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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素幻》》 · 兮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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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口中所说的‘川儿’是谁?”他忽然开口,我一愣。原来他都听到了。也对,我们晚饭的时间,正好是他的清晨。

“Peter在你喝的猪血里加了草莓果真,口感怎么样?”我笑,越过那个话题。水临川不应该被牵扯进来,尤其,是与吸血鬼牵扯在一块儿,我一个就够了。

“你拿走我的心,你的心却给了别人,太残忍了。”他没有回头,语气却异常的愤怒,颀长的背影在路灯下更显得抽象。

吼是吧?谁不会啊!“我再怎么残忍,也没有你们残忍吧!”别忘了,你可是吸血鬼,刚刚差点掐死我。

“够了!”他猛然回头,吓得我倒退两步,赶进抬起双手护住脖子,离他远点。“不要和我绕弯子!”

“叶连息,我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你还是娶了那个叫艾玛的古典美人,安安分分做你的吸血鬼。这样我不会有困扰,你也不会被你的同类追杀。而且就像那个劳瑞说的,你们的族群也会受益。”忽然发现自己很害怕他。他的怒说来就来,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阴险,不像义正,虽然霸道无赖,却看得出他是善良的。

“我给你困扰了?真正困扰你的人,是你奶奶口中那个不知所为的混蛋!”他欺上来,抓住我的外套,几乎要把我提起来。却又静下来,仔细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冰冷的疑惑。“你知道艾玛和劳瑞?你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有什么不对吗?很早以前就听到了。要不我和Peter怎么知道蝙蝠就是你?”我使劲向后退,紧张得看着他,外套几乎被扯断。“不会吧你!”

他被我惊讶的一喊,松懈下来,疑惑的看着我。

“哈哈哈……原来吸血鬼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你怎么现在才察觉啊?早知道你反应迟钝我们就不救你了!”我努力的大笑,转移他的注意。

“很好笑吗?”他斜睨着我的放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的?”

“我哪知道?或许是在窗前看到灰眼睛的蝙蝠开始吧。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Peter的恶梦,也是那晚开始的。

“是不对!”说话的是个女人——艾玛的声音。“你和灰蝙蝠有了感应,就该死!”

叶连息挡住了我的视线,侧了身子才看到,不只是艾玛,还有那个劳瑞,后面跟了七个面色惨白、双眼深陷的人,看样子是“群鬼夜行”。

完了,这里就我一个纯人类,万一他们把我分餐了怎么办?虽然我不是秀色可餐,可对他们来说,我的血是可餐的。

“音,一会儿,我喊跑,你就离开,明白吗?”叶连息唇型未动,低声跟我说。

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凭这一句话,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尽管我什么也管不了。接着,他又背向我,对着劳瑞说:“你太小看我了,以为这几个就能对付我?这不是那个大厦,在这里你不能限制我的能力。”

“放心,我从没有小看过你,否则我也不会支持艾玛嫁给你了。”劳瑞的声音带了不屑和阴沉。“如果你真的不能娶艾玛,我只能用这个了。”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莹亮的东西,抖开,竟是一张网。

我好奇的向前站了一步,被叶连息伸手拦住,不再让我上前。他盯着那张网,眼神阴郁。那张网真的是他的克星?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他转头惊奇的看着我,看到我对他微笑,他也给我一个笑,那笑蔓延到眼神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活着!”看到他阴郁的眼神,我有不祥的预感。

他的笑容更大,“想不到你也会紧张我。”

“不要自做多情,因为你是Peter的宠物,如果他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会恨死我。”看到他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气愤,我贼笑。

“息,你太过分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和她打情骂俏!”艾玛是怎么都不会有好心情的。

看到她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看到水临川牵了另一个女孩出现在我面前时,也没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吧。反而还能听着身体里那个碎裂的声音,堆上笑脸祝福。和艾玛比,是不是我比较无私?还是我做错了。感情本来就如此自私,又怎么能割舍掉?是的,我没有努力去争取那份感情,没有去抢,失去了,又能怪谁?

“那张网很厉害?”我问叶连息。

“是的,它叫‘生死情结’,附有我们魔力最高的咒语。如果顺从施咒者得意思,就不会有事,如果忤逆,它就会越勒越紧,陷入皮肤,直至血尽而亡。”

“不错,即使你有纯正妥芮朵族血统,也无济于事。”劳瑞面无表情的严肃。

“那我们就试试看吧!”叶连息毫无惧色,声音却是怒的,还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阴险,不,应该是视死如归的英勇,可看他镇定的样子,又不打算要就义啊!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无赖”的正义

平静的谈话之后,一场吸血鬼大战便上演了。如此血腥的场面,是我这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纯人类从未见到过的。

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吸血鬼被叶连息像屠杀羔羊一样杀死。血流遍地,恐怖的哀叫与挣扎,血腥的气息令人头晕目眩,我扶了路灯的柱子,毫不留情的呕吐,几乎要把自己的胃都吐出来。

“吐完了吗?”

“啊……差不多了!”我虚弱的直起身子,去看说话的人,是艾玛。完了,又要倒霉了。

“真没用,我还没动手呢!就成这样儿了!息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她啧啧的鄙视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的。”

“是的……我很没用……也毫无魅力可言……可……你就是输给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想和我叫阵?要知道,人是比鬼聪明的!

“你……找死!”她狠狠的瞪着我,眼睛也慢慢变成血红色。难道吸血鬼杀人都是这个样子?

“生气了?你就这么掐死我好了……如果……叶连息死不了的话……他会恨你一辈子……如果他死了……还有我陪着……怎么说……都是我赚了……掐死我……让你等了五百年……五百年的婚姻……彻底泡汤……再用力……我马上就死了!”我闭了眼睛,等着她用力!小样儿,就知道你没胆儿!犹豫了吧!

“放开她!”两个人的声音!异口同声!高低配合的那个悦耳啊,和水木年华、西城男孩有一拼了。太幸运了,老天爷、上帝、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你们终于显灵了!

睁开眼,我差点晕倒!低音的人是被“生死情结”罩住的叶连息,高音的则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义正。叶连息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会被那只破网罩住?竟还越收越紧,他整个身体几乎要缩成一个球。

艾玛看着他,微微颦了眉,眼中的血红退去,却闪着泪光,随即松开了我的脖子。

空气猛烈的冲进我的肺,忍不住咳嗽,大口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叶连息,你不要管我,娶艾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个样子我都不会要你,更何况是体无完肤。我喜欢的是美男,美男你知道吗?不要徒劳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叶连息狠狠地骂着,那张网却收缩的更紧。

“你想想吧!我是人,你是吸血蝙蝠,我们根本不是同类。”我讥讽他,心里却隐隐作痛,似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连着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我根本不可能放弃阳光,追求永生,更不会去爱上一只蝙蝠,你识相点吧。这个女蝙蝠这么爱你,你何必伤她的心呢?爱情狗屁不是,爱人太辛苦,不如让爱自己的人陪着过一生,那样才会幸福!”

我激情的演说完毕之后,在场的吸血鬼都愣住了。艾玛看着我,不可思议的眼神,竟带了感激,唉!我哪是说给她听得阿,白痴!

义正的嘴巴很大,估计能塞个苹果进去。

网子里的叶连息不动了,可能是在思考我刚才的话,希望他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保住性命,还Peter一个完整的宠物。

在场的,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清醒的,就是劳瑞,他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我,一动不动。和我比谁的眼睛瞪得时间长。抱歉,我输了,瞪不过你,老鬼!

“你很聪明,但是过犹不及,而且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小鬼没弄死我,老鬼又出马了。眼睛血红,嘴里还生出两颗獠牙,面色惨白的发灰,在路灯下更显得恐怖。这次是真的完了!我不能等死,脚上有拖鞋,我砸,我砸,砸死你!可惜,就两只,怎么办?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重要角色。救星阿!义正先他一步,把我抢过去,拉至身后。

“你不能碰她!”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好啊!我的儿子公然和我抢夺一顿美餐,也好,处子之血是最甜美的!哈哈哈哈……”这老鬼,真想一脚踹死他。

“她不是美餐,也不是处子,她是我的!”义正的口气就像是夺一件玩具。

“哈哈哈哈……正,你错了,这气息我分辨正确,她谁的也不是……”劳瑞的贪婪着实的恐怖,他一步一步逼过来,虎毒不食子,他这眼神却像是要连同义正一起吃了。

义正带着我徐徐倒退,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让我觉得眼熟,听到他的心通通的跳,手仍旧是冰凉的,却在发抖……难道他真的是我梦里的那个怪物?可声音不像啊!而且,他是善良的……

“父亲,你不能碰她!”艾玛?看来刚才的演说,真的有作用。

“嗯?怎么,你也要求情?你不是恨她吗?”劳瑞回头看她。

“是的,我恨她,我恨不得生噬了她。但是,如果她死了,息再也不会看我一眼了。”

谢天谢地!劳瑞的兽性没有了,显然艾玛的眼泪是最有效的,很明显,他偏宠艾玛。“如果是这样,就让他成为我们的同类吧。你说呢?正?”

“这……”义正回头看我,我惊恐地对他猛烈摇头。“我会遵照父亲的意思去做……”说完,拉着我就跑,漫无目的顺着马路,急速向前,然后又拐了几条路,才转为走的……

“义正!我不想做吸血鬼,你还记得阳光吗?我喜欢赤裸裸的站在阳光下,我不想做吸血鬼,义正,求你了!我是没有阳光不能生存的人,求你……”他忘了我刚才把拖鞋扔掉了,跑了这么长的路,我的脚底生疼。却也已经顾不了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变成吸血鬼。否则,我如何面见江东父老,还有Peter。[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好吵!能不能闭嘴!”他停下来,大声对我吼,吓得我赶紧息声。他向后看了看,确定他们不会追上来,才叹口气,对我说:“原来我是如此的不堪,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坏?”他丧气的扯一下自己的头发,本来被风吹的散乱的头发更乱了,而也更像那个怪物。我却不能说出来!

“你是好人!真的!你心地善良,虽然也会欺负弱小,但是你很有热情,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朝气,那是阳光的气息!”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白痴”与黑白世界

他思索片刻,辨别这话的褒贬。“那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真正的朋友!”

“你真的要和我做朋友?”我疑惑的看着他。

“真的啊!从那天你让我站在伞下开始,我才真正认识这个世界。你送我的伞,我也一直留着呢!我们做朋友不好吗?”只是送他一把伞,有这么兴奋?

“好啊!只是,我不想做吸血鬼……”真的不想,叶连息也被困在网中,该怎么办?奇怪,我怎么会想到他?自保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他想开了,真的会娶艾玛!

“放心,刚才的话,只是为了救你尽快离开。”

“噢!”他这样子救人,吓掉我半条命。“可不可以再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叶连息……我希望你能帮我救他。”

“呵呵!”义正的笑有些僵硬。“放心!艾玛会救他,她爱他,胜过爱自己!”

“噢!”这我就放心了。对啊,艾玛怎么会伤害他?

“你喜欢他?”

“我?”干笑,摇头,再摇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出现,满墙等待的姿势,和他与笑无关的眼神。“不可能吧,萍水相逢。”

“是吗?那为什么叶连息却能为了你,毁了五百年的婚姻?他好像并没有把你当普——通——朋——友。”

“感情,很奇怪,很难捉摸。”呵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难。”

“不难吗?”

“两个人相爱,就在一起,不相爱就说再见。”他的笑很轻松,仿佛是在解释水如何结冰,冰又如何融化成水。“如果在一段感情里,只有一个人付出,这感情也迟早会终结。”

“嗯,不无道理。”我点头,思考他说的话。“义正你有自己爱的人吗?”

“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还没有哪种失去了就会痛彻心扉的人。”他的眼睛明亮。“骆音,你也是我喜欢的那类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会让我想到伞下的阳光。”

“谢谢。”他平静下来谈话,也很可爱。“我们这是去哪?”再走下去,怕我细皮嫩肉的脚丫子会挂掉。

“去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我停下来,拒绝再走。

“对啊!回你的家,肯定会被父亲发现,说不定会危及你的家人,如果你在我这儿呆到明天黄昏,就不会被怀疑了。”

“为什么?”这逻辑,有点牵强吧!

“因为这段时间内,就可以完成让你变成我们同类的过程。只是一个时间段而已,我什么都不会做。”

“噢,还有多远?”

“再走几个路口就到了。”

“你背我好不好?”

“啊?”

“你背我,我的脚很痛。”我低下头,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脚丫子。

他也看,无奈的摇头,蹲下身子,让我爬上他的背。这样舒服多了!

“你很瘦!”

“谢谢!”

“我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是,在我们人类来说,瘦,就是一种赞美,嘿嘿!”

“是这样吗?”

“嗯!唉?人要怎么变成吸血鬼?”

“初拥!”

“初拥?那是什么?和女生的初夜差不多吗?”

“啊……应该是吧!不过,你若执意和我初拥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因为中间我会吸你的血,然后你再吸我的血。”

“还……还……还是不要了……呵呵……太恐怖了。”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想不到义正也是很整洁的人,不,是很整洁的吸血鬼。

“你去洗个澡吧!衣服太脏了。我看这里有没有艾玛的衣服……”

“噢,好,谢谢!”整件屋子是搭配和谐,灯光昏暗,房间都是推拉门的,简洁分明。

“那边是浴室,我找到了,给你递过去。放心,不会占你便宜的。”

我微笑,相信他。拿了他的精油,洒在水里,温热的香气侵入四肢……

醒来时,眼前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暗白的光线中柔和的搭配。这床,倒是蛮舒服的,轻轻翻个身……“啊……”怎么有个男人?

“啊……”他也弹起来,大叫。终于还是没有我的分贝高,只得捂了我的嘴,翻白眼。“小姐,你扰了我的好梦。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点头,他才放开我。“义正?你……我……你……”脑袋短路,反应不过来。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亲密到赤身裸体躺在一条被子里的?

“什么啊?无聊!”他不耐烦,又躺好继续睡,健壮的身体带着冰凉的气息,略黑的皮肤,泛着铜色。

良久,我又开口。“义正?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做着好梦呢,别吵!”

“我们……都没有穿衣服……”

“对!”

“那个……有没有……”

“初拥?”

“嗯……对……”

“自己去照镜子,找齿印,再看有没有血渍……”他背对着我,语气里是冰冷的不耐烦,可能真的是被我扰了好梦。

确定他不会转过身来,才从地毯上随便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是他的T恤,在我身上像条大麻袋,很安全。在镜子前照了很久,终于发现在右耳根的后下方有两个圆点的痕迹——像是刚刚恢复的伤口,这就是齿印?我倒抽一口冷气,又跑回床边,掀开被子,除了一具裸男之外,白色的床单上[奇·书·网-整.理'提.供],斑斑的血渍,触目惊心……完了……我的人生难道就此终结?

“义正,你这个大混蛋,起来,给我说清楚……”我对他吼,扯着他一条手臂乱摇,他却仍是躺在那装死人。“起来……不起是吧?好,我去拿镜子,阳光折射,晒死你!”

“瞧瞧你的样子,生气就不漂亮了,大白天的不睡觉,折腾什么呢?”这个死猪男,竟然裸着身体过来抱我!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迅速闪进浴室,拿了一面小镜子,站到这栋房子仅有的一个窗前,拉开窗帘。“给我从实招来,说啊!”

“拜托,姑奶奶,您就让我好好的休息吧,别闹了!”

“不说是吧?好,阳光,阳光……哈哈……看到了?在向你的脸移动呢,哈哈,美男做不成喽!”

“投降还不成吗?”他立在那一动不动,就怕一不小心碰到那束光线上。“也不动动脑子,如果真的初拥了,你还能站在阳光下?那是化妆术好不好,齿印是我给你画上的,血渍是洒的。”他见我把镜子扣起来,才松懈下来,又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艾玛黄昏的时候会过来查房,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躺好,免得她起疑,到时候,她可没有我这么好心了。”

“谢谢!”唉!怎么这么衰啊!只能和衣躺在他身边。

“不客气。”他翻身过来,看着我,又说:“昨天晚上,你在浴室泡了一个多小时,我喊你,也不吱声,没办法,我只能进浴室了,发现你已经晕过去,所以,才自作主张,画了那两个齿印……”

“晕过去?”那他不就是什么都看到?怎么这么倒霉,我骆音一世英名,招谁惹谁了?“有没有占我便宜?”

“便宜?我们不是互相占了吗?而且我被占的比较多好不好?为了救你,我还牺牲色相陪你躺着,还浪费我一条床单,背你回家不说,还得伺候你沐浴,那,看到了?我这还侍寝呢。还有啊,我都被你看光光了!”他说的理直气壮,一幅吃亏受虐的样子。

“你……”

“看看不是?还穿我的T恤,还有床单啊,你负责洗!”

怎么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又无赖的白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又靠近我一点,满脸贼笑。“小音音,我们是不是该相拥而眠了?艾玛可能一会儿就过来!”

“放开我!怕被你冻死!”我踹,踹,踹。“咚!”他摔下床!哈哈哈哈,贼样!占我便宜!再来?我还踹!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俗人的幸福

艾玛果真来查房,我只能乖乖被义正抱着,装睡。冰凉的身体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幸亏她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并没有碰我。义正问了他一些叶连息的事情。他是替我问的,悄悄的感谢。

艾玛却只说,他很好!

回到家时,被吓了一跳。三百多坪的房子竟挤满了人。几个警察,除了奶奶和Peter,还有楚瑞、平萍、张盛、伊恩、Daisy,水临川,竟连董亮都在!看来我的人缘真不错!

见到我进门,奶奶和Peter都扑上来抱着我。泪簌簌的流下,这是自晴离开后,我离家最久的一次。Peter边哭边喊“小姨是不是不要我了?”傻孩子,我怎么能不要他?

奶奶憔悴了很多,怕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泪流满面,却仍是笑。“音音啊,奶奶真怕两个孙女都没了!没想到老天开了眼,你又回来了。”她的痛,纠结着我的神经,晴所带来的伤痛,终是无法愈合的,她是她心中的完美。

伊恩、Daisy都在流泪。伊恩一直骂我没良心,出去搞一夜情也不吱一声。这姐妹,真是搞不清是她没良心,还是我没良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我的清誉。也对,我忘了穿的是义正的衣服。不管了,先跟她们抱够了再说。

Daisy说:“警察在马路上捡到你的拖鞋,那里还有很多血,我们都以为你挂了。”

怪不得呢!我就离开了一天而已,怎么全体人都到了?“伊恩,帮我泡茶给大家。”

“骆小姐,能单独和您谈谈吗?”警察很严肃,眼神直接,肆无忌惮,在寻找案情的线索。

“到我房间来吧!”Peter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总害怕我消失。“Peter乖,小姨只是和警察叔叔在房间里谈话,不会离开的。”他还是不松手,刚哭的红肿的眼睛又要滴下泪来。

“让他一块儿吧。”警察也头痛。

他们也只是问我昨天晚上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鞋子为什么会弄丢?如果我对他们说遇到了吸血鬼,恐怕他们不只会找一个像栾明铮一样的心理医师,还会把我强行送往精神病医院。我只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符合事实的谎。

“你看清楚那两个激战的黑帮有什么特征吗?”

“场面太乱,看不清楚。而且当时我一直在呕吐,是的,我看到血就会恶心。”手不自觉地抚摸Peter枕在我腿上的小脑袋,光滑柔软的发丝滑过我的手掌,触摸到他对我浓浓的依恋,安心,。

“噢,原来现场的那一堆呕吐物是你的。”他不客气地笑。

“是。很好笑?”

他立即严肃了神情。“那么,你后来为什么没有马上回家?你去了哪里?”

“我当时吐的太厉害,晕倒了,被一个过路人救了。”

“你这身衣服是他的?”

“是的。”

“谢谢你的合作,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客气!”

拉着Peter出了房间,楚瑞他们又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有伊恩和Daisy将信将疑,这两个女人,比艾玛还可怕,绝不会善罢甘休。伊恩丢给我一个“撒谎!有你好看!”的眼神,Daisy则是垂下带着浓重眼影的眸子,喝茶。

“你们今晚都留下吧,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也尝尝音音的手艺,她做的菜还是不错的。”奶奶和蔼的说着,语气里仍旧带着失而复得的高兴。“音音有你们这些朋友,我老人家也高兴。”

“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瑞礼貌的说。

“音音会做菜了吗?”水临川很不合时宜的插话,让我心里一沉。

“水临川,你也忒不地道了!你心里的音就这么不才?”Daisy不冷不热地甩给他一句。“一会儿吃了菜别说不出话来?”又扭头对伊恩说:“走,厨房帮忙去。”

楚瑞和董亮聊着天,奶奶则拉了水临川嗔了一番,又和平萍、张盛说笑。Peter则像一只无尾熊从后面搂着我的腰,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伊恩时不时地偷吃一块儿火腿,又塞在他的嘴里一块儿。却换来他的不乐意,“伊恩姨偷吃,不是乖孩子,再吃你就更胖了。”伊恩生气,直番白眼。

终于可以好好坐下来吃顿饭。伊恩没有跟我和Daisy一起坐,反而挤到董亮的身边去,还说我:“音,你真是不地道啊,这么大一帅哥儿不介绍给我,不仗义!”

水临川靠着奶奶,平萍和张盛挨着Peter,Peter则仍是腻在我身上。

“伊恩啊,不是奶奶说你,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男朋友了。”奶奶笑着对伊恩说,眼神又扫过董亮。“董亮有女朋友了吗?”奶奶想当红娘!我和Daisy相视一笑。

董亮看了看奶奶,却盯着我说:“是的,有!”这句话和他的眼神,也换来Daisy和伊恩狐疑的眼神。水临川看着我,若有所思,仍是温柔的笑。

“唉呀!你们这些孩子啊!”奶奶笑着摇头,看水临川,最后对着我们大家说:“有些事情奶奶不懂,可是这感情的事奶奶是过来人,自尊和幸福相比,还是幸福比较重要。”最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Daisy的盘子里。

“老太君,来,我敬您一杯,您是明白人,总能看到人的心里去。”楚瑞端了茶杯,对奶奶说。

“哪是明白人啊,眼花,耳聋的!老喽。”奶奶笑得眯了眼睛,喝了楚瑞敬的茶,又说。“音音也多亏了你们照顾,还有张盛,平萍,奶奶也很喜欢你们,都是好孩子!有空都来玩,看看我这老太太也好。”

“曾外婆,伊恩姨就不是好孩子,刚才她在厨房偷吃。”Peter很不留情的揭发伊恩的罪行,我夹了菜,塞在他的小嘴里,后面的话都变成:“#$¥%&@……”

“小鬼头,你敢揭发我?你也不是好孩子,说我的坏话,不是好孩子,哈哈……”

一桌人看着她们吵来吵去,也都笑了。

幸福。关心我的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我亲手烧得菜,融融的幸福,温暖而浓烈,俗人的快乐!

不想和叶连息一样,生活在冰冷和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做一个俗人,只需要简单而浓烈的温暖,哪怕只是几十年的短暂,这样就够了。永生,对我来说,多余!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无法愈合的伤口

水临川留下陪奶奶嗑牙,我和Peter把他们送到楼下,回来的时候,奶奶依旧紧闭着房门,纳闷,奶奶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可说!我贴在房门上听,却什么都听不到。若奶奶上演一场逼婚的戏码,那就惨了!一边心惊胆战的观察着房门的动静,一边给Peter放了洗澡水,已经九点多,奶奶的房门仍是紧闭。

Peter上床睡觉。我洗完澡,穿了睡衣,在客厅看着电视,十二点半,房门仍是纹丝不动。终于忍不住过去敲门,奶奶似乎又在装糊涂了,敲了两分钟她还装作没听到,“奶奶,已经很晚了……”

大概是经不住我的狂轰滥炸,她这才开了门。“哎呀!糊涂了!川儿啊,你在冰冰的房间住吧,这么晚了。”水临川一向的温和,便随了奶奶的意。我帮奶奶洗澡,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沉思,银白的发丝在灯下莹莹的闪着,似雪。拿毛巾帮她擦试着身体,轻轻地。帮她穿好睡衣,扶进房间。这一天,奶奶又老了许多!

水临川则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发呆,像是在消化奶奶的话,电视已经关掉,主灯也关掉,只剩下墙角一个粉色的米老鼠卡通灯亮着。看着我从奶奶的房间出来,他拍拍旁边的位子,让我过去坐,整个屋子的气氛显得更加暧昧。

我坐了过去,离他半米。“奶奶对你说了什么?”此时,我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手局促的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好。

“什么都没说,只是随便唠叨。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如何珍藏那些花糖纸啊,又如何把那些糖纸丢掉之类的。还有……”什么都没说,竟说了这么多?

“还有?”我看着他。

他的手却伸向我的额前,把凌乱的头发拂向耳后,温热的手指擦过耳垂,一阵酥麻的感觉蔓延到背上。“还有你在梦里唤我的名字。”他的眼神依然的温柔,暗含着叹息。或许是我眼花,却自他的眸子里滴出泪水,滴在我们之间空出来的橘黄色的沙发套上,鲜明。

“临川,你怎么了?”我伸手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纸,帮他擦眼泪。

却被他突然的紧紧抱住,血冲到我的脑子里,是的,这是我渴望已久的拥抱,却如此不合情理。“音音,你怎么这么傻?”我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不是该放在他的背上。

忽然想起自己在咖啡厅里说过的那些话,决定推开他,却推不动。“临川,放开我!”不能让自己陷在里面。“如果你不能爱我,请放开我,我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施舍。临川,我很爱你,但是也请你尊重我,我有自己的骄傲。”他不爱我,却为什么可以对我温柔的笑,不懂他的泪水,发现自己只是爱他,却距离遥远,心好痛。即使拥抱的这么紧,心里仍是痛!

“我不想放!”他执拗的口气让我惊讶,从小到大他总是顺应我的意思。这个“不”字,让我觉得突兀,也提醒我,我们都变了。

“我不接受施舍!”他更了解,我比他更倔强。

“这不是施舍!”

“怜悯!我也不要!水临川,我不要——求来的爱情,请尊重我。”终于明白,原来奶奶对他说那些毫不相关的话,竟是在乞求他对我的爱!

她爱我太深,我的倔犟与骄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对晴的是疼惜,对我是太多的慈爱。觉得自己没用,连这种事都要她插手。泪流下来,浸湿他的衬衫,才慢慢松开我。摸干泪,吸吸鼻子,仍是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去Peter的房间休息吧,床单和被子都是刚换过的。”

见他去休息,我才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因为那个拥抱,迟迟无法入睡。每次都是我即将忘却的时候,他又把回忆带回来。该如何摆脱?心里的伤口又扯出血来。脑袋一片混乱,想聊天,和琳,安静的坐着,漫无边际的说话,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样的想念我,想念Daisy和伊恩。我们都没用,爱情,居然成为奢侈品。

打开床头灯,睁大眼看着天花板,躺不住,坐起来,却看到叶连息画的那幅素描,心里更乱,不知道他有没有逃出来。

拿了手机,怕吵到Peter,就进了厨房,关上门,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音音?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接电话的是妈,声音带着朦胧的无奈。

“妈,你去把琳喊来,我要和她聊聊。”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心忽然镇定下来,竟觉得好累。

“真拿你没办法,等着……”

“音?”琳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刚醒来。

“想找你聊天,这几天还好吗?”不是放心不下她,而是总觉得亏欠了Daisy,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嗯,很好,就是想你们。”

“她们也很好。”眼睛里竟是湿湿的,“想回来吗?”

“想,我想通了很多,再这么逃避不是办法。我应该和Daisy坦白的,可还是没有勇气,是我对不起她。”

“Daisy很坚强,姐妹感情比较重要。那个孩子也会成为我们大家的希望。”

“音,我很想对你说谢谢。”她的心里其实是很明白的。

“不需要的,你好好的,可以陪我聊天就好。”我吐一口气,吸吸鼻子,听得出琳在流泪。“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们活着是为什么,死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有人记得,却要经历这么多的痛苦和挣扎,好累。”

“我们就是来经历痛苦和挣扎的,别忘了,也有高兴和微笑。”

“嗯!”

……

不知道聊了多久,蹲在厨房的一角,腿有些隐隐的发麻。却听到客厅里有Peter的哭声,很凄厉。

我挂了电话,出来。打开灯,Peter在沙发的一角抽噎。大眼睛泪水汪汪,搜寻到我的影子,便扑过来紧紧抱着我。他以为我又走了。没想到,我竟成为一道伤口,划在他心里。

拉着他回了房间,关上门。“Peter乖,别哭了。小姨没有离开,小姨再也不会离开Peter了……乖……”安慰了很久,他才停止流泪。却仍是抽噎着,不肯闭上眼睛睡觉。我失笑。

“小姨……抱着……着我。”声音里仍是抽噎,语不成调。我轻轻揽过他,盖了毯子,关上灯。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雁过留声

水临川说和Peter上学同路,吃过早饭,两人一起离开。我收拾好餐桌,才准备上班。奶奶和小区里的老人约了打牌,便和我一同下楼。

电梯里,她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了?”她的语气有些淡漠,没有回头看我,而是看着我映在电梯明亮墙壁上的影子。

“没什么,Peter醒了找不到我,就哭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件事。”她回头,挑一下眼角,看我。

“没有别的了。”我淡淡的笑。

“唉!”她叹一口气,另一只手也压在拐杖上。“音音啊,奶奶只能帮到这儿了,即使他对你没有感情,两个人在一起也会过一辈子的。”

“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那样我会更痛苦,我不想和姐姐一样。”晴那么美好的爱情都以离婚收场,更何况是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呢!

“嗯,这样也对!你自己想得明白就好!”奶奶点点头,抬起拐杖先走出了电梯,手有些颤抖。

周六,天气好的像Peter画的蜡笔画,大片的纯蓝,点缀着点点的白,明亮的大太阳。奶奶说要我和Peter陪她去晴执教的学校看看。年纪大了,就想找到失去的回忆。晴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奇$%^书*(网!&*$收集整理,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她努力的样子——努力的工作与学习,几乎没有时间与家人坐下来好好说句话,总是匆匆。

Peter带了足球,他说认识骆晴的一个朋友,是在那所大学教体育的老师。经他这样一说,我也记起来,的确是有这样一个人,他还曾经到家里来过,只是记得他很高大。也是骆晴接待过的,除了王延哲以外的,唯一的同龄异性。

校门有些旧,却很庄严,带着沧桑,一如那些久经考验却完好保存下来的回忆,暗黄的色彩,却很清晰。校园里很热闹,一种阻挡不住的朝气。Peter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踢着足球。我扶着奶奶在后边一边走一边聊,她掩不住笑容,那笑容里却又有一种欣慰。

“奶奶累吗?”我轻轻搀住她的胳膊。

她只是慈祥的微笑,表情清淡,轻轻摇头,“不累,我高兴,这学校好,风景也好,晴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一定是开心的。”

“嗯。”看到Peter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我对奶奶说。“以前姐姐,会去那打打排球,也会带我和Peter去过。”奶奶点头,和蔼的笑。

我们走到操场的看台,坐下。一群学生在踢球,Peter已经和一个高个子球服男人站在操场边聊起来,看到我们在看台坐下,他拉着那个人的手,朝我们走过来。

“这是我的曾外婆,这是小姨。”Peter向他介绍。

“奶奶好!”他先对奶奶打招呼,嗓音粗重,再加上高大的身形,像个巨人。奶奶对他笑。他又对我说:“骆音是吗?以前我们见过。”他的脸不像手上的皮肤这么黑,握住他的手时,感觉像是带了一只大手套。

“是的。”他这么高的身材,的确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奶奶低声的附在耳边问我,“这孩子是谁?你认识吗?”

他不像我想象的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奶奶这么小声,他居然能听到!“我是骆晴的同事,叫释清圆。”

“清汤丸?这孩子,这哪是名字啊?”奶奶纳闷的看我,又看他。我和Peter大笑不止,奶奶也真是,什么时候不聋,竟是这个时候听懵了。

他只能提高了声音再说一遍“释清圆”三个字。

奶奶指了指,又摆摆手说:“不中用了,老喽!”手又搭回我的腕子上,握了一下。

“他是姐姐的同事,也是好朋友,叫释清圆,以前到家里来过。”我又凑近奶奶的耳朵说。她这才点点头,对他和蔼的微笑。

释清圆在我们身边坐下,聊了一会儿。问我Peter为什么会跟着我,王延哲有没有给抚养费……男人也会这么八卦吗?还是他对晴的关心。

他的言谈蕴藏了睿智,不似一个单纯的体育老师,像一个老朋友,又像一个长辈,豪不生疏,口气令人觉得很舒服。奶奶听着他讲一些晴以前工作的事情,时而点头微笑。

“你并不像骆晴描述的那么不安静。”他很直接的评价我。

“呵呵,她说的对,我是很不安静的。”我看了看Peter,又说:“但是,人总是会长大的,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就会安静下来。”

“对。有道理。”他接过Peter丢过去的足球,扔在脚下踩着。“看来你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叛逆。”

“叛逆不叛逆也不是仅凭一句话就能判断的。”

他点一下头。Peter听着我们的谈话觉得无趣,就央求他陪他练球。释清圆说他的动作不规范,要从基本动作练起。于是,两个男子汉就围绕着一个球,开始了不断的动作,不断的讨论,又不断的重复动作。

奶奶看着他微笑,感慨:“没想到,晴竟也留了一段情在这里。这孩子,也不容易啊!”又转头对我说:“音音,你看冰冰是不是需要一个爸爸?”

Peter满头大汗,释清圆也是汗津津的。我喊了Peter过来休息,拿了果汁给他,又拿了可乐给释清圆,考虑着奶奶刚才说的话。

“你喜欢过晴?”我问他,直视他的眼神。

他也看着我,之后又看向球场上正在激战的两个队。“是的,以前追过她,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结婚了吗?”我又问,仍是直接的。

“没有。”

“你做Peter的爸爸吧。”他惊讶的看着我,我也觉得这样说太唐突,于是又解释。“我是说让他喊你干爹,或者义父什么的。”然后又看了看奶奶,她也在笑。“奶奶说,Peter需要一个爸爸。”

第一卷 第三十章 父 爱

奶奶说的对,Peter需要父爱,这样,他的人生才会完整。不只他,还有即将出生的琳的孩子。父爱是一座山,伟岸的,坚毅的,是保护雏鹰的强大的羽翼,一种温暖而又坚定的力量——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一个人勇敢起来的力量。

Peter要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这是必须。他需要有大而化之的男人气概,需要冷静的思维和坚毅的性格……这些,我无法给他。

而释清圆,这个有着出尘脱俗名字的高个子男人,或许,在冥冥中注定了他和Peter的缘分吧。如果我们说搏击命运,反抗命运,可搏击与反抗出来的仍是命运,有时顺应天意,也未尝不好。

他说:“可以!”

“Peter,你愿意把释叔叔当作爸爸吗?”我揽过他小小的肩膀。

“愿意啊,我有这么高大的爸爸,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他笑的开心,又问释清圆:“那以后你是不是可以接我放学?”

“可以!”

“小姨加班,你也可以来照顾我吗?”

释清圆看着他笑,“当然可以!”

“yeah!yeah!太好了!再也不要伊恩姨来了,哈哈!”他从我身边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喊着,释放积压许久的沉闷。忽然又想起什么,看着他说:“那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打我吗?”

“哈哈哈……这家伙,想什么呢?怎么会打你?”释清圆大笑着把他抱起来,向上抛,又接住,吓的Peter大喊大叫,却又在确定安全之后,兴奋起来,这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刺激!

释清圆把对骆晴的情感维系在他的身上,那也是一种圆满吧。

奶奶邀请他到我们家去,又对他夸赞我的厨艺,像是卖瓜的王婆。他只是微笑。

他的车是越野的,先扶了奶奶上车,之后又打开前面的车门,让Peter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我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奶奶身边。

奶奶笑着说:“这车还和你的人一样,人高马大,就是这么回事吧!”

他很体贴的用安全带束住正在东摸西瞧的Peter,Peter回过头来看我,暗暗的撇嘴,“为什么要绑着我?小姨,我没有犯错。”

“这个带子叫安全带,这样扣住,把你固定在座位上,会很安全!”我笑着说,他才安静下来。

“那以前坐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子呢?”

“因为,每次都是小姨和你一起坐在后面,不用系安全带。现在你自己坐了,就必须要系上。”

“为什么从玻璃外面看不到车里面,却可以在里面看到外面呢?”

“这是因为玻璃上贴了反光膜,这种膜可以把光线反射回发光的地方,所以在汽车外面就看不到里面了,从里面则可以看到外面。”习惯了他无尽的问题,只能耐心的解释。

“你可以去做讲解员了。”释清圆一边开着车,一边同我开玩笑。

“不,我是百科全书,智能的,Peter专属。”

“对,小姨还教我背《大学》,教我跳舞、唱歌,带我学国画,还让我去学电脑,学太极……”Peter骄傲的说。

“刚才我还在担心,你一个小女生,怎么教育这么调皮的孩子?没想到啊,佩服!”

“音音啊,不光照顾冰冰,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太太呢!”奶奶也笑着说,拍拍我的肩膀。

“怎么说起这个来了。哪是我照顾你们,我们都是相互照顾。而且Peter也一向很听话的,又知道努力,我也不用费多大心思。”

“对啊,我也是很听话的,而且我也是很勇敢的男子汉。”Peter很认真的说。直到看到释清圆点头,他才又转过头去看着前方。原来,我并不曾注意到,他也是需要被认可的。

“在那个超市停下,去买点菜。”我拍拍释清圆的肩膀,他点头。“你帮我照顾奶奶和Peter,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自己可以吗?”他找了车位,停好。

“我和小姨一起去,你留下陪曾外婆。”Peter学着我刚才说话的口气,对释清圆说。

“好,你们去吧,别走散了。”他要帮Peter解开安全带,却没想到Peter已经先一步解开,并打开车门。见Peter要下车,他又拉住他说:“勇敢的男子汉,别忘了保护好女生!”

Peter一愣,看看我又笑,眼睛里闪着精光。“我会保护好小姨的,好了,黄金圣斗士要上场了。”说着,就大吼大叫的冲出车门,却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又被我一把捞起来。

“看来,黄金圣斗士上战场,还需要些日子磨练!”把他扶正了,帮他整整衣服,他嘻嘻的笑。

买了蔬菜、水果、鱼、肉、牛奶、零食……购物车差不多已经满了,Peter抢着要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拗不过他,只能让他推,购物车的轮子是四面滑动的,他力气小,一车的东西压下去,很难掌控,我在旁边扶着以防万一。却仍是在拐角处撞到了不该撞的人,这个世界怎么如此渺小?李娜尖锐的“哎呀!”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再加上她浓烈的妆容,抢足了眼球。

王延哲也出现在她后面,见是我们,他冰冷的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便检查李娜有没有受伤。其实购物车的设计是很人性化的,车筐四周没有棱角,根本不会擦伤。

很奇怪,他见了Peter竟如同是陌生人一般,毫无父子血脉相连的亲热之情,天下竟有这样的父亲吗?

李娜很不友善的扫视我们,“这哪是不小心啊?给你妈报仇呢吧?”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李娜,你不要太过分,Peter只是不小心,我们赔礼道歉也就算了。何必牵扯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呢?”这个女人,真是该教训她一顿。

“你又算哪根葱啊?这孩子和你长得这么像,是不是你的野种啊?还小姨呢!我看你是他亲……”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伟人”的羽翼

“啪!”我狠狠甩给她一记耳光,她愣在那!那张挂着一层粉底的脸上,显现出五个手指印。记住教训吧!那个“妈”字你如果说出来,让你满地找牙,侮辱我不要紧,伤了Peter,让你十倍偿还!我瞪着她!

王延哲还是护着李娜的,他正要上来把那记耳光还给我,却被Peter用购物车堵住,不能上前。

“保安叔叔,有坏蛋欺负小姨!来抓坏蛋!”Peter狠狠的盯着王延哲,大喊。我看了伤心,这么小的他,竟要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针锋相对了,这是怎样的世界?

见王延哲抓住车筐的边缘要向Peter的方向推,Peter弓起身子和他顶,我也帮他用力。保安竟还没有到,是Peter喊的声音太小,还是保安去偷懒了?

Peter怕顶不住,就警告他,“你如果敢碰小姨一下,我让干爹把你揍扁!”他竟会保护我了,因为释清圆的一句话。我高兴,轻轻握住他抓住购物车推手的小手。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议论。我拍拍Peter的肩膀,把购物车向后倒一下,准备离开。却没想到王延哲扔不罢休,扯过我,就要把那一巴掌甩过来。他心里有恨,记着我曾经拿剑抵着他的脖子。好,你有种,一并还过来吧!怕是被这一巴掌打过来,我明天就成个胖子了。被扯住的手臂也生疼。

正当我极度紧张的时候,却没想到他那抬高的手被抓住了——释清圆?“干爹!”Peter惊喜的喊,释清圆的“伟人”形象在他小小的心中更辉煌了。

王延哲竟也要抬着头看他,“是你?”他语气里的惊讶,显然并不是因为“干爹”那两个字,而是因为他们以前认识。

“是我,王延哲,幸会啊!”释清圆微笑,毫不费力的把王延哲扯住我的手抚开。“打女人,不怎么光彩吧!再怎么说,她也是晴的妹妹,别招摇了!”

“是她先打了李娜!”

释清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娜,当然也看到我给的那五个手指印,失笑,又看我,等我的解释。那眼神,似是又把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了。

“她先侮辱我和Peter,该打!”我理直气壮。

“那就好!”释清圆一手拉了Peter,一手推过购物车,又对我说:“走啊,还愣着干什么?结账去,奶奶还等着呢!”

嘎?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他要力战王延哲呢!快步跟上去,他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延哲说:“噢,对了,你要有什么不服气的,我们可以单独聊聊。也真是没想到,你的眼光怎么差劲到这种程度?”又扫了一眼李娜,嗤之一笑,才走向收银台。

上了车,我和Peter击掌大笑,真是值得纪念的一次大胜仗!

“啥事儿这么高兴?去了这么久!”奶奶微微嗔怒,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

“刚才我们看到王延哲了!”我对奶奶说:“还有他老婆,差点和我们打起来,要不是释清圆及时赶到,我回来的时候,您可就认不出我了。”

“怎么?他还能把你活剥了?”奶奶挑了眉,气的直戳拐杖。“晴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勾三搭四,不是个东西。他要是敢碰你一手指头,奶奶拿拐杖把他砸扁了。”

“哈哈……没想到,曾外婆比超人还厉害!”Peter笑的前仰后合。又被释清圆用安全带拴在椅子上,才安静下来。

他这一笑也把奶奶笑糊涂了,“超人是啥人?他有曾外婆这么好的拐杖?”

“哈哈……”Peter笑的更厉害,我和释清圆也都笑。

Peter扭过头来,又说:“他不用拐杖,他有超能力。曾外婆,他还是没有你厉害!”

车子在马路长穿行,一路载着欢笑。

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又加入进来。生命中得到些什么?错过些什么?谁又在乎?晴在天堂快乐吗?她的Peter已经被保护在强大的羽翼下?一个曾经爱过她的男人的羽翼!

我们毕竟是姐妹,尽管彼此之间从未彻底的沟通过,血脉却是相连的。此时,好想念她。记起刚升入大学时,她带着很多东西来看我,有书、衣服、水果……直至后来,住进家里。

她的强硬,都被温柔覆盖了。曾经指责我,女生不该穿的太邋遢,不可以把头发弄成乱起八糟的样子,不可以穿很短的裙子,不可以在菜里放太多的调料,不可以把热狗面包热很长时间,不可以粗声粗气的说话,不可以和男生出去喝酒……我也是活在她的势力范围下,不知不觉的,她也在忍受我的叛逆……

她握着笔的手很白,皮肤莹润、细滑,吹弹可破,笔迹华丽。有一个日记本,都是用英文写的,我不曾看过,也没有耐心去看,只是珍藏,倔强的证明,晴留在上面的心情。不可否认,想起她,我心痛,不知不觉发现她留下了很多东西,带不走……

把日记本拿给释清圆,他接过时,吐出一口气。或许,是心落定,他可以拥有晴曾经的心情。转一个圈,两个人的心又碰在一起,尽管晴已经离开,却仍是缘分。

“如果能够放下,就找个人结婚吧!”奶奶对他说。“人是要过一辈子的,这么漫长,一个人,很难熬!”

“哎!我会的。”他点点头。

那时候,晴是英语系最漂亮的女生。他时常在球场上看到她在球场旁边的草坪上背英语,很深刻的景象。就像印刻在水底的石头上,水流逝了,石头显现出来,印刻的画面也清晰了。他喜欢晴,突兀而不自觉。她却喜欢王延哲。时常见到他们出双入对,仍是忍不住插进一脚,并没有成功。晴是很专一、传统的女生,她可以走很多地方,心中却只能装一个人。

释清圆讲这个故事,有很多叹息。他不甘心,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所以,他放弃了篮球队,进了晴执教的学校当体育老师。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解决后悔的灵药

而残酷的上天连他看的机会都剥夺了!他流过泪,很伤心的哭,仍是不能挽回。人死不能复生!

良久,我才说,“如果晴当时选择的是你,可能她会很幸福的。”

“谢谢!”他用双手搓搓脸,似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像电脑刷新了一遍,搓完了,语气和心境也有一种变化。“你们能让我照顾Peter,我很知足,真的很感谢!”

错过一个这样的人,不知道晴有没有后悔过。如果她的生命再次开始,她会选择谁呢?我在心里默默的疑问这个无聊而不会存在的问题。

这天晚上,又无眠,把释清圆的故事写在了博客上。

心里却仍是闷闷的。叶连息离开了,Peter也没有再做那个噩梦,睡的安稳。叶连息?叶连息……或许,应该打听一下他的消息吧……

怕Peter醒来又找不到我,就站到了窗口的位置,离床较远。声音放轻。“义正,不好意思,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那边的声音嘈杂,有很高的音乐声音,之后又没有了。“方便,什么事?不会是半夜里想我想的睡不着了吧?咱可说好啊,再让我侍寝,我可不答应啊。”

“少臭美!”我失笑,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我是要问叶连息怎么样了?”

“他啊……不知道!”他犹豫。

这是不好的感觉。“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如果你还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就告诉我吧!”

“嗯……”我可以想象他挣扎的样子,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他……不答应和艾玛结婚。”

“然后呢?”

“还剩下半条命。”

“那怎么办?你可以帮我救他出来吗?”

“帮不了!”他叹气。“我根本打不过父亲,他会魔法,而且那里守卫森严,困住叶连息的网必须找到对的人才能解开咒语。”

“对的人?”半条命的人可以撑多久?半条命的吸血鬼又可以撑多久?

“艾玛是这样说的,可我不知道那个对的人指的是什么?连她都解不开,我更没有办法。”他无奈。“除非父亲自己愿意将魔咒解除。”

“可以找到其他能帮叶连息的血族高人吗?”心渐渐的有些冰凉。如果那天执意不和他一起出去,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

“我也在努力的找可以救他的人,放心,如果找到了我会通知你的。而且,艾玛那么爱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挂了电话,更是头痛的睡不着。在网上查了很多吸血鬼的资料,没有找到关于什么“生死情结”的东西。

记起叶连息当初受伤的时候,救他回来,用蝙蝠的细爪子写过“妥芮朵族”,对,这个应该是他的族群。“从很久以前,妥芮朵族就是各种美的爱好者。美对妥芮朵族意义非凡,因此,他们把全副精力用于感觉美,让自己沈浸于美的世界里。妥芮朵族自认是美的保存与守护者,也是灵感之火的传承者。所有吸血鬼中,妥芮朵族是最羡慕人类成就的氏族……”只是介绍与传说……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仍是没有义正的消息,他还能撑多久?本来以为,他会想开了,同艾玛结婚,却没想到……抽屉里那一堆“有你在,很安心”,让我头痛欲裂。

铃声又响了,我神经质的找手机。张盛从一堆文件下面找到正在激烈震动的手机,递给我,无奈的摇头。

我干巴巴的笑,急急的看手机,竟然是顾鉴的号!“喂?”

“音,闲着了吗?”他的声音如常,没有波动。

“嗯,什么事儿?”想起Daisy、伊恩和琳导演的那出“万劫不复”的丑闻,有些讶异,能在这样的新闻中存活下来的人,不简单。

“出来聊吧!”清闲!难得!“中午我去你公司下面的咖啡厅。”

“好!”挂了电话,脑袋里出现满满的问号。他找我会有什么事呢?关于琳?关于Daisy?还是关于那桩新闻?或是他留给她们的孩子?

“想什么呢?”平萍拍我的肩膀。“没精打采的一上午了,没事吧你?”她把设计好的稿子放在桌上排序,一页一页的校对。

记得以前和她一起去客户那边送资料,走到半路,会发现不是稿子拿错,就是顺序排乱,经常是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又必须返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经常这样犯迷糊?可她就是又这样清醒着!

这些事该怎么去解释呢?就像我无意中遇到一个吸血鬼,他竟然就这样让我慌神了这么长时间,这种相遇该如何解释?顾鉴与Daisy、琳之间又该如何解释?

“我帮你点了套餐和菊花茶。”顾鉴早到,依然是整齐的衣着和迷离沧桑的眼神。

“好。”我坐下。

“你知道琳去哪了吗?”他问,像是随意的,轻描淡写。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善于隐藏的人。

“你的新婚生活怎么样?”

“很好啊!”他笑,看着我。“最近刚步入正规,找了条正确的路。”

搞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情我可能无权告诉你,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不能置之度外,你有责任。”

“你说Daisy?”他漠然,“我们早就分了,没什么责任可言了。”

“不是她,是她打掉的孩子,还有琳肚子里的孩子。”他的话,让我呕了一肚子的火。

“真的吗?”这惊讶,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伪装。“她们从来没有说过。”

“知道消息的时候,你正在结婚。”我吃着端上来的套餐,索然无味。“她们顾及到你的面子,你却从来没有顾及她们,鉴,不要怪我说的过分,你太没良心了!”

“啊……”他愣愣的看着我,“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你后悔吗?”

“是的,我是错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在做些愚蠢的事。”

“愚蠢的事?”

“是的,我已经查到那件事是琳和伊恩做的,本来准备要起诉的。”果然,他爱的只有自己。

想起平萍整理文件时认真的神情。“如果不想犯错,就要认真,如果不想再后悔,就去弥补自己犯的错误吧!”

“琳到底在哪?”

“你到底比较关心谁?”

“我也不知道……”

“那么,很抱歉,在琳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不能说。”我狠狠的吃着饭菜,真想把顾鉴撕碎了,这是怎样的人?拿Daisy和琳当什么?“你请客吗?”

“啊?是!当然。”

“服务员,拿菜单,我要加餐。”此时不宰他,更待何时?只想着钱,只想着自己!Daisy、琳,我就替你们惩罚他一次。翻到最贵的一页,猛点一通,美味都上来吧!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感觉痛快,哈哈,要怪,就怪你不该来找我打听琳的消息!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掩藏于美好之下的

一大桌子的美食,风卷残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对,是真的有问题。咽下一大口的饭菜,有些喘不上气来。

顾鉴铁青着脸给我倒了茶,“慢点吃,我又不会跟你抢。”

“你刚才说你查到琳和伊恩?”

“是啊!就是那个新闻。”他点明。

“就她俩?”

“对啊。”他疑惑的看着我。“哪里不对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是她们做的。”我装傻,不是也有Daisy的吗?怎么只查到她们?伊恩不是做的很隐秘吗?怎么会被查到?

“你是怎么查到的?”

“有人告诉我的。”

“啊?”有人?“这人是谁?”

“不知道,一个陌生人发的邮件,说了条线索,我就顺藤摸瓜喽。”

“噢!原来如此。”真希望这个人不是Daisy,可怎么就觉得是她呢?

见我吃的差不多,他准备结账。看过消费单,很优雅的把卡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不过很快,他就优雅不起来了。

“先生,很抱歉,您的卡已经不能使用。”

“啊?”他狠狠盯了我一眼,只能从钱包里拿另一张卡。

“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我笑着看他。

“没见过你这样儿的,过来找你,还要我埋单。”

“是刚才你自己说请客的,怪你自己吧。”

回到家时,没想到伊恩和Daisy也在,而且Daisy还做好了饭菜。看到她,又想起顾鉴的话,一片沉闷。

伊恩和Peter打打闹闹的,越显的乱。“音,你怎么回来这么晚?”Daisy说,带着关心,“奶奶和Peter都饿坏了,我就先做了饭菜,一起坐下来吃吧。”

“噢!你们先吃着吧,中午和朋友一起吃的太多,还没消化。”

“是不是太累了?”奶奶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担心。

我强打起精神,笑,“没事儿,你们先吃吧,我休息一会儿。”义正竟然还没消息。换了鞋子,回房间,沉沉的趴在床上。

“心里有事?”Daisy坐到床边,抚摸我的头发,轻轻的。

我翻身,仰面躺过来,看着她,“顾鉴中午来找我打听琳的消息。”

“噢!”Daisy没有表情,浅绿色的眼影似烟雾。“还说了什么?”

“他要起诉琳和伊恩。”

“他真的要这么做?”

“Daisy,你是在报仇对不对?”

“当初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微微的笑,手指轻轻在我的额头滑动,最后将整个手掌覆盖在我的眼睛上。“你太累了,休息吧。”

“Daisy,是琳错了,可伊恩没有错,为什么也要把她拉进来?”我拨开她的手,直接挑明,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起身,准备去客厅。

“Daisy,收手吧,这样做不会解决任何事。”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拉住她的手,轻轻握紧,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不错,那是她做的。“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痛,收手,可以吗?伊恩无辜。”

她只是回过头来抱住我,说:“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竟都从未真正的理解过Daisy,她心里的痛,我所能体会到的,或许,只是十分之一。这张精致的脸下隐藏了什么?痛苦?绝望?仇恨?浓烈的、无处发泄的情感?

她会不会收手?我仍是不知道的。

天气很干燥,昨晚的一场雨并没有留下一丝湿润。地面干白的颜色,有些空洞,打开窗户,涌进清新的气息,带着明显的凉意。广场上晨练的人,跑步的,舞剑的,打太极的……新的一天就是这样开始,不知不觉。

弄好早餐,Peter已经洗漱完毕,穿上我给他熨烫好的秋季校服,给我一个甜甜的笑。“小姨,是不是蝙蝠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为什么他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

以为他已经忘了那个“宠物”,这个问题让我隐隐犯难。“夏天过去了,天气太冷,蝙蝠回家去了。”

“他也有家吗?我们家不是他的家吗?”

为什么他总有这么多问题?“他有自己的家,我们这里不适合他居住。”

“他的家在哪里呢?是不是艺术学校那?”

“不是,他早就不在那了。”我解释,搜刮脑袋里的信息。“他的家在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或许是某个山洞里吧,对,蝙蝠是住在山洞里的,睡觉的时候,爪子可以倒挂在岩石上。”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他点点头,吃早餐。我去扶奶奶过来,他拿着三明治,又跟上来,“他是不是和小燕子一样?明年还会回来?”

“嗯,应该会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又顺手把他拉回座位坐好。给奶奶拿了牛奶,她却摆手,执意要喝燕麦粥。老顽童,老顽童,只能拿了燕麦片去煮粥。

Peter的问题还没有完,颠儿颠儿的跟着我进了厨房,“小姨,你说他明年会不会带一个小蝙蝠回来?”

“小蝙蝠?”我失笑,差点被滚烫的热水烫到。

“对啊,他可能是去山洞里找他的女蝙蝠去了,然后他们会有一个小蝙蝠,对吗?”

“呵呵……可能会吧!”叶连息听到这样的分析会是什么表情呢?可惜,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小蝙蝠的名字应该叫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给他的小蝙蝠取个名字?”

“嗯,应该要取一个的。”孩子的脑子里装了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绚丽而复杂,他们的心中却只有美好!

“冰冰啊,一大早的别说个没完没了的,吵的曾外婆头晕脑涨的。”奶奶终于忍不住抱怨,“赶紧吃早饭,上学要迟到了!”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救星

黄昏时,收到义正的信息,闪亮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寂寥的文字。“21:00到零度酒吧,找到救星。”这信息却并没有预期的惊喜万分,却是惊醒,泪水下流的冲动,麻木了太久。救星找到了,叶连息是不是还活着?怕来不急,怕失望。握着手机颤抖。一个处于无望的人,遇到更大的失望时,就像一栋经历长久的风吹雨打的老房子,不去碰它,或许它会仍然屹立不倒,但是一碰,它就完全倒塌,破灭了。

等待是漫长的,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只听到秒针在滴答滴答的行走,不紧不慢,似是流动的血液慢慢凝固。18:00至21:00——一万年,19:00至20:00——五百年,20:00至21:00——一百年。

Peter不肯上床睡觉,一直拉着我不放,似是感觉到我又要离开。奶奶带着老花镜看着京剧,又从眼眶上方瞪视我和Peter,责怪我们打扰她听曲儿。

无奈中想到一个人,偷偷跑回房间拨通电话。“清圆大哥,你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一会儿要出去,你能过来帮我照顾Peter和奶奶吗?”

“好,我马上去。”

“路上小心。”

我告诉Peter释清圆要来,马上又后悔说出口,忘记了释清圆是Peter心中的伟人。他一会儿要洗澡,一会儿要吵着让我拿伊恩新买给他的睡衣,还要把书和本子摆在书桌上……有一句话是,女为悦己者容,而Peter则是为偶像者容。

奶奶被他折腾的没了看戏的心情,直唠叨:“冰冰,你安静点,怎么和身上长刺儿似的!”

Peter哪还顾得了这些,门铃一响,先抢着去开门。跑到门口,又不忘回头看我,“小姨,我帅不帅?”

“Perfect!”真没见过这样儿的,穿着睡衣还要装帅!

开门,释清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精心穿戴的小睡衣,而是一把捞起他,横夹在腰间,一直把他放在沙发上。那张小帅脸接着一百八十度转弯,变为苦瓜。

很长时间没有进酒吧了。那种阴暗和间或闪烁着的彩灯,良久才适应过来。挨个地方找,就是没有义正的踪影。或许是在舞池了吧,这个时候他会有心情跳舞吗?绕着疯狂摇摆的人转了一圈,仍是见不到他。

忽然被人一扯,差点撞到吧台的高脚椅,接着又被拉正。手臂上的那只手传来冰凉的温度,抬头,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面容苍白,双眼凹陷,眼神咄咄。“是在找人吗?”他的声音混合在狂躁的音乐中,隐隐分辨出来。

“是,我在找一个叫义正的人。”我大声对他喊。

“跟我走,带你去。”他说着,便前面带路,我跟上。

在酒吧一角,原来还有一个狭窄的楼梯,是通往地下的,仅能容纳单人行走。楼梯尽头是一道门,推开,进去。音乐噶然而止。

这里面则是另一番景象,壁灯散发出清幽的光,宽阔的走廊铺了银灰的地毯,天花板上精致的雕花让我乍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让我一个人进去。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他一把推我进去,关上了门,这个人怎么如此野蛮?

“义正?在吗?”这里面竟都是面面相连的镜子,围成一个八角形,只看到自己的许多影子在晃动,连刚才进来的门都辨别不出来了。我挨面镜子推推敲敲,寻找出去的门,竟发现有一面镜子照不出影子,镜面上明晃晃的,没有任何东西。轻轻一推,镜子自动滑开,在我面前的是一条通道,尽头一道明亮的光。

我小心翼翼扶着墙壁向着那道光行走,终于到达——原来是一个华丽的房间。义正和一个衣着性感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聊天,看到我,义正便上前来拉我过去。

看到这个女人,想起楚瑞曾经向我描述的一个女人的样子。“是的,美女!很标准的美女。就像是雕塑家通过完美的美女模子复制出来的。”正常人的左脸与右脸都会或多或少有所不同,而我眼前的这个美女确实完全对称的,毫无瑕疵,有些怪异。难道她就是那个给我送盒子的女人?

“音,你知道这位大美女是谁吗?”义正嬉笑着问我。

“不知道。”我打量她,她也打量我,眼角里写着天生的媚惑。

“她就是叶连息的亲妈!”义正大声的宣告,似是期待我的惊喜。可我见到她除了觉得有些怪异,并没有任何感觉。

我礼貌的称赞她,“很年轻,很美!”这就是永生的魔力,看不到苍老。“我叫骆音,也可以叫我音!”

“谢谢!”她的声音悦耳,像是唱高音唱过许久的人,带着空灵悠远的味道。“我想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你就是给我送盒子的那个人?”我说出心中的疑惑。

“是。”她微笑的时候,我想起了一种花——玫瑰!

“我该怎么称呼你?”年轻如她,喊叶大妈不太好!

她笑,风韵尽显。“绰一。”然后示意我和义正坐下,“我早就料到息会出这样的事,他和艾玛不会在一起。”

“你给我那个盒子是什么意思?”当时,还被张盛怀疑我的仇人在里面装了定时炸弹。

“那里面有救息的办法。”她轻描淡写,对于叶连息的处境并不担心,我纳闷。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只有你能救他。”

“我?”

“血族里大部分的咒语都有克星,施加在息身上的咒语,用你的血就可以解开。”她叹一口气,“不过,这也是有条件的,如果你对他有感情,那个盒子才能打开,如果没有感情的话,这便是息的终结。”

这话似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就像对那个盒子的印象,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这个人是我?”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那我要怎么去救他?”

“只要你能打开盒子,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花糖纸回忆

盒子,那个盒子,我放在哪里了呢?在家里搜寻一通,就是没有找到。难道没有拿回家?再去公司找好了。“那个盒子在哪呢?”找了一上午,就是找不到,到底去了哪呢?

“找什么啊?怎么翻到我的抽屉来了?你这可属于非法搜查啊,小心我控告你!”张盛抱怨我的无礼。

我拿眼白给他看,“找那个盒子。”无视他的愤怒,继续打开第二个抽屉。

“哪个?”他不耐烦,“求求你了姑奶奶,先给我住手,先不要翻了,我的资料都被你弄乱了!”

“就是你说装定时炸弹的那个啊。”搜索无果,我只能停止。

“呵呵,那个啊!”张盛得意,语气又迅速转为冰冷,气急败坏的整理着被我弄乱的资料,“不好意思,扔了,怕里面的炸弹会爆炸!”

“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黑帮片看多了?”我可是要用那个来救人命的!

“一个陌生人送的破盒子又打不开,留着做什么用啊?”

真是崩溃!“你扔去哪了?”那可是等着救命的呢!

“你看一下图书间的废书堆里有没有?应该没有当废品卖掉吧!”他看着我焦急的样子,更是无奈。

“啊?你居然把他仍在废纸堆里?”真想把他按在墙上撞晕。

急匆匆的跑到图书间,居然还有满满的两筐废杂志、报纸没有卖掉。谢天谢地!堆的这么结实怎么会在里面放盒子?这一筐没有,找另一个。“啪!”第一筐的底层传来的声音,可能是那个盒子。把杂志和报纸都拿出来,盒子却已自动打开了。

看着里面的东西,呆愣!怎么可能?

“音,你找到了吗?我记得这个月没有卖废杂志,应该还在……”平萍走到图书间的门口,看到我手中打开的盒子之后,停住。“打开了?你怎么打开的?这是什么?哇——居然是用糖纸叠成的……张盛你来看……”

张盛也接过去看,满是赞叹,“哇!绝对的艺术珍品,糖纸也能叠成这个?这人真是神了……”

“谢谢,这是我9岁的时候叠的糖纸莲花。”良久,我从呆愣中惊醒过来,怪不得看着叶连息的眼睛觉得似曾相识!

“啊?你叠的?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的天分除了会写俩字,就是整人呢!没想到……”他歪着嘴损我。“没想到啊,当初的狗便便,成了糖纸莲花!”

“这里面还有两个信封呢!”平萍从盒子拿出两个信封,搁置的有些泛黄。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打开其中一个,却是叶连息的笔记。“妥芮朵魔盒承载着幸福的相遇吗?为什么妥芮朵的族长赋予它这样的魔力?它只是一个盒子而已。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无稽的传说上,这是多么荒谬可笑的事。

不情愿相信血族的传说,更不相信这盒子可以帮我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你把这糖纸莲花放在我的手心时,它却开了!这用糖纸做成的莲花拥有怎样的力量?

不相信这是注定的缘分!你才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而我已经接近一千五百岁,而且我永远不会同你一样,自如的生活在阳光下。

看着你天真而倔强的眼神,决定离开,希望我们不会相遇。

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是懦弱的,长久的生命和黑暗令我窒息,你的笑容灿烂,如天使,是属于阳光的,不想它被我毁灭!

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能再次看到这个盒子,并有幸读到这封信,请接受妥芮朵血族伯爵叶连息的祝福!”

他真的是那个木雕艺人!回忆,汹涌的翻滚着,手中的纸在战栗。

十四年前,我是一个喜欢收藏花糖纸的小女孩。每一个糖纸中包裹着一种甜蜜,一个梦想。在阳光下,一种糖纸闪耀出一种光芒,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那是火把,点亮童年。

那时候我和水临川把积攒的零用钱买糖吃,只为了收集糖纸;放学之后,在大街小巷寻找糖纸,追赶着在风中飘舞的糖纸,纯粹的快乐。捡回家,清洗干净,压整齐……那样简单的疯狂,廉价的爱好——那也是与水临川在一起的最快乐的日子!

渐渐的,糖纸越来越多。抽屉里,书包里,塑胶袋里,纸盒子里……满满的,各色的糖纸,弥漫着。直到装不下了,才想去找一个漂亮的容器,去盛放这些糖纸。

和水临川在集市上穿行,搜寻,就像是寻找可以装载梦想的象牙塔。

在一个落魄的木雕艺人的摊前,看到那只雕刻精致的紫色的木盒子时,惊喜袭来。镂空的菊花纹,打磨的极是光滑,八个角用金属片包裹着,本应该安装锁的位置,雕刻了腾飞的蝙蝠,我拿着那个盒子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却怎么都打不开,这也没让我放弃。艺人却不卖这只盒子,因为没有人能打开它,它不是用钥匙打开的,而是用诚心。他说,如果你能让这盒子打开,我就把它送给你。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像是怕别人认出他的样子。在炙烈的阳光下,用很宽大的厚厚多的旧衣服遮挡住全身,背着阳光,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看不到任何情绪的眼睛,久久的注视着我,似是要把我印刻在骨子里,那双眼睛,是灰至极的黑。

不甘心放弃。回到家之后,精选出最漂亮、尺寸一般大小的糖纸,叠成盛放的莲花。第一颗不满意,第二颗花瓣不协调,第三颗中间系着的丝线不够精致……忘记了叠了多少颗莲花,直到叠出最满意的一颗时,竟用去收集了大半的糖纸,却没有觉的可惜。水临川还嘲讽我太天真,并劝我不要浪费辛苦收集来的而糖纸,这世界不是童话,如何能用诚心打开一个盒子呢?可当把那颗糖纸莲花放在他的手里时,紫色的木盒自动打开了。他却并没有如约把盒子给我,而是收拾了一堆木雕慌张的逃了。

我不明所以,气愤的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在围观的人群中沮丧的大哭大喊,骂他是骗子……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无法显示的文字

“音?你怎么了?音?”平萍喊我,见我没反应,又推我一下,“你怎么了?发什么愣呢?你最近老是这样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真的没事!”从呆愣中醒过来。

见我紧张,她又凑上来,坏笑着低声的问我:“是不是找男朋友了?怕是很帅吧!”

“去你的,乱猜!”我气急的推开她,却想起了叶连息。

“切……不承认!你自己看信吧,我们要工作喽!盒子和糖纸莲花放在你桌子上了。”她觉得无趣,便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哦,知道了。”我随口答应着,拿了第二封信看,下面的署名竟是绰一。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就是那个能够拯救息的女子。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如果你要救息,就请做好与他共度永生的准备。如果没有这种勇气,就请任他自生自灭!

为什么我要这样请求你?

妥芮朵族是美的爱好者,每一个族人都有高贵的血统与修养,执着的认为是美的保存与守护者,也是灵感之火的传承者。

息拥有妥芮朵族最纯正的血统,他继承了这个族群所具备的一切优良的能力与修养,包括族长所传承下来的这个魔盒。他的执着与倔强,是你所无法想象的,所以如果你不能决定陪他永生,就请不要救他。与其让他痛苦一生,不如让一切结束,死去何常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你还没有决定的话,就请不要继续读了,否则,你也会受到诅咒!”

我停在那里,不知道是否该向下看。不能决定是否陪他永生的,而是一定要救他,这样才会心安。至于,永生,这是一个恐怖的决定!我不会去决定,因为我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人,为何非要按照绰一的规则去决定呢?

“自古,血族群之间的争夺就没有停息过。族长选择族群里最纯正的爵位人选,将魔盒代代传承,赋予此人守护妥芮朵族的使命。这个魔盒能帮助他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这个人的血液能解救他逃出其他族群的魔咒,使妥芮朵族不会消亡,美,也得以继续传承……”

咦?字为什么越来越模糊?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已经做好救他的准备,就请你……”为什么后面的字都没有了?怎么办?

赶进抱着盒子,拿了手机去找义正,或许他有办法。“平萍,楚瑞来了帮我请假,我有事出去一下。”

“噢!”平萍答应着,又抓抓头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来?不知道!”

“喂!音!这我怎么给你请假啊?哎?你跑什么啊?喂!回来……”

不管了,现在救叶连息最重要。

义正应该是住在这个地方的啊?怎么这么破?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来时是半夜,离开时也是华灯初上了,每次都是一片漆黑的样子,什么也看不清。轮廓应该是对的。

可怎么看这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吸血鬼不是生活在华丽的古堡中的吗?为什么义正会住在这呢?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先确认一下。“喂?义正,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家吗?”

“我家楼下?”他吃惊,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紧张的收拾着什么东西。

“对啊,就是你上次救我时住的地方啊!”

他又像一下子释怀了,平静下来,道:“噢!你说的破房子啊!”

“呵呵,是啊!”还真是这里啊?

“你上来吧!我在。”这次又变成懒洋洋的了,这家伙变得可真快!

“我怎么上去?楼梯堵了很多东西。”哇,是个垃圾桶!上次来的时候怎么那么干净呢?幻觉?

“自己想办法!”嘟……嘟……嘟……这家伙上次还要和我做朋友,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没人性。也对,吸血鬼,哪来的人性?

只能忍着楼梯上垃圾的恶臭,向上走。想吐?忍着,都吐到义正家里去,都怪他让我走这样的楼梯。“义正,你没良心啊,拉我一下总可以吧!”终于爬上七楼,就要窒息而亡了,我!

他站在门口,吝啬的向外探头,板寸的头发有些软塌塌的匐在头皮上,像是刚睡醒。“自己上来!”

“你怎么住在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鬼地方?看看楼梯上不是垃圾堆就是杂物堆。”我气急败坏,没办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想心情好,也好不起来。

“你还好意思牢骚啊?上次我背你上来的时候,怎么不牢骚?”他对着我翻白眼,“找我什么事儿啊?大白天的来打扰我睡觉。”快走到门口时,他伸手拉住我摇摇晃晃几近跌倒的身体。

屋子里却仍旧是整洁的黑白搭配,没有一丝杂质的样子。他如此的整洁干净为什么不选一所高级公寓呢?

“解救的方法显示不出来。”我把盒子递给他。

“看来你们也不是没戏。”他笑着调侃。

“什么意思?”

“盒子都打开了,而且这信上的文字多半是清楚的,说明你们有希望哦!”

“不要开玩笑了,救人要紧!”我催促他,却又心生疑问。“义正,你不难过吗?如果我和他在一起,艾玛会很伤心,她可是你的姐姐。而且我记得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对叶连息叫嚣‘有我在,你不会得逞……’,你和叶连息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吧!”

“是的,我和叶连息的关系不好,但是别忘了,我们可是同床共枕过的!”他嬉皮笑脸的揽过我的肩膀。“我们的关系好,就够了!”还眨巴着一双眼睛对我放电。

鸡皮疙瘩顿时落了一地,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别闹了,赶紧说实话。”我正色的轻斥。

“生气了?不会吧,这样也会生气?”他斜眼瞪我,把我按坐在椅子上,递一杯果汁给我。“我是和叶连息的关系不好,但是,我和他老爸的关系很好。再就是和你的关系也不错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是应该救他的。”

“你和他老爸的关系很好?”叶连息的老爸是什么人物?义正的亲生父亲?“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黑暗中的痛楚

“这猜测也太没创意了吧!”他撇嘴,把松松垮垮的T恤拉正。“私生子?亏你想得出来。我是他的私生子,绰一还能让我活到现在?”

“嗯!”我点头,怎么没想到绰一呢?她如此完美,叶连息的父亲应该很爱她才对!我又好奇的追上去,八卦的问:“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是劳瑞的儿子,他却并没有正式承认过我。”他笑意浓浓,却暗含着些许苦涩。

“对不起。”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或许尴尬,疼通,亦或甜蜜,却大都被贴了封条,禁止被打开。这样一个带着阳光微笑,而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怕是有更深的痛楚吧!“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了。”

“没关系,闷在心里一千多年,麻木了。想找个人说出来,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仍是笑。“我的母亲是人类,宋朝名妓,具体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留了一张画像。”他竟掀开客厅中央的地板,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个古旧的画轴。

解开系着的绸缎,我帮他拉开画轴,已破败泛黄的纸上是一个古装女子,传统的水墨画,只能依稀辨清相貌,娇艳的女子,隐约带着些忧伤。

“很美!”仔细看过,又帮他轻轻卷起。“也就是说,你是劳瑞与你的母亲一夜风流后,留下的?”

“是!”他点头,又把画轴放进地板里面。“我一直珍藏着这幅画,劳瑞和艾玛都不知道。”他拍拍手,仿佛拍去很多过去,轻松许多。“她生下我后,不几年,劳瑞找来,怕我的出世危机到他成为棘秘魑族宗长的地位,便要杀死我们母子。我和母亲在逃命时离散,是息的父亲救了我,而我的母亲却生死未卜。后来,劳瑞找到我,仍是要置我于死地,息的父亲答应让息与艾玛定亲,助他登上宗长的位子,才放过我。”

“原来息的爸爸是你的救命恩人!”劳瑞竟是棘秘魑族宗长!怪不得上次劳瑞要杀我时,一幅要连同义正一起吃掉的样子,他是早有要杀他的意图。

“不只是他,还有绰一,是他们抚养我长大的。所以从这一方面讲,我更不能见死不救。”他直直的盯着我,“但是这上面的字……”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被他看的毛毛的,我应该没有做什么错事!

“这上面的文字,还是要靠你自己才可以……”他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你说让我陪叶连息永生?”

“是啊!你不愿意?”

“这不只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能!”为什么又把问题推给我?

“那就没办法了!你就等着让他死掉吧!”

“我不能选择永生,也不能成为血族。不只Peter要照顾,还有父母,还有一群要好的朋友,我舍不得他们。”我转身背对着他,泪水肆意的流,这不是生离死别,心里却仍是很痛。“我不忍心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渐渐老去,死去,更不能忍受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强硬的扯过我的肩膀,大吼:“好啊!那你就看着叶连息死掉好了。”狠狠的将我拉进浴室一人高的镜子前,口中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镜子上竟出现叶连息的影子。

叶连息近在咫尺,触摸到的却是冰冷的镜面,泪水又流下。人为什么会流泪?尽管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却仍是流泪。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思念汹涌的澎湃,满墙的等待的姿势也忽然变得遥远。

这是一个阴暗的屋子,网上的丝线已深深累进皮肤,他像是已经没有了气息,紧闭着双眼,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叶连息。他就这样被倒吊在半空,高大的身躯痛苦的蜷缩成一个球。下面是一只笼子,笼子里的蝙蝠因为网中滴下的血而疯狂尖叫着,探出脑袋,逼近叶连息。

他为什么这么傻?宁愿死掉也不娶艾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心痛的窒息,我转身撕扯义正,“你骗我!你不是说艾玛不会让他受苦吗?为什么会这样?”

“你安静一点!”他狠狠的把我推开,“是,艾玛是很爱他,可是艾玛根本救不了他,他不但不答应婚事,而且还拒绝艾玛送去的食物,劳瑞更是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能救他的人,就只有你!”

他这样低吼的声音,像极了梦里的那个怪物,难道真的是他?“为什么?为什么……非是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厉害,紧张的看着他,他应该是没有见过我才对吧!我在紧张什么?该怎么做?

“怪你自己!”他以为我是在拒绝救叶连息,并不知道他狰狞的样子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他扒扒头发,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又扶着我出了浴室。“如果你当时不执意要那个盒子,不执意去叠那个什么糖纸莲花,你就不会遇到今天的麻烦,叶连息也不会有今天的生死劫难。”

是的,义正说的对!如果当时不去找什么装糖纸的东西,也不会看到那个盒子。如果我不收集糖纸,也不会找装糖纸的容器。玩什么不成?为什么非要收集糖纸?该死的是我!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考虑清楚吧!”他喝一口番茄汁,不,那应该是一杯血。在确定那是一杯血之后,我更加惊惧,使劲忍住呕吐的冲动。“永生,并不代表你失去了这个世界,只是你不能站在阳光下,不能变老,仅此而已。如果你想陪着你那些朋友、亲人死去的话,你还是可以自杀的嘛!对不对?现在救叶连息逃脱鬼门关才是最重要的。你刚才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说实在的,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人,看着自己的情郎活活受罪,你还能在这儿陪我聊天。”他的笑又浮现出来,灿若阳光。

“义正……我……”他是善良的,怎么会是梦里想我祈求鲜血的怪物?不会的,不会的……

大概是看到我的神色异样,他又和缓了语气,想我道歉,“好了,刚才对你那么过分是我不对,对不起!”他拍拍我的肩膀。

肩上冰凉的温度让我一颤,“没事,我理解……我会考虑的。”

“这就好,不过不要考虑太久噢。叶连息恐怕撑不到明天了。”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假如明天不再来临

假如明天不再来临,那会是怎样的美好?让这一刻凝结成永恒。有人曾经建议,我们要把今天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珍惜,我却嗤之悲观,如今想想却很有道理。明天的一切我们无法预知,能够把握的也只有现在。义正的话、叶连息凄惨的样子,在脑海回转。成为吸血鬼,不会变老,每天以鲜血为食,生活暗无天日,还有冰凉的体温……

洗菜,切整齐,下锅,很仔细的做着每一道菜——这就是最后的晚餐吧!

Peter和奶奶看着满桌子的菜,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小姨,今天是什么节日?”

“没有节日啊!”我笑,拍拍他的肩膀。

“那干嘛做这么多好吃的?”他仍是拿着筷子不肯吃,怕我使什么诈吧!都怪我,平时开玩笑开过头了。

“我心情好,给你加餐,不好吗?”我把精心熬制的青菜粥盛好,放在他面前。

他嘟着嘴,认真看着我的表情,企图寻找什么异样。“可,你不是经常说晚上要少吃的吗?”

“今天可以例外!”我拿起他的小盘子,夹满菜,放在他面前。

他点头,见到我把美食都放在他面前,便失去免疫力了,也是失去了查探我的耐心。“噢!”拿起筷子,开吃。

“音音,你有事瞒着奶奶?”奶奶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紧紧盯着我。这老太太,怎么该糊涂的时候不糊涂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我笑的镇定。

“你脑袋里几根筋我都知道,还能瞒的了我?说吧!是不是有合适的人了?”

“奶奶——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夹起菜,放在她的盘子里。“好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估计这人也不怎么样,若是端端正正的好人啊,你早就带回来给我看了。”奶奶自顾自的说着,又叹气,“算了,奶奶老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若是你自己中意,奶奶不会插手。只是,你要多长个心眼儿,别遇上什么坏人,万一又是一个王延哲,你让奶奶咋办……哎?奶奶说你呢?咋不吱声了?”

“噢,知道了!”我随口应着,只是看着Peter津津有味的吃,想把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状态都刻在心里。

“我看,那个董亮也不赖。”奶奶说着,又叹气,“唉!不管怎么说,奶奶还是最中意川儿!可惜了!”

“曾外婆,你是要小姨嫁给水叔叔吗?”他从美食中抬起头,紧张的看着奶奶。

“是啊,可天不随人愿啊!”奶奶自打见水临川的第一眼,就已经认定他做孙女婿了吧!

“小姨做了新娘子,还会要我吗?”Peter委屈的眨着大眼睛,我见犹怜。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装可怜儿了?

“要,当然要!小姨不做新娘子,只陪着Peter。”我安慰他。

“唉!”奶奶又叹气。

Peter熟睡似婴儿,均匀的呼吸,柔软似云。无眠,起身,打开台灯,拿出那个盒子,仔细看着绰一写的那张纸,仍是模糊的。叶连息与我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一个陌生人,一只血蝙蝠,我为什么非要救他呢?是的,我可以选择不救他,那就没有什么可以烦恼的了……

可以做到吗?看着墙上那幅素描,心里更是难过,如何能做到置之不理?即使是一个陌生人,也是不可能不救的。

“琳,你睡了吗?”

“还没,睡不着,肚子里的小鬼不让睡。”听着她的声音,可以想象到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幸福的微笑。

“顾鉴一直在找你。”或许,明天,我就不能这样自在的打电话给她了,能说的都说完吧。“他说不知道你和Daisy都有了孩子,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因为那个丑闻倒下。”

“这些都无所谓了,这个人我也看透了……有这个孩子,还有你们陪着,我就知足了。”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音,你有心事?”琳感觉到我的不正常。

“没有,只是心里有些闷了,忍不住胡思乱想……活得太累了,想消失!”我调整口气,尽量说的像是玩笑。

“音,你知道吗?有时,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另一面,我们是对方的影子。你那样倔强、执着、善良、单纯,而我却活的这样混乱。但是只要想到有你在,我的心就会充实许多。你知道,一个人是不可能失去影子的,因为只要是人,他就不会成为一座孤岛。所以,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不允许你消失,懂吗?”说道最后,她的声音竟哽咽的不成调。

我的泪也簌簌的流下。“嗯,我懂!”

“所以,你要快乐一点,开心一点。”她吸吸鼻子,又说:“噢,对了,我正在给宝宝取名字呢,你说叫什么好呢?”

“我也没主意,临产时你回来吧,我们四个一起想。”我也迅速摸了泪水,却越抹越多,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小宝宝降生。真的想抱着琳痛快的大哭一场!

“嗯,我考虑过你上次说的话,不管Dasiy能不能原谅,我都会回去的。”

“好,我会帮你的。”泪水仍是流,一塌糊涂,我们四个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吗?奢望!琳,你知道吗?若是这纸上的字能显现出来的话,我就不能站在阳光下了。“你要健康,也让宝宝健健康康的,我还等着做干妈呢!”

“嗯,我正在努力呢。”能感觉出她的微笑。

“琳,以前我还曾幻想。如果你结婚的话,我会当你的伴娘,傻愣愣的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幸福的微笑,然后把花束扔到我手里。”

“呵呵……真好!不知道会不会实现!”她又笑了,“如果你不会站错地方,不看到帅哥就会发愣的话,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

“好啊,又损我呢。”听着她的玩笑,我哭的更伤心。

“其实,我也曾想过。如果这辈子真的能结婚的话,我会找三个伴娘,你,Daisy,还有伊恩,让你们都陪着我走进殿堂。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伊恩减肥,穿的漂漂亮亮的……”琳幸福的描绘一个看不到踪迹的美梦,这,也是我们四个人的梦吧!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话别

Daisy的声音很兴奋,似是刚打过一场胜仗,那边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周以明。“音?这么晚还聊天啊?”

“呵呵,是啊,闷的无聊。你忙着呢?”忽然发觉自己的鲁莽,这样的告别也只是给她们徒增烦恼,若是不声不响的走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是更好?可是心里却又不放心。

“没有!没有!周以明在我这儿呢,他不来吧,我还是挺好的,来了,我反而觉得无聊。真是对了那句话,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啊?”我知道,她心里还在记恨顾鉴和琳的绝情。

“也不是!就是虚伪!你说我说他虚伪,是不是证明我还挺纯净的啊?我还没有变太黑,哈!”她的声音却是欢快的。

“嗯,应该是吧。”只是不希望她那样对待琳。“好好相处吧,说不定他也是个挺好的人呢!”

“怎么了你?”她发觉我的不正常。

“没怎么啊!”我若无其事。

“口气不对,有什么事儿想不开吧!”唉!她这耳朵能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媲美了。

“没有,就是觉得挺无聊的,想离开一阵子出去玩儿……”

“得,别跟我在这儿绕弯子了。”她不耐烦的打断我,“你啊,能丢下Peter?能丢下我们?出去玩儿一阵子,闲得你了,真是!有空我们姐儿几个一起游山玩水!哎?是不是你那个帅哥老板太宠你了啊?”

“瞎扯什么呢?”

“好了,不跟你聊了,周以明还冷在这儿呢,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这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想想吧,伟人是咋炼成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口气干练,老生常谈。“明白了?这些话我都跟你讲过几百遍了,别再让我重复,我自己都烦!”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说着,泪又滑下来。Dasiy,希望你多说几遍,好将这些话都刻进生命,以后想听的时候,你还能这样说吗?“嗯,我记住了!”

又拨通了伊恩的电话,按键的声音让我的手指麻木,她应该休息了吧!我揉揉胀痛的眼睛,努力打起精神,迎接她的牢骚。果然,听筒那边的声音慵懒朦胧。“美女?我说,啥想不开的,大晚上的不睡觉?”

“聊聊天,闷了,睡不着。”

“闷了?你还会闷啊?有董亮那个大帅哥,还有Peter那个小帅哥,再加上老太太陪着,还不够你解闷的啊?”

“伊恩,你喜欢董亮?”董亮与我和伊恩都是中学同学,他如果能和伊恩在一起,也很不错啊!

“但是董亮喜欢的是你!”伊恩哀婉,“在中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一直暗恋你,唉!也就是你犯傻吧,一直想着水临川。”

“怎么可能?”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怪不得董亮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头。

“你失踪的那天,你都不知道他着急成什么样子,本来啊,奶奶还想给我做红娘呢,我也挺高兴的,谁知道那家伙一双眼全盯在你身上了,估计我罗伊恩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好大的醋劲儿!“最近怎么觉得你不太正常呢,原来是被醋淹了!”一边抹着泪,一边和她开玩笑。“要不我去给你当红娘?”

“你?算了吧!哼哼……红娘当不成,反成了新娘!”她叹口气,继续说:“我也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这事儿啊,要看缘分的,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我罗伊恩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爷也是长了眼睛的!”

“嗯!”伊恩不但能做到体胖,更能做到心宽。

“好了,赶紧休息吧!别神经兮兮的和我扯了,发泄够了吧你?别闷了,痛痛快快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挂了电话时,傻傻的愣在那里,耳边仍是她们的声音,挥之不去。桌子上一滩泪水,浸湿了那两张黄旧的信纸。

也应该同爸妈告别,这个时间他们应该睡了,留一封信吧,不能尽的孝道,也应该有个交代。找信纸,却又看到塞满抽屉的“有你在,很安心”。为什么有些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心却离的很远?而为什么有些人从未谋面,却会硬生生的碰在一起,相伴到老?水临川温柔的笑又浮现出来,为什么我竟从未靠近他?

长久的流泪,眼睛肿胀,在台灯下更觉得疲累。给爸妈写了满满的两页纸,装进一个信封。至于水临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的生活中,我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吧,算了,他终究是与我分处在两个空间的,不再会有交际。

Peter轻轻呓语,翻身,面对着我。“就算以后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小姨还是会一直陪着你的。”给他拉好被子,轻轻抚摸他光洁的脸蛋,在心里默默的保证,就像当时对叶连息说的那样,我仍是可以站在Peter触手可及的地方,不会让他觉得孤单。

去客厅拿了纸巾,把桌子上的泪水抹干,两张黄旧的信纸已经被浸湿的不成样子,只好轻轻搭在木盒上晾干。

换好衣服,在手机里找到义正的号码,忽然又想到,应该给Peter留一个纸条,万一他醒来找不到我,不知道又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Peter,小姨出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醒来小姨还没有回家,就打电话给干爹,千万不要乱跑!在家等小姨回来!Peter是最勇敢的男子汉,一定也会帮小姨照顾好曾外婆的!——最疼爱Peter的小姨”把便签纸折好,塞在他的手心里,这才放心。

做一个深呼吸,很干脆的说。“义正,我准备好了!”

“下楼吧,我一直在楼下等着呢!”他的语气里有许多哀伤,仿佛早就预料到我不会坐视不理。

“噢!好!”挂了电话,走到阳台,看到他站在楼下昏黄的路灯下,竟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这样阳光的义正也会选择黑色吗?罕见!

把还未晾干的两页纸装进木盒子,进了电梯,缓慢的下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一步步进入地狱,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伊恩说“明天会更好!”希望,明天真的会更好!

第一卷 第四十章 黑暗中的光明

看到我出现,义正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深深叹口气,突兀的把我拉进怀中,深深的拥抱。“音,如果我能救他,绝不会让你做这样的决定!”认真、自责,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义正,一个我可以信任的朋友。心里却仍是有一个疙瘩,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并未挣脱他的拥抱,此时,能给我安慰的,也只有他了吧!我们都是渴求站在阳光下的人,此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入黑暗。也或许,正是因为他明白,生活在黑暗中有多么痛苦,才会这样自责吧!“好了,该走了,叶连息可能撑不住了。”我笑着轻拍他的背。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他严肃的看着我,认真的眼神让我有一丝错觉,像是自己要跟着他私奔了。请原谅我的胡思乱想,每天公交车坐太久,养成习惯了。

“你觉得我会吗?”我又把问题抛回去。后悔,谁知道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走这条路。叶连息,那个将我的画像挂满墙的人,那个夺走我初吻的人,写了满抽屉的“有你在,很安心”的人,为了我宁死拒绝与艾玛结婚。他让我感到陌生又熟悉,亲密又疏离。后悔,是弱者的特长!

“好了,走吧!”他说完,竟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腾起巨大的黑色的羽翼,用爪子自背后抓起我的衣服,凌空飞起,吓的我忍不住惊呼。

“小姨!小姨!你不要Peter了吗?小姨——回来——”哭喊的声音如此熟悉,我低头去看,竟是Peter!他什么时候醒的?“臭蝙蝠,把小姨放下,小姨!回来!”小小的睡衣凌乱的在风中颤抖,他穿着拖鞋,跌跌撞撞的追赶着。

这个景象也是如此熟悉,竟是那个久未出现的梦境!原来梦里的那只把我抓走的大蝙蝠是义正,不是叶连息!那个怪物难道也是他?

“Peter,回家,等我回来!”我忍住泪水,回头大声对他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那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原来半空中的风如此的冷冽,手指冰凉。要找一个人来照顾Peter,如果我一时回不来,不知道他站在那等多久?

还好,释清圆的手机接通了。但是,一张嘴,汹涌、冰冷的空气便冲进胸腔,咽喉刺痒。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出释清圆粗哑的声音。“骆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你过来帮我照顾Peter,他在楼下,你一定要来!”我大声对着手机喊。

“好,我马上过去。”便挂了电话。

瑟瑟的将手机放进口袋,另一只抱着盒子的手也是冰冷的。俯瞰,整个城市静谧在黑夜中,霓虹闪烁,反而似倒映在水中的夜空。我们像在一个平面上飞行,两边是遮住灯光的黑幕,幕上撒着细碎的金子。是的,具有穿透力的,不只是高昂的声音,还有光线。

一直飞,似被风吹浮着飘行的叶子,时高时低,越过山、河、城市、村庄……直到我已经被冻的有些晕厥,辨不清是什么地方,才停下来。

“音?你还好吧?”义正又变成人形扶住我,见我一直发抖,脱了外套迅速裹住我。“对不起,我不知道天气这么冷,但是这样比较快。”

“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我把盒子递给他,“你看看这上面的字显示出来了吧?”我环顾四周,我们所在的竟是一个孤岛,四面都是海,黑暗中是澎湃的海潮声,一阵阵冰冷潮湿的气息侵袭着。

“你没有看吗?”

“刚才弄湿了,没有来得及看。”

“从这儿开始,哈!已经显现出来了。”这么黑,义正居然能看的清楚?忘记他也是吸血鬼了。“请你把自己的鲜血盛放在与他结识时的信物中,再洒在被施过咒语的物器上,咒语便可解除。如果他已经命在旦夕,你的血也是他救命的良药,妥芮朵族的未来,已经握在你的手中,不要犹豫了,开始吧!上天保佑你们。”

“信物?”我拿过盒子,取出糖纸莲花。“应该就是这个了。”

“是这个吗?会不会是这个盒子?”义正疑惑的问我。

“不会吧,盒子这么大,我的血流干也不会盛满的!”我可不能血尽人亡。无论如何,也得活着回家看Peter的。

“也对。”义正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岛中的山顶,说:“我们先去找息被关的地方,天快亮了。等天亮后,所有血族的人休息了,你就开始行动,记住要快,如果被发现,我们两个都会没命。”

“这是什么岛?”挺阴森的!

“棘秘魑岛。”他吐一口气,像是急于摆脱一些耻辱。

“没有听过有这样的岛啊!”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千万不能让自己走丢了。

“这个岛并不存在于你们生存的空间,而是在空间的一个空洞中,要飞行的速度恰到好处,才可以到。”

“噢!可是我们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这个岛上的吸血鬼都会法术吗?”害怕,我不是孬种,但仍是害怕。

“不,只有棘秘魑族族长会,也就是我的老爸。”义正歪嘴笑,他也在紧张。“放心,一般他不会出来,他在小岛后面的古堡里,应该不会傻到黎明出来。”

“你知道叶连息被关在什么地方吗?”这岛如此大,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啊?

“艾玛说被关在灵室。”

“灵室?”不叫监狱吗?或者是什么密室之类的。记得在镜子里看到叶连息时,他下面还有一个装了许多血蝙蝠的笼子,好像是没有靠近他的路啊,那我要怎么进去救他啊?“那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是驯养棘秘魑族杀手的地方。”

“应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熟悉?”

“呵呵……”皮笑肉不笑。

“你不是他儿子吗?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也是一直都视我为眼中钉,怎么可能让我接近这个岛?”义正口气中有些无奈。“实话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来!嘿嘿!”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白目救星

“不会吧!太过分了,亏我刚才那么信任你!”流一点血我可以忍,做吸血鬼暂且不论,还跟了个不合格的向导,这岂不是一脚迈进鬼门关,生死未卜?

他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呵呵,别担心,我这有艾玛给的地图。”他从我身上披着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叠的很整齐的纸,打开,我也凑上去看。“怎么样?看灵室在这个地方。”

一看,更是崩溃。一张白纸上,只有弯弯曲曲的几条线,唯一标注出来的地方就是“灵室”,连南北方向都没有。“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是不是血族的地图也带了魔法智能指引啊?”

“呵呵,那倒不是,要不先往这边走走看吧,艾玛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除了参加族里的一些贵族舞会和监视我之外,一般都不会出门,所以这个……”真想暴打他一顿,作为吸血鬼不会魔法也就算了,连自己族群的岛屿都很陌生,这是什么蹩脚吸血鬼啊?义正啊,义正,我们的小命算是完结在你的手上了!

我们站在海边,不远处一片丛林,树上的叶子都不是很宽大,显然不是在赤道附近,否则空气也不会这么阴冷。丛林后面突兀出来一座山,奇怪的形状,连绵的样子,像蝙蝠的翅膀。“我们先爬上那座山看看整个岛上的状况,居高临下,应该比看你那张地图更实际。”

他点点头,看看那座山,又嬉皮笑脸的说:“嘿嘿,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不过进了丛林你可要跟紧了,可能会隐藏着血蝙蝠。”

“啊?要用走的啊?你不是会飞吗?”不会这么笨吧!

“飞?”义正停下脚步,一改刚才的谄媚,回头瞪我。“小姐,你觉得这么一个小岛上,凭空多了一只带着个女人到处乱飞的大蝙蝠而不会被发现?”

“那算了,走吧。”既然这里是劳瑞的根据地,毕竟是耳目众多的,或许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也说不定!保命要紧。

一进入丛林,心里也变得冰凉。一颗颗参天大树不说,我们根本无路可走,都是低矮相连的灌木,只能摸索着前行,这岛上的吸血鬼都不走路的吗?义正在前面披荆斩棘,默默的,不再说话,我紧跟在后。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原始的丛林,时不时传来的猫头鹰叫声,让我不寒而栗,茂密漆黑的丛林中看不到尽头,潮湿冰冷的雾气打湿了衣服,越觉得阴冷,万一再出现个什么毒蛇猛兽的,我们不是更惨?

“义正?你不觉得冷吗?”我跟在他身后,不敢大声说话。我这不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而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吸血鬼。”

“嘘!”他停下来,环顾四周之后,靠近我,低声说:“不要说话,你的气息会引来血蝙蝠。”不大声说话也就算了,难道还要不呼吸?做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我赶紧捂住嘴巴,使劲儿点头。义正前面刚走几步,我紧张的跟上,从后面拉住他的衣角。

他回头疑惑的看我,我只能捂住嘴巴小声对他说:“你只顾往前走,我被抓走了也不知道,这样抓着你,会安全点儿!”

他无奈的摇摇头,默许!将面前挡住去路的树枝弄断,当拐杖,继续走。

刚走几步,便觉得不对劲,背后似是被一双眼睛盯着。我猛然回头看,却是一片漆黑的树影,或许是太过紧张的错觉吧!

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马上要到达终点时,义正却停下来不走了。他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当头棒喝的话:“音,我们迷路了!”

“有没有搞错?我们不是一直向前走的吗?怎么会迷路?”

他疲累的倚在一棵断了树枝的树上,“你看看这棵树!”

“真的迷路了!这不是你刚才折断树枝的那棵吗?”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向上坡走的吗?“我们是一路上行的,不可能迷路啊!”

“对,我们是一路上行的。可这棵树怎么会同刚才的那棵一模一样呢?”义正将手中的“拐杖”接在树上的断处比对,更加确信这就是刚才的树。“音?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这有可能是父亲使用的魔法。”

“呵呵!有可能哦!刚才我就觉得背后有双眼盯着,没敢告诉你!”劳瑞一个小小的魔法就能把我们搞的晕头转向,更别说和他抖了,更何谈救叶连息?

“别怕,我们再向前走走看。”义正拍我的肩膀,冰凉的温度隔着已经浸湿的衣服传过来,他的手也在颤抖。

“我们已经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了,还能走多久?”

“你不会是现在就缴械投降吧?”义正的口气里带了指责,也有安慰。“好戏还没开始,如何定胜负?音,有我在,不要怕!”他轻轻拉过我的手,握紧,把勇气和力量传递给我,尽管那只手冰冷的没有温度。

“好,我们走!我不怕他,大不了就是被吃干抹净,你也不要怕!”我努力微笑,也握住他的手,一起向前走。

“你看出来了?”

“什么?”

“我在害怕啊!”

我笑他,“你的手在发抖!”

“嘿嘿,是有点紧张!”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这是缓解紧张情绪的最佳方案。

“你不怕那些血蝙蝠闻到你的气息啊?”

“血蝙蝠的老大我都不怕,还怕血蝙蝠吗?”

“说来听听,什么笑话?”

“苍蝇爸爸和苍蝇妈妈带着苍蝇宝宝去吃屎,苍蝇宝宝很是困惑,就问苍蝇妈妈说:‘妈妈,妈妈,屎屎这么脏,这么臭,为什么我们要天天吃屎呢?’”我问义正,“你知道苍蝇妈妈怎么说吗?”

他摇头,“不知道,苍蝇妈妈说什么?”

“苍蝇妈妈啪的一巴掌甩给苍蝇宝宝,大声呵斥他说:‘这孩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哈哈哈……”义正爽朗的笑声,让紧张的气氛消散。他这样持久的笑,我却又担心再引来什么不测。身材这么高,前仰后合,不小心就会撞到树上。“苍蝇妈妈怎么会这么说呢?”

“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是在吃屎啊,反而会觉得很美味吧!”

“哈哈哈……”完了,怎么出现一群人的笑声?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一个笑话引发的血案

义正的笑声噶然而止,他迅速转身,并把我拉至身后。低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那只盒子。”

看着仍大笑不止的七个黑衣人,真想一头撞死。若不是刚才那个笑话,他们或许就不会出现了吧!几张惨白的面孔在黑暗中更显的阴森,狰狞的笑声,尖锐的撕裂着耳膜。

“够了!”义正对他们大吼一声,笑声停止。

“正,这女人真是厉害。”其中一个开口,看来他们都认识义正。“‘这孩子,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他用尖细的声音重复笑话里面的语言,又引来一阵轰笑。

“我们走!”义正拉着我转身,继续走。

“慢着!”刚才喊义正的人开口。“族长请你们去一趟,他说儿子有了老婆,也得让他那个当父亲的看看才对!您说呢,义正殿下?”

“谢谢他的美意,我们现在很忙,有空再去拜访!”义正的耐力不是很强哦,这么快就生气了!

“正,你这可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可顾不了你殿下的身份了!”那个人说这话时,眼睛迅速转为血红。

“我还算个殿下?呵呵,不敢,我怎会忽略劳瑞身边的杀手呢?”义正绷紧了神经,贴近我。

“老大,我闻到人类的气息!”刚才发出尖细声音的人,发出疑问。

我站在义正的背后,悄悄捂住嘴巴和鼻子,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胸腔。

“你确定?”血红眼睛的老大问。

“是的,这气息是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个人的眼睛也变红,不断的向我这边瞟。

义正悄悄后退一步,迅速转身,紧紧拉住我的手,大吼一声:“跑!”我就这样傻傻的被他拖着向前跑。

后面的七个人迅速的追赶上来,围住我们。“正,你以为来了,还能离开吗?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得她成为我们的盘中餐,我们可有日子没喝到新鲜的人血了!”说着,他们越围越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紧张的贴着义正,就怕被他们吃干抹净。“好啊,我这就跟你走。”义正说着,把手中那根“拐杖”给我,自己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嵌了红宝石的东西,那宝石在黑暗中莹莹的闪着红色的光芒,像欲滴的鲜血。义正两手握紧那个东西,一拧,那东西便成了一把银亮的剑。那七个人在看到这把剑时,皆是一凛。“正,想不到你竟然随身携带如此危险的东西,我们可是同类啊,银这东西不是好玩儿的,万一你伤了自己,我们如何向族长交代……”

“少废话,一起上吧!”义正把我推向一个大树下,对他们大吓一声。血蝙蝠害怕银质的东西!若是在古代就好了,多带几个银簪也能应付一阵子。别说银簪了,我身上竟连一件银质的东西都没有!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些首饰什么的,唬不了人,还能唬吸血鬼呢。

其中五个人去围攻义正,另外两个向我这边走来。虽说义正的剑术精湛,手里又是一柄银剑,却丝毫没有让他们退却,毕竟他们是吸血鬼杀手,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义正不但要顾自己的性命,还要保护我,见另外两个人向我围过来,义正就慌了神,硬生生挨了两脚。

“义正,别管我,杀了他们!我能对付这两个!”我可是学太极的,如此博大精深的中国武术,怎能荒废?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一个“拐杖”呢!看到义正能专心作战,我也镇静下来。迅速把盒子塞进外套口袋里,两手握紧那只“拐杖”,横扫出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咦?怎么拽不动了?不会吧,横扫千军,不但一军都没扫到,反而被其中一个抓住了“拐杖”。“你想要啊?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白痴,瞪什么瞪?听不懂《大话西游》的经典对白吗?既然你真的想要,就给你一脚好了!

“哎呀!”另一个人傻愣愣的看我,又看他的同伴痛的弯下腰去,他不肯相信我就这样狠狠的踢了他的同伴的老二。拐杖又回到我的手里,如此好机会怎么会浪费呢。迅速用力,将拐杖砸在仍是呆愣的吸血鬼的脑袋上——敌人,就是这样被消灭的。

“快走!”义正已经把那五个人收拾妥当,拉住我继续跑。“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啊!不过,你那招够阴毒的。”

“你不会也想尝试一下吧?”我大喘着粗气紧跟着他的步子。

跑了很久,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才改为走的。“谢了,我啊,无福消受!留着吧,待会儿还有用处。”义正把镶着红宝石的剑收起来,从我手里接过那只“拐杖”。

“你是说,我们还会碰到麻烦?”我郁闷的问他。

“这才刚刚开始呢!”他叹口气,凑向我的耳朵,低声说:“如果劳瑞知道我们没有初拥的话,会更惨!”

“那怎么样才能不让他知道?”那一瞬间,寒冷刺骨!

“不知道,你现在一呼一吸,都很危险,处女小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最后这四个字,见我无语,他又说:“我们只能尽量躲开他,最好不要被抓到!所以,如果待会儿还有什么危险的话,能跑就跑掉。”

“知道了!”我紧张的点点头,唉!现在就算后悔来这也晚了。

“还有,也不要再讲笑话了!”他又走在前面开路,并厉声的警告我。

谁又会知道,吸血鬼也喜欢听笑话!四周黑咕隆咚的,这么恐怖。我赶紧跟上他,“哼个小曲儿吧!有点怕!”

“不——准!”

我从背后戳戳他的脊梁骨。“这么大声干嘛?吼我?别以为我不会河东狮吼?把吸血鬼引来了都怪你!”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袖珍哥们儿

天空已经变成暗白的颜色,天就要亮了。我们已经到了山腰,山上的灌木逐渐稀少,只剩下一些零落的松树,较之于山下,反而好走多了。

我累极的仰躺在地下厚厚的松枝上,义正蹲坐在我旁边。“音?一会儿天亮的时候,你先把我装进这个木盒子里吧!”

“你的体积这么大,可以装进来吗?”我闭着眼睛问他,真想大睡一觉。这如果在家的话,睡得正酣呢。

他没有嬉皮笑脸,反而是在跟我商量,征求我的意见。“可以的,我成为蝙蝠之后的体型可以变得很小。”

因为他认真的口气,我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太阳,事关他的生死!我坐起来,拿出盒子,抚摸着上面光滑的菊花纹,“好!可是这个木盒子上有很多孔,会不会晒到你啊?”

“那要怎么办?”

“我给你做个鸟巢吧!”原始山林里捡一堆干净的树叶子有何难?把糖纸莲花和信拿出来,塞在口袋里,将树叶塞进盒子里,让中间的部分凹陷下去,就成了一个温暖的鸟巢!

把鸟巢给义正看,他却复杂而直接的盯着我。“音,和你在一起,总是很轻松!”咧开嘴微笑,眼睛明亮。

“呵呵,是吗?谢谢!”我干笑两声,他说的太认真,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要不要进来试试?只听过鸠占鹊巢,还没听说过蝙蝠占鹊巢呢,也让我开开眼界。”

“过一会儿吧,我再陪你走一会儿。”他将我胡乱塞在口袋里的信拿出来,抚平,折好,再装回口袋,又将糖纸莲花拿出来,装进里面贴身的口袋,然后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这样放着不会弄丢,山顶上的风大,本该提醒你穿厚一点,是我疏忽了。这外套你可要穿仔细了,不要给我弄脏了,尤其不要沾上血渍。”

这是在警告我?“干嘛?要我洗啊?”

他忽然又转为无赖的口气,不再看我。“你穿的,当然你洗啊!”

“算了,不要了,还是还给你好了。”作势要脱掉外套。

他却按住我的手,轻轻把我拉进怀里。“好了,开玩笑的,我是怕你遇到危险!”说着,便把脑袋埋进我乱蓬蓬的头发里,冰冷的气息,钻进我的颈间,似蚂蚁在爬动。

赶紧推开他,真怕他一不小心长出獠牙来,把我的脖子划破了。“好了,走了,别磨蹭了!”

他只是轻笑,什么都没说,决绝的拉着我继续走。那个拥抱,哪里不对?我摸摸脖子,确定完好无损后,才放心。

阳光是灿烂的,但是每一束阳光中都有许多激烈运动的尘埃,我们都不曾留意过。义正,这个曾经被父亲视为眼中钉的阳光男孩儿,我此刻才发现,自己不曾真正走近过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容的背后,隐藏了太多,看不清。那个拥抱中,参杂了什么?还有二三百米就到山顶了,树也越来越稀少。东方的天空已是鱼肚白,海天交接处,飘动着几片薄云,似是等待太阳攀升的梯子。

“义正,你还是到盒子里来吧!”我担心的看着他。

他握着我的手轻轻用力,有些不舍。“我变成蝙蝠之后,就不能说话了,但是能听懂你说的话。如果闷了,可以告诉我。”

想不到无赖义正也蛮体贴的嘛!“嗯!”我微笑点头,让他安心。虽然已经见识过他的变形,但看着他颀长的身形变成一只小蝙蝠,停在我的手掌上,还是有些吃惊。世界竟是如此奇妙!轻轻将它放在盒子里的鸟巢中,盖上。

茫然,孤单,尽管他还在我的身边,接下来的一切却只能靠自己。

为什么少了那只拉住我的手,却像失去了一片天。抱着盒子,拿起“拐杖”继续向山上爬。期盼着太阳出来,这一夜的黑暗与冰冷也该有个了解了。忽然很想听Peter的声音,他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去吧!不知道有没有听释清圆的话,心揪紧,隐隐的担忧。

许多时候,我们就这样默默的前行,努力的向上,攀登,或阳光灿烂,或风雨交加,现在看来,那都是多么幸福!就像一朵开在山脚下的野菊花,时而被风雨打弯腰身,却仍是能轻松快乐的享受阳光下的微风。平静,竟也是珍贵的!

到达山顶的时候,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一片红,娇艳而明亮,那片片的光辉堆积着,耀眼似火。“义正,太阳出来了!好温暖!”我闭上眼睛,感觉阳光照射的温暖,伴着风的吹拂,疲惫与寒冷都消散。

山的另一面——阴面,也是同样的原始丛林,稀疏了些,似撕裂的衣服,残破的覆盖着,能看到裸露的山石。山脚下却是娇艳的花,大片大片的铺着,似锦绣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那座灰色古旧的城堡——那就是劳瑞的城堡?灰色的宁静与娇艳的锦绣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灵室在哪呢?只是看到那座古堡,并没有看到有其他的建筑啊!从镜子里看到叶连息的时候,那里面是很阴暗的,会不会是在地下?这么大的岛,到哪去找呢?按照吸血鬼的观点,他们应该是将灵室建在山的阴面的,显然搜索范围就集中在山的阴面。

我拍拍木盒子,“义正,在这一面我只看到一座古堡,没有发现其他的建筑,或许,灵室应该是建在地下的吧!我现在要下山了,为我祈祷吧!”站起来,刚走几步,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银剑放在哪了?就是你杀吸血鬼用的那柄剑!借我用一下,不会给你弄坏的。”

我话音刚落,手中的盒子开始剧烈震动,旋转,接着盖子自动打开,那个镶嵌着红宝石的东西便从盒子里扔出来,掉在地上,盒子又迅速关上,静止在那。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东西比你的体积都大,你把它藏哪儿了?”我捡起那东西,仔细端详。看上去就是一个独立的剑柄,又像是一个展翅的蝴蝶。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花海之下

义正用的时候一拧,剑就出来了,到底是拧哪一边呢?拧了半天却怎么都拧不动,却在无意中碰到那个红宝石,“唰!”银剑刺出——插进我的腰间。“啊!我死了,死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闭着眼睛等了许久,却没反应。

“咦?不痛!”我低头看看,竟是贴腰刺进衣服里了。“嘿嘿!义正,实在是抱歉,不小心在你的衣服上刺了两个洞。不过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赔你新的。”盒子没有动静,估计是义正睡着了吧!把剑收好,放进口袋里,拿起盒子,向山下走。这岛屿,一如内心,没有路途,却自有一片天地。这里的景象也似一张孤立的、随意的图画,任意表达,没有逻辑。

树枝散发出浓烈清新的气息,伴着冰冷潮湿的海腥侵袭周身,这是清晨的味道吧!这里的安静,是一种沉寂,只有风声,甚至没有鸟鸣。透过树的缝隙,偶尔看到山下娇艳诡异的花丛,似是摇曳于高脚杯中的红酒,迷醉!

果然,白天走路比较安全,一直到半山腰,都没有蝙蝠来打扰。只是下山的路,太过漫长。走了许久,汗水与空气中海腥的湿气交接,粘湿,冰冷。

终于到达山脚,在树丛与花从之间处却有一排整齐的、低矮的石墙。是预防泥石流的吗?山上是原始丛林,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吧。而且石墙连我都挡不住,还能挡什么呢?

石墙另一边的花开的娇艳,竟是叫不上名字,记忆中从未见过的一种植物。从墙上跳到花从,却觉得脚下不对劲,低头,一只狰狞的骷髅头正对着我,两个黑洞的眼孔似是在嘲笑——原来这娇艳的花下,都是白骨!不只人的,还有动物的……

腿在发抖,恐怖铺天盖地的砸下来,嘴唇也跟着抖,自己竟然立在一片白骨上,急速的翻身,越过石墙,奔跑,奔跑,逃离……这些白骨就是他们吸完血之后丢弃的?怪不得那些花竟是那样的诡异,原来花下全是白骨!

奔跑很久,却发现仍是在石墙旁边,原来,刚才是顺着石墙跑的。不能逃避,我是来找叶连息的,怎么可以因为这些白骨而退缩?可是全身仍是在颤抖,泪没用的淌下来,“义正……到底灵室在哪?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大哭!周围死寂,恐怖与无助,无处发泄!

盒子里没有动静,义正的无奈,我可以懂得。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直到抽噎的已经没有力气,才平静下来。“一定要找到灵室,一定要救出叶连息,一定要好好的,回去见Peter!骆音,你不是孬种!”鼓励自己站起来,“是的,还有琳、伊恩、Daisy,她们肯定也会很担心的,一定要好好的回去,不要放弃!”

抹干了泪水,静下心来,认真搜寻线索。绕过这片花海,就是古堡,如果找不到灵室,就只能到古堡去找了。边走边想,脚下却软软的陷下去,想再抬脚却已来不急。整个人直直的向下坠去。急速的,耳边呼呼的风声,眼前渐渐变黑,鼻息之间则是浓烈血腥的气息,我紧张的抱紧盒子,不明白自己坠入一个怎样的深渊。

腿上传来剧烈的痛,陷入一片黑暗中……

琳灿烂的笑,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幸福的抚摸自己的肚子。Daisy冷艳的妆容,轻轻把涂了黑色指甲的纤手盖在我的眼睛上,说,你累了,该休息了!还有伊恩和Peter在打闹,那样微微嗔怒的表情把Peter逗的大笑不止。奶奶轻轻的叹息,说水临川离开了,太可惜,怪我这样的任性,如何能让她安心……

好累!如果就这样死去,一切都将归零!多少爱,多少遗憾,都化为乌有,谁又会计较?

“小姨!小姨!回来!你不要Peter了吗?小姨……”是Peter的哭声,凄厉而孤单,撕扯我的神经……“血,给我!把你的血给我!”低哑的声音,血红的眼睛,狰狞恐怖脸,森白尖锐的獠牙,又是那个怪物!瞬间又幻化成义正的身影,逼向我……惊惧的猛然睁开眼睛,上方,那么高,一个巨大的圆孔,圈住一片天空,纯净的蓝色!似是躺在幼儿园里的小床上,自窗口看到的那片蓝天一般,或许,那也是一种浓艳的色彩吧!不能亵渎的纯净!

鼻息间难闻的气味儿提醒我,自己是掉进了一个陷阱。周围的墙壁用石块砌成,缝隙间密不透风,只是在井口的位置,零星的长着些野草,想爬上去都没办法。挣扎着起身,腿上传来剧烈的痛,原来刚才摔到腿了!额角为什么会湿湿的?轻轻一抚,红色的,血?嘎!脑袋碰破了!

还有哪里受了伤?我检查全身,却发现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盒子呢?环顾四周,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盒子,打开,义正正瞪着黑色的小眼睛担心的看着我!他转动着小脑袋,环顾四周之后,便飞起来,身体倏然变大,化为人形。仍是不习惯他这样的变化,被他一折腾,这里面的空间更狭小。

他担心的走过来,紧紧盯着我头上的伤口。“你的头,流血了!”又想起刚才梦里的怪物,吓得我急急的后退,忘记了腿也摔伤,结果却狼狈的摔倒,又撞在墙壁上。

“别过来,我先他一步开口!”我这流着血呢,他一整晚没进食,不要说我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他应该更饥渴吧,这伤口上流的可是鲜血呢!再加上,他万一真的是那个怪物,那我怎么办?

他无奈的劝解,“音,我是要帮你!”注意到他受伤的眼神,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如果不包扎一下,那些蝙蝠闻到血腥味儿不久就会赶来。”

“对不起!我是怕……”一边说着,泪却留了下来。是不是一旦受了伤,心也会脆弱?

他接下去,嬉皮笑脸的说着,“没关系,我都了解,无论如何,我仍是吸血鬼!你如果真的不害怕我了,那我不是很没面子?”他的眼神却充满痛楚,狠狠的从衬衫的下面撕下一片布,上前来给我系在头上。接着又蹲下去,给我检查腿伤。

看着他默默的样子,我鼻子一酸,泪水又滚下来,很热,辣辣的淌在脸上,滴在义正的头发上,闪着莹莹的光。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通道

他抓紧我的膝盖,抬起头,安慰的看着我,半是命令:“忍着!”一阵剧痛之后,又可以正常的站立。他轻轻给我抹了泪,将我搂进怀中,“现在应该不痛了吧?没事的!”这拥抱却让我误以为是疼惜,他身上冰冷的气息,也让我觉得温暖?

头顶上方的圆孔太小,更没有绳索之类的工具,不可能回到地面。我和义正在周围敲敲打打,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径。“音,这边是空的。”义正的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那边有流水的声音!”

我也凑过去,“怎么打开?”贴在石壁上的确听到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自石缝之间闻到一种奇怪、刺鼻的气味,是沼气混合血腥之后的。“这气味很奇怪!”

“有沼气,还有血。”义正检查着那片石头,说:“我们所在的应该是他们捕食猎物的陷阱,这个石门是从那一面打开的。”

“啊?你的意思是说,要等着他们来取食物,我们才有可能过去!”

“差不多如此!”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拉过我,在外套口袋里乱掏。

为避免被吃豆腐,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银剑,递到他面前。“在找这个?”

“呵呵,越来越默契了!”他干笑,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眼神却有失落!“只能尽力,不知道能不能打开。”他说着,便用银剑伸进石头的缝隙中,沿着缝隙强行划过一遍,手轻轻一推,石头便向另一边倒去。

一阵强烈难闻的气息涌过来,眼睛也有些刺痛。“你的剑真是神,竟然能划开石头!”

“这是用银和金刚石混合炼成的,如果血族的人被这把剑伤到,伤口再也无法愈合。”他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银剑,放进贴身的口袋。

我捂住鼻子,问:“可是,你怎么会有这把剑?你也是血族,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不是很惨?”

“我?”义正轻笑,“或许,这也是我较之于纯种的血族有利的一面吧!我身上有母亲遗传的人类基因,被它划过之后,可以愈合。”

“噢!”这就是混种的优点吧!集各方所长于一体。

借用井口照射下来的光,才看清刚才义正所说的“水声”。那哪是水,分明是——血。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一人高的通道,里面一片黑暗。看着面前的路,更是头痛。这路,只是零星的石桩,微微露出血面,平面光滑,那是经常有人走动的痕迹,一颗一颗不近不远的延伸至黑暗,望而却步。红色的血水涌动,撞击石壁,发出的回声令我的神经紧绷。这是他们的天堂,却是人间的地狱!

“音,走吧!”他催促我。

“不,我怕!”现在就想呕吐,更是无法忍受那难闻的气味,若是掉进去了,就不要活了!

“没事儿!上来,我背你!”义正下蹲身子,等我爬上他的背。看着他挺拔而坚韧的脊背,心中悸动。曾经被我骂作“白痴”与“无赖”的大男孩,此时,却成为我的支柱。他的微笑、嗔怒都成为一束不可缺少的光,即使他的气息冰冷,却仍是感觉温暖,带给我无法言喻的踏实。这也是水临川、叶连息,所不能代替的。

“怎么了?还愣着干嘛?这样就被感动了?那好啊!你不要陪息永生了,做我的新娘吧!我们就在这儿初拥,应该蛮有情趣的……啊……”刚要夸他几句,又摆出无赖本性。我爬上他的背,自他颈间狠狠的咬一口,终止他无聊的玩笑。

“你是不是人啊?咬我!真没良心!”他抱怨着,做一个深呼吸,踩向石桩。“我可警告你啊!从来都是我咬别人的脖子,你这一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可给你记着这笔帐,等哪天我饿的没东西吃了,就咬回来!”他的声音在这条通道中显得空旷,是一剂良药,排解我的恐惧。

我们不断向黑暗中行进,终于明白义正为何要背着我,因为他在黑暗中仍能看得清,光线的明暗丝毫不影响视力。这又是血族的一大长处吧!

“我要吃毒药,如果你咬我,你也会中毒!”我恶毒的警告他!

“终于明白,什么才叫最毒妇人心!”他嬉笑着慨叹。

“呵呵,要不你和我同归于尽吧!”

“才不要哩!我这么年轻,还要恋爱、结婚、生子,养一大群小蝙蝠呢!”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我也学着他的口气慨叹,“祸害苍生!你自己就够血腥了,还要养一大群小蝙蝠,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嘎?你是太安逸了是吧!这样说我的小蝙蝠,是不是想自己下来走啊,好啊,我也不想背了,瘦骨嶙峋的,压的我的背难受!”

“不要了!我投降,我错了,义正最好了,我才不要下来!”笑话,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我就和瞎子一样。

“好!那你就乖乖给我闭嘴!”

“嘿嘿,好,我闭嘴!”隐约看到前面有光,红色的,烁烁闪着。“义正,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你看到那红光了?”义正仍是继续一步一步稳稳的踩向石桩。

“是啊,那是什么?宝石?怎么会动?”难不成前面有宝藏?

他气极而笑,“真会想象!那是血族人的眼睛!”

“血族……”舌头打结,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上?

“是,他们是来取食物的。”

“食物?那不就是我们?”

“对啊!”

“怎么办?”

“这几个人我应该还能对付,你把银剑打开!在我上衣左侧的口袋里!”

“噢!”我探手,伸向他的左胸,摸啊摸,咦?怎么没有口袋?

“喂!色女,不要乱摸好不好,真是要命,在下面的左侧。”

“嘿嘿!不好意思。”胸肌发达!

从他左侧口袋拿出银剑,倏然打开,红宝石与银剑竟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别样的璀璨夺目。或许,对面那几只红色的“发光体”看到了银剑。他们静止,不再前行。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关卡

“义正,如果他们是来取食物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这通道通向城堡呢?”我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却又觉得无望。

“应该是的!而且这样的陷阱,应该也不只一个。”义正也是无奈,但听得出,他在极力的想办法。

“我们爬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动物啊!他们布设这么多陷阱,又有什么用?”

“动物应该是有的吧,估计也被他们捕食的差不多了。”义正说着,站在那里不再前行。“劳瑞、艾玛和更高级的血族不吃这里的动物,而是去大陆上捕食向你这样的年轻生命,尤其是遇到月圆、祭祀的时候,会大量的运送过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花下全是白骨?我们所面对的不是一座城堡,而是一座炼狱!“你干嘛不走了?”

他看向不断靠近我们的“红宝石”,语气也变得紧张,“你把剑收起来吧!我们恐怕不能硬闯了!”

“为什么?”我被他的紧张弄得不知所措。

“你没看到吗?前面红色的眼睛已经变成几十只了!”

我这才看到前方,那红色的“闪光体”正在不断的增多。“那要怎么办?”

“伪装一下,顺便去找艾玛帮忙,我们两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迅速而轻快的将我放在一个石桩上,让我脱下他的外套,然后反向从头部开始裹住我,将我横着懒腰抱起。

“义正?我透不过气来!”外套裹得太紧,有些窒息,而且……他抱的太紧,能感觉到,他抱着我腰部的手臂在颤抖。

“忍耐一下,这样他们闻不到你的气息。”义正低声说:“现在,闭嘴,他们来了!”

听到对方踩在石桩上的脚步声,凌乱纷杂,我只能禁声装死。

“布特叔叔吗?”义正的声音,里面竟夹杂了许多亲昵,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演戏的天分。

“殿下?是你?”此人声音浑厚,似是嗓子里夹杂了许多东西,带着冷冽。为什么他们都称呼义正“殿下”?劳瑞那老鬼还真把自己当成国王了?

“呵呵,是啊,多年没见,布特叔叔还好吗?”义正仍是笑,“父亲许久没有去看我,我便带礼物来看望他了,不知道他最近可安好。”

“宗长一切都好,只是殿下怎会到暗道中来?”他的口气中带了防范,丝毫不理会义正的友好。

“噢,您也知道的,我自小没有来过棘秘魑岛,迷路了,不小心掉进这里来。”

“嗯,也难为殿下了。这条通道的尽头便是城堡了,殿下请便。”布特示意义正先走,他恐怕还不知道,我们因为来救叶连息才掉进这里的吧!“你们让路,让殿下过去。”

听到血水一阵剧烈的晃动,那些“发光体”应该是站到了血水中。义正开始向前走,还不到五步,又被布特叫住。“殿下,那个女人?”

“呵呵,这是给父亲的礼物啊,新鲜的,只是被我打晕了。”他的口气就像是提着一个水果篮,去送礼。“布特叔叔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去吧!我还有要事,就不护送殿下了,一路小心。”听到布特放行,我也暗暗松一口气。

“噢!布特叔叔走好!”义正的声音仍是带着笑意,抱在我腰间的手臂,却又紧紧收了一下。

我也紧张的大气不敢出,直到他们脚步的回声听不到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义正,放我下来吧!”

“不可以,他们随时会回来,前面就是城堡,我们随时会遇到麻烦,你再忍耐一下。”

“你知道艾玛的房间在哪吗?”只能忍耐!

“嘿嘿!不知道,这个岛屿我都不熟悉,更何况是城堡,我从未来过!”他嬉皮笑脸的口气,更让我觉得悲哀。

“那万一……”我们走错房间,不是更惨?

“嘘!”义正让我禁声。

“谁?”尖细的声音,但,应该是个男人。

“我,义正!”

“殿下?宗长不是禁止你来岛的吗?”看来义正的身份,这岛上所有的吸血鬼都一清二楚,尤其是这种处于最下层,有喜欢狐假虎威的人。

“到底我父亲是宗长,还是,你是宗长?”义正的声音里却带着邪恶,“是不是要请父亲过来,我才能进去?”

“不敢,不敢,殿下请!”那人声音带了紧张。“只是……这个东西……”

“怎么?我送给父亲的礼物,也要你过目?”义正口气危险,怒火怕是难熄。

“呵呵,不敢,殿下请!从楼梯上去,就是城堡了。”那人尖着嗓子干笑。

“嗯!”义正却停下来,微微转身,“那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呵呵,殿下恐怕不是太了解这岛上的情况,那边是禁区,除了宗长,任何人不得走那条路的。”

“废话!”义正生气的提高了声音,不但吓得我一颤,也听到那人掉入血水中的声音。“我问你那——条——路——通——向——哪?”估计义正的眼睛也变成红色的了吧,幸亏我看不到。

“通……通……通向……灵室。”

“灵室?那边有多少人守卫?”义正的声音越发的阴沉,那个怪物的影子又冲进我的脑海。

“这……”

“唰!”是银剑弹出的声音,“说,把那边所有的状况都告诉我!否则……”义正这家伙,欺软怕硬!不过他做的也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软的,好机会!

“好,好,我说……”那人已经吓的声音颤抖,恐怕是银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了。“那边其实……只……只有……两个守卫,是宗长钦点的杀手洛尼……和洛文……那里面关着受宗长的魔咒诅咒的血族……败类……进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殿下,饶命!”

义正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那人不断求饶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肃杀的寂静之后,是义正粗犷的呼吸声,他——吸了那人的血!“义正?你杀了他?”良久,我才敢出声。

他低沉危险的声音仍是没有恢复正常,“没,别担心,我只是打晕了他。”他伸手拍拍我的头,让我安心。但是,我却无法相信他的话,周围的死寂,难熬!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二刹

刚才的声音听得太真切,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他的呼吸平稳了,我才问,“你饿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像是在生气。是气我累赘?还是气他自己在我面前暴露出吸血鬼的本性?“我们现在直接去灵室!”义正转移话题,抬脚继续走。

“你能对付洛尼和洛文?”劳瑞钦点的杀手,应该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但是,城堡我一点都不了解,万一走错,我们会很难再逃出来。走这一边,胜算比较大!”

“好,我同意!”我积极表态,盲目的去找艾玛帮忙,不如自己努力。而且,如果艾玛真的有心帮我们的话,也不会给我们一张如此白痴的地图。“你放我下来吧,也好休息一下,和那两个杀手过招。”

“等会儿!”义正又走过几步,登上几个台阶,才放我下来。“这边已经有路了,你自己可以走。”

我的双脚落地,像是尘埃落定一般,竟是轻轻的,抱在腰间的手臂仍是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谢谢,我能自己走……你的手……”直到我提醒,义正才松手。

把外套弄开,这里仍是一片漆黑,我穿好,去拉义正的手,伸手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圆圆的东西,再向下,是两个洞,我倒抽一口气,赶忙缩回手。“那……那……是什么?”

“别怕,只是一个圆柱子。”义正解释着,便拉着我靠近他。可我分明摸得出,那是一个——骷髅头。“在这里不要乱摸,可能会碰到机关,你没听刚才那个守卫讲吗?进来这里面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

“我……刚才……只是……想去拉你的手!”耳根莫名的滚烫。

“害羞哦?”义正轻轻一笑,“想拉手就说一声啊,知道你在这里面是瞎子,再说,我又不怕被吃豆腐!”他一说笑,让我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心里的芥蒂与恐惧也消除了。

“哼!现在知道取笑我了!”他伸手过来牵着我的,感觉到那熟悉的冰凉。“你不是一样不能站在阳光下!”

“好了,我投降,扯平!”他慨叹着微笑。

向前走了大概十分钟,却被义正拉住。“怎么了?”茫然问他。

“抬头,看上面。”他低声的说,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疑惑的抬头,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啊!”

“仔细看!”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让我更紧张。仔细的抬头观察,我们的头顶上真的有一张像蜘蛛网一样的东西,极细微的丝,莹莹闪着亮光,直径大概一米多长,不仔细看的话,真的无法辨认。

“你说的是那张网?”

“是,你现在站的位置不对!”

“怎么了?”

“你正好站在一片凸起的石块上,显然,这应该是蛛网的机关。”

“那要怎么办?”

“你现在转向后面,一会儿我喊一二,我们就跑,要快,懂吗?”

“好!”向后转?“不向前走了吗?”灵室还没到呢!

“刚才你踩到那个石片时,前面就已经落下一个铁栏,我们只能后退!”

“啊?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如果连你都能听到声音,这还叫机关吗?”义正讥讽着拍拍我的脑袋,“好了,把手给我。手在这边,不是那边。”他无奈的主动拉住我,只喊了一,二还没有喊,只是僵在那,拉住我的手微微收紧。

“义正?怎么了?”

“是洛尼和洛文!”

“殿下还认识我们?”空灵磁性的和音,语气温柔,原来那两个人背对着我们,说话间他们转过身,我看到四只血红的眼睛正对着我发光。听上去如此温柔的两人,竟是冷血的杀手!劳瑞真是用人的高手。真正强悍的敌人,不会暴露真实的面目。如此温柔的声音也是一种媚惑吧!

“父亲最信赖的杀手,怎么能不认识呢?当年追杀我们母子的不正是二位吗?”原来洛尼和洛文就是当年劳瑞派去追杀义正母子的杀手!义正是要和他们血拼,为母亲报仇吗?

“事隔多年,殿下还记得我二位的功绩!”四只血红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殿下可是要把你身边这位佳人赠予我二位做谢礼啊?不过我们要提醒殿下,这礼是一定要赠的,也不妄当年我二位厚葬了你母亲。”

“你说什么?”义正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一个晴天霹雳,轰然直下。“你们杀了她?”

“的确是!宗长的委托我们向来都完成的极是完美,更何况是如此小事!哈哈……”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这笔帐一起清算!”义正在说话间,已经打开了银剑。他向前一步,又用劲握了我的手一下,“音,在这儿站好,不要动!”

“好!你要小心!”

“看来殿下执意要和我们交手啊,那好,洛尼,你去照顾一下那个小妹妹。”说话的应该就是洛文,而另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在向我移动。

“你敢碰她一下,要你好看!”义正恼怒,他这样的声音中带着一些不可抗拒的决断,让我想起劳瑞。

那双正在移动的红眼睛,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殿下是了解我的,我向来怜香惜玉!”他移向一侧,躲过银剑的一刺,顺手在墙上一拍,我站的凸起的石片便沉下去许多,头上的蜘蛛网也不再闪光。

洛文的那双眼睛猛然向前,与银剑上的红宝石融在一起,传在耳边的是肃杀的打斗。“义正,杀了他给你母亲报仇!”怕他担心我,分心应战,也怕他会受伤。

“你不怕?”洛尼那双滴血的眼睛倏然来到我面前。

我努力做一个深呼吸,压住恐惧,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怕,你就放过我?”冷冽的气息中,夹杂了杀气。

“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

“城堡啊!”

“不去!”

“你知道拒绝一个杀手意味着什么吗?”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把我的血吸干,但休想把我抓走。”

“很好,那看你用什么方法阻止我喽!”他的声音仍是磁性的温柔,如此杀伤力,应该不亚于他杀人时的阴狠吧!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灵室

我对着那双红眼睛灿烂的微笑,他由冷淡开始转为微笑的疑惑时,我握紧拳头,打向左边那只。

“啊!”他吃痛的惊呼,在我面前晃动的只剩下一只。

“咳……咳……放……开……我!”劲间倏然被一只强劲冰冷的手钳住,身体被凌空提起,透不过气来。仅剩的那只红眼睛带着恐怖的愤怒,他的咽喉中发出狼一般咆哮的声音,毛骨悚然。

“敢打我?现在还想打吗?说啊?你是要让我就这么掐死你呢,还是让我把你这么纤细光滑的脖子拧断呢?”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一顿美味就这么可惜了!”

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彻骨的绝望,却绝不能求饶!这不是一个杀手,是一个魔鬼!

“洛尼,放开她吧!我输了!”说话的是洛文,他那双红眼睛下方几寸就是闪着亮光的银剑。可他的声音中,却丝毫没有颓败的味道!

“放开她!”义正因为紧张,声音颤抖!“快点……放开她!”

“呵!想不到多年不见,殿下的功夫见长!不过,这女人的一拳该怎么清算?”洛尼讥讽。“洛文,想不到你居然扯了后腿,连这种蹩脚的杂种都打不过!”

“你可以考虑用洛文这条贱命换那一拳!”义正冷笑。“只要你一出手,我就会在洛文的脖子上留一剑。”

“洛尼,别废话了,我可不想让我这绝世无敌英俊无比的容貌毁于一旦。”洛文嗔怒,又是个自恋狂。

“好!我放了她,我这就放了她!”他话音刚落,便把我向义正那边扔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球一样,狠狠的撞在石壁上,落下去,砸到许多东西。脊背与手臂撞的生疼,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撞了出来,自喉咙里泛上一股咸腥的液体,因为剧烈的咳嗽喷出许多。自己竟这么没用吗?撞了一下,就爬不起来了吗?

“音?你没事吧?回答我!快站起来!”义正没有过来拉我,他不能因此松懈警惕,银剑依然架在红眼睛的下方。

“我……没事!”一说话,那股咸腥又涌上来!我赶进用手抹掉,努力摸索着站起来,刚走几步,却又跌倒,膝盖的地方应该被撞破了,血液汩汩下流划过小腿。我努力摸索,看旁边有没有可以扶的东西,却摸到刚才被我撞倒的那些东西,是凌乱的肋骨和脊椎骨,恐惧的迅速收回手。

“音,不要怕,过来,爬过来。”义正的声音在颤抖。

“啧,啧,啧,这么多新鲜的血都浪费了,要不要我扶你一把啊,小妹妹?”是洛尼那个混蛋的声音。等我有力气了,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闭嘴!”义正愤怒的对他吼,焦急而疼惜的鼓励我,“音,还差一点,就到了,我的手在这儿!”听着他的声音,我努力的爬,把背上、手臂、腿上的痛都抛之脑后。

“对,抓到了,努力。”义正拉住我的一瞬,泪没用的流下来,死亡的威胁没有了,换之的却是崩溃。生活在社会主义太平盛世,黑帮流氓都没见过,何曾受过这种罪啊!

“没事了,没事了……”义正拉起我,一只手将我拥进怀里,轻轻拍我的背,声音里是紧张的疼惜。他握住的银剑一挥,应该是转向了洛文的侧劲。“走,带我们去灵室!”

“殿下,您也真是的,要救人,何必又拖一个累赘来呢?你们这样子进去,恐怕会出不来啊!真是令人担心呢!”洛尼低沉的轻笑。

“少废话!走!”义正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后,仿佛变了一个人,瞬间成熟了许多。我听到他心中积蓄的恨与愤怒,满满的堆积,迫不及待的爆发!

洛尼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从石壁上拍拍打打。“你要做什么?”义正凌厉的问他。

“殿下,这些都是机关,如果你不想死,总要让我把它们关了吧!”洛尼不紧不慢的解释。

膝盖的地方一直在流血,腿痛的发抖。走了不远,却像是两万五千里长征,头晕目眩,我努力攀住义正的手臂,不让自己倒下。快到了,就快到了,一定要救出叶连息,不能放弃!

听到前面石门轰然打开的声音,里面照射过来暗淡的光——原来是两侧的墙壁上分别放了一颗细小的夜明珠。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屋子,四周雕刻着蝙蝠与骷髅的图案,狰狞悚然。中间吊着的,便是困在网中的叶连息,细细的网丝,已经深深的陷进肌肤……他或许是和下面笼中的血蝙蝠一样闻到我血液的气息,猛然睁开眼睛,自凌乱的发间看过来。

“息,我们来救你了!”义正喊他。“音在这儿,你看到了吗?”

叶连息看到我,挣扎着要逃出网子。“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血蝙蝠疯狂刺耳的叫声中。

看到他的一刹,却觉得身体中有什么被抽离了,猛然松懈下来。“叶连息,你要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我深深呼吸,忍住泪水,不能让他看到我的狼狈。

“过去,把他带过来!”义正对洛尼吼。

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清洛尼和洛文的相貌,原来他们如此的英俊、干净!同样天使一般的相貌,同样黑锦贴身的服饰——他们是孪生!这样的绝世容颜,又怎会想到他们是冷酷残忍的杀手?“别白费功夫了,带过来,他也出不来的。”洛尼不耐烦的说。

“洛尼,你怎么这么多牢骚?快去,这剑在我脖子上呢!”洛文催他。

洛尼摇摇头,化身成一只黑蝙蝠,飞过去。原来,他们根本无须在这间屋子里设计一条路。把网子解下,带过来,丢在地上。叶连息满身伤痕,却没有呻吟。

“音,开始吧!”义正开口,并放开抱住我的手臂,点头鼓励我。

他一松手,我便瘫软的蹲在了地上,腿上早已没有站立的力气。自贴身的衣兜里,拿出那个糖纸莲花,咬破手指,将血滴进去。一滴,一滴,慢慢的积满整朵花,时间慢慢的流逝,耳边是血蝙蝠尖锐的叫声,还有洛尼和洛文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失望

将糖纸莲花里的血,零星的洒在网上。那网果然就渐渐变松,叶连息咬紧牙关,迅速把累进皮肤的网线扯出来。

不多时,他便可以站立起来,自头顶解开绳索。怒吼一声,似走出牢笼的猛兽,眼睛血红,獠牙尖锐阴森,狰狞的样子——这种恐怖的样子,让我无法将他同那个带着浓郁书卷气息的叶连息联系起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他走过来,无视周身的伤口,拥住我,深深的吐一口气。“终于见到你了,终于可以闻到你的气息,终于可以抱住你,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

我恐惧的退缩,却又这样想念他!想起他写的满抽屉的“有你在,很安心!”。慢慢推开他。“等一下!”我再度将留着血的手指,伸向糖纸莲花,一滴一滴的滴满。

“音,你还要做什么?我已经出来了,不要再流血了。”叶连息的獠牙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忧郁正常的样子,惊讶的看着我。

我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只有她的血,能让你复原。”义正无奈的叹息。

“我不要,会复原的,相信我,我不要用你的血,赶进收手!”叶连息的拒绝,让我伤心。

“网上带了魔咒,你以为普通的血液能让你的伤口复原?你不赶快恢复过来,我们根本逃不出去,音也会受到连累,她为了救你,已经满身是伤。只剩下最后一步,难道你要放弃?”

叶连息不再说话,轻轻给我抹去嘴角的血滴。

我把盛满血的糖纸莲花递到他面前,“息……喝了它……带我离开这儿……我们都要活着……出去!”他接过糖纸莲花的一瞬,我瘫软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咽下血液,我的心轻轻放松!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已愈合,有些惊讶,我的血液竟真的有这样的功效?终于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休息,至于离开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这女人的血还真不简单!早知如此,一见到她就应该吃干抹净!”洛尼慨叹。

“音?你怎么了?只是一点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坚持住!”义正的声音有些担心。这个笨蛋,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腿一直在流血吗?

“是……没事……我可以……坚持……”努力积蓄力量,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在变凉!”息紧张的声音。

搞不清楚,为什么知觉一点点消失。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绰一那封信里说的,我不选择永生,就会受到诅咒?

“呵呵,不会是我刚才的功劳吧!”洛尼轻笑出声。“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摔!”

“该死!你对她做了什么?”感觉到息的怒气,他绝不会放过洛尼,可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离开。我努力伸手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怒气。

“息,我们该走了!”义正催促,“你们,也要跟我们走,快!”他在吼洛尼和洛文,那把剑也一直没有离开洛文的脖子。

义正走的很急促,他是在担心我会支撑不住。

“正,这路上的血都是她流的?”息的声音有些震惊。

“是……”

“盒子,是那个盒子,怎么会丢在这里?”息背着我,弯腰去捡东西。我趴在他的背上,隐约听着他们的谈话。

“可能……可能是刚才音摔下来时弄丢的吧!”

“摔下来?”息的声音里蕴藏着冷酷的怒气,“这些骨架也是被她砸散的?”

“息,你想报仇的话,只管找我。”洛尼倒是敢作敢当。“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灵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宗长那边已经自动警报。此时,恐怕已将出口封死了。”

“息,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义正催促他。

“正,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这个父亲打声招呼呢?”那声音所带来的恐惧,让我猛然清醒许多,是劳瑞。

“你还算是父亲?”义正的恼怒一拥而上。“当你追杀我们母子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父子了。”

“那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也就不说暗话。”劳瑞的不懈与残忍都摆在话中。“你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息和艾玛完婚。”

“休想!”却是义正与息异口同声,息我是明白的,义正的那个“休想”我却想不明白。

“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明日此时,我就将你背上的那个女人献祭,血族之王,正是渴望尝到这种鲜血。”

“做你的白日梦吧!”义正愤恨的声音刚落,便听到银剑急速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却也只是两声,银剑便落地。义正怎么会忘记,劳瑞是棘秘魑族的族长,他是会魔法的。

“哈哈哈……要给你的母亲报仇?”劳瑞的声音透着冷冽的寒气。

“只要我活着,迟早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灰——飞——烟——灭!”义正咬牙切齿。

“哈哈哈……看来今晚上我就能喝到息与艾玛的喜酒了。”劳瑞疯狂的笑。

“息……去杀了他!”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扯住息破碎的衣服。“去……杀了他……我们……离开!”

“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还有重伤,义正也伤的很重……”叶连息无力的解释。

“叶连息……你……混蛋!”他竟没有勇气去搏击!

感觉自己的气息被一点一点的抽走,似是灵魂脱离身体。“正,帮我看好她!”叶连息把我放在地上,“音,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出去。答应我,好好活着!”他在我的额头轻轻一吻。

就这样诀别了吗?我们才刚刚见面,你要去做什么?千百个疑问,窒闷在心里,无力说出口。

“息,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把她丢给我?你回来!”义正沮丧的喊他。“她冒着危险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却又要去送死。回来,你这个混蛋!”义正恼怒的捶打着地面。“混蛋!你不要后悔!”

“帮我好好照顾她,带她出去。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不会放过你!”息真的把我丢给了义正。“劳瑞,我答应你,今晚和艾玛完婚!请让他们安全离开。”

“好!若是你早能明白这一点的话,我们也不必如此大废周章啊,你也能免受皮肉之苦。”

“现在也不晚!”

“好!等婚礼一结束,我马上送他们离开!”

“不,现在送他们离开。”

“息,别忘了,决定权还在我手里。好了,我们走吧!虽然我处理事情的方式有欠妥当,但我还是很讲信用的,相信我!”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心中交织着沉痛与失望却越来越清晰,好累,不想再干涉什么。血族的事情,又启是我这个凡人能管的了的!叶连息,你真的太让我伤心!

“息,你这个混蛋!你若是娶艾玛,我这辈子都和你绝交,你就是我的头号大敌!把音丢给我,你就休想再要回去……”耳边义正的气急的哭喊,也渐渐微弱。

第二卷 第一章 漂泊的灵魂

“音,醒醒!骆音,醒醒……快点醒醒……”这声音空灵悠远,似唱过高音,熟悉,是绰一?睁开眼,竟被眼前的状况下了一跳,发现自己在一个玻璃球中,根本没有绰一的影子。可,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儿?啊?身体竟是飘在半空中的!

“音,我在这边!”环顾四周,才看到绰一面孔的轮廓竟浮在球面上,透明的,随着她嘴巴的一张一合,光线穿透过去,诡异。

“绰一,你的脸!好奇怪,还有,我为什么会飘在半空中?”我僵在那里不敢动,怕摔下去。

她微笑时,面上的盈动的光线凝聚成一体,似流光。“先不要管这些,你摸一摸自己的心跳!”

我开始紧张,“干嘛?我不是好好的……”手拂过胸口,话音被这事实打断。“这是怎么回事?我死了吗?为什么没有心跳?”惶然无错,怎么会死呢?

“音,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我看着她浮动的面孔,只觉得恐怖。“你没有死,只是你的灵魂被劳瑞封印在一个魔法水晶球中。”

“这是一个水晶球?”回忆,我们救出叶连息,遇到劳瑞的堵截。叶连息娶艾玛,把我和义正丢在那个黑暗的通道里,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劳瑞不是答应放我们出去的吗?”

“是的,劳瑞是让义正带你出去了。可他只是带了你的躯体回去,一直放在医院里,气若游丝。医生用尽各种方法,你就是醒不来。义正才来找我,我们发现你的魂魄被劳瑞困住。我是靠妥芮朵族宗长的魔法,才能靠近这个水晶球,但是,也只能维持几分钟,我们必须要把你救出去才能救活你。”

“我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劳瑞竟如此阴狠,叶连息都已经答应他要娶艾玛,他还不放过我!这个老鬼,这仇,我记下了!

“这个封印可以解开,只是你也要有求生意志才可以。”说话间,绰一的轮廓正在逐渐消失,声音也渐渐微弱。“一会儿我们在水晶球上打开一个通道,你自己从那个通道就可以离开了。”

“好,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是你舍身救了息!”

“他……还好吗?”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心里荒凉,本来是救人的,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不知道Peter怎么样了,希望尽快看到他。

“很好,你放心吧!”绰一低垂了面,叹口气,又抬头微笑,说:“好了,不多说了,你的家人和朋友都等着你呢!”话音刚落,她的面孔便消失在球面上。

几分钟过后,水晶球面似是被划破,一道明亮的光束照射进来,那应该就是出去的通道了吧!我努力的想过去,身体竟这样自动向光束移动。原来魂魄是可以通过意念飘移,太奇妙了!

“音音?”站在病房中,看到妈妈守在病床旁打着盹,床上是我的身体,脸色苍白的吓人,各式的管子从身上连接到仪器上。咦?喊我的不是妈妈的声音,却像是——晴!

“晴?你——”我倒抽一口冷气,紧张的声音发抖,不敢回头看她的样子。奇怪,我的声音这么高,妈妈怎么听不到?

她的声音仍是同以前一样的温柔,“放心,婶婶听不到我们的谈话!”说着,将我的转过去面对着她,那样子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一身洁白的长裙,柔软的头发轻轻垂落下来,一派祥和、宁静。“音音,你想我吗?”

我看到她久违的笑,心里温热的感觉。“想!”抱住她,泪水便滑落下来。“晴,我错了,以前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我行我素,我错了,好想你,Peter也好想你,奶奶整天对着你的照片发呆……”我像一个孩子似的,哭诉着,像是心里极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机会发泄。

她笑着将我推开一点,抹了我脸上的泪。“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其实,我一直在你们的身边,我什么都能看到的。”她拉着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举一动之间仍是与生俱来的优雅轻柔,我傻呆呆的看着她。“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对Peter,对这个家,亏欠的太多!”她苦笑着慨叹,“还好,有你这个好妹妹能代我尽孝[奇·书·网-整.理'提.供],照顾Peter,我也瞑目了。”像是已经看破红尘,没有太多的波动。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吧,像是在隐忍什么。

“你还好吗?真的一直都跟着我们?”我忍住泪,吸吸鼻子。

“放心,很好。自从去世,我就一直都跟着你和Peter。陪着你们去参加Peter的培训班,在走廊里和你一起等他下课。陪你们去参加朋友的聚会,看着你们大吃大喝。唉!你啊,也真是的,这么大了还不听话,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喝酒的吗?还有你那几个朋友,唉!”她揽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她的肩上。我们姐妹两个竟可以这样亲密无间,这是第一次吧!“我还知道,释清圆做了Peter的爸爸!”

“你全都知道?那我们不都是透明人了?我和Peter的小秘密你也都知道?”

“是啊!我知道你暗恋水临川,奶奶也很中意他。Peter喜欢一个叫石童童的小女孩,还为了她打架,结果你就被学校叫去狠批。还有你和Peter救了一只血蝙蝠,而且血蝙蝠很爱你,为了你放弃血族的婚姻。恐怕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就是那个义正,你们也互相有好感,我说的对吗?”

“才不是嘞!你不了解!”我撇嘴否认。

“哈!不是吗?”她竟然伸手过来挠我的痒,“你这丫头不承认!”

“哈哈……你耍赖!”笑声交融在一起,回荡在病房中。我们姐妹的隔膜,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以消除。是上天的眷顾吗?或许吧!晴的心情得以释怀,我们都会安心。

妈妈已经睡熟,轻微的均匀的呼吸。

第二卷 第二章 血浓于水

“音音,我离开之后,你要担起所有的担子。”打闹累了,又坐回椅子上,静下来。“照顾好Peter和奶奶,不要让她太伤心。有事一定要和家人商量,你永远都不是孤独的,记住,你还有爸爸、妈妈,大伯、大妈。”

“嗯,我明白!”认真听着她的叮嘱,感觉她要离开,紧张的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去天堂啊!”她轻轻的叹息。“或许会投胎,又或许会做天使吧!不知道有没有三十多岁的天使呢?”

“应该有的吧。”我忍住不舍,努力微笑。“姐,你有后悔嫁给王延哲吗?”

“后悔?”她苦笑,凝着柳眉,却就是不流泪,“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我至今都不明白。曾经的海誓山盟会转头成空,昨天他与你携手走进殿堂,今天却又抱着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男人,太复杂!我来不及后悔,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却也是想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总重要的便是相互信任,而我发现,他只是自私的爱我,并不信任可言,更不用谈什么包容、谅解了!”

“释清圆呢?”我认真看着她,认真记下她的每一个表情。这一面过后,怕是此生再也不能相见了。

“释清圆?”提起这个名字,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是的,我倒是挺后悔没有接受他的感情呢。如果和他在一起,或许会很幸福吧!只是,他的感情太浓烈,让我惧怕。我欠他太多,也只有来生再还了!”

“那,还有没有别的追过你的男生啊?”我凑上前去,盯着她,就不信这么优秀的女生就只有王延哲那种烂人和释清圆那种巨人喜欢。

“你这会儿又不消停了!”她无奈的摇摇头,一幅败给我的样子,捏捏着我的鼻子。“真是个八卦婆!好了,不和你聊了,赶进去床上躺着吧!”她推着我走向床边,示意我躺下。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我又紧张的转过身来。

“不知道!如果你不是遇到这种状况也不会见到我的。”她温柔的抱住我,抚摸我的头发,我感觉到她的不舍与疼惜,“见不到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我还不是一直跟着你们?以后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她总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吗?

“可,你不是要离开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离开?就像考试一样,等到硕士完了才能考博士的,天使也是要晋级的嘛。”当老师的都习惯这样安慰人吗?

博士?这个词让我想起晴临终的努力,那一纸通知书却也来的及时。“姐——”我想问她那样的努力是什么感觉。

“不要问了,我那么做也只是为了填充内心的空虚和失望罢了!”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叹息,“只是时间匆匆,我这样的努力还不是一样化为乌有。什么功成名就,什么财富,都是虚无!唯一能带走的也只有爱与伤痛吧!还不如留出那些时间多与你们在一起,我这辈子算是辜负了奶奶的疼爱了!好了,你赶紧去躺下吧。以后有机会再聊!”以后哪会有这样的机会呢?我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想松手。为什么在她面前反而像是小孩子?

“其实,我也想对你说声对不起的。”她温柔的抚摸我的脸,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心里,我却没有感觉不倒任何触摸,哪怕只是一丝轻柔,这就是魂魄吧!“以前我总是管着你,武断的不许你做这做那,甚至还不准你学广告,不准你出去和朋友聚会。唉!现在想来,我真的太……”

我抢过她的话,不让她自责。“我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怕我走弯路。”

“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几辈子的福气!代我好好照顾这个家!”说完,她强硬的将我推向床上。

睁开眼睛,看到是病房的天花板,白的突兀。我轻轻拔掉身上的管子,感觉身体在抗议,全身酸痛,五脏六腑都拧搅在一起。

“妈!我醒了!妈——”真是崩溃了,妈妈睡着了,还是怎么喊都不醒。这些天怕也是没有好好休息,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我挣扎着起床,在床头的厨子里找到许多水果,看来关心我的人真不少,不管那么多了,先解决温饱再说吧。唉!如果晴能现身在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吃。

“啊——”妈妈的尖叫吓的我把吃进嘴里的苹果全都喷出来,四五十岁的人了,这尖叫怎么还跟小姑娘是的?“你……你……”

“嘿嘿,妈,我好了,就是觉得很饿……妈……你怎么了?”现在却又不说话了,唉!

“哇——”哭了?比倾盆大雨还倾盆大雨。“你这个死丫头,死就死了,干嘛又活过来,存心要吓死我啊!”

唉!原来是被我吓哭的!害得我白白自责。“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孝,您说我干嘛又活过来呢?还不如一死了之,免得您在这儿陪着活受罪。”我拥住她,安慰。

“你说,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女呢?我心里委屈啊……”越哭越伤心了,唉!爸爸在就好了。

“很抱歉打扰两位,现在已经很晚了,请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护士很不客气的打断我们。

“噢,好……好……”妈妈赶紧抹了泪,忽然又激动的去扯护士的衣服,吓的护士向后退了几步。“哦,护士小姐,我女儿醒了,你让医生过来看看吧!”

“妈,我没事,就是觉的很饿,吃点东西就好了。”

“我可警告你啊,别和没事儿人似的。都昏睡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醒过来,谁知道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啊?我啊,这辈子都忘不了晴离开时候的样子,那还不是好端端的,第二天就……唉……”

“您放心,我只是劳累过度罢了,真的没事!”

“劳累过度?你这话是怎么说的?看看你的腿,缝了几针?你的背上一大片淤青,差点吧脊椎弄断!还有,你的造血机能在下降,你知道吗?”老妈说着,又抹起泪来。“你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人呢?你爸爸给你输了多少血?你奶奶也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我整天劳心劳力的伺候这,伺候那,你说,啊?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的?”

第二卷 第三章 突变

“好了,好了,我错了,女儿我没心没肺,不知道天高地厚,大不孝!孩儿知错,请母后责罚!”连古语都出来了,她才破涕为笑。真是不容易,我还是病人呢,还要哄老妈开心!爸爸输血,奶奶生病,那Peter呢?为什么我的造血机能在下降?难道,是因为救叶连息,信上的诅咒?可惜,那个盒子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信……应该还在义正的外套口袋里才对啊!

看着老妈平静下来,我又乖乖躺回床上。“妈,冰冰去哪了?”Peter见我这个样子,肯定会更伤心的。

“唉!别提了,这孩子……”妈妈一边叹息着,一边麻利的给我弄泡面,把八宝粥放进热水里泡着。“这么晚了,附近也没有卖东西吃的,你先凑合着吃点,医生说了,不能吃辣的东西,调料就先不要放了……”她只是唠叨着,却绝口不提Peter的事。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到底怎么了?妈,你说啊!”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事情的严重。

“你先吃吧,吃完了我再说。”她把泡面端到我面前,跟我对峙着,“你不吃是吧?好,你不吃就别想知道……”不等她说完,我迅速接过泡面,几口就吃光了,不等咽下去,又自己伸手把烫在热水里的一罐八宝粥捞出来,一股脑的喝光。

“妈,说吧!我吃完了!”她看着我急促的努力吞咽的样子,红了眼睛,不忍却又有些惊讶,曾经那个跟她对着干的叛逆丫头变了。

她的斗气被我一下子平息下来,良久的沉默,才开口。“你失踪的那天,他就一直没有回来,家里都找遍了,也报了警,就是找不到……你又出了事,唉!真是雪上加霜啊!你大伯大妈整天以泪洗面,他们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我让伊恩过去照顾他们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晴?你还在我身边吗?Peter不见了,你听到了吗?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叶连息丢下他不管,该怎么办?他到底去了哪?恍然中想起奶奶,她是如何接受这件事的?“奶奶知道吗?”

“这种事,哪敢让她知道啊,只说是家里没人照顾他,让释清圆带去了。还好,释清圆也是个好人……”妈妈说着,坐到床边,把我搂进怀里。“音音,你冷静一点!警察已经在找了,会找到的。”

心空了,仿佛被刀子狠狠的挖去,痛不欲生。“妈,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晴的一部分,也是我的命,找了一个月还没有找到,你怎么能让我冷静?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放着好好的家不呆,我还去救什么不相干的人,我真是杀千刀的……我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我死命的捶打着自己,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音音,妈妈理解你,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就像是你在妈妈的心里一样重要。你这个样子,让我于心何忍?你要养好了身体才能出去找他啊……”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拼命抓住我的手,不让我伤害自己。无奈之下只能按响了警铃。

医生给我打了镇静剂,又做了体检。除了造血机能下降外,其他都无大碍。我一定要尽快恢复,去找Peter。万一他落在坏人的手里……是不是人在病中,意志力也下降了?为什么总是感到绝望?他天使般纯净的笑容,他的调皮,吃饭时的狼吞虎咽,穿上新衣服耍酷……一幕一幕刻画在我的脑子里。怎么会如此疏忽?我不该丢下他不管,就算要离开,也应该提前通知释清圆过来的!

“音音,不要总想冰冰了,越想会越难过的。”妈妈坐在床边削着苹果,无奈的摇头,却忽然又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儿,又兴高采烈。“音音啊,忘了告诉你一件喜事儿呢。”

她总是能这样简单的喜怒,因为一件小事就会一下子转变了情绪,轰轰烈烈。“什么?”我木讷的开口。

“就是琳啊,琳生了个女孩儿!”妈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晃动我的肩膀。“音音,听到没有啊?琳生了个女儿!”

“唉!女儿?这孩子,会幸福吗?一出生便没有父亲迎接。”我所给予的,竟只有哀婉!

“你这是什么话?琳的不易你是不明白,可妈妈看的清清楚楚。如果她能让这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她也是会尽力的。可……”

“她在哪?”好想见见她。

“就在妇产科病房啊,你这一出事儿,我们也都来了,琳也是伤心的,动了胎气,早产!不过也算是福大命大,母子平安。”妈妈又叹气,“唉!你说你这一出事儿吧,该来的,不该来的,还都来了!琳说,等着你身体好了,一起给她取名字,张罗满月什么的……”

不等妈妈唠叨完,我就掀了被子,下床。

“哎?你这孩子?这是去哪儿啊?”

“看琳,也去看看奶奶!”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是安静不下来呢!你奶奶不在这儿了,知道你好了,她就出院了!”妈妈跟在后面喊我。“唉!我还是不放心,走,走,走,我陪你去……”说着,便急步跟上来扶我。

琳坐在病床上,红光满面,微笑逗弄怀里抱着的婴儿,一身母性的气息笼罩着病房。这一幕让我想起Peter出生时,晴的样子,初为人母的欢心与惊喜。看到我推门而入,她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音,你好了,你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说着,泪水簌簌的流下来,来不急擦拭,就要抱着孩子起身,过来拉我的手。

“别动,别把孩子吓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制止她。

妈妈接过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像是抱过一个珍宝。“让外婆抱抱,看看我的乖孙女,听不听话?听不听话?小乖乖……笑了……这孩子笑了……”看到妈妈轻松快乐的笑,我也忍不住去看那孩子。

黑珍珠似的眼睛盈动着一汪水,谜样的美,像极了顾鉴,粉嫩的小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小美女,我是音音阿姨!”她似听懂了我说的话,小手一直抓着我的食指不放,婴儿的笑声,极是悦耳。

“怎么样?我这外孙女漂亮吧?”妈妈骄傲的问我。

“嗯!您倒是捡了个大便宜,都有外孙女了!”

“嘿!怎么说是捡便宜啊?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不结婚,还不许琳的孩子喊我外婆?”嘿,是不是更年期的人都很会较真儿?“你们聊,我啊,和我外孙女聊天去了。”

“音,Peter的事,你应该问问王延哲?”琳见妈妈抱着孩子出去,才向我开口。

“王延哲?我还真是没想过。”想起他和李娜,我不免起了疑心。“我和Peter上次在超时里惹了李娜,难道她会找人报复?也不应该动这么大干戈吧!Peter可是王延哲的亲生儿子啊!”

“昨天Daisy和释清圆来,说王延哲打电话找你,要收回监护权。”Daisy来看琳,那是不是她们已经冰释前嫌了?“Peter失踪的消息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此时提监护权,肯定有鬼!”

“他怎么又要收回监护权?当时不是死活都不要Peter的吗?他这样做,不是恶人先告状?”

“你以为他是傻子啊?现在Peter失踪,他如果起诉你,你拿什么给他?他这么做还不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经琳一提,我才明白过来。“王延哲,可真是够阴狠的,若是顾鉴也这样的话,我还真能杀了他。”

第二卷 第四章 暗淡

为什么我没有怀疑这是王延哲和李娜做的呢?那天那么晚了,他们不会是一直盯着Peter吧?“音,把这件事交给警察吧,他们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是的,如果我直接去找王延哲和李娜,肯定会激怒他们,这对Peter不好。应该交给警察去处理,一步一步来。至于监护权的事,就算他能收回,李娜又怎会善待Peter?绝不能让步!

“琳,Daisy原谅你了?”现在有了宝宝,Daisy又如何看待那个孩子?为何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这件事。

“Daisy没有说原不原谅的事,我也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琳的笑带着尴尬的苦涩。

我却想起顾鉴当时查出琳和伊恩的事,Daisy能怎么想?她心里自然是有恨的,琳这样欺骗她,我也被卷了进来。“你请求过她原谅吗?”能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本来想求她原谅的,可她连机会都不给我。”琳为难的看着我。

“这话怎么说?”

“每次我一开口,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借口忙,马上离开。我真的太过分了!在我们之间的这堵墙,是我亲手垒成的,恐怕这辈子都推不倒了!”她终于明白了。

“我还以为你被顾鉴冲昏了头,是非不分了呢,现在看来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我淡漠的轻笑,又握住她的手,“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你的!”其实,“总有一天”会是那一天,我也不知道。Daisy的心情我们都无法体会!

琳的眼睛泛红,却硬是忍住泪水不滴下来,那是她心里的遗憾与伤痛。“音,之前你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带了一身的伤回来?你知道吗?我进产房的那天,最想看到的人就是你,我疼的差点背过去,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Daisy不肯来,伊恩又忙的脱不开身,如果你在,是万万不会撇下我一个人的……”看到她的抹泪的样子,我想起了晴。其实琳和晴一样的温婉,但是琳的一切情绪却都表露无遗,脆弱的惹人怜惜。而晴却擅长隐藏,无论是喜或怒,都只是点到为止。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信不信我去夜访吸血鬼了?”

“夜访吸血鬼?”她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种温馨让病房不再冷清。“就知道做白日梦,又在编什么故事寻我开心吧!死性儿!”她伸着手指,点点我的额头。“伤成这样都不思悔改!”

“不信就算了,我本来是要把事实都招出来呢!”当初见到血蝙蝠时,楚瑞以为我得了幻想症。世人又有几个能相信这种东西存在?何必徒劳解释呢?

“不说算了,弄成这个样子,整个就一个凄惨悲剧!”琳微微嗔怒。“无话不说的好姐妹,现在啊……唉……”

“和你说,你又不相信,还怪我……”忽然觉得心慌无力,不是因为情绪波动,而是身体不能在支撑这样的坐立。

“好啊,那你的造血机能下降是怎么回事?什么伤也不会弄成这样吧?”

我忍住身体的抗议,想多跟她聊一会儿。“是因为受了诅咒,我把自己的血给了叶连息,必须再吸他的血才可以活命!”

“你……你……疯了……吸血?电影看多了吧!”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肯定是伤到脑子了,好了,好了,不逼你了,走,我送你回病房……”

“琳,你听我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根本不听我解释,无奈摇头,将我拉出病房。她莹白似凝脂的手握住我的一刹,我看到自己的手是暗灰色的,枯萎的样子,没有生机。

“你现在把身体给我养好,其他的都别管,有伊恩、Daisy和释清圆帮忙,都会解决的!”琳把我按在床上,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琳,造血机能下降真的是……”

“好了。”她制止我。“你再说下去,我要去找心理医生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血库里有你的血型,我们现在不担心,你好好休息。”说着,她转过身,急急离开,似是在隐忍。

干巴巴的躺在病床上,脑袋里却都是Peter的影子。难道真的是李娜绑架了peter?正如琳所说的,王延哲如果不是知道Peter失踪,他又怎么会这个时候收回监护权呢?如果义正在就好了!为什么会想到他呢?叶连息的新婚蜜月应该很浪漫吧!

昏昏沉沉的醒来,已是大半夜。妈妈知道我的精神已经转好,便没有让她陪我。病房的灯是关着的,自窗外透进来明亮的霓虹。欲起身拿水杯,却乏力的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周身冒着冷汗。造血机能下降就是这种感觉?也不过如此!

伸手去按警铃,却不小心翻下床去。病房的门此时却被推开,没有脚步声,熟悉而冰冷的气息让我颤抖。他怎么会来?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义正那家伙呢?他没有好好照顾你?!”轻轻把我抱到病床上,又拿了水给我。

“你不是娶了艾玛吗?不呆在岛上,干嘛来这儿?”泪水竟没用的流下来,分不清是思念,还是怨恨。喉咙干裂的痛,喝进口中的水,也喷出来。我的狼狈,尽显在他面前。可心里的痛,他又怎么能明白?不顾危险,拼死拼活的救了他,他却不顾我的感受,自己又回到虎口。“滚!我不想见到你,滚——”

“我现在滚了,谁来救你?”叶连息执拗的坐到床边,将我拥进怀中。他为何又回来?本以为此生不再对他产生任何依傍。依在他怀中,心却自动的搜寻那些足迹,他直接的眼神,满墙等待的姿势……这熟悉的气息告诉我,我们之间有永无止息的情感。

“我宁愿死掉,也不要你救。我这辈子都不要做吸血鬼,也不要永生……”紧张的推开他。让我变成吸血鬼,还不如死掉。以血为食,我做不到。

“谁要让你变成吸血鬼?我只不过拿了血来,给你输血。”他微笑着解释。

“不要,不要输血……”听到“血”字就想吐。

“好,不要就算了。只是,如果……”叶连息停住,不再说下去,而是打开灯,拿了一面镜子给我。“你自己看看好了,不输血,恐怕你那个心爱的Peter也不会认识你的。”

被镜子里的模样灼痛。长卷的头发四散凌乱的披散,似一堆枯草。惨白的面容,一双眼睛深深的凹陷,无神的凝视。这种活死人的样子与那些吸血鬼杀手有什么两样?想起琳隐忍的离开,原来她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我!

第二卷 第五章 输血

“看到了?要不要输,你自己决定!”叶连息轻轻拍我的肩膀,温柔罕见,不免可疑。

“这血哪儿来的?”我将视线移向那袋鲜红的液体。

“医院的血库,看,还有标签,B型的,是你的血型吧?”他用纤长的手指将我的头发抚向耳后,把那袋血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让我看。“放心,我才不像你那么傻,浪费自己的血救别人。现在好了,反倒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见我没有回应,拉上窗帘,又坐回床边,凑近我的耳边,“不经过你的同意,我绝不会让你成为血族的。”

“告诉我,这血是从哪来的?”他从没有对我讲过这么多话。这啰嗦,只说明他在紧张,害怕我这样离去。他的温柔一向都是掩埋在冰冷之下的,我焉能不知?“叶连息,请你——告——诉——我!我舍命去救你,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这血是我从劳瑞那得来的。是棘秘魑族历代族长的血滴汇聚而成,可以让成为吸血鬼的血族人暂成为人,同样也可以让即将成为血族人的人,缓解痛苦。只是能够维持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

“棘秘魑族历代族长的血滴又启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叶连息,你知道吗?在我面前,你越来越不会撒谎了。你的紧张,我看得很清楚!”他早已明白,我不会选择永生。他害怕我离开,不惜一切代价来救我。

“该死!你到底要不要输血?活命要紧,你不要你的Peter了吗?你不要你的亲人和朋友了吗?为什么你这么倔?不输血,你会死的……死,你明白吗?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我们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关于你的一切都没有了,你明白吗?”他暴怒的拍向床边的桌子,又忽然揪住我的肩膀。他以为这个样子,就会让我惧怕!他用了什么代价来获取我的生命?“好啊,你可以死!看着周围的人为你伤心难过吧!你的父母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而且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还有,你那个小外甥,只有八岁,你不是答应过他要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吗?你要放弃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