冰冷。
怒火过后自然是后悔了,死去的人回忆起来自然好处多多,再由死去的齐王想起尚在牢中的魏王。加上祁少安的身份曝光,皇上自然是想着万一魏王只是受人蒙蔽,别人牵连呢……这点心思不难猜测,因此皇上那一个犹豫的眼神扫过,宁王就知道该如何说了。
“好好查案吧。”宁王拍了拍晋王的肩膀,“无论如何,那总是你的兄长!”
他说罢率先离去,留下台阶之上的晋王看着他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
六哥,不亏是六哥!只这般心胸,就值得他为六哥肝脑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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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选中
两日后,陈知纪得手下密探消息,在红灯区一处中档青楼的密室里抓到了祁少安。&鉴于窝藏朝廷重犯的缘故,整个青楼被封查,一应人等全部都关入了北镇抚司。
鉴于之前祁老夫人差点被关入夏明一家的人暗杀,陈知纪对于这群妖娆多姿的莺莺燕燕并没有掉以轻心。不管是刑部还是大理寺的牢房都安排有重要的人犯,而北镇抚司,虽然重要的囚犯更多,却也更安全一些。
只是,牢房中多了这群女人,平添的热闹却是让他头疼不已。
“加快审讯,不要再拖拉了。”陈知纪揉了揉太阳穴,跟身边的副手交代,“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这些女人可不是咱们平时审讯的那些宅门女子,她们纵然低贱,却也有她们的手段。不要被糊弄过去了……”
“大人放心。”
陈知纪松了一口气,在通往下一层地下室的楼梯口停住了脚步,“去忙吧。”
下面管着的,都是北镇抚司最为重要的囚犯,就连陈知纪进去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检查。等他眯着眼睛走到刑房时,就看到了最新关进来的那个囚犯。
“祁少安。”陈知纪坐过去,泡上了一壶茶,等着茶香在这满是血腥味的刑房里晕散开来的时候,才叫了那五花大绑的人一声,“或者你还有别的名字?”
那人缓缓抬起头,跟北镇抚司冰冻的那具祁少安的尸首五官简直一模一样。陈知纪却是没有受任何的影响,只扫了一遍他身上那血迹斑斑的伤口,“这一晚上,我这北镇抚司的招待,你还满意吗?”
祁少安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陈知纪不以为意。
进了他的北镇抚司,像祁少安这般以为挺过去一夜的煎熬就算硬汉的人不少,最终不还是一个个老老实实交代的。若非此时关乎齐王、关乎宁王、关乎南景国,他还有心再多熬对方两三天再出现呢。
不过,时间不等人啊!
当天晚上,祁少安被抓不满十二个时辰,陈知纪就带着一份口供和种种证据匆匆入宫。
祁少安的嘴巴很硬,然而他北镇抚司的手段却也是近百年流传下来的,想要收拾他,实在再简单不过了。真正的硬汉,在被抓的时候就当自尽身亡了。只要还活着,不管能挺多久,都会有招供的一天的。
整个北镇抚司高速运转起来,加上影卫的配合,这些口供的证实和审查自然也就更快了。
“这么说,”皇上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陈知纪,“齐王的死,确实是跟宁王没有关系了?”
“宁王殿下确实只是被牵连进来的,经祁少安坦诚,就连着夏明的尸首也是伪造的,杀死他的正是他家中娇妻,自幼流浪到京城的南景国人。”陈知纪道:“连着刑部那条准备毒害祁老夫人的毒蛇,也是她放出来的。”
“南景国……”皇上重重哼了一声,“京城,这可是京城啊,竟然在一个侯爵的位置上,混入了一个南景国的奸细!”他用力拍着桌案,“你告诉朕,如何让朕安枕?如何安枕!!!”
陈知纪哑口无言,早在明华提出祁少安还活着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可是如何辩解,失职就是失职……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才开口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京兆府尹、禁军、兵马司,这些人也都是个个牵扯在其中,只是如今在宫中承受皇上怒火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陈知纪略微顿了下,“只是还请皇上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定然把京城上下清扫干净,让陛下再无后顾之忧!”
他毕竟在北镇抚司的位置上待得足够久了,比旁人都更了解皇上的心思。几句话就把皇上的怒火给平息了下去,接下来一件件细节的事情汇报,让皇上眉头重新紧皱了起来。
京城会到如今这个局面,并非陈知纪一人无能的缘故。齐王和魏王争斗多年,这两个人圈养谋士,处心积虑表现,攻击对方,这些他都看在眼中。原以为这是两个儿子展现彼此能力的好办法,毕竟,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宠妃所出,他又自认正值壮年,如何会轻易立储呢?
却没有想到,这两个儿子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竟然会让人趁虚而入。从南岭徐泽渊中毒、被申饬开始,还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的呢?
南景国的狼子野心,实在是……
皇上只觉得心惊胆战,有些晃神地听着陈知纪说的那些时候,不由想起了早些年朝中那些请立太子的声音。那个时候两个儿子都才十五六岁,他如何肯立太子?那些请立太子的人被他一个个打压下去,直到后来朝中再无一句这般的声音,连着魏王和齐王也都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般的做事。
对于皇上来说,这自然是他皇权威严的体现,他高兴还来不及的,怎么会心生警惕呢?
如今,报应来了。
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一个纵然不牵扯到谋逆之中,却也要落一个听信奸人诱骗,不堪重任的评价。
两个没用的东西!
皇上继而又怒火中烧,这怎么可能是他的错,分明是两个儿子不争气。他是没有立太子,可是,难不成这就能够成为他们明争暗斗到虚耗国力的理由吗?
老六被他错待了多少年,如今不一样宠辱不惊,踏踏实实地做事,从不抱怨半句。
对比魏王和齐王,皇上愈发觉得宁王好了,加之这些日子一直是怒气冲天,大惊大怒之下身子越发的疲倦,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硬挺的,他终于动了要立储的心了。
能够提出重审魏王一案,想来宁王是不会亏待他的那些兄弟的,立储……
“陈卿,一切就如你所言,朕只问结果,每日你都要与铁牟一同入宫把京中情形说个清楚明白,不可有半分隐瞒。”皇上打断了陈知纪的话,示意他退下,转而才叫了郑海一声。
“皇上?”郑海躬身请命。
皇上缓了缓神,疲惫的吩咐道:“去召闵征、苏元哲、林矍……入宫。”
皇上寻了八人入宫,从文臣武将来看,各占一半,世家清流来看,正好也是各占一半,最为重要的是,这八个人每一个在朝堂之上都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郑海一愣,迟疑了一刹那这才躬身更深了些,低声道:“奴才领命。”他悄无声息退出了宫殿,直到外面才略微直了直身子舒了一口气。他招手让小内侍一一吩咐下去,皇上要请的人太多了,他自然不能一一跑去,这种事情还是分给下面,让大家都沾点甜头的好。
等到人都散去了,郑海那有些佝偻的身躯这才完全直了起来。不过也没直多久,他就有躬身进了殿中,小心翼翼在皇上身边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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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父亲也去了?”明华微微有些讶异,“还有姑父?”
宁王点了下头,脸上也没有以往那种沉稳地笑容,透着丝丝的紧张,“他们已经入宫快有一个时辰了……”他的声音微微紧绷着,明华敏锐地看了他一眼,在想明白他为何这般表现之后整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王爷,你是说……是说……”
她几乎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若是说没有半分争权夺利的野心,那肯定是骗人的。若是那位置遥不可及,如同当初宁王依然在京中处境艰难之时,她是半分都不会有这份紧张的。她分得清楚现实和野心的差距,也知道与自身实力不匹配的野心会给人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这个时候,如今!
九月底了,天气越发的寒冷,可也还没有到烧起地龙,屋中置放炭盆的时候。明华却是硬生生冒出了一头细密的汗珠,半响才强行稳住了心神,“这个时候——”
一开口她就吓了一跳,若是说宁王之前声音只是略显紧绷的话,她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刺耳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这个时候皇上召集他们这些人入宫,又是这么久……”
“他准备立储了。”宁王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而选了岳父和姑父两个人同时入宫……”这两人虽然位高权重,然而京中也并非没有可以取代的人,所以这两个人选的暗示让宁王呼吸急促,明华的双颊都因此而涨红了起来。
“皇上是……是……”宁王都几乎有些结巴了,硬生生咽下一口口水,“选中了我。”
“!”明华用力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宁王说的,正是她所想的。
皇上召入宫中的人选就很明确的有了倾向性,更何况,宁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竞争的对手了。
夫妻两人对视许久,直到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彻底冰凉,宁王这才缓缓回神。
他看了一眼明华,“只是,我们的危机彻底过去了,却不代表自此之后就真的没有麻烦了。”他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明华,“明华……”
明华抬眼,四目交汇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宁王的意思。
她双唇微微分开,吐出了一个词。
“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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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U竟 立太子
宁王缓缓点了下头,心头的兴奋渐渐消退之后,南景国那若隐若现的野心和图谋才让人更是担忧。南景国部署这么多年,甚至能找来一个与祁少安一模一样的替身,成为京城之中颇有些分量的镇西侯,手握镇西营上万大军……甚至还勾结上了魏王,若不是这一次齐王针对他,把事情牵扯到了魏王和北疆兵器之上,南景这悄无声息的布局,只怕根本就不会露出端倪。
明华示意红樱过来换了茶水,低声道:“祁少安这步棋定然是南景国重要的部署,能够把他这颗大钉子给拔、出来,定然会让南景国警觉起来。幸而,陈大人也是不是简单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应当得心应手。等消息传到南景,回头再有所反应,只怕这京城也就清理的差不多了。”
“这点我倒是放心,只是咱们能够想到的,怕是南景国那边也会有人想得清楚明白。”宁王接过茶喝了口,“因此,京城的问题不大,让人担心的是南岭……”
“徐泽渊毕竟年纪大了,加上之前中毒的事情,若是南景突然发难的话,南景的布防实在是让人有些担忧。”明华说着抬头看向宁王,“秦王去了北疆,吴成豪因为眼伤的缘故,只怕就算从北疆赶回来,去南岭却也是有些勉强。至于余下大将,平日里还好些,南岭的局势……”
南岭气候与京城截然不同,若是贸然从其他地方调集军队过去,效果也不见得就好。水土不服下,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而且,军队也不是最为主要的问题。南岭这些年来一直有自主招兵的权限,这也是皇上对徐泽渊忌惮的真正原因,然而南岭那边却也不能松懈下来,不然不足以阻拦野心勃勃的南景国。
“南岭缺的是能够上阵带兵打仗的大将,而如今皇上可用的人,不多。”
这近十年来,南岭那边并未起过大战事,小打小闹有着徐泽渊坐镇全然没有问题,可是经历过数万将士大战的将领,能够带领数万将士大战的将领,除了已经老迈的徐泽渊之外,南岭再无可用大将。
明华偷偷看了一眼宁王,“王爷若是想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与儿子在京城,坐等王爷凯旋而归的消息!”
宁王的心思,明华如何看不出来。纵然是前些天被齐王之死牵连的时候,宁王的大部分精力也大部分放在南景国的阴谋之上。如今既然已经再与宁王之死没有干系了,皇上的意思也渐渐明了,在情况稳定之下他定然是想要去南岭的。
宁王神色一僵,半响才笑了下,“你知道了?”
“王爷的心思那般明显,我若是看不出来,岂不是成了棒槌?”明华笑了下,“王爷准备什么时候跟皇上提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急不来,还是等尘埃落定吧。”宁王想了想,“不过,无论如何怕是年前都要出发了。”
明华微微咬着下唇,“也好,这些天我就让人把去南岭的东西都准备出来。前些日子陈大夫也说思念家乡,想要回去,王爷此行就顺路带着他好了,一路上有他照看,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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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之死尘埃落定,几日之后皇上宣钦天监选定日期,与半个月后立宁王为太子。原本因为齐王之死而人心动荡的京城这才安稳了下来。陈知纪的调查转入暗中,京城恢复了平日里面繁华安泰的模样,而朝中官员依然在每夜都会有人被秘密抓入北镇抚司。
而此时,魏王府中的谋士刘榀却是被北镇抚司秘密送往了刑部。
“晋王殿下,人犯已经交付过来。”陈知纪看了一眼眼下带着乌青的晋王,挥手示意把刘榀给押送上来,“我留两个人在这边守着,王爷若是用完了人,还让人送回北镇抚司才是。”
“多谢陈大人了。”晋王拱手认真谢过,“劳烦陈大人多跑这一趟,回头有空我再亲自摆宴谢过陈大人。”
“王爷不必客气,不过是职责所在,配合王爷罢了。”陈知纪拒绝,转而把刘榀的一应口供誊写的那一份递过去,“这些可能对王爷有用。”
晋王翻看了两下,亲自送了陈知纪离去这才回头开始审问刘榀。
对于魏王一案,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谋逆之心。可是,证据却是半点儿都没有。魏王平日做事小心,不留首尾,如今这却也成了他致命之处。若非陈知纪那边查出了刘榀有问题,只怕晋王还要日日被如妃逼问,被魏王责骂呢。
他对于自己的兄长和母亲,实在是没有半分好说的。然而,魏王总归是他的兄长,他既然负责了此案,就定然要查个清清楚楚才是。不然,说不得就要落一个踩着自己亲兄长往上爬的骂名了。
这话,如妃已经骂过了。回头又后悔,派人送来了点心来安抚他。
仿佛小时候也是这般,每每他与魏王起了争执,如妃当面责骂他,事后后悔都会拿点心来安抚他。小时候他嘴馋,觉得这是如妃的心意,以为如妃对他实际上也是如同对魏王一般,每每吃到那些点心都会心满意足。
如今,他再不是天真的孩童了,那些如同安抚炸毛的小动物一般的点心,实在是难以让他再相信如妃对他的疼爱。
如妃是他的母亲,自然是爱他。只是,在魏王面前,他这个小儿子却又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皇上和宁王既然都相信他会把这件事情查的清清楚楚,那他自然不能辜负了这两人的信任才是。
晋王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拿起那些供词朝着关押刘榀的牢房走去,“走吧,能不能为三哥翻案,只看这个刘榀能够提供多少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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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风和日丽,钦天监选定宁王加封为太子的日子。而在这之前,被关押了许久的魏王终于重见天日,被叱责一番,降为魏郡王搬入郡王府居住。
虽然历经一番风险,然而总归是留住了一条命。
魏郡王妃这些日子也是颇受了一些惊吓,如今出席这般场景,那因为来不及赶制而临时寻出来的往年多制作的郡王妃宫服在她身上直晃荡,看着都让人有种她随时都会晕倒过去的感觉。至于魏王,倒是略略精神了些,在刑部牢房之中最起码晋王是绝对不会苛待他的。不过,他的神色也很是复杂。
一场牢狱之灾,牵扯到了谋逆之事,几乎要了他的性命。魏王早已经被吓破了胆,等出狱之后才得知齐王已经被人谋杀,而他之前所倚重的谋士刘榀竟然是南景国的人,他就更是灭了心中那份因为被恩赦而重新燃起来了火苗的野心。
老老实实当个郡王,日后好好表现,说不得还能够有个安稳度日的机会。
老六这个宁王的手段,始终是他太小瞧了。如今他羽翼已丰,他若是再不知道好歹,齐王就是前车之鉴。
神色复杂地看着宁王受封,换上太子朱红色的朝袍出来,魏王神色复杂,却还是在酒席开宴之后端着酒杯过去了。
“太子殿下。”
宁王抬头见是他连忙示意坐下,这才道:“三哥不必客气。”
魏王连忙道不敢,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晋王,举杯道:“我听九弟说了,我能有这个机会翻案,逃出生天,多亏了太子殿下在父皇面前为我求情。我自愧不如,太子心胸宽广,饶了我一命,我日后定然……甘孝犬马之劳!”
“三哥这话我却是不敢当了,咱们是兄弟,这些话说出来也就见外了。”宁王笑着道,端起酒杯与魏王轻轻一碰,“喝酒!”
“喝酒!”魏王一口灌下杯中烈酒,又连饮三杯这才离去。宁王不接他的话茬,看起来,想要未来替新君效力,怕是不成了。等着京城安稳,太子威望、势力都稳固下来之后,若是他还无半分机会,就只能自请去封地了。
这京城一种,一个被降为郡王的皇子,居之不易。
太子确立,满朝兴奋。皇上却是日日招御医看诊,汤药不断也不敢对外声张。太子立了,然而他却也不能就这样倒下去,南景国虎视眈眈,若是他病倒了,只怕南岭就要乱了。
“朕欲派林矍前往南岭与徐泽渊一同出兵伐南景……”书房之中,皇上缓缓开口,“太子也当开始接触朝政才是。”他如今越发觉得精力不济,若是不早早给太子把路给铺好,说不得日后还会有什么变数。
“原本宸钺是个好人选……”皇上叹息了一声,“只是,太子乃是储君,不宜前往凶险之地……”他心中犹疑,林矍确实是个人选,然而毕竟也年纪大了,之前那场病之后就一直休养在家。一副要急流勇退的模样,如今若是再把他拉去了南岭……
“日后宸钺登基,妻族势力太过怕是也不好……”许久,皇上又缓缓开口,半响不得人回应就叫了一声郑海,“你说,朕是不是该给太子立两位侧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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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出征
给太子立侧妃?
郑海眉头猛然一跳,这才笑着上前一步,“皇上的眼光,定然是好的。し只是太子初立就立侧妃,未免让人诟病耽于美色……”他说着给皇上换了茶盏,“不过这也是皇上疼爱太子的心。”
“这么说,确实是有些道理。”皇上叹息了下,眉头紧皱,“只是太子妃母族太强……”
“皇上这是心疼太子,才考虑这么多呢。要奴才说,林矍年迈,之前一场大病已经不怎么出门了,怕是撑不了几年了。至于他的儿子,如今年幼尚且未曾入学,等他立起来,只怕最少也要一二十年之后了……”
郑海果然是最为了解皇上心意的,这话正好说在了皇上的心坎之上。
“你说的倒是没错,是朕关心则乱了。总想着宸钺幼时不易,如今就想多补贴他一番,让他少些麻烦……”如此这般,他倒是打消了给宁王立侧妃的念头,只道:“这南岭……”
“皇上,太子求见,正在殿外候着……”外面宫女进来禀告,皇上一愣,继而笑着道:“还真是经不起念叨,朕才说了他两句,他就来了!宣他进来,朕倒是要看看,他有何事。”
郑海高声宣了宁王入内,皇上看着英姿挺拔的儿子进来,不由感觉到一阵的欣慰。
他虽然老了,然而儿子也长成了。
“免礼,免礼,快坐下来跟朕说说,这个时候入宫可是有事?”皇上笑着道:“这几日天寒,太子府荒废已久,寒冷阴潮的地方也当好好打理,怕是要委屈你继续住在宁王府里,等到年后再搬过去了。”
“父皇这般说,倒是让儿臣愧疚了。宁王府里就很好,儿臣原本就想着,若是能够不搬的话就省心了。毕竟,如今京中也才略略稳固了下来。”宁王略微顿了下,继而抬头看着皇上说明了来意,“父皇,此次京中数次风波,细究起来都于南景国有关。南景国这般处心积虑在我朝京中安插人手,自然是不怀好意。儿臣以为,若只干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倒不如趁机先发制人,给南景国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犯我边境才是。”
“你倒是与朕想到一处去了,朕刚刚也在思量这件事情。南景国狼子野心,真以为这些年来我朝的客气是对他的惧怕了。若是不展露一下南岭兵力,只怕他们会越发的猖獗起来。”皇上满意地点头,继而神色一转,“只是如今,朕却还有一事烦忧。”
“父皇可是觉得徐泽渊大将军年迈,不足以震慑南景国?”宁王缓缓开口,起身拱手道:“儿臣有一人向父皇举荐!”
“哦,难道你有可举荐之人,是谁,说来听听?”皇上扬眉,生出了些许兴趣。想当初,秦王入烈风营,可也是宁王的意思。如今秦王再不是当年的模样,倒是让皇上心中宽慰不少。
宁王略微顿了下,撩起袍子跪下。
“儿臣愿带兵亲往南岭!还请父皇允准!”
皇上闻言一愣,然后猛然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下跪的宁王,半响才道:“你?!”
“正是儿臣,儿臣虽然未曾入过南岭,然而在北疆多年,大小战役打过数百场,还是有些领兵打仗的本事的。”宁王说着抬头,“更何况,如今儿臣身为太子,更当身先士卒壮我军心,扬我国威才是!”
“你也说了你是太子!身份贵重,怎么可以轻临险地呢?”皇上摇头,“宸钺,这般可就是你不懂事了。”
宁王一愣,转而才垂下眼帘道:“父皇疼爱,儿臣如何不知。正是如此,儿臣才想着替父皇分忧。南景国派人潜入我朝多年,只怕探听了不少的消息,如今祁少安这枚棋子被抓,连根把南景国埋在京城的势力拔起,正是杀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好时机。父皇,儿臣虽然尚且年少,然而南岭有着徐大将军坐镇,儿臣定然不会轻易涉险!”
他说的认真,见皇上不多言语,又缓缓道:“更何况,如今二哥镇守北疆,我这个当弟弟的纵然是太子,难道就不能带兵打仗,为父皇卫护这大好河山了吗?”
皇上神色一动,就听到宁王又徐徐分析为何是他亲自去南岭,而非旁人。
说来说去,不过是能打仗的大将不多,年轻一辈里,纵然是在军营待过,可是那战场却是从未上过。
“……儿臣此次亲征南景,想来京中武将子弟定然也要跟随一部分前去,如此也正好是一个练兵练将的好时机,有着儿臣在,正好也免了他们纨绔子弟的脾气爆发出来,让徐大将军难做。”
想起徐泽渊当初被人下毒一事,皇上心中有所动摇。
“你且回去,让朕好好想想。”皇上最终摆手,让宁王退了出去。半响才叹息了一声,他回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郑海,突然露出了笑容,“怎么样,朕这个儿子不错吧?”
“太子殿下素来有担当,不推脱。只看他在北疆那几年,北疆如此稳固就知道了。”郑海笑着顺着皇上的话说下去,皇上满意地点了下头,“是了,他素来很好。只是,太子初立,他此时离京这大好的局势可就……”
有些话在口中玩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然而当初陪着皇上一直走上夺嫡路的郑海却是明白的。
魏王如今虽然是魏郡王了,然而若是有翻身的机会,他如何会甘心呢?太子离京,去的又是南岭这般凶险的地方,万一……毕竟,魏郡王府中的谋士刘榀,可是南景国的人。他虽然洗去了干系,可是谁又能够肯定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真的动了心思呢?
而这个时候,林国公势大,对太子来说就是助力了!
他扶着皇上起身,笑着不搭之前的话,只道:“皇上也该出去转转了,御医可是交代了奴才好几次,说每日都要让皇上歇息下,去花园中转转。”
皇上起身,笑着道:“歇息,宸钺这孩子行事太过于磊落了,有些事情,我这个当父皇的还是要给他想个清楚才行,不然怕他是要吃亏的。”说罢出了殿门,看着外面深秋的日光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趁着他还撑得住,总该好好替这万里江山,替继承这万里江山的太子好好筹谋一番才是。
一日后,魏郡王得旨意,划分封地在岷州,着令他三日后启程,一应物件则后续由亲军押送过去。魏郡王得了这个消息一愣,继而就笑了出来。
如此,才算是保住了性命。
他二话不说让人收拾行囊,携郡王妃一同入宫谢恩。
宁王得知这个消息一愣,继而露出了笑容。
“看来,父皇是想明白了。”他身边晋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太子恩厚。”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也值得你一谢?”宁王摆了下手,“既然父皇责令三哥三日内就要启程,想来府中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你是他的胞弟,总该要过去看看的。至于我,怕是去了反而让他难受,你替我送过去些银钱就是了。”
出门在外,总归是用钱的地方更多。
晋王知道宁王好意,又郑重谢了这才匆匆离去。
宁王看着他背影缓缓摇头,半响才又露出了些许笑容。送走了魏王,想来皇上是相同了,要放他出京前往南岭了。
送走魏王不过十日,宁王带亲军出征南岭,同行世家武将子弟十二人。明华出门相送到城外,直到一路烟尘落下,再不见半分踪影这才缓缓回城。
似乎是宁王走了之后,京城就越发的冷了。王府中的地龙早就烧了起来,汶哥儿如今已经会扶着东西略略站上一会儿了,不过奶娘说这般怕是有损还没有长好的骨头,并不让他多站。
明华处理着府中大小事务,绿萝如今也按下心来,再无半分痕迹。这一日在王府中住了许久的郑采薇突然寻了来,明华多日未曾见她闻声倒是一愣,这才吩咐:“快请郑姑娘进来。”
郑采薇入内,落落大方道:“太子妃安好。”她说着起身过去,看着明华手中给汶哥儿做的衣服,笑着道:“太子妃的手艺越发的好了。”
“嘴巴这般甜,可见是有事。”明华扫了她一眼,“你就长了一张藏不住心事的脸。说吧,什么事情?”
郑采薇一愣,继而双颊微红,笑着道:“刘叶大哥寻我来了。”
刘叶?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明华略微一想,“就是那次得你援手被救的那位?”若不是他提醒,只怕当时齐闫策还活着的事情也不会那般容易被查出来。
郑采薇点了下头,“前些日子,大哥来信说已经随太子殿下入南岭了。如今刘叶大哥也得了消息,走之前寻来与我说上一声。我……我想着我在这府中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倒是不如一同去南岭,说不得还能帮上什么忙。反正,上阵杀个把人对于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说完意识到失言,连忙偷偷看了眼明华,见没吓着她这才又凑够去摇了摇明华的胳膊,“太子妃就让我去吧!再说了,我听人说,岭南女子多情又妩媚,我去了也好帮着太子妃看着太子不是?免得他回来的时候不光是打了胜仗,更是带回来了一堆的莺莺燕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撒花~~~
第117章 心心念念
郑采薇收拾行囊,当天下午就跟刘叶策马离京,明华看着她一个包裹走天下的气势,忍不住摇头笑了笑。。しw0。这才是真江湖儿女的本色呢!
郑采薇走之后,这年冬日的第一场雪才缓缓飘落了下来。明华房中炭盆烧得足足的,不时还要开窗略微透透气。屏风后面的软榻之上,汶哥儿正精神奕奕地在上面四肢并用的爬动,不时过去拉拉明华的衣袖努力争取母亲的关注。
“你这小东西!”第三次被扯了衣袖,明华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笔和账册,回头对一旁红樱道:“先就这些吧,如今库房之中的东西也盘点了一遍,你先去把要用的东西查清楚,让人趁机送去南岭给王爷。”
红樱笑着应了,看明华回身抱起汶哥儿,捏着他脸蛋说笑就不由道:“太子妃,这般世子该难受了。”
“什么世子不世子呢,太子又没请封。”明华笑了下,把挣扎的儿子放回床上,看着他爬到床那一头被奶娘留下,才回头对红樱道:“快去忙吧,再过两日前往南岭送补给的军队就该走了,误了日子可就不好了。”
红樱笑着应声退出去,明华略略舒了一口气,这才看向旁边一应的请帖。绿桃见状上前,笑着道:“奴婢粗略分了分,这边一摞太子妃向来不怎么走动,旁边一摞则是各个王府侯府的,另外一边则是素日不怎么有往来的人家。”
绿桃做事利索,简单的把几家人都说了个清楚,明华略微翻看,见与她所说不差多少,就道:“就如常处理吧,回话的时候客气些。就说年底府中忙碌,实在是抽不开身。”
“至于各个王府的,我亲自回帖就是了。”她说着拿起那些不怎么往来的人家所送的帖子,略略看了两眼,就归类到了另外两摞之中,“就这样吧。”
放在王府那一摞的,自然是明华要亲自回信的人家。余下,就是红樱和绿桃考量着回绝了。
自从宁王被立为太子,又匆匆前去了南岭之后,明华在京中的日子就热闹了起来,三不五时的帖子。赏冬菊,品茶,赏画,甚至于有还记得当初她力挫北陵国倾城公主的事情,竟然还有邀请她赏好弓的。
明华简直哭笑不得,继而一应都婉拒了。
一开始,红樱等人还有些不安。然而久而久之,见这些人不但没有气恼,反而热情好不减退,也就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今,府中还是保持低调才是,免得让人觉得一朝得势就得意忘形了。”明华原话如此,余下众人自然也就老实了。以紫葡为首就更是小心慎行,约束府中仆妇,免得对外传说府中人跋扈的传言来。
如此这般,伴随着京中几场大雪,南岭也开始传来捷报。宸钺不在府中,明华就受命带着汶哥儿入宫领了宫宴和赏赐。之后就又是各种宴席的邀约了。
“都拒绝了,这些日子太子妃都没出过门?”宫中得讯的皇上微微扬眉,倒是有些不信了。
郑海笑着道:“这倒也不是,逢初一、十五、太子妃还是会入宫请安的。另外定国公府,太子妃也是去的。余下嘛,各处邀约都未曾赴宴。”
“这孩子……”皇上闻言笑了笑,“倒是懂事,没有给太子惹麻烦。知道进退,不错。”
能够得皇上这番话,已经算是赞誉了。郑海心中了然,笑着道:“娶妻娶贤,所以说,还是当初皇上慧眼识人,给太子指了一门好婚事。”
“这都是他的福气!”皇上笑了笑,对于这门婚事大致上还是满意的,“前些日子,御膳房的厨子不是做了上好的熏肉,还有一些旁的腊货,朕记得林矍就喜欢这些东西,既然她有孝心就送一些去宁王府上,回头让她在林矍跟前尽孝心!还有,立太子也有些时候了,太子不在京中也就罢了,等他回京太子府定然要收拾的妥妥当当,让他入主东宫才是!”
“还是皇上体贴晚辈。这东西虽然常见,可是咱们宫中的总比外面的要好上些。至于东宫太子府,如今正派人修葺着呢,如今天寒,虽然慢了些,却是更妥帖一些,也免得出了疏漏。这才能更全了皇上一片慈父之心不是?”
郑海笑着恭维了一两句,看皇上抬手就过去扶着他起身。那胳膊隔着衣衫,却还是让郑海眉头微微跳动了下,低头隐下了不安。
皇上这些日子,是越发的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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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明华纵然再是低调,今年的年礼也是比往年要重上三分的。年底这些日子,宁王府迎来送来的各色车队让人咂舌。紫葡带着人忙碌着登册入库,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生怕出了错落反而惹来了麻烦。
明华也不得清闲,每日里面都被召入宫中陪着皇后和蓉妃说话。
良妃两个月前犯了错,被皇后很是一番责罚,直接关入了冷宫之中。她的两个女儿,一个远嫁南景国,一个也去了封地,一时之间竟然是无人可以求情。如今陪同在皇后身边的,正是太子生母蓉妃娘娘。
后宫之中,不管是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都不稀奇。如今蓉妃坐在皇后下手侧,后宫众人却是也不敢多言语半句。等日后,太子登基,这蓉妃的荣耀可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皇后,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如今还不是要小心翼翼的陪着蓉妃说话?日后若是皇上驾崩了,说不得还要看着蓉妃脸色过活呢。
明华却是不骄不躁,皇后问什么话她都认真回答,不聒噪却也不多话。对皇后与对蓉嫔的态度,细看却是没有多大的差别的。对皇后少了那么一些毕恭毕敬,而对蓉妃嘛,又少了些亲近。
皇后看着心中倒是有些安稳,早些年来,蓉嫔处境艰难,对于太子这个害得她失宠的儿子也没有多少关注。母子之间疏远也是理所当然的,太子妃这般态度,怕是也与太子有关。这般看着,她这个皇后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熬了。
她也不多留明华,只笑着送了顺手人情,道:“本宫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太子妃难得如同,当好好陪陪蓉妃才是。”
蓉妃谢恩,众人一应退下,皇后看着如妃的背影慢慢露出了冷笑。
她可以不恨夺了齐王太子之位的蓉妃母子,却恨透了如妃和魏郡王母子,还有良妃!若非魏郡王与南景人勾结,齐王岂会送命……
除夕夜宴转眼就到,明华以汶哥儿偶感风寒为由把他留在了府中,皇上和皇后都颇为失望,倒是蓉妃私下低声夸赞她做得好。
“孩子还小,再小心都不为过。”蓉妃低声道:“更何况,宫中这些日子也不太平。”她匆匆说了这话,却是没有来得及细说就被叫了过去陪在皇上左右。明华心中疑虑,却是不敢多言,只留神注意着四周。
良妃被幽禁冷宫,如妃有恙在身未曾来,除此之外,宫中一切如常。
“听闻如妃娘娘有恙,你可去看过了?”
晋王妃闻言苦笑了下,低声道:“我去母妃宫中请安,却是被拦在了门外。”说着又抿了抿唇,笑容舒展了些,“自从魏郡王离京之后,母妃的身子就是时好时坏的,王爷每次入宫就要被责备一二……”
有这样的母亲,实在是不如……晋王妃把那大逆不道的想法给丝丝按下,再不敢多想半分。
除夕夜之后,第二日一早明华起身还未曾准备好入宫请安拜年,就听得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红樱和绿桃两人竟然不顾带进来的寒气直接冲了进来。
“太子妃,宫中良妃娘娘和如妃娘娘昨夜坠湖身亡!”
“宫中郑少监派人传话,让太子妃今日不必入宫了!”
两个人传了话,然后才愣愣看着明华。明华愣怔了许久,这才缓缓坐了回去,示意两人过去把头上太子妃的头饰都取了下来,这才缓缓道:“难怪了……”
难怪昨日蓉妃说后宫之中不安宁,只是这两人的死……
明华缓缓取下耳坠,半响才道:“那倒是偷得了一些空闲。”
宫中两位后妃落水身亡,纵然是没有什么意外,这新年过得却也有些萧索无味了。幸而,大年十二这一日,南岭八百里加急的消息入京,皇上一展龙颜,召集在家休沐的众臣入京。
不过半个时辰,府中的明华就也得了消息。
南岭年前一战持续数十天,太子殿下英武,率领三万将士直逼得南岭后退三十余里,不得不言败求和,并且送上了两国之间的一座城池。
“求和也就算了,送上城池?”明华微微扬眉,“可是还有什么事情你没报上来?”
孙半升闻言笑着道:“果然瞒不过太子妃,据闻太子殿下在南岭一战中,俘获了南景太子的胞弟济王!这座城池之外,还有十万白银、十万石粮草,就是用来换这位济王的。南景太子为表示对手足的重视,自然不敢轻易回绝。更何况,自两国交战至今南景败多胜少,死伤无数,已经伤及根本了。”
明华了然,战场之上宸钺素来擅长以快打慢,加之南景国措手不及之下攻其不备,短短一两个月内取得这般战果却也不算太过于夸张。只是如今南景已经求和,这战事只怕也快停了。
“太子殿下,也该回来了吧?”等孙半升离开了,红樱笑着过去给明华揉按肩膀,笑着道:“太子这一走就是三个多月,等到回来说不得汶哥儿就不认得他了呢!”
“他能赶在汶哥儿一周岁的时候回来,就算是早了。”明华笑着眯起了眼睛,示意红樱加重手劲儿,“战事纵然是停了,怕是还有不少后续的事情。不过,如今他毕竟是太子的身份,说不得会提早回京,能赶上汶哥儿的生辰也说不定呢。”
战后的琐事,自然有着徐泽渊这个老将处理。至于宸钰,他已经是太子之尊,这些事情插手过多反而不好。
京中因为这一大胜的捷报而兴奋了起来,明华还被召入宫中得了狠狠一番夸奖,各色的物件也一应赏赐了不少。连着汶哥儿都得了不少的赏赐,明华谢恩,离宫回府就更是低调了起来。
出了正月,明华这边就接到了宸钺让人提前送回来的信。之后就开始扳着指头数日子,不是逗着汶哥儿开口学说话。
“叫娘?”
“凉……”
“娘——”明华耐心十足,烛光之下抱着看着小小的汶哥儿露出八颗牙齿的闪亮笑容,“羊~”
一旁红樱和绿桃都忍不住抿唇露出了笑意,明华回头扫了这两人一眼,“那换一个,叫爹!”
“叫捏……”
“贴……”
“爹——!”明华细心教导儿子,甚至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了门口,而身边两个丫鬟先是惊讶后又捂住嘴巴,继而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她只笑着逗儿子,“汶哥儿,叫爹……”
“爹!”
汶哥儿响亮地叫了一声,明华欣喜之下抬头看向原本应当站在一旁的红樱和绿桃。
“看吧,我就是汶哥儿……”
“哎!”一声嘶哑的声音和她的话同时响起,继而一个满脸胡须的男子弯身过去,直接就把明华和汶哥儿给搂入了怀中。
明华全身僵硬,半响才缓过神来。闻着那抱着自己的人一身汗臭味,她忍不住道:“太子这才多久没洗澡了,这一身的味道也不怕呛着儿子了!”
语毕,她只感觉那满脸胡须的汉子胸口一阵震动,继而就是压抑不住的笑声传了出来。
明华被放开,看着宁王晒黑如同小麦一般的肤色,再看那脸颊之上还未曾完全愈合的伤口,话还未曾出口眼眶就不由红了起来。
那男人却是未曾注意到这些,一把把汶哥儿给抱了起来,笑着道:“我只想着见你和儿子,如何顾忌得了这些。如今三千将士驻扎在京外二十里处,整顿一番,明日才会入京。”
“王爷……”明华早先想问的就是他怎么悄无声息就回了京,如今听得宸钺这般说,吓得立刻站了起来,恨声道:“太子殿下怎么这般鲁莽,如今你在太子之位,这般入京岂会不让人猜疑……皇上本就……”话到嘴边她却是猛然醒悟过来,把话给顿住了,只瞪着宸钺。
宸钺笑了下,拉着明华坐下,道:“你素来聪慧,又沉稳,如何会想不到我既然敢回来,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安排的。”
明华一愣,却见宸钺把儿子放回了床上,转而看向她道:“你这般慌乱,是为了什么,明华?”
明华被他逼近,下意识往后躲去,一双眼睛下意识看向旁出,宸钺却是早有准备,抓住了她的肩膀,“明华,你为何这般慌乱?”
为何?
明华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宸钺,迎上那漆黑的双眼一时竟然有种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我……”她有些紧张,只觉得口舌干燥,连着一旁衣袖被儿子拉扯都没有察觉。她为何这般慌乱,一时竟然忘记了宸钺的脾性,竟然以为他是鲁莽之人……
心头的那股慌乱褪下,她渐渐稳住了心神,目光也清澈起来。
明华看着宸钺,难得主动叫了他的名字。
“宸钺。”
“我听着。”
“我这般慌乱,是因为关心,是因为……”微微抿了下唇,明华伸手搂住了宸钺的腰,那冰凉的铠甲反而让她愈发的清醒。“因为,我心中记挂着你,关心你,在乎你……只想着你安好无事……”
“明华!”宸钺一把把她搂入了怀中,许久才低声道:“我此生只求与你携手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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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太子宸钺率三千南岭将士驻守京城郊区请旨回南岭战事。三千将士得皇上厚赏,太子入京谢恩。二月十五,太子一家入主东宫,搬入太子府。
二月十八,一场倒春寒的细雨越下越大,接连三日皇上不慎偶感风寒,一病不起。
宫中御医拼尽全力,却察觉皇上早已经内里空虚,再无回天之力。两日后皇上清醒,着令太子监国,继而安心调养。
如此拖延到了五月间,天气越发炎热,皇上的身子却越来越虚弱,昏迷不醒的日子越发的多了起来,在一日半夜终于合眼归去。
皇上驾崩,全国服丧,所幸南岭战事已定,北疆有着秦王驻守,太子监国期间处理朝政也颇有章法,钦天监很快就定下了三个多月之后的一个吉日,新皇登基。三日后,皇后为太后,蓉妃为蓉太妃,分住后宫旭东宫和敏西宫。
五日后,侧立太子妃林明华为后,入主凤仪殿。
次年礼部上书问询采纳秀女广充后宫、绵延皇嗣,被新皇驳回,以守孝为由三年不选秀纳妃。
“皇上此番话语一出,满朝文武皆惊,然而为着孝道却是再无一人敢多说什么。”红樱笑着给明华整理衣衫,“这会儿让人请了娘娘去,怕也是娘娘听闻了风声,心中不快。”
“都快嫁人了,还这般多嘴。”明华瞥了红樱一眼,“绿桃,快给你红樱姐姐塞块蜜糖,堵住她的嘴巴才是。”
绿桃笑着应了,真拿着一块蜜糖过去,两人嬉笑了片刻见明华眉眼舒展开来,这才放下心来。早些时候传来消息说有人上书奏请皇上纳妃,明华的脸色虽然不曾难看,却也收敛了笑容,连着大皇子都让人抱了下去。如今消息传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逗着明华开心了。
收拾停当出宫,等到了书房殿外明华才下了软轿,略略扶着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过去。守着的内侍见是她连忙躬身行礼,低声道:“皇上吩咐,若是皇后娘娘来不必通传。”
明华笑着点头,扶着红樱的手入内,只见那书案之后那一身玄色暗龙纹的男子英姿勃发,映着那透传而入的秋日阳光不由微微愣怔,连着脚步都停了下来。
几年前,她困守定国公府,因为早已经过了适嫁年龄而让父亲担忧,一心只想孤独终老的时候,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日,她竟然会把终身托付给这样一个男子。
这样一个让她心心念念,也不负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正文就算完结掉了~~~~
之后大约会有几章番外~~
不过目前还没构思好要写什么~~
大家有什么想要看的可以留言说一下~~~~
等我状态恢复了就会开始写番外~~~
如果没有想看的~那我就偷懒不写了~~
嘿嘿嘿~~~~
本书由(凝涉)为您整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