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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HP同人]波特家的獾魔王》》 · callme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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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波特家的獾魔王》全集

作者:callme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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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波特兄弟]

波特兄弟十一岁生日第二天,哈利波特一大早就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感觉到天已经亮了,却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反倒紧闭着眼摸索着握住了海曼波特细瘦的胳膊,声音中难掩激动:“海曼,你一定猜不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怎样梦!”

他的兄弟似乎仍然在沉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哈利也没有在意。

回忆起昨日的种种,他的声音轻飘飘上扬了八度,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我梦到了一个叫作海格的巨人,他来找我们,并且告诉我们,我们都是巫师——就像父母那样,还可以进入一所叫做霍格沃兹的学校上学……”

哈利波特顿了顿,最终还是压下了后面那句“不过我知道这都是假的,等我一睁眼,我们准在家里,在碗柜里”。

“真有趣,我竟然跟你做了同样的梦,哈利,”他的弟弟极轻极短促地笑了一声,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指,解救出自己发麻的胳膊,“你该仔细感受一下,就算姨妈家的碗柜天赋异禀,可以塞进两个十一岁的孩子和数不胜数的蜘蛛,也不会让我们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并肩躺着。”

哈利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外面一阵啪啪啪的敲击声响起,这么粗鲁巨大的敲门声,一定是佩妮姨妈。

“姨妈一般都用吼。”海曼提醒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哈利心头一跳,终于在敲打声越来越大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盯着身上巨大的外套开始发呆。

“也许我又在做梦?”哈利受虐儿波特睁着迷茫的绿眼睛转向一边。

海曼勾起唇角笑了笑:“把头向右边转,外套的主人就在你旁边的沙发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亲近,不复刚刚的冷漠疏离。

他的便宜哥哥一听,转头仔细看了看海格不雅的睡姿,果然十分高兴,光着脚跳下床去给不断发出噪音的猫头鹰开窗。

海曼瞥了半巨人一眼,原来猫头鹰是巫师的常用通讯工具,不过这不重要,他现在只希望打鼾和穿早该清洗的袍子不会是巫师的日常行为习惯。因为那件外套发出来的味道和海格大半晚上的噪音,他昨天几乎没有睡着觉。

得知了父母仍有遗产——并且听海格的话音恐怕数量还不少——的好消息,兄弟俩一人一根香肠加蛋糕解决了早餐,手拉手肩并肩看着海格用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偷偷使用魔法搞定那艘早应该功成身退的破船。

哈利在路上忍不住问了一些妖精和魔法部的事,海格一一解答。海曼在一边默默听着,虽然海格每次提及他们都是并列而论的,但是言行举止间却仿佛对哈利更为看重。

这种看重甚至不是刻意为之,反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只在极细微的地方上有些许区别,恐怕连海格本人也没有觉察出来。

这样的看重并不像是因为或者只因为哈利相肖其父,海曼是换了馅儿的包子,外嫩里熟,对这些事情并不在乎,只是海格一上来就如此行事,到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不着痕迹煽风点火下海格暴怒中说出来的话,以及哈利平日里给他讲过的看似荒诞不经的梦境,伏地魔以及救世主的渊源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伏地魔可怕到让人们连他的名字也不敢提起的地步,那么在风平浪静的现在,海格笃定他还会回来,就不只是一个猜测。如果那个叫做伏地魔的人真的会回来,那么救世主就是现在时而不是过去时,哈利的作用自然比他原本预想的要大,地位也要更尊贵。

海曼一时默然,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荒诞的东西,面对一片未知的世界,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再者,他在这个身体三岁的时候才鸠占鹊巢,只得到了**,并没有继承以前的记忆,哈利那些古怪的梦也不知道是他特有的,还是小巫师都这么特别。

他摆出一副兴致勃勃旁听的模样,脑海中千百个念头转过,施了魔法的船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岸边。

海格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拉着两个人在伦敦街道上穿梭,像一只刚睡醒的大熊一样笨拙地买车票,坐火车,走出地铁过道。

哈利担忧地看着海格因为电梯故障大声抱怨,悄悄挣出手来,跑到另一边,攥住了自家弟弟的胳膊:“海曼,难道你不觉得今天——不,这两天——的事太,太奇怪了吗?”

“你想说什么?”对方的力道有点大,海曼波特却恍若未觉,微微一歪头,看了一眼身处众人目光焦点中的却不自知的霍格沃兹引导人。

哈利很有几分沮丧和担忧,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他十一年里唯一的希望,太过重要了,由不得他不胡思乱想:“你看,海格这么粗心大意,刚刚他都差一点买错了火车票,也许再走一会儿他也会突然想起来,拍着脑袋告诉我们其实他搞错了,他要接的是另外一对双胞胎,而不是我们,这样我们又会被送到女贞路4号的碗柜里了。”

“哈利,记得昨天海格说过的话吗?好好想想,当我们过于生气和害怕的时候,确实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海曼觉得胳膊被攥得生疼,这是哈利情绪极度不稳定时的习惯动作。

哈利听完后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少许思考后,碧绿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极力压低声音又满含兴奋:“你说得对,海曼!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我们是巫师的铁证!”

“其实就算弄错了也无所谓,我们一块去石墙中学,一块穿达利旧衣服染出来的臭校服,不论怎么样,我们永远在一起。”海曼波特的黑眼睛深不见底。

同样身材矮小瘦弱,戴着烂糟糟的可笑眼镜,留着张牙舞爪的短发,穿着破破烂烂不合身的衣服,外人仍然可以一眼分辨出兄弟俩的不同,除了眼睛的颜色,海曼的面部线条更为柔和,五官清丽俊秀,看起来像是东西方混血版哈利波特。

哈利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绿眼睛越发明亮,低声喃喃着重复:“不论怎样,我们永远在一起!”

海曼环起胳膊围着他细瘦的脖子,思维转到了刚刚的话题上。与哈利不同,每次奇怪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并不是无知无觉的,他甚至能准确判断出奇怪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哈利还是他自己。

最开始是靠的本能,需要他在事后细细回忆当时的感觉,把握住那一点点微妙的差异;到了后来就干脆变成凭借事情后果判断了:如果事情发生后达利安然无恙,那么就是哈利的缘故;如果达利连带他的帮凶进行了又一次医院爱心游,那么一定是他做的好事。

这也是兄弟俩在姨妈家待遇差到极点的原因,达利因为欺负他们受到过不止一次的伤害,并且这样的伤害随着兄弟俩年龄越来越大,或者说是海曼体内的魔力越来越强而愈发严重。

——事实上,在最近的一次追打中,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心肝宝贝差点被碎裂窗户的玻璃碴割破喉咙。若不是在最后一秒钟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暴动的神奇力量,海曼有绝对的把握送他去见长生天——不对,按照现在生活世界的说法,是去见上帝。

破釜酒吧的客人热情得难以想象,当哈利红着脸跟挤过来的巫师们挨个握手的时候,海曼低垂下头,视线在黑袍子奇洛的背影上扫了一圈。

他刚刚在浓重的大蒜味中闻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怪味,极像是腐烂的尸体,又有那么一点偏差,不属于他前世闻到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也许是魔法界的特殊草药?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他没办法妄下结论。

古灵阁是由妖精们垄断经营的魔法界版银行,海曼哆哆嗦嗦从小推车上下来,狠狠打了个冷颤才控制住自己上下抖动的牙齿。

作为一个曾经的宅控魔王,如果有选择,十六人抬的銮驾和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銮仪显然更适合他的小身板和玻璃心肝。

他是一个不肯轻易以身犯险的人,再大的名利也比不上自个儿的小命重要,上辈子再跌宕起伏,也从没有经历过跳崖逃命假死谋反等高危险动作。

刚刚那段有如云霄飞车的惊险旅程,差点让他活活抽过去,即使眼前成堆的金币也没能稍缓这种痛苦的感觉。

哈利摇着他的手,海曼强打起精神给了哥哥一个同样兴奋的笑容,两个人一起动手在不大的纸兜里装满了金加隆。

海格大笑着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喜悦与小心翼翼贴身藏好纸兜,然后转头看向拉环:“现在带我们去713号地下金库吧,不过能不能麻烦你把车开得慢一点?”

“车速只有一个。”拉环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海曼波特的脸色变成了跟海格一样的青灰。他紧抿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却一言不发。

从波特家家族金库到713号地下金库再回到地面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终于重见天日的瞬间,海曼席地而坐,懒洋洋冲同伴挥手:“我想要静一静,哈利你可以让海格陪着去买长袍,一式两套,咱们的尺寸一样。”

半巨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抱歉地朝哈利一笑:“哈利,那我带着海曼去破釜酒吧买杯提神的饮料,你不介意吧?古灵阁的小推车太可恨了!”

海曼晕晕乎乎地冲担忧得看着自己的哥哥眨了眨眼,在对方转身走进长袍店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海格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力气,见他实在不像还能自己站起来的模样,干脆把人提起来抗在了肩上:“嘿,海曼,我们可以去买几个冰糕球,那种东西吃起来味道很不错,我准保在麻瓜界没有这么好的食物。”

海曼波特端着两个冰糕球站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橱窗外,视线只是从那个铂金色头发衣着高贵的小少爷身上轻轻一扫,就投在了迫不及待朝他们跑过来的自家兄长身上。

看来在魔法界贫富差距依旧明显,只是不知道是像麻瓜界那样只在财富方面的不平等,还是想他前世生活世界的地位财富双方面不平等——不过这不重要。

作为生日礼物,海格送了他们一人一只宠物,哈利咬着指甲红着脸选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雪枭,海曼在宠物店转了一圈,选择了一只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雕鸮。

海格付钱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笼子:“海曼,其实你可以买一只更漂亮的,那并不会贵多少。”

一直昏昏欲睡的雕鸮抬了抬眼皮斜瞪着他,低沉沙哑地嘶叫了一声。海曼轻轻摸着笼子铁质的栅栏:“谢谢,海格,这只就很好。”

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驱散了他最后一点反胃的感觉,海曼低下头短促地笑了笑。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破败杂乱远超两兄弟的想象,海曼站在门口,看着哈利一次次试验魔杖,那位有着苍白色眼瞳的店主随着他胳膊的挥动而越来越兴奋,口中不断喃喃着“奇妙,奇妙”。

太巧了,救世主和黑魔王的联系简直是无处不在。海曼心中的疑惑怀疑并没有流露出分毫,他的脸上挂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惊讶,盯着那根双生兄弟魔杖,眼中也浮现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奥利凡德过了很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无色的眼珠朝他转了过来,声音又轻又柔:“那么,你呢,小波特先生,你习惯用右手还是左手?”

“是右手。”海曼看着在自己右手上游走的卷尺,其实哪只手都无所谓,经过后天的刻意锻炼,他的两只手基本上一样灵活——事实上,他可以用两只手写出一模一样的字体,必要时还可以用左右脚脚趾夹着笔分别写出另外两种字体。

奥利凡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把扯回还恋恋不舍缠在他胳膊上的卷尺扔到抽屉里,回身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长盒子:“试试这一个,黑檀木和凤凰尾羽,十二英寸。”

海曼接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挥舞,一道红光闪过,将后面放满魔杖的架子齐齐劈成了两半。

奥利凡德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俯下身去看那道平整光滑的切口,轻轻吸了一口气。海曼放下魔杖,急忙道歉。

“不不,没有什么——我只是太惊讶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这间店铺有着千年前流传下来的魔法阵保护,在里面很难发出攻击性魔法,以防小巫师和魔杖的魔力碰撞毁掉这里……”奥利凡德连连摆手,浑浊的眼睛在一排排的魔杖匣子上扫过,声音越来越小,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翻出第二个盒子。

很不幸,这次的这根金合欢木,龙的心腱,九又四分之一英寸的魔杖差点要了店铺主人的命,让红光打个正着的奥利凡德被海格从魔杖堆里提出来的时候不得不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淡绿色的魔药医治自己胸口不停流血的创伤。

他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太神奇了,前所未有,金合欢木是包容性最强的一种材质,就算不是最合适的,也不应该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哈利和海格齐齐看向惹祸者,海曼看起来羞愧得快要将脑袋塞进瘦弱的胸膛里。

奥利凡德本人对刚才的伤害毫不介意,他很快又审视起自己的商品来,不停地挑出一两根来,放在手里端详一会儿又叹着气放了回去。

第三次挑选魔杖,他明显郑重了很多,犹豫了很久才双手递上:“每一根魔杖都在抗拒,如果这一根还不行的话,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可惜答案在下一秒就出来了,因为上次的教训,海曼有意将杖尖低垂,致使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地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坑。

海曼只得再次道歉。店主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眉毛皱起,看起来却兴奋大于烦恼:“这么说,只有它了——我就知道,刚刚从你一进来,它就很不老实——只是因为某些缘故,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对刚接触魔法的小巫师而言……我没有想到最后真的只能选它,这根魔杖太霸道了。”

话题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他丝毫没有介绍魔杖材质的意思,默默踩着梯子一级级向上,从天花板上敲击了一下,一个机关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海曼向前两步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这根魔杖并没有放在长匣子里,而是用特殊的银白色毛皮包裹着。

海格特意看了一眼,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惊讶:“梅林,是独角兽的皮!”

海曼用右手拿了起来,觉得有一股暖流从指间发源流遍全身,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奥利凡德松了口气,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手里的魔杖:“……非凡的组合,接骨木,以及——假连翘,十五英寸。”

“请问这根魔杖有什么特别吗?”海曼甩了甩手,魔杖的形状有点古怪,一节连着一节,中间有圆形的突起,不过握起来还算顺手。

奥利凡德迟疑了一下:“这是由我的曾祖父制作的魔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使用假连翘作为杖芯,鉴于这种植物过于邪恶的属性,曾祖父本来打算用白桦或者桃花心木制作杖柄,很可惜,无数次的尝试都失败了——最后,他只能选择了接骨木。”

“强强联合的结果是,这根魔杖不接受任何人的支配,绝大多数人握着它连一个简单的缩小咒都无法顺利发出——直到它遇到了你,这么的温顺,这么的乖巧,不可思议!”

他转了转近乎无色的眼珠,“接骨木是世上最稀有的魔杖木材,并且普遍被认为是极为不祥,接骨木魔杖比其他任何魔杖都难以驾驭。它含有强有力的魔法,但是它不屑于被那些不是出类拔萃的人使用,任何杰出的巫师都愿意拥有它。事实上,只有极不寻常的人才会和接骨木完美地配合,在这种罕见的情况下,当这样的搭配发生时,我确信那个被标记的男巫或女巫将有不凡的命运。”

海曼没有出声,神色有些忐忑,想开口又不到怎么开口的样子。

奥利凡德立刻明白了,他放松了神情,努力安抚:“这样一组极端特殊的搭配不一定代表邪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两种材料搭配起来代表意义完全相反的情况——这毕竟是假连翘第一次被尝试制作杖芯,这种植物有特殊的魔力。”

海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古怪,海曼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心地将魔杖重新包好,拉着哈利结账。

两根魔杖都价值七加隆,奥利凡德还附赠了两句同样的“非凡的组合”。

[正文霍格沃兹火车]

等待的日子平和安然,即使德思礼一家采取无视到底的战略,两个人做伴也不算太无聊。

哈利把所有的课本都大致翻看了一遍,显得兴致勃勃,将剩下的时间用在了计算时期上。

海曼则静下心来认真研读,魔咒没有人指导无法学习,听海格的话音在麻瓜中又无法随便使用魔法,但是背诵草药和魔药材料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有强烈的被害妄想症,他上辈子精通医术,触类旁通,学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年级并没有什么高深的知识,大部分书籍都是介绍魔法界概况和历史,内容浅显,却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海曼,你想好给猫头鹰取什么名字了吗?”第二天就要去伦敦火车站了,哈利有点睡不着觉,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搂着弟弟询问。

猫头鹰还要取名字?海曼无趣的波特迷迷糊糊歪了歪头:“你的那只叫什么?”

哈利在黑暗中一指桌子上放着的厚厚魔法史课本,碧眼睛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叫海德薇怎么样?我在《魔法史》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嗯,很好听。”没办法继续睡觉,海曼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架子上并排挂着的两个猫头鹰笼子,将表情调整成跟哈利一样的兴致勃勃,“那我这只就叫尤里克。”

只是潦草看了一遍书本的哈利明显停顿了一下:“尤里克是谁?”

“一个怪人,喜欢把水母当帽子戴。”海曼重新躺下了,由佩妮姨妈友情提供的被子小得没办法塞进哪怕一个像他们这样瘦小的孩子,只能横着搭在两人肚子上防止受凉,“哈利,该睡觉了,明天我们会很累的。”

“我知道。”他的兄弟小声嘟囔着,“可是我睡不着啊,今天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睡在姨妈家了,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夜晚,难道我们真的要浪费在睡觉上面?”

最后一天?恐怕未必。海曼无声地咧了咧唇角,哪怕房间里的亮度以及哈利糟糕的视力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这个笑容依旧只带着最纯粹的喜悦,没有半点冷意。

要不是隔壁街道那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养猫老太,他这几年何至于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一副蠢相。

以前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特殊身份,他还以为遭到监视是死因不明的父母的缘故,现在再想,魔法部高层明知道“伟大”的救世主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却仍然袖手,日后也未必会是他们的依靠。

不过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海曼也很理解他们的做法,一个人气这么高的救世主就如同海格口中的邓布利多一样,不受控制的权威对魔法部并不是好事,适当的监视也很正常。(大误)

“怎么办怎么办?”找不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弗农姨夫幸灾乐祸拍屁股走了,哈利急得又开始抓他的胳膊,“我可不想再回到姨妈家了!”

海曼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远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进站,我们最先该担心的是怎么回到女贞路,金加隆跟英镑可不通用。”

他不说还好,一说哈利明显更加焦虑了,开始在九站台和十站台间来回转圈,黑头发都要炸起来了:“该死,一定是海格忘了告诉我们某一条消息,就像敲左边第三块砖进入对角巷一样。”

海曼低头摆出一副沉思状,“其实,哈利,你看两个站台间正好有四个柱子,也许玄机就在第三个柱子上。”

他有点茫然,既然海格不可能欺骗他们,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个提示又这么明显,事实摆在眼前,并没有这么难想吧?

哈利停下了脚步,往那边看了一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迟疑:“你是说检票口那边的……栏杆?”

海曼一拉他,两个人推着大大的推车朝那边走了过去。快靠近栏杆了,哈利原本就不快的脚步停住了:“都走到这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前走走。”海曼从后面笑眯眯推了他一把,不过是一步的距离,眼前的人连带海德薇鸟笼和巨大的行李已经凭空消失。

真的管用?海曼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往前踏了一步。在回过头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大片惹眼的红头发。

哈利已经在破旧的火车旁等着他了,右手高高扬起指着头上的站牌:“海曼,你说得真对,我们真的找到了车站!”

“嗯,这样就很好。”海曼口中应和着,目光在车厢中逡巡,高兴中夹杂着一点焦虑,“快一点,哈利,我们快要没座位了。”

兄弟俩推着推车费了很大劲才在靠近车尾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不过行李太重了,根本没有办法把行李挪到踏板上。直到有两个红头发的男孩子经过,好心地帮忙,和四个人的力才搬了上去。

哈利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头发,粘粘的贴在额头上很不舒服,他想要挪开,刚动了动手指就被海曼扫了一眼。

对方冲他眨了眨眼,哈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手放了下来。今早出发的时候海曼特意把他的额头用头发遮起来了,还特意告诫他不要随便露出来,会让别人以为他在随意出风头。

哈利不觉得让人知道他是救世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并且说实话,对于一个十一年中只与弟弟相依为命的缺爱孩子来说,有人关注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不过既然海曼说过高的起点对于他的人际关系不利,哈利想了想似乎也很有道理,而且他也觉得那些巫师的关注太热切了一点,就乖乖听话了。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海曼收回目光,冲两个孪生兄弟道谢。

“嘿,没有什么,你们是一年级新生?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是乔治—[www奇qisuu书com网]—”其中一个说。

“我才是乔治,他是弗雷德——”另一个说。

“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你们。”海曼眯着眼睛笑了,接过兄弟俩递来的两块糖果,捏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乔治和弗雷德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直直盯着他们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他们吃下糖果,直到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招呼声,才磨磨蹭蹭离开。

海曼站在过道上看着他们走远,低下头剥开糖纸看了看内容物:“巫师的恶作剧糖果看起来跟普通的糖果没有什么区别。”

哈利很有几分惊讶:“这是恶作剧糖果?你怎么知道的?”

“哈利,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海曼把糖递给他,往对面的位子上一坐,靠着椅背揉了揉眼睛,“我太困了,恐怕要打个盹。”

哈利想起自己今天五点多就拉着弟弟起来了,心中愧疚,急忙点头:“好的,你放心睡,到了地方我叫你。”

“看好行李,去厕所前先叫醒我。”海曼冲他示意了一下,闭上眼很快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这具身体在他刚穿来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向他前世的体制靠齐,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不眠。

海曼当然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让自己连续一个月精神奕奕,就像他上辈子一直在做的那样,但是目前显然没有必要,他也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由于并没有睡觉时需要周围极度安静的习惯,海曼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上辈子所有的人都上来走了一个过场,虽然人脸都是迷迷糊糊的,只凭借身形他也知道是谁。

直到被哈利拍着肩膀叫醒吃午饭,他睁开眼,目光清冷地一扫车厢,冲自家哥哥示意:“没有人过来吗?”

哈利的表情一直不太自然,闻言脸颊明显变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嗯……没有……也许空车厢足够多……”

这种态度就是不打自招,海曼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上面堆满了买来的食物,红头发双胞胎给的两颗糖却只剩了一颗。他别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坐立不安的兄弟,站起身看了看隔间门,显然是可以反锁的。

“我吃了一颗,舌头发胀把口腔都塞满了,拖出来一大截……样子太,太傻了,我害怕让人看到,就……”哈利抓了抓头发。

永远的好奇心过盛以及冲动鲁莽不顾后果,在一腔热情的驱使下可以做出任何胆大包天的事情,何况只是一颗糖果。

海曼早就有心理准备,因此并不觉得意外,他也不觉得有多么好笑,不过脸上仍然带着揶揄忍笑的神情,直到看得哈利很不好意思后才宣布开始进餐。

吃完南瓜馅饼,开始解决各种各样的零食。哈利有些惊喜地在巧克力蛙的包装中拿出了一张卡片:“看,海曼!这张卡片上有关于邓布利多的介绍和照片,还记得海格说过的话吗,他是霍格沃兹的校长!”

海曼把嘴巴里的甘草魔棒咽下去,用手帕擦干净手才接过来,将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目光在“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上停顿了一下。

把卡片一翻,照片上的老校长冲他笑了笑,目光深邃,面容祥和,符合所有人关于一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的设想。海曼眯了眯眼:“哈利,魔法界的照片好像会动。”

哈利正在拆另一包巧克力蛙,闻言动作加快了一分:“好像每一包都有一张卡片,这一包是莫佳娜……真的会动,她冲我挥手了!”

哈利看起来对巧克力蛙不怎么感兴趣,对里面的卡片内容却很好奇,把每一包都拆开了,得到了一共七张卡。

海曼抓住尝了一只,剩下五只巧克力蛙在桌子上蹦跳了一会儿就不动弹了,哈利看完卡片才想起来一一把它们吃掉。

“我们再吃什么?比比多味豆怎么样?”意外看到了会动的照片,哈利摆弄着满桌子的零食,显然在期待另一个惊喜。

海曼点头,随手拆开了一包,抓了几颗,把剩下的塞在了哈利手里。

叫多味豆显然是有原因的,俩人吃到了各种各样的古怪味道,相互交换着心得,直到外面有人敲隔间的门。

哈利正因为胡椒口味的多味豆趴在桌子上打喷嚏,海曼起身打开了门。一个圆脸的男孩站在门口询问有没有看到一只蟾蜍。

海曼环视了一圈车厢,摇了摇头,哈利的喷嚏声还没有停,男孩的哭泣声却比他的声音更大:“我又把它弄丢了,它总是想从我的身边跑掉!”

哈利艰难地抬了抬头,想说话,客观条件却不允许。海曼笑了笑:“没有关系,我记得书上说魔法界宠物跟主人有契约联系,它不可能离开你太远。”

男孩的哭声停顿了一下,改成了抽噎:“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总是弄丢它,已经好多次了!”

“你可以放心回到包厢等待,它肯定会回去找你的。”

直到海曼打发走他,哈利的喷嚏声才终于止住,他的鼻头通红,眼眶也红了一圈,愤愤不平:“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这种东西了!”

“都告诉过你要小口尝尝味道了。”海曼抬手帮他理顺越发凌乱的头发,“喝点水休息一下,刚刚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已经穿着巫师袍了,也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先换上衣服。”

根据哈利的尺寸做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大了一点,不过不是很明显,海曼将两人的领口和袖口整理好,拉着他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

“旅途很平静,我觉得没有人打扰的感觉很不错。”海曼将头枕到他有些硌人的瘦弱肩膀上,“只是希望哥哥你不要觉得无聊。”

海曼很少这样叫他,哈利红了脸:“没什么无聊的,我自己看看书,上次看得太不认真了,再看一遍感觉也很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两个人相视一笑。

[正文霍格沃兹分院]

作为全体新生的引路人,海格的大个子充分体现了优势,没有一个小巫师掉队,周围全都是嘈杂的说话声,人挨着人也很挤,道路更是不平坦,哈利从后面拉住了海曼的手。

坐在黑湖的小船上,波特兄弟中的哥哥悄悄捅了捅弟弟一指旁边并排的那只船:“看,海曼,那个金色头发的,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跟达利很像的家伙。”

“你的声音太高了。”虽然被指摘的人不可能听到,但是跟他们同船的那个圆脸男孩儿和棕色头发的女孩儿很可能听得一清二楚,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海曼捏了捏他的掌心。

哈利撇了撇嘴:“我只是在说实话,他确实……”

海曼先一步打断了哥哥的话,这样无礼的动作他还是第一次做:“还记得海格说过的分院的事情吗?”

虽然当时很是担心,但是事后完全忘到了脑后去,哈利一听一下子就担心了:“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海格说过的,关于分院……”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那个棕头发的女孩子立刻接口:“你们俩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我希望能分到格兰芬多,都说那是最好的,我听说,邓布利多自己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不算太坏。”

圆脸的男孩儿摇了摇头:“我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我奶奶也说我一定会去格兰芬多,但是我觉得我会去赫奇帕奇,只有那里才会收我这样的笨蛋!”

哈利脸上立刻浮现出同病相怜的表情,他想到了海格关于赫奇帕奇的评价:“我觉得我也会去赫奇帕奇,海曼这么聪明,一定会去最好的格兰芬多。”

“可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说,四个学院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它们都是平等的。”海曼不知道是恰好自己旁边的两个人是倾向格兰芬多派的,还是整个魔法界的风向都是如此。如果是后者,那么就很有意思了。

“平等?”哈利极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记得海格说过的话吗,斯莱特林都是坏蛋!”

对于另外三个人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海曼笑了笑,很有抬手搓揉哈利头发的冲动。十一二岁的年龄,处在人生可塑性最强的时期,拥有最黑白分明的是非观,怀抱着最光明正义的梦想,璞玉一般纯然美好,哪怕天真不成熟了一些,也自有其可亲可爱之处。

下船后,攀过山岩中的一条隧道,过了草地,终于到达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敲门后把新生交给了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跑的高个儿黑发女巫。

麦格教授又把他们领到空屋子里,交代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去。

哈利松了一口气,放下努力抚平乱发的手,低下头凑到海曼耳边:“海曼,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我们到底怎样被判断分到哪个学院?”

海曼趁机摸了摸他的头发,凑到对方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反正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你看这里面像我们一样来自普通世界的小巫师并不少。”

“你说格兰杰?”哈利迅速往旁边看了一眼,赫敏格兰杰神经质一样的碎碎念想要忽略都不容易,“可是格兰杰似乎懂很多咒语,而我们却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的是你,不是我们。海曼眨了眨沉黑色的眼睛:“这没有什么,霍格沃兹不可能一开始就让我们跟怪物搏斗,分院是根据性格而不是战斗力。”要迅速而准确地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并不是普通人的手段,他对魔法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从小到大,他的猜测从没有过不靠谱的时候,哈利把怦怦乱跳的心从嗓子眼下滑,吞回了肚子里,神色好看了不少。

可惜魔法界救世主的脸色在下一秒就变成了青白色,有二十几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穿墙而进,彼此交谈争论着,又跟学生搭话,在麦格教授回来的时候很快离去。

大部分的小巫师惊慌失措,海曼注意到哈利刚刚指的那个铂金色头发的孩子以及周围站着的一小撮人却神情冷淡,甚至有些不屑的味道。

哈利有在后面扯他的胳膊,对方紧张到腿脚都有点不利索了,海曼不得不将哥哥的五指掰开拉在手里以示安慰。

微凉的湿汗蹭在掌心的感觉很不舒服,海曼真的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海格也许会搞错一名普通新生,却决计不会搞错救世主的身份,魔法界需要他,哪怕他真的一无是处,也不会被赶回女贞路的壁橱里。

直到一只尖顶帽子被放在四脚凳上摆在新生面前,并且扭动身体唱完难听的歌曲,麦格教授宣布了分院规则,哈利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吐了一口气,不过会被分到哪个学院的问题又很快困扰了他。

后面的人又开始紧紧攥着手,海曼终于有点头疼,一个父母都是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在一个格兰芬多校长掌控的学校里,于情于理都应该被分入“最好的”格兰芬多。

他轻轻垂下眼帘,被人暗中打量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作为一个十佳好弟弟,在哈利紧张得咽口水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回头冲哥哥安抚地笑了笑,在旋转脖子的过程中目光很自然地一扫。

来自教授席的注目着实不少,两道目光却格外有意思。他能够确定与那位黑头发的教授是第一次相见,但是对方看他和哈利的目光更像是仇人相见,联想到海格说过的话,恐怕是上一辈的遗留恩怨。

正中间那位老者并不陌生,阿不思邓布利多,让海曼有些意外处在于,作为最应当注意救世主的霍格沃兹校长,对方的关注竟然大部分投在他身上。

戒备大于慈爱,警惕多过欣喜,其中的打量意味也不那么友好。哪怕邓布利多自觉掩饰得很好,周围也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但是这样的程度并不能瞒过海曼西贝货波特的眼睛。

这可不像是传闻中那样一位德高望重慈祥可亲的老校长对陌生学生该有的态度。或者说,他们确实并不陌生。

哈利被点到名字,在一片喧哗声中忐忑地迈开腿走向四角凳,忍不住频频回过头看他。海曼给了他一个加油的手势,笑容灿烂而耀眼,自己并没有猜错,这几年来被人监视的感觉果然不仅仅来自费格太太。真可惜,他本来还以为那会是魔法部。

海曼不会侥幸到认为连他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都能勉强分辨的魔力暴动来源问题会难倒一位资深校长,具有过多攻击性与伤害性的魔力暴动以及前所未有邪恶组合的魔杖选择,真是一头的小辫子留着给人抓。

哈利如愿被分到了格兰芬多,那道热切的目光从金红色装饰的长桌上直直投到他的脊背上,海曼听到自己的名字,像一个紧张期待而又故作镇定的十一岁孩子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尖顶帽子被扣在了他的头上,帽檐下垂,遮住了他的小半个脸。眼前一片漆黑,海曼安静地等待着,希望自己不要花费像哈利那么长时间才能够成功分院。

分院帽的静止只是一瞬间,它立刻就在海曼头上卖力地扭动起来:“来,让我看看,孩子——真是奇怪,这还是我第一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双生子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人跟人总会有不同,刚刚我看到您也把一对姐妹分到了不同的学院。”魔法物品没有办法同别人交流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海曼很镇定,他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当然,当然,但是你要明白,双生子总会有很多特质是一样的,你们这一对格外特殊……以你的资质,拉文克劳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一点不太符合,虽然你对知识有异乎寻常的渴望,却没有对知识的热爱。但是对于拉文克劳,这些特质也够了。”帽子没有太多的犹豫,但是商量的语气仍然很明显。

不错的结果。海曼歪了歪头:“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分院帽又扭了扭,“S”型扭曲到几乎要重心不稳跌下去的程度:“对亲人朋友的关心与爱护也很明显,也许赫奇帕奇?”

“当然。”

分院帽的尖叫响彻整个礼堂,海曼将它摘下,轻轻放回四角凳,正对面哈利见鬼一般的目光很好得娱乐了他。

赫奇帕奇们给他的掌声也很热烈,海曼笑容满面跟级长握手,在新生席位上坐下,听到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男孩儿有些兴奋地看了一句“是哈利波特的弟弟!”

哈利波特的弟弟?海曼跟他点头示意,并不介意在能力不足以自保的时候被看成某个“大人物”的附属品,反正这样的日子并不会长久。

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适当的伏低并不是坏事,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展示自己的野心是很愚蠢的事情。

正中间的大金椅上端坐的邓布利多在听到分院帽分院结果的时候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这个结果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是一个赫奇帕奇而不是斯莱特林?

不对,就算不是斯莱特林,也该是拉文克劳而不该是赫奇帕奇。老校长低下头看了看面前摆着的空杯碟,蔚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在有空的时候,他偶尔会悄无声息地关注女贞路三号发生的事情,海曼跟哈利的不同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显现出来,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孩子的魔力暴动可以强烈到同时弄伤六七位同龄人的程度,并且从一开始,攻击别人伤害别人的倾向性也很强。

同样作为被追打的受害者,哈利只是让两人躲到房顶上逃过一劫,海曼却弄瘫了学校的危房差点活活砸死几个小恶霸。

——并且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海曼的魔力暴动远比哈利要频繁而强烈,但是他本人的情绪波动却远没有大到会产生暴动的程度,并且魔力暴动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危害也几乎可以忽略。

邓布利多曾经在夜色中就近观察过搂抱着缩在壁橱里睡觉的两兄弟,发现海曼与其说是暴动,不如说是过多魔力淤积在体内,身体无法承受时自卫性的疏导行为。

这个孩子拥有绝佳的天赋,他的魔力纯粹而庞大,远超同龄人。哪怕他现在还很小,也已经可以预见他广阔的未来。只要不经历太大的波折和毁灭性的打击导致中途夭折,远阔前程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笑话。

联系到他过强的攻击性,这样的发现对于邓布利多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甚至严重到让他不止一次产生不好联想的程度。

如果握不到自己手里,再锋利的刀也只会增加危险。更何况,这个孩子竟然会被那样一根预示着危险与不详的魔杖选中。

——邓布利多不会忘记,第二代黑魔王曾经是奥利凡德魔杖店几百年来唯一有殊荣试用那根魔杖的人。只不过那时的汤姆里德尔很快就被拒绝了,最终选择了跟哈利的冬青木魔杖为兄弟魔杖的紫杉木魔杖。

邓布利多有点走神,他的目光自然就跟着停留了下来,过长时间的注视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晚宴已经开始,海曼波特转过头,正好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一愣后,含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南瓜汁致意。

邓布利多也举杯,喝了一大口南瓜汁,又给自己拿了一个蟑螂堆:“西弗勒斯,海曼和哈利都个好孩子,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海曼会被分到赫奇帕奇,要知道莉莉和詹姆斯当年可都是出身于格兰芬多,你看,哈利吃惊得快要跳起来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才收回死死钉在哈利波特身上的目光,嘴角轻扬勾起一个浅淡的讥笑:“你说那一对有着波特家族巨怪血统的兄弟?不论他们塞满芨芨草的脑子里是鲁莽还是愚蠢占了大部分,都不值得人惊讶。”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咬着蟑螂堆来回扭动的身体:“哈利和海曼同詹姆斯长得多像,只是仔细看的话,似乎还是哈利更像一点。”

这样的对话引出的自然不可能是愉快有好的回忆。斯内普的目光沉寂下来,声音跟表情一样带着难以掩饰的阴冷:“希望他们不会同时继承老波特的愚蠢无知自大猖狂,否则有这两个小巨怪作为学生,简直是整个霍格沃兹的灾难。”

邓布利多并没有在意,反而试图引导他:“西弗勒斯,难道你没有发现,海曼的线条更为柔和——也许,他长得更像他的母亲……”

看到对方的目光瞬间从仇恨敌视变成了空洞无光,老校长及时住嘴,话到此就够了,再往下说就要弄巧成拙了。

把人家的伤疤活活揭开再撒上一层盐,他很有几分愧疚,不过没有办法,凤凰社需要这位出色的间谍和魔药大师,除了莉莉留下来的一对孩子,他手中没有别的筹码。哈利和海曼在斯内普心中的分量越重,凤凰社和魔药教授的联系也越紧密。

在对话开始前,邓布利多就使用了双重隔音咒,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往赫奇帕奇长桌,略微松了一口气。

海曼进食用餐的动作优雅得体,不过并不是标准的贵族礼节,对旁边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名门子弟的行为也没有模仿的意思,面对着对面似有若无的嘲笑议论声也坦然自若,最起码这一点同最初的汤姆里德尔有本质上的不同。

分院帽不会骗人,哪怕进入赫奇帕奇是这孩子自己的选择,他体内也有符合赫奇帕奇特质的成分。

赫奇帕奇一直是正义与白巫师的支持者,邓布利多想了想,决定先将自己的疑虑放回心底。

[正文新生活(上)]

<>作者有话要说:某受很讨厌将穿越者两辈子牵扯到一块纠缠不清的文(因为我的智商抓不到重点),所以主角的上辈子一笔带过,不会长篇累牍,请亲们放心~<>新学期晚宴结束后,每个学院学生都需要跟随级长离开,不允许单独行动。

海曼放下刀叉,对于一个长年累月食用稀粥度日的人来说,这个世界的食物太油腻了,尤其是伙食异常优异的霍格沃兹。

他挑选了一些相对清淡的食物,吃得也很少,为了不让自己在一堆兴奋异常大吃特吃的学生中太过显眼,特意放慢了进食速度,调控着时间。

来自上方的打量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就消失无踪,只是偶尔不经意轻瞥一般自他身上扫过,除了慈祥与欢欣,其他的任何情绪都隐藏得很深。

不是斯莱特林?当然不会是斯莱特林。他的目光投在自己面前半空的高脚杯上,悠远而深长。

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代代单传的家族掌控着一方土地,每一代国王都会十几个儿子。挑拨,离间,利用,拉拢,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其中一个胜出,成为新的国王,然后杀死其他所有的兄弟,让自己成为这一代唯一的传承者,再去寻找合适的女人生养自己的后代。

恶俗泛滥而又无比有用的传统,有本事的人活下来,没本事的只好去死,只有最优秀的血脉才得以传承。在死亡的压力下,只有拼尽全力才可以存活,踩在故人的肩膀上,继承者都会比他的先祖更为优秀。只有这样才会保证家族在人命不如狗的乱世存活乃至扩张。

每一个胜利者下手时都不会手软,每一个失败者都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一切都为了家族荣耀的延续。尸体铸就了王座,千百位至亲的鲜血冲刷而过,他们最终成为了那片大陆唯一的统治者。

就如同对其他人来说渴望吃饱穿暖只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渴望权势也同勃勃野心无关,那是在血脉骨髓中传承的特性,分院帽给出的选项中甚至没有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讲明注意事项,指挥大家唱完校歌,宣布到了就寝时间。赫奇帕奇级长站了起来,简短地重申了纪律,让新生紧跟着他去宿舍安排寝室。

对面长桌上的目光一下子强烈到无法忽略的地步,海曼抬眼望去,哈利满脸的委屈失望,一副“你再不看我我就冲过去”的架势。

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作为学院的新一员,在第一次集体活动的当口脱离大部队单独交谈是一件很不合适与不礼貌的事情,正因为哈利是所谓的救世主,才要在这方面注意,不要给人搞特殊的感觉。

哈利皱了皱鼻子,仍然表现出强烈的希望与他单独交谈的意向,这一点连他旁边新认识的同学都注意到了。

那个叫做贾斯廷芬列里的男生甚至碰了碰他的胳膊:“救世主看起来找你有事?”海曼有点头疼,口中应着,慢吞吞随着大部队往前挪动。

幸亏在大厅门口附近,黄黑色队伍和金红色队伍有了短暂的交汇,哈利一把抓住了他:“海曼!”不管是他过大的声音还是特殊的身份,两个学院学生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立刻变得明目张胆了。

作为一个喜欢低调并且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年都低调行事的人,海曼暗自叹气,将脸上的歉疚控制在恰当的范围内——既不会让哈利单细胞波特看不出来也不会引起赫奇帕奇同学的反感:“抱歉,哈利,我没能跟你分到一个学院。”

他这样一说,在加上周围人的注目,哈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缩回手:“没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救世主羞愧地想到在一个小时前,他跟那个圆脸男孩儿还信誓旦旦宣称赫奇帕奇的学生都是笨蛋。回忆起这一点,他立刻打起精神想要道歉,但是两个学院立时就分开了,哈利直起脖子张望了一眼,海曼正好给了他一个略带促狭的微笑。

知道弟弟没有生气,哈利回了他一个笑脸,觉得心里面暖乎乎的,弟弟总能看清楚他的心思,他们亲密得如同半身。

哈利海曼的半身波特晕晕乎乎跟着级长珀西驱逐了皮皮鬼来到格兰芬多塔楼,直到他看到有着自己名字的寝室时才突然间清醒过来——海曼在赫奇帕奇,意味着他们不仅仅要穿戴不一样颜色的围巾和外套,还代表着他们以后的七年要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个发现给他带来的打击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天,不对,梅林知道,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他们分离最长的经历不过是彼此上大号和其中之一外出扔垃圾的短暂时间。

一个从你有记忆起就紧挨着你,一起吃饭睡觉挨打做家务被欺负的人突然间消失无踪,感觉就如同天地突然消失了一半,哈利缩在被子里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发呆。

霍格沃兹的床被柔软宽大,还带着阳光暖哄哄的味道,但是感觉竟然不比女贞路的柜橱让他安心自在。

碧眼睛小狮子生平第二次失眠,他一整晚都处在惶恐不安的莫名情绪中,在床上像一条拼死的鱼来回翻腾,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打了一个盹,附赠一个诡异的梦境。

对了,还没有跟海曼说,那个古里古怪的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让他的伤疤像火烧一样痛……

赫奇帕奇是霍格沃兹人数最多的学院,比起享受单人单间VIP待遇的拉文克劳,小獾们只好六个人挤在一间屋子。

五位室友都不难相处,其中包括了最早认识的贾斯廷芬列里。海曼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穿戴整齐在走廊里寻找昨晚学长提到的厨房。

水果碗画的摆放位置并不隐蔽,他在旁边站定,轻轻挠了挠梨子,看着出现的绿色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才把手放了上去。

对于一个接触魔法时间极短的新生,他理所当然被面前出现的近百个尖耳朵的小怪物惊吓了。

原本井井有条的厨房在他迈步进来的瞬间乱成一团,在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在迎接普通学生的可控范围,当一名小怪物尖叫着指出他是伟大的救世主的弟弟时,“砰砰”的撞墙声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满耳朵除了碰撞声尖叫声外,就是不断重复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弟弟”,他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更遭,只知道把一个小怪物发出的噪音融合起来乘以一百,足以敲断任何一个听力正常人类的神经。

海曼捂着胸口压抑着自己难堪的脸色,回忆起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家养小精灵”字样。大耳朵,凸眼睛,长扁鼻子,以及神经质,完全符合。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可以挂上得体的微笑了,说服亢奋状态的家养小精灵安静下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带着微笑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而糟糕——不过很有必要。微笑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家养小精灵的性格以及地位都使得他们比人类好对付得多,海曼终于制止了他们对霍格沃兹墙壁的毁灭性破坏后,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与他们建立起了一定的友谊。

除了霍格沃兹的建造者和继承人,没有什么比这些古里古怪的小怪物更了解城堡的秘密——哪怕他们不被允许说出来,在无意间透露的东西对于海曼现阶段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他花了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安静下来,只交谈了十五分钟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过犹不及,这样就可以了。

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家养小精灵为他准备早餐的提议,为了阻止下一次音波灾难的到来,海曼及时表示如果方便,自己希望带走少量蜜饯和面包。

被交到手上的包裹分量很足,海曼当面拿出来尝了一个蜜饯,味道似乎比昨天晚宴上的还要好,道谢后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不太妥当的事情,急忙退出,在关上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墙壁隐隐的震动。却也只有细微的震动,而没有丁点声音。

那样高分贝再乘以一百的“尊贵的救世主的弟弟竟然跟**说谢谢”竟然都可以被一丝不漏地阻隔在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墙壁都有这样好的隔音效果。

左边的转角有细微的声响,海曼转了半个身子,托着一个包裹很自然地往那边走去,看到来人微微一愣。

来的算是半个熟人,昨天晚宴上邓布利多校长有特别提到过,管理人阿格斯费尔奇。只可惜,对方的态度很不友好,一看到他似乎也有几分惊讶,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海曼的目光投到费尔奇脚边蹭着的骨瘦如柴毛色灰暗的猫上,又向上移动,拉开笑容点头致意:“日安,费尔奇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悦耳动听,笑容也熨贴自然没有丝毫的敌意,费尔奇又是一愣,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霍格沃兹管理人迅速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老旧凌乱的灰袍子,然后才有些僵硬地扯开嘴角,挤出一个生硬扭曲的微笑:“早上好,波特先生。”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梅林保佑,昨天波特兄弟比较吸引人的眼光,以至于他记住了对方的姓氏,否则就有些失礼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学生这样友好得体地同他打招呼,就连有些教授面对他的时候神情中都有着难掩的不屑。

那只营养不良的灰猫吸了吸鼻子,从费尔奇脚边蹿到了另一边,小心地在海曼的脚踝上蹭了蹭,在黑色的鞋上留下了几根灰毛。

费尔奇微吸了一口气,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赫奇帕奇新生身上带着吃的,很久以前他刚得到洛丽丝夫人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时候他在霍格沃兹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作为讨厌的管理人的猫,洛丽丝夫人得到的也从来不会是食物。自从被学生踢过好几脚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过洛丽丝夫人这样的行为。

费尔奇一个愣神,海曼已经蹲下了身子,手中捏着一颗蜜饯轻轻放在灰猫嘴边,看着它小心地舔了舔才大口含住。

口水沾到他的掌心,连带着蜜饯的糖渍带来很不舒服的感觉,海曼见那只灰猫很快将蜜饯吞下又开始磨蹭他的鞋子,干脆将包裹中的蜜饯罐子拿了出来交给费尔奇:“您的猫很可爱。”

费尔奇的愣神上升到了手足无措,他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接过了罐头:“啊,当然……谢谢你的礼物,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这只猫是女孩子?”海曼用右手食指指腹蹭了蹭灰猫微湿的鼻头。

费尔奇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跟他一块蹲下来就近看着异常开心的宠物猫:“啊,是的,她的名字是洛丽丝夫人。我在城堡外围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有毛团那么大小。”

交谈还算愉快,看得出来费尔奇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话了,举动笨拙急切却也没有恶意,快要进行早餐了,海曼挑选适当时机告辞,走过转角的时候不忘冲一人一猫挥手示意。

回到赫奇帕奇宿舍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还在熟睡,倒是不少新生已经起来了,聚集在公共休息室中讨论着第一天的课程。

海曼抱着课本加入他们,对于小獾们笨拙的旁敲侧击救世主的行为报以微笑,巧妙周旋也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

一日三餐时间是很好的交流感情的平台,它对于人际关系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平日上课的时光。

出乎海曼意料,直到早餐时间结束,哈利也没有出现在餐桌上。鉴于昨天对方热切的交谈**,他很可能是迷路了。

海曼选了几个味道不错的糕点打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挥动魔杖尝试着使用了一个缩小咒。这个咒语作为常用简单魔法在一年级教材中有,海曼还是初次使用魔法。第一次使用失败,第二次方才成功。

他将变成小方块的糕点塞在口袋里,右手很自然地下垂,第一次魔法失败后带来的魔力冲击让他的整个手骨疼得近乎麻木。

这当然是不正常的,昨天晚上还有一个同寝室的纯血男孩儿给他们展示过简单魔法,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表情除了懊恼外并没有什么。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可能忍受这样的疼痛还若无其事,目前来看,这样异常的情况很可能是他独有的。

因为什么?是魔力本身的问题还是这根太过霸道的魔杖?海曼终于发现了比独自一人面对未知世界更讨厌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中,他不断出现特殊状况。

最糟糕的是,他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询问,原本霍格沃兹教授是很好的人选,但是鉴于昨晚他们的顶头上司不[www奇qisuu书com网]怎么友好的目光,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几个并不熟悉的教授身上,只能保持沉默。

赫奇帕奇第一堂课是和斯莱特林合上的魔咒课,海曼决定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再来判断是否只有自己面对这样的烦恼。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拉文克劳院长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这个小个子男巫在一开始就要求一个赫奇帕奇学生为他搬动用来踏脚的书本,并为此给獾院加了三分。

赫奇帕奇新生明显为新学期第一次加分小小兴奋了一把,斯莱特林新生则反应冷淡。弗利维教授在第一节课教授了“荧光闪烁”这个咒语。

有相当一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在练习刚开始就成功使用了咒语,这个学院的等级果然像传闻中的那样森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等到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儿第一个成功后才挥动魔杖的。

德拉科马尔福?魔法史中提到的亚瑟王十二圆桌骑士的影响竟然一直延续到今天。

因为斯莱特林看起来不需要特殊指导,弗利维教授给他们加了分后便站在赫奇帕奇这一边就近观察。

海曼在他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将魔杖一挥,小心地压制魔力让自己第一次尝试失败。

弗利维教授眼中有些惊异,不过立刻指点:“波特先生,你的动作和发音都很标准,只是紧张影响了咒语效果,放松点,再来一次好吗?”

海曼点了点头,再一次的尝试成功了。弗利维教授又冲他笑了笑,往下一桌走了过去。

没有看出来?右手钻心一般的疼痛,海曼将魔杖放到桌子上,两手交叠搁在一块,左手拇指在右手手背上轻轻滑过。

不论是骨骼还是肌肉都没有丝毫外部损伤,也不是魔力流动问题,不然身为魔咒学教授,拉文克劳院长不可能没有发现。

他又尝试了一次荧光闪烁,证明在使用魔法没有失误的情况下,右手没有丁点不适的感觉。

直到魔咒课下课,海曼也没有找到原因,手上的疼痛并不影响魔力流动,暂时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影响,只能把这件事情先放下。

赫奇帕奇上午并没有别的课程安排,格兰芬多刚下了变形课,两个教室挨得很近,门对着门。

海曼快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垂头丧气的哥哥,把手中的东西塞了过去:“哈利,你早上在干什么?我在变形课教室门口等你到上课。”

哈利的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先是给了弟弟一个拥抱,然后打开袋子,里面有充足的面包和糕点来慰劳他正在造反的胃部。

“谢谢你,海曼!”哈利抓出来一个面包给旁边的高个儿红头发男孩儿,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我跟罗恩迷路了,不小心走到四楼那个不能靠近的教室,结果被费尔奇抓了一个正着!”

罗恩?海曼的目光轻轻移向一边,目光柔和,笑容友好:“哈利,不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这是罗恩韦斯莱,海曼你一定想不到,在火车上帮助我们抬箱子的那两个男孩儿是他的哥哥!”哈利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口齿有些不清,又对韦斯莱说,“罗恩,海曼波特,是我的弟弟。”

海曼点头致意,对于两个没有吃早饭的十一岁男孩儿来说,饿了一早上后什么都不如香喷喷的早点吸引力大,他没有多打扰,很快告辞,在哈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头离开。

下午有两节魔药课连堂,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黑头发黑眼睛黑袍子的男巫,海曼将课程表折叠好放回口袋,唇角微勾。

[正文新生活(中)]

在课程表上,赫奇帕奇同拉文克劳一年级唯一合上的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拉文克劳的学生比赫奇帕奇少了一半还多,两个学校关系不错,气氛也很友好。

因为学院新生都是单数,海曼的搭档恰好是一名叫做安德烈雷克的拉文克劳,有着极短的棕发和些许雀斑的腼腆男孩儿。

本来愉快轻松的氛围在魔药教授走进教室的瞬间消失殆尽,这名黑发黑眼的男巫将一件最普通的黑袍子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当他的衣服下摆长长拖着在身后张扬时,坐得满满的教室没有一个人发出丁点声响。当他在讲台站定目光凌厉地扫视教室时,海曼身后坐着的芬列里甚至神经质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教授说话的声音低沉暗哑,耳语一般,让人想到蛇类的嘶鸣,“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在说最后几句的时候,他的目光干脆地直愣愣逼在每个人脸上,锐利得甚至可以激起人皮肤的刺痛。

这番开场白或者说是下马威十分精彩,以至于直到他短暂的停顿后开始讲解本节课内容的时间段内,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做出哪怕移动眼神这样简单微小的动作。

各种各样的魔药材料都需要处理,海曼的搭档似乎仍然处在惊吓状态,拿着折叠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样的反应同一小部分赫奇帕奇极为相似。

海曼记起这位同学在分院的时候确实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在斯内普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及时低下头将干荨麻切成小段。

这样规矩的行为并没有多少效果,魔药教授大步走了过来,看起来随时准备再为赫奇帕奇扣上一个两分。

他的眼神确实算不上友好,但是比起开学晚宴来说仍然柔和了一些,最起码,没有□裸的痛恨了——这使得他眼中些许怀念伤感更加明显。

海曼觉得很有几分意思,手中的动作越发小心谨慎,他的手指不算特别灵活,但是经过了某些的特殊训练,处理这些魔药材料也并不是难事。

斯内普在海曼的旁边站立的时间特别长久,对方盯在他脖子后面□皮肤的目光让他的搭档哆嗦得如同神经质的家养小精灵。

把坩埚从火上移开,稍稍冷却后加入了豪猪刺,现在可以稍微清闲一点耐心等待了。海曼冲连仍然在捏着一根干荨麻打冷颤的搭档使了个眼色,示意装瓶的工作最好由他俩合作来完成。

对方恍然未觉,海曼暗自叹气,这样明显的失误都能够被魔药学教授理所当然地无视,真不明白自己脸上有什么好看的——按照他的推测,这张同父亲詹姆斯波特极其相像的脸,应该引不起对方愉快的回忆。

从开学晚宴上来看,对方对哈利的敌意也远大于他。难道说……?脑中冒出来的猜测让他的手微微一顿。

搭档实在不上道,海曼只得自个儿单手将坩埚举起,往另一手拿着的瓶子里倾倒液体。浅绿色有点发蓝的澄净液体,看不到丁点杂质——看看现在斯内普教授纠结而微妙的表情,海曼明白,自己做得还算成功。

魔药学教授在他的成品出来后立刻移开了步子,没有再施舍他哪怕一个眼神。看着黑斗篷的边角消失在视线范围外,一直被等同于魔药材料无视的雷克嘴巴下撇,做出了一个劫后余生后要哭的表情。

海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出声说话——因为他一点不意外一旦发出声音,等待他的绝对是扣分惩罚——把其中的一瓶药水放在他的桌子上。

“谢谢,波特!”雷克显然没有领会到他行为的深意,细小有些虚脱味道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斯莱特林院长的注意。

那道蛇语一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恶意在教室的另一边响起:“在课堂上大声说话,赫奇帕奇扣两分。”

海曼低下头乖巧地整理着自己黄黑色的围巾,轻轻踩着想要辩解的雷克的脚背作为暗示,用无辜而略带委屈的神情将减分带来的负面影响减到最低。

两分而已,在熟悉了魔法大体情况后,他很快会挣回十倍来,更何况,赫奇帕奇学生们对减分并不怎么在意——尤其是在魔药课上的减分,反而能得到大家的同情与怜悯。

可惜的是,区区两分的惩罚并不能够平息斯内普教授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怒火,他像一只大蝙蝠一样无声地在教室内横冲直窜,用杀伤力十足的语言和匪夷所思的扣分理由矫正着每一个学生最微不足道的失误。

霍格沃兹半数新生为此痛不欲生,还没有形成抗性的他们承受的不仅仅是言语听力上的折磨,更糟糕的是,魔药学教授像隧道一样幽深空洞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带来剥皮剔骨一样的疼痛与双倍的心惊胆战。

哪怕是在学术上以严谨著称的拉文克劳也无法保证每一段干荨麻像用刻度尺测量一般的精准,而每一次失误带来的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很愤怒,赫奇帕奇中当然出现过优秀的魔药学生——虽然很少,却也不是没有——但是一个波特?一个作为莽撞无脑粗心大意的格兰芬多波特家的血脉?

哪怕斯莱特林院长的心偏到了海里去,也不得不承认,海曼波特的操作很标准。作为一名第一次接触魔药,甚至是第一天接触魔法的小巫师,能够独立做出一瓶良好程度以上的疥疮魔药,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这瓶良好的魔药的制作,是从头到尾在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探照灯一样的扫视目光中完成的——斯内普本人也要承认,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出众的天赋,还需要巨怪的无知无畏或者鼻涕虫一样的迟钝。

然则这也不是重点,他的任务只是让两个孩子顺利地成年从霍格沃兹毕业,与波特家的巨怪究竟有没有指甲盖大小的脑子没有关联——梅林知道,他其实更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让斯内普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在于,海曼波特长得同他心目中那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小女巫一点也不一样。

不想邓布利多昨天晚上明确指出的,经过近距离的小心观察,斯内普发现。詹姆斯巨怪波特的第二个儿子确实跟他不太相像,但是他面部线条的区别也不是莉莉的遗传基因带来的。

那样柔和的线条乍一看确实像是继承自某位美丽的女性,斯内普强压着心中的疼痛与愧疚仔细查看,却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不会有错的,邓布利多会想当然的得出错误结论,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几乎把莉莉每一次微笑时每一根头发的摇摆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绝不会认错。

海曼波特没有他母亲一丝一毫的影子,这带给斯内普的冲击比第一次看到詹姆斯巨怪波特翻版的哈利波特时更大,最起码,波特家长子还有一对跟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供他聊以□。

这个糟糕发现的后果是惨痛的,霍格沃兹最恐怖教授马力全开,近半数学生需要重新购买坩埚,绝大多数学生自此对魔药学丧失了信心。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摧残,终于告别了摆满阴森标本的魔药教室和里面比装饰物可怕一百倍的魔药学教授,两拨动物们恹恹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的温室花朵。

“感谢梅林,一周只有一次魔药课。”出了地窖范围,海曼双手微抬,态度虔诚真挚。所有学生齐齐点头,一个微胖的赫奇帕奇女生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失声痛哭。

[正文新生活(下)]

第一天课程全部结束,海曼用猫头鹰尤里克给哈利送了一封信,在厨房用过晚饭后选择在图书馆消磨剩余的时光。

霍格沃兹宵禁时间是十点到凌晨四点,在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不等平斯夫人催促,他很自觉地归还大部分书本,只租借了手中刚看了一个开头的《不可思异的神奇动物》。

图书馆管理员对每一个热爱学习又自觉保持安静遵守规矩的学生都有着相当的宽容,在简短的交谈中还给他提供了一些一年级新生适合的读物。

海曼道谢后走回赫奇帕奇宿舍时,其余的舍友都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他给了自己一个无声无息咒,将床被枕头弄乱,脚步轻盈地滑进有两个隔间的厕所,锁上了其中一个的门。

混淆咒使用了三次才成功,海曼有些忧郁,如果简单的常用咒语都需要两三次尝试,也许他在学会高深魔法前,会先死于神经性痉挛抽搐。

霍格沃兹过于缓慢的教学不能够适应他的要求,作为一个被最伟大白巫师密切关注的霍格沃兹新生,又鉴于他有一个跟黑魔王不大对头的兄弟,即使没有被害妄想症,海曼也无法满足按部就班地学习课本知识。

鉴于某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诅咒与反诅咒》不被允许外借,海曼背诵了一些简单咒语并做了施法时注意事项的笔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练习这些魔咒。

——用了比预料中最好情况少一半还多的时间。

海曼看了看自己拿着魔杖的右手,邓布利多的猜忌并非没有道理,这个身体古怪极了,但凡是跟攻击防御有一定关系的咒语,全部都是一次成功——哪怕是他特意压缩魔力或者略微改动施法方式,不仅成功,效果甚至仍然很不错。

他需要另外一根平缓的魔杖,来辨别这样古怪的结果究竟来自于魔力还是魔杖,联想到平斯夫人口中魔法部对未成年小巫师魔杖的监视用踪丝,如果他想要试验更为高深的魔法甚至黑魔法,海曼发现这个原本可以徐徐图之的设想已经迫在眉睫。

梅林在上,其实他真的希望问题出在魔杖上面,哪怕对于一个新生,想要找到另一根本源魔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其他所有的魔杖对他的抗拒都强得不可思议。

不是魔杖问题,就只能是魔力——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海曼强迫自己不要考虑这样的情况,只是几本最最初级的魔法入门读物也透露这一个思想:魔力本源和灵魂是魔法界最为高深莫测又禁忌的话题。

他急需帮助,哪怕只是一句似是而非的提点,可是举目四顾,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哈利当然可以信任,但是对方显然无法提供他需要的帮助。

有一个作为救世主的哥哥也许在日后会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政治财富——但是在现阶段,这样的身份只能带来桎梏和猜忌。如果连最初的一步也迈不出去,何谈以后。

海曼记得斯莱特林学生在魔咒课上轻描淡写又格外优秀的表现,他无法判断这样的优秀涉及到哪个层次的魔法,也许他们只是掌握了初级魔法,又也许对一些高级魔法也手到擒来。

经过了十一年贵族教育的世家继承人们确实不可小觑,海曼歪了歪头,一次实战也许无法让他摸清同龄人的最高水平,但是最起码,也可以让他试试水深。

魔咒课上来自斯莱特林隐晦的注视和打量无疑在给他传递一个信息,贵族继承人对救世主一派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他们仍然选择没有太多恶意的冷眼旁观——毕竟,投奔光明吉祥物救世主是洗白家族的最有效途径,在一切未成定论之前,没有必要断绝自己的另一条路。

对方不愿意招惹他并不是问题,海曼将魔杖收回袖子里,翻开借来的图书浏览,他可以去招惹他们,只要挑选一个恰当的对象。

海曼为了这次试探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用吃饭和每天三个小时睡眠外的所有时间背诵与练习咒语,小心观摩高年级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多次武力冲突,在赫奇帕奇高年级中旁敲侧击,从费尔奇和平斯夫人那获取情报。直到大致掌握了情况,他才决定开始行动的第一步。

在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赫奇帕奇的课程排得很满,每一个授课教师都很惊讶地发现,在一个昼夜的更替间,海曼波特的天赋三级跳一样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在前四天中,他的表现优秀却不显眼,最起码没有抢了斯莱特林的风头。但是在星期五的第一节变形课上,他挥动魔杖将火柴变成针的速度甚至不比马尔福家继承人的速度慢多少——抢在了第二个斯莱特林之前。

对贵族严苛的学前教育和波特兄弟成长历程心知肚明的麦格教授很难掩饰自己的震惊,她盯着那根银光闪闪的尖针停顿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非常不错,马尔福先生,以及……波特先生,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加十五分。”

因为海曼展现出来的出众天赋,这位严肃的女巫甚至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目光柔和而欣慰。

这样的差别待遇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另一方的不满,德拉科马尔福矜持地端坐着,他的两个分班却齐齐发出了不满的嗤笑。斯莱特林阵营也在同一时间投射来几道不满的目光。

那是斯莱特林的规则,我无须遵守。海曼照单接受,笑容得体仿佛对面传达的不是冰冷的警告。

有着灰蓝色眸子的铂金发色男孩儿制止了两个跟班试图手脚上比划的愚蠢举动,山楂木的魔杖对准桌子上的银针,不过瞬息之间,就给普普通通的银针加上了繁杂的花纹。

海曼眨了眨眼,学着他的模样操纵魔力,速度明显慢了一筹,但也一次成功。对于初次接触变形术的小巫师来说,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小马尔福先生看他的目光终于有些震动,不过却是向另一方面——冷漠的灰蓝色眼睛中的敌意不满消失,反倒透出些许承认与赞赏。

海曼确定对方不是理想中的人选,不过收获也很丰厚,即使斯莱特林个个都像他这样通透,自己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一个斯莱特林都能明了这个学院的精髓。视线掠过愤愤不平的大个子跟班,海曼很明确自己要验证的是贵族的魔法水平而不是肉搏技巧,况且打狗也要看主人。

经过一番删选,他的目光最后投在马尔福后面的位子上。

被一个以愚蠢平庸著称的学院的新生给强压一头并不是主要原因,似乎小马尔福先生对他展露的些许善意反倒成了事情的催化剂。海曼移开视线,确保自己眼角流露的轻蔑只有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够看到。

这位眼神阴冷仇视的小贵族是所有对他表现出明显不满的斯莱特林中,位置最靠前的人选。按照座次看,实力和家室等综合成绩应该在斯莱特林内部排名四五名左右——很可惜,也许斯莱特林排名时从来不考虑智商因素。

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既可以向他展示小贵族们较高层次的魔法水平,又不因此得罪所有的斯莱特林,海曼相信一个这样的蠢货,在学院的影响力是相当有限的。

也可以借此试探救世主唯一存世亲属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庇护。想象着学校外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们听说了消息后的反应,海曼挥动魔杖,将银针变回了火柴。

刚刚离开大蒜味浓重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海曼抱着完整详尽的笔记走向厨房,中途就被这两天一直通信来往而未曾见面的哈利一把抓住。

“海曼,你这些天在干什么,吃饭的时候我都找不到你!”哈利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凑在他旁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你一定刚上完黑魔法防御课!可怜的奇洛教授!”

海曼一下子就被逗乐了:“我早饭都是在餐厅解决,中午和晚上都是在宿舍吃早上打包的面包。”

众所周知,救世主因为不熟悉霍格沃兹变动的楼梯而连连错过早饭,都是靠海曼保姆波特场外援助。

“我今天已经找到地方了,”哈利期期艾艾,很快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海曼,今天早上海格给我捎信,邀请我们三点去他的住处喝下午茶。”

那个鲁莽粗心的大个子似乎是邓布利多的死忠,确实有必要跟他打好关系。海曼没有迟疑,立刻在脑海中划掉了原本死泡图书馆的计划:“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哈利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罗恩也想要一块,可以吗?”

“罗恩韦斯莱,你的新朋友?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能?”他用力捏了捏课堂笔记,决定要加强兄弟友爱的联系,不过才放羊养了三天,就要让外面的野孩子勾搭疯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联络感情的下午茶会,海曼的收获不仅仅是满口袋沉甸甸的岩皮饼。

海格关于斯内普问题的反应很好地验证了他的猜想,但是有黑巫师非法入侵古灵阁想要抢走713金库东西的消息却更让他感兴趣。

以海格的性格,看到了一篇报道——还是一篇没有明确说明被抢劫金库号码的文章,未必能够立刻想到就是早先取出东西的金库。海曼留意到,文章最下面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一个明显对阅读不感兴趣的人会详尽阅读《预言家日报》,产生合理联想,又专门把报道剪下来,在脏乱差的房子里完整清晰地保存半个月——最妙的是,恰好在他们到来的这一天放在茶壶暖罩下面露出一个角。

很难让人相信这确实是巧合。不过从海格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他不是有意进行这一系列行为——比起相信海格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经得起考验,海曼更愿意接受另一种猜测。

离开的时候,他有些担忧地对热情地坚持要送他们进入霍格沃兹大门的半巨人询问:“海格,你一个人生活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会不会太孤单了?我跟哥哥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哈利听他一说,想到了这样的情况,很有些同情怜悯,急忙点头赞同。

这个有着跟体形相反的敏感细腻神经的半巨人明显被感动了,他吸了吸鼻子,仍然没有忍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枕头套一样大小的手绢捂住鼻子发出可怕的声音,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甲壳虫一样的眼睛中涌了出来,情绪波动下声嘶力竭地大吼:“哦,谢谢,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多么的善良,让我想起了詹姆斯和莉莉!”

面对堪比一百只家养小精灵的噪音攻击,海曼的笑容微不可查地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立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跟哈利一块劝慰着失控的海格。

花了一番时间才终于平静下来,海格没有让他失望,立刻给出了答案:“其实也不是很寂寞,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陪着我解闷,而且经常有霍格沃兹学生来禁林捣乱,我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原来在霍格沃兹学生夜游乃至到禁林夜游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海曼好学生波特暗自叹气,想想也是,在普遍中庸、不愿意招惹是非又对危险事物不感兴趣的赫奇帕奇学生中,很难得到这样的消息,而费尔奇和平斯夫人也不会给他这样的建议。

海曼没有很在意这一点,在找到不被人发现的夜游方法前,他不可能擅自行动:“那不一样海格,你总要找人说说话!”

“哦,当然,当然有人会来跟我说话,别担心,”海格试图抚摸他杂乱的头发,但是即使有意控制,力道大得仍然可以造成谋杀,“邓布利多校长在你们到来前还过来找我,商议……”

想到自己最尊敬的长辈说过某些消息不被允许让学生们知道,海格及时住口,没有发现他已经在不经意中揭露了霍格沃兹校长的“阴谋”。

在大门外告别海格,在大门内告别哥哥,海曼独自一人来到图书馆翻阅书籍。就算被利用了,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前,隐忍是必须的。

更何况,在他的价值观中,强者有权利支配弱者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不想让自己成为扯线木偶,就只能努力变强。

正义不过是空谈,保护麻瓜不过是口号,无所不能的爱不过是幌子,白魔法也只是遮羞布,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在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这个世界,拳头说话。

终究还是拳头说话。他甚至没有意外。

[正文魔杖问题]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结束,海曼波特遗憾地发现自己为试探做的许多准备其实是无用功的,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优秀。

他确实应该调整自己的认知,放松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并不是每个贵族学生都会在十一岁前学会不可饶恕咒语。

在第三个星期以后,除了马尔福和一个叫扎比尼的男生外,其他的斯莱特林不再表现得那样突出与举重若轻。同别的学院学生一样,他们也开始表现出对课业的纠结,尤其在难度较高的魔药和变形课上。

他在课业上同马尔福针锋相对的行为没有持续很久,斯莱特林的那位“恰当人选”就面对他似有若无的挑衅做出了很不明智的行为。

事实上,对方忍无可忍当着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学院新学发出的挑战宣言和公开的决斗都让海曼对他之上的评价刷新了最低限度。

这场决斗带来的后果有些严重,海曼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高估了巫师对魔法的抗性,拿自己做实验作为标准的行为显然是不正确的,把高年级发射魔咒的攻击力作为自己魔咒攻击力标准的行为更是严重缺乏根据的。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独自一人试验的魔咒效果甚至抵不上真正对敌时魔咒效果的一半。

只是多了一点的魔力损耗,“除你武器”的效果却由他设想的将对方恰好攻击出界变成了撞在对面的墙上摔断三根肋骨。如果不是他发现不对,及时抽走了部分魔力,被折断的就该是一年级斯莱特林脆弱的脖颈。

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降临,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是来自魔杖的增幅效果,手中握着的魔杖仿佛拥有人类的情感,它周围荡漾着的魔力仿佛在传达着某种喜悦。

伤害人的喜悦还掺杂着没能收割生命的遗憾。这当然不会是他想要的,海曼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无时无刻只为了满足自身暴力**而不听从主人操纵的魔杖,哪怕拥有近乎双倍的魔力增幅,对于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海曼自认不是一个嗜杀残暴的人,杀人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他愿意尊重每个生物与生俱来的生存权利。

闻讯赶来的白巫师校长瞬间凌厉的目光甚至没有加以掩饰,纷乱的脚步声中掺杂着几声“梅林啊”的惊呼,其中就有一直很欣赏他的麦格教授和赫奇帕奇院长斯普劳斯教授。

场面的血腥吓住了围观的每一个小獾,在迭起的尖叫中,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在注视黑魔王降临。海曼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用尽全身力气将魔杖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接骨木魔杖重重摔在地上,他异常的举动让原本近乎失控的场面渐渐沉寂了下来。

海曼惨白的脸色不比昏厥过去的对手好看多少,他眼中有着最纯粹的愧疚与惊恐,声音失控一般略显尖细,身体还有着细微的颤抖:“我受到了控制……刚刚……刚刚魔力根本不听使唤——这根魔杖有问题……”

少年沉黑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泪光,在努力睁大眼睛仍然没能阻止眼泪掉下来后,他急忙低头掩去,口中仍不住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套用一句最最俗套的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伪装的情绪从眼底透出来,分毫端倪不漏——邓布利多直直看着他,良久之后,目光终于渐渐和缓了。

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黑魔王就算附身在一个十一岁孩子身上,也不会做出当众哭鼻子这样丢脸的事情——事实上,任何一个过于骄傲的斯莱特林都不会这样做,这个孩子也许真的只是一个赫奇帕奇?

受害者雷罗亚奥克尼被火速送到了医疗翼,海曼波特被请到了校长室,连带那根魔杖接受校长和四个分院长的询问。

海曼并没有多么担心,除了斯内普以外的其他三个院长的神情和举止都表明自己的后续处理很成功——成功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连邓布利多本人都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也很坦然,因为不论邓布利多用任何方式来验证,他刚刚的话都找不到破绽,除去进行的适当隐瞒与篡改,他的话大体真实可信。

以前所有的畏首畏脚都是在他不想要自己本源魔杖特殊性曝光的前提下才存在的,一旦他决定放弃这根魔杖,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接骨木与假连翘,传承千年的魔杖店几百年的镇店之宝,奥利凡德连连称赞的“非凡的组合”,拥有两倍增幅魔力的神奇魔杖。

海曼心中不无可惜,但是如今情况失控,他不至于连弃卒保帅的魄力都没有,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卒。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愤怒占据了主导,赫奇帕奇明确而坚定地表示希望由校长代为销毁这根“不详而邪恶”的魔杖,并且愿意为了自己的不恰当行为承担后果,哪怕是当众道歉以及一个学期的禁闭或者劳动服务。

一直黑沉着脸色的斯莱特林院长立刻嘴角轻挑,看起来很乐于接过这个任务,场面话也说得无比漂亮——虽然看管一个巨怪波特可以挑战每一个拥有最起码智商人类的忍耐极限,但是很遗憾,作为受害者的院长,他有这个该死的义务监督犯了错误的学生完成劳动服务——必然是一个学期。

已经从旁观的学生口中得知了事件始末的斯普劳斯教授愤怒地看着就差把幸灾乐祸与公报私仇写在脸上的同事,声音也微微拔高:“这不公平,谁也没有想到奥利凡德魔杖店出售的魔杖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何况,又是那个小斯莱特林率先挑衅与提出的决斗要求的!”

作为赫奇帕奇院长,这位好脾气的女巫比任何人都讨厌听到“赫奇帕奇是笨蛋与傻瓜的垃圾回收站”的类似言论。

在听到小獾们义愤填膺的事件叙述后,对着这个面对挑衅能够理智避让直到对方的言论开始侮辱学院才愤然接受挑战的学生,她很难不产生好感。

崇尚真挚忠诚的赫奇帕奇总是容易接受对学院归属度和忠诚度高的学生,况且在这件事上海曼也算是半个受害者。

魔杖失控差一点就闹出人命的打击对于任何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都过于难以接受,这个孩子现在的脸色仍然苍白随时可以完美cos吸血鬼。单身至今的獾院院长被激发了深埋的母性,她护崽一样对上了蛇院院长的目光,大义凌然地践踏着自己平日信奉的“同事和谐”信条。

邓布利多慢吞吞吃完盘子里最后一个草莓派,在麦格教授无声谴责的目光中终于笑眯眯开口:“海曼,介意我看一下你的魔杖吗?”

原本无措地试图阻止两位师长逐渐升级的口舌交锋的海曼立刻松了一口气,甚至对一直在看戏的老校长报以感激的目光。他急忙点头,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碰触摆在自己手边的本源魔杖。

赫奇帕奇的特质在情绪不稳的时候终于表现了出来。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自己拿起了那根魔杖,在使用了几个简单魔法后,目光渐渐凝重了。

对于一个魔力不稳定的新生来说,本源魔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对于魔力充足又控制力较高的成年巫师来说,本源魔杖不再是不可替代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高自大,但是像大多数人赞美的那样,邓布利多确实承认自己在魔法——当然不只是白魔法——上的造诣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还在少年时,他就很少碰到自己不能够操纵的魔杖了,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这根魔杖在抗拒他,虽然不至于使咒语失效,但是效果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削弱。

这还只是最简单基础的魔法,按照这个幅度推断,想要通过这根魔杖成功使出高深黑魔法只能是痴心妄想。

不是起码不仅仅是魔杖材料搭配问题,这根魔杖简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连老魔杖也没有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择主意识。这样的反应更像是被某种邪恶不祥的魔法生物附体,并且年代还相当久远。

在海曼简单叙述了一下挑选魔杖的经过——当然存在无伤大雅的删减后,邓布利多面色微沉,海格当初只告诉他两个孩子的魔杖选择,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以至于他竟然漏掉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用独角兽皮特意包裹,是顶级巫师用来处理极其不稳定黑魔法物品的常用方法。

他当然相信传承千年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有最起码的信誉,不可能把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魔杖卖个霍格沃兹新生,但是有没有可能,连奥利凡德甚至他的祖辈也被蒙蔽了呢?

海曼到宿舍取回的魔杖外套和魔杖材质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根据皮毛的磨损程度判断,外套应该是在三四百年前制作并一直被小心保存的,但是接骨木材质表明,这根魔杖有至少超过一千年的历史了。

当然,没有哪一根魔杖可以瞒过顶级魔杖制作大师,但是一个隐蔽而强大的古魔纹图阵却可以轻易做到。

老校长枯瘦的手指在一节一节的圆形突起上滑过,为了上面繁杂而模糊的花纹,他想他需要询问一下霍格沃兹神秘的半精灵古魔纹教师。

校长室内过长的沉默以及邓布利多越来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所有人对事态的严重性有了新的认识。

邓布利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的脸上挂上了安抚的笑容,拿出自己的魔杖对着那根接骨木魔杖施了几个魔法。

作为事件的主要波及对象,海曼微微前倾了身子,白魔法大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个不知名的魔法证明了他的清白。

不论是一开始念咒时的魔力输入总量,还是他在最后一刻极力抽回的魔力部分,都验证了他并没有撒谎。如果没有中途出现意外,那个斯莱特林在输掉决斗的同时连皮也不会被蹭破。

斯普劳斯教授松了一口气,鼓励地拍了拍海曼的肩膀,斯内普的脸色重新向他的袍子颜色靠拢。

“虽然是如此,但是私底下的决斗仍然不被允许。只是鉴于奥克尼先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也许波特先生不介意单独接受劳动惩罚?”邓布利多选择了目前不那么敏感的话题,蓝眼睛前所未有的温和慈祥。

海曼立刻识趣而真诚地表示,虽然事件的起因并不是自己,但是自己也有责任为奥克尼先生受到的意外伤害负责,他先前对于惩罚的保证仍然奏效。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这样严厉的惩罚自然是不行,但是太轻了也不足以平息奥克尼家族的愤怒。

麦格教授作为与斯莱特林有隙的格兰芬多的院长,并不适合发表意见,一向公正严谨的弗利维教授自觉将话接了过去:“对于打架斗殴的孩子,我想也许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是比较合适的惩罚。”

鉴于这个惩罚有些过轻,而两位女院长又坚持认为时限不能够再延长,最后仍旧由斯内普承担了这项工作。

海曼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与费尔奇的交好没能瞒过校长的眼睛,对方的警告虽然隐蔽却也不难发现。

海曼在回到赫奇帕奇宿舍之前,绕道去医疗翼探望了奥克尼。虽然外伤看起来恐怖而危险,但是对于巫师来说反而是最好治愈的伤病类型。

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再也看不到任何伤口的奥克尼已经坐在病床上沉着脸品尝母亲早上时托猫头鹰送来的糖果了。

他被要求在医疗翼待到明天早上防止有对魔药的不良反应——感谢庞弗雷夫人,他可以有一整晚的缓冲时间来思考怎样面对将要到来的狂风暴雨。

身为奥克尼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第一招就输在一个接触魔法不到一个月的同龄巫师手中,还差点弄丢了自己的小命,哪怕对方那一个干净利落的“除你武器”已经超出了三四年级学生的水准,这样的耻辱带来的后果仍然是毁灭性的。

奥克尼很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在以后的日子里如何给让自己丢脸的波特好看来挽回颜面,但是理智总是被情感压倒,他看着医疗翼洁白的床被,脑子里没有丁点阴谋诡计,只有被摔在墙壁上的瞬间在不停回放。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距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刻,巨大的疼痛潮水一般席卷到全身,他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幕布,耳边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疼,太疼了,疼得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秒死去。这样的感觉有了第一次,就没有人想要尝试第二次。

奥克尼打了一个哆嗦,花了一点时间才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的不适感,那样让人想要放声尖叫的疼痛确实只存在于回忆中。

精致的糖果盒子很快就空了,他抬起头想要打开另一个,正好看到门外探出的黑色脑袋——那杂乱无章的发型可真熟悉。

奥克尼一瞬间手脚发软,头脑发空,糖果盒子从他的膝盖上滑下去,一角重重撞在地上崩掉了上面外凸的装饰雕刻物。

“奥克尼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失误献上最真诚的歉意——不知道为什么,你在一开始似乎对我抱有相当大的敌意,也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有着毛茸茸黑头发的少年大方地站在门口,温和而无害的笑容与被道歉一方青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没有关系,庞弗雷夫人去地窖拿斯内普教授制作的魔药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可以放心地说出对我的不满——我一定会认真改正。”

海曼看着抽搐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奥克尼家族继承人,心中很满意,就算再蠢笨,一个斯莱特林面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暗示,也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能力。

他开始喜欢这个学院了。

[正文地窖的劳动服务]

在奥克尼家族诡异得对继承人收到的伤害保持沉默后,决斗事件圆满解决。海曼失去了一根魔杖,赢得了部分赫奇帕奇的好感,与几位院长打好了关系,放松了邓布利多的戒心。

鉴于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并不是每天都有,海曼的好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校方为他提供了另外一根内芯为龙的神经的接骨木魔杖,他昨晚在厕所里试了试,不如上一根顺手,不过也还算可以。

昨天抓耳挠腮了一晚上的哈利好哥哥波特在早餐的时候把他叫出去恶狠狠批斗了一番,直到接近格兰芬多魔药课的上课时间,才放他回去宿舍。

海曼看着哥哥哆哆嗦嗦有些发白的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递给他。

即将面临斯莱特林院长毒液的事实让哈利有些反应迟钝,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打开瓶盖一口喝掉,然后才问:“这个是什么?”

“感冒药剂,我在医疗翼给庞弗雷夫人帮忙的时候,夫人听说我要在地窖进行一个月劳动服务后给了我两瓶。”海曼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微微拉大,“感冒药剂有轻微的和缓情绪作用,比缓和剂的配置简单很多。”

昨天晚上的医疗翼之旅收获良多,简单常用药剂应有尽有,他确实学到了很多知识。

时间已经不多了,哈利还想磨蹭一会儿,海曼已经把他往前推了:“别闹了,如果你迟到了,斯内普教授会把你切碎了放到坩埚里煮的。”

“就算我不迟到,斯内普也不会介意这样做——海曼,你要小心,我觉得他很恨我,也很可能恨你……”绿眼睛小狮子满脸担忧,“你要每天晚上跟他单独待到宵禁,梅林啊,我听乔治和弗雷德说他喜欢在盒子里养山怪,千万不要乱碰他的东西!”

海曼抽了抽嘴角:“哈利,你上课又没有好好听课,没有哪个山怪可以养在盒子里。”

“可以是微型巨怪——”哈利还在争辩,他竭力想拖延迈进地窖的时间。

海曼眉毛一挑:“因为人类中都存在奇洛教授这样的怪胎,所以巨怪也可以有微型的对不对——很精彩的类比推论,格兰芬多可以为此加上三分。”

行动又一次失败了,哈利瘪瘪嘴,不仅肩膀耸了下来,连一向杂乱的头发也老老实实地服帖了:“不要这样说奇洛教授,他只是有些胆小,没有坏心眼……你有没有能够让人出现感冒发烧症状的魔药?”

海曼有些哭笑不得:“别犯傻了,没有哪种魔药能瞒过斯内普教授的眼睛和鼻子,他是一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

在不离开就真的要迟到了,哈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湖绿的猫眼中全是哀怨。海曼冲他挥手示意,嘴角的笑容有些许冷凝。

胆小而没有坏心眼,考虑到自家哥哥一向粗大的神经和泛滥的同情心,这样的结论并不让人吃惊。

——但是却很让人失望。海曼还以为哈利看到奇洛的时候会有不太一样的感觉。

开学第二天看到海德薇送来的信件,对于让哈利额头伤疤疼痛的原因他有过一些猜测,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已经将斯莱特林院长的嫌疑排除了。

他很不赞同哈利和罗恩讨论出来的“因为斯内普是一名邪恶的食死徒,所以黑魔王留下的伤疤才会对他有反应”。

根据手中的所有相关书籍可以看出,后期的黑魔王是一个刚愎自用、骄傲暴虐的统治者,这样的一个人在失踪前留下的伤疤,怎么会对黑魔王眼中蝼蚁一样的下属们产生反应?

相比起一只善于伪装自己却偏偏把恨意流于言表的毒蛇,倒是那位说话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授嫌疑更大。

海曼记得第三节黑魔法防御课时自己初次掏出魔杖时的感觉,在奇洛背对着他写字的时候,那样一道冰冷恶毒的凝视让人无法忽略。

奇洛不是第一次背对着他,但是只有这一次有这样强烈而异样的感觉。当时的海曼抚摸着自己的接骨木魔杖,给奥利凡德魔杖店写信询问魔杖是否有过前主人。

对方回信表示魔杖一直没有认主,被存放在魔杖店顶端的隔间里,几百年来只有一位巫师获得了尝试的资格。海曼再问,奥利凡德对于那位巫师却措辞隐晦,言谈闪烁。

相信每一位巫师看到这根魔杖特殊的保存方法时都会印象深刻,假使那位巫师还活着,他大概没有忘掉这个特点鲜明的魔杖。根据奥利凡德的反应,这位巫师一定才华出众——又身份尴尬。

奇洛回过身结结巴巴讲述自己跟吸血鬼遭遇的经历时,目光扫过他的魔杖并没有特别的情绪流露,海曼想起在他身上闻到的奇怪味道,心中微沉。

变异赫奇帕奇头疼地发现,他可以用来充实自己的时间比自己设想的还要短暂紧迫,他必须要找一个帮手,哪怕彼此都不能交付信任。

邓布利多不是一个好人选,海曼对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引起了对方高强度警戒这种躺着中枪的莫名遭遇还是很恼火的。

他手中缺少筹码,所以才想要挑衅奥克尼,试探斯莱特林贵族的反应——很可惜,中途又发生了意外。

他也不能够故技重施,急于洗白自己赢回好名声的贵族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到处乱咬的疯狗。

前有狼,后有虎,路途坎坷,道阻且长。

第一次在大厅规规矩矩用完晚饭,海曼将刀叉放下,他吃的不多,甚至比平时还要少,一方面是对黑暗前途的担忧,另一方面是来自教授席的视线让人很难下咽。

他的周围空荡荡的,原本紧挨着他坐的室友们在斯内普教授大踏步走进大厅用餐的第二秒就如烟火一般四散开来,移动速度之快足以刷新麻瓜世界纪录。即使是如此,只是被余光波及的小獾们惴惴不安地捏着叉子,往自己嘴里塞意大利面的动作近乎停滞。

虽然对于昨天的意外伤害事件褒贬不一,在听说了海曼劳动服务的地点后,即使是原本在为赫奇帕奇宝石丁点未减而愤愤不平的小蛇们都瞬间噤若寒蝉,这个惩罚太狠了。

自从进入霍格沃兹担任魔药教授初期,创下了一晚上让连续四个学生泪奔医疗翼的辉煌历史后,斯内普从来没有承担过任何学生三天以上的禁闭任务。

其余的教授一致认为,霍格沃兹是学生学习与生活的圣地,他们需要对每一个学生的身心健康负责。

再让魔药教授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出现仇视人类、报复社会的畸形儿。巫师界本就不乐观且日渐减少的人口基数确实不足以承受过多自杀式恐怖袭击。

不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莱,就连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罕见地达成共识,如果海曼波特能够完整无缺地活到下个月的今天,他将成为霍格沃兹又一个不朽的传奇,一个活着的史诗。

苏珊博恩斯小声的把这条流言告诉他的时候,海曼在袖子里用指甲掐破了掌心才压下了面部的痉挛。他自信可以在极端的疼痛下面不改色,但是霍格沃兹的八卦攻击力显然更高。

作为一向第一个离开的教授,斯内普罕见地在大厅待到了邓布利多宣布晚餐结束才大步离开,翻飞的黑色斗篷预示着危险与不详。

海曼捂住了胃部,一个小时的晚餐加瞪视下来,周围人注视着他的神色微妙地向瞻仰遗像方向靠拢,这样满含着同情怜悯的目光甚至比斯内普的死亡射线更让他难受。

芬列里甚至专门走过来跟他握手,顺便在自己口袋里揣上几个面包准备回宿舍加餐:“小心一点,千万别招惹他。”

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从旁边经过,闻言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教授在就职的时候都签署了魔法协议,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学生。”

海曼眸光微动,脸上一片诚惶诚恐:“如果斯内普教授签字的时候使用了假名呢?——一个占用了教授身体的大蝙蝠精?”

按照自己的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入在暗中格外关注自己的校长和斯莱特林院长耳中,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情报,他真的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蠢话。

拉文克劳看着他的目光如同贵族巫师看到了麻瓜,又如斯内普看到了格兰芬多:“巫师的名字是有魔力的——更何况,霍格沃兹的契约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谋害学生的教师会被剥夺魔力。”

也就是说,即使邓布利多有意放任有问题的奇洛教授在校园里,也不用担心学生的安危问题。

对方想了想,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如果你忍无可忍率先攻击教授的话,事情就不好说了。”

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注意的是根据对方的话推断邓布利多是否知道奇洛异常,但是看着对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意思的神态,他开始觉得搭话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尽快告别了恋恋不舍仿佛要赶在长眠前多看他一眼的同学,海曼在地窖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门上的美杜莎画像说出口令:“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

斯内普正坐在宽大的橡木椅中批改作业,听到画像移开的声音微微挑起眼皮。瘦小的黑发男孩儿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魔药材料有些不知所措。

“我假设如果波特先生没有被巴波块茎同化了脑浆,就该明白你来到我的办公室是来做劳动服务而不是充当守门雕像。”魔药教授的声音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如果在宵禁前不能够完成你的任务,我想也许波特先生不介意在四点十分继续工作——鉴于你躁动的神经与特立独行的作息时间。”

海曼很无奈,只是大致扫一眼就可以很清楚的得出结论,要想处理完斯内普教授为他特别准备的魔药材料,需要两倍从现在到宵禁的时间。

虽然是好意,但是用这样的方式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感激——不过,这样别扭的提醒方式也证明斯内普对他们兄弟并无恶意。

一个前食死徒对救世主没有恶意甚至颇为关心?八卦与流言齐飞,狗血伴天雷共舞,可悲的单身失恋男人。海曼目视前方,觉得无时无刻都杀气腾腾的斯内普教授形象彻底破灭。

魔药教授当然不会好心地为他准备凳子,海曼扫视了一圈魔药材料,活着的毛毛虫在不停蠕动,在被切成薄片前,也可以为他提供便利。

斯内普阴沉着脸看着波特家的变异小崽子挥动魔杖将毛毛虫变成一条简易四角板凳,应该是四年级学习内容对他来说并不费事。

斯莱特林院长将视线下移,对着格兰芬多作业一片血红的“D”“T”扯出一个冷笑。这次的魔药作业有一定的难度,四个学院他只打了两个O的成绩,德拉科马尔福和海曼波特。

波特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有着莉莉的绿眼睛,性格却同巨怪老波特如出一辙;另一个从头到脚没有一根头发丝同莉莉相像,但是性格也找不到老波特一丁点的遗传。

偏心如斯内普也要承认,这个古怪的波特家族遗孤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全方面的,不像莉莉,更不想波特。

他记得少年在惊吓过度而流泪时澄澈干净到了极点的黑色眼眸,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打消了邓布利多所有的顾虑与猜忌——虽然对方的演技无可挑剔,但是直觉告诉他,波特家小崽子表现出来的东西不值得相信。

分院帽不会骗人,邓布利多拿着那根接骨木魔杖,曾经意味深长地同他感叹。斯内普面无表情,神色肃穆得仿佛没有听懂老校长的暗示。

——分院帽确实不会骗人,邓布利多终究是一个格兰芬多,他也许可以做到了解一个斯莱特林,却绝不能做到弄懂一个斯莱特林。

这样的智谋与算计,向来是斯莱特林的专利。斯内普只是粗略的一扫,就在一个格兰芬多作业上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T”,世界多么奇妙,眼前的这条隐藏得很深的毒蛇,竟然是那只波特老狮子的直系血亲。

魔药课的劳动服务需要做些什么?给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去壳,挤犰狳胆汁,研磨水仙根和双角兽的角都是最柔和的工作。

对于有着轻微洁癖的海曼来说,不洗干净自己就无法入眠,而甲虫眼角上的黏膜和毛毛虫粘液的味道让他的黑眼圈无可救药。

惊恐的赫奇帕奇们奔走相告,霍格沃兹最恐怖教授的禁闭内容是强迫学生整夜同巨怪搏斗。

海曼压下自己在公共休息室打哈欠的**,给破例加入魁地奇队的哥哥写了一封祝贺信。

在一个又一个无眠却困倦无比的夜晚,他开始怀念起内芯为假连翘的魔杖,只要一个错误的魔法就可以将他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想要借鉴前世的做法,在大腿上扎刀子或者把手放在火上烤来保持清醒,但是很可惜,血腥味和烧焦味似乎不能瞒过顶级魔药大师的鼻子。

即使是如此,他的收获仍然丰富得难以想像。虽然每天晚上和凌晨需要处理的魔药总量大得惊人,但是每一种魔药并不需要过多的处理。剂量卡得刚刚好,让他可以熟悉处理方法又不至于重复劳动浪费时间。

劳动服务开始后的第五天,海曼在图书馆经常借阅书籍的架子上翻到了一本有着“混血王子”签名的老旧魔药课课本,上面的笔记详尽得惊人。

上面还有些稚嫩的字体仍然透着熟悉的影子,海曼抚摸着纸张判断年份,扬起脖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正文金加隆和活板门]

在近期内能够同海曼波特与地窖老蝙蝠不得不说的故事相提并论的事件,就只有救世主哈利波特同德拉科马尔福在飞行课上的激烈冲突。

哈利的特殊遭遇不胫而走——在他同弟弟讲述时旁边恰好有一个赫奇帕奇经过,麦格教授第一次过于明显的偏心自然引起了很多学生的不满。

尤其是斯莱特林学生,他们坚称如果哈利波特能够凭借出色的飞行技术提前入选魁地奇队,那么斯莱特林一年级首席、尊贵的马尔福家继承人自然也可以获得这项殊荣。

这样的表态成功的化解了格兰芬多内部的反对声音,原本对于哈利的特殊化很有些看不过眼的小狮子们立刻紧密抱成一团,冲所有胆敢来挑衅的小蛇露出尖牙利爪。

海曼看着平生第一次迈入图书馆、向自己讲述魁地奇课经历的哈利,心中突然有些难言的悲凉——梅林知道,对于自家哥哥还能对小小的学院冲突报以极大热情的积极心态,自己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

在双方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海曼接受了来自霍格沃兹最讨厌教授斯内普的间接帮助,在初级盟友平等关系条例的制约下,既然已经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他也需要向对方展示诚意和自己的能力。

同盟关系浅淡而不稳定,彼此仍处在摸索与评估阶段,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立时表现出自己对黑魔法的无师自通,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就只剩下魔药。

海曼仍然记得在过了十一年家养小精灵生涯后,他在看到古灵阁家族进库中成堆的金加隆时的如释重负。

但是在全面了解了巫师界物价与生活水准后,他遗憾地发现,那堆看起来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加隆只够维持兄弟两人完成霍格沃兹的基本学业。

他们甚至不能够购买高等一些的半奢侈品,对于举目无亲、依靠遗产过活的两个孤儿来说,超支的后果难以想象,更何况,总要预留一部分防止特殊状况。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即使哈利对于被选入魁地奇队兴奋得好几天没有睡觉,海曼也做不到让情感接替理智,提议购买一支好一点的飞天扫帚代替学校老旧不堪的木棍——在发现市场上最便宜的横扫三星也可以抵两人半个月的生活费后,海曼只能默默把报价表塞回了口袋。

直白点来说,他需要尽快制作大量中高级魔药,向斯内普展现自己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巩固雏形期的脆弱同盟。

但是指望在一整晚劳动服务期间连板凳也不愿给他提供的斯内普教授同一个波特(重音)分享他丰富的魔药材料储备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海曼需要自己准备药剂所需的原材料——而这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魔药材料售卖一直是高利润垄断性行业,来霍格沃兹上学时,听从海格的建议,他跟哈利每人都带着五个金加隆作为零花,而光是配置医疗翼常备的简单魔药练手就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黑眼圈浓重到吓人的海曼波特神情抑郁,上辈子再不受宠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子,虽然他有严重自虐倾向,喜欢白菜就稀饭填饱肚子,也并不代表他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世事无常,少年时的他曾经想到过自己争夺王位失败的一千零一种死法,但是确实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数着铜板过日子。

对于任何一个贵族来说,后一种情况更为糟糕——毫无疑问。值得庆幸的是,日前做的功课有了效果,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海曼一脸忐忑羞涩地表示为了庆祝哥哥入选魁地奇队,自己希望通过努力赚取一定费用为哥哥购买一把新扫帚作为礼物后,庞弗雷夫人脸上的惊奇不加掩饰:“哦,梅林啊,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魁地奇扫帚的价钱可不便宜,更何况你还在上学,根本没有办法外出打工……”

海曼立刻提出曾经听拉文克劳的学长说,部分魔药店会定量收购学生制作的魔药,并且根据成色开价。

庞弗雷夫人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稍稍沉吟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是学校并不赞同学生这样的做法,毕竟你们还在学习阶段,更何况,学生能够配置的魔药都比较常见,利润非常浅薄。如果你想要赚足飞天扫帚的钱,这将是一个及其耗费心力的长期工作。”

黑发赫奇帕奇一脸真诚地目视远方,目光柔和潋滟:“哪怕短时间内不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慢慢来的话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反正我们还有七年的霍格沃兹时光——虽然赫奇帕奇也很好,但是没能跟哥哥分到一个学院终究是一种遗憾,我很担心哥哥,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医疗翼女王点了点头,有些被打动了,不过她并没有轻易许诺:“我听波莫娜说过,你的课业非常优秀,不过出售魔药对于一个一年级生还是太早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给相熟的魔药店写一封推荐信,能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就靠你自己了。”

“你可以在西弗勒斯监督下完成一种中等魔药作为敲门砖。”联想到教授魔药学的同事与当年的波特四人组的爱恨纠葛,庞弗雷夫人不忘补充,“如果你能够征得西弗勒斯同意的话。”

海曼连声道谢,在心中取消了自己今晚留在医疗翼服用安眠剂强制睡眠的计划。

在经历了地窖里花样百出的精神与**双折磨后,他的好运气终于来了。花了两天时间熬制的增智剂,在庞弗雷夫人的帮助下顺利通过了绿丰魔药店的审查,获得了这家店铺初等的售药资格。

当然,能够熬制这个药剂的人并不稀缺,但是考虑到海曼的年龄和特殊身份,魔药店主人很乐意将隐形投资耗费在他身上,给这位年轻的波特先生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份分量不轻的人情。

不过海曼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投放在熬制魔药上面,因为又发生了意外。放下一口没动的抹了果酱的吐司面包,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从来了霍格沃兹,原本平淡安宁的生活立时跌宕起伏,狗血程度连连飙升。

这次惹事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最近持续兴奋过度的哈利波特。前一天气愤地接受了马尔福继承人决斗邀请,哈利在第二天一大早进餐时间就一脸神秘激动地把他从大厅叫了出去。

海曼静静听完对方对整个事件的描述,抱着胳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哈利被他黑沉沉的眼睛——无可救药的黑眼圈让他的弟弟看起来格外可怕阴森——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海曼,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有,不仅听了,还不忘替你施展了静音咒。海曼闭着眼睛沉淀了一下,他真的太累了,超过六天的不眠不休以及高强度思维运转已经给身体带来了严重损害,如果今天晚上再不补充睡眠,长期营养不良和德思礼家家暴带来的糟糕身体素质很可能会导致猝死。

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精神奕奕,仿佛眼睛周围两团浓重的黑墨只是行为艺术的产物:“我记得昨天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接受马尔福的挑衅。”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把这件早就丢在脑后的事情回忆了起来,立时变得手足无措了:“海曼,你听我说……”

海曼一点也不想听,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论他怎么潜移默化,自己的哥哥脑子里总是缺少那么一些东西,永远的冲动鲁莽,做事不考虑后果。

不过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哈利惶恐的辩白告一段落后,才低声开口:“你是说昨天你们被费尔奇追赶,慌不择路下闯入了四楼被禁止靠近的走廊,看到了一只三个脑袋的大狗看守着一个活板门?”

“对,记得我们在海格的木屋里看到的报纸吗?那只狗很可能在守护着那个差一点被偷盗的东西!”哈利立刻接口,很希望弟弟就此遗忘掉刚刚的话题。

当然记得,暗示做到这样地步已经算是明着告诉真相了。本来应该隐蔽的事情弄这样的一条狗看守,简直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大张旗鼓四处张扬,也许是为了培养救世主,也许是为了吸引奇洛,或者说附在奇洛身上的那个人。

最伟大白巫师的谋划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他为邓布利多感到悲哀,但是最悲哀的应该是他自己,他挺过了白巫师的猜忌与算计,却被金加隆弄得丢盔弃甲,去了大半条命。

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跃跃欲试的哈利不要擅自行动,错过了早餐时间的海曼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兜,用放大咒还原后,同一看就没来得及吃早餐的哥哥分享了牛角面包。

填饱肚子后的感觉并没有好多少,他现在需要的是床褥而不是糖分和蛋白质。万能的梅林保佑他的子孙,今天上午赫奇帕奇只有一节魔法史课——同格兰芬多合上。

为了不当着亲哥哥的面早夭死亡,进而给魔法界救世主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灵阴影,海曼决定在特殊情况下遵从自己的情感,小小地打一个盹。

[正文兵荒马乱万圣节]

海曼波特受到哈利邀请去旁观他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第一次训练,他到场的时候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正在跟哈利讲述几个球的作用。

他没有出声打扰,默默找了一个看台的角落坐下,因为天黑没办法释放金色飞贼,哈利开始练习击球。

只要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凑到一块,不出一点意外都对不起梅林,但是獾院和鹰院总能保持友好平和的氛围直至课程结束。

他们的第一节飞行课比哈利早了三天,过程非常顺利,既没有学生从高空摔下折断胳膊的情况,也没有记忆球争夺大战——当然更没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年级魁地奇队员。

似乎小狮子们闯了祸却总是能收获更好的结果,海曼不知道这是邓布利多的暗中授意还是只是机缘巧合。

不论是哪一个,这样的认知会在将来害了他们,遵守规则行事是对现有价值体系的尊重,在必要的时候收敛自己的锋芒更是为人处事的必备原则。

不分场合的挑战权威与出风头不仅仅会带来人际关系的紧张,最严重的,甚至可能会害死同伴的性命。

在战场上最最出色的士兵从来不是身体最强壮的,而是那些对任何命令都能无条件服从的,遵从也是一种美德。

可惜的是,在昨晚的通信中,哈利对他的劝告只是表面上的听从,恐怕连大脑都没有过一遍。海曼打算再进行一些尝试,但是如果对方再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只能由时光和惨痛的事实来教导他这些基本常识了。

哈利在上空一个干净利落的翻滚接住了高尔夫球,在伍德的叫好声中笑容灿烂地冲他招手,海曼回了一个微笑,然后低下头,摊开了那本混血王子笔记。

因为跟哈利莫名其妙起的冲突,马尔福家继承人一反先前的友善态度,这几天见了他一直在展示自己的下巴和鼻孔。

海曼无奈地发现自己又对贵族继承人的心理成熟度进行了高估,退而求其次,向一看到他就战战兢兢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缝的奥克尼打探消息。

上一次的决斗冲突只是减小了奥克尼家族继承人的胆量,却没有增长他的智商,海曼再一次确定了自己上辈子家族后辈中激烈竞争传统的优势——确保了这样的子孙永远也别想靠近皇位。

斯内普教授是一名混血,他的父亲是普通的麻瓜,母亲却是著名的魔药家族普林斯的纯血后裔。

普林斯家族的辉煌在百年前就几乎消失殆尽了,到了如今,竟然连一个正统继承人都没有。而有类似情况的千年世家还有很多,其中就包括萨拉查斯莱特林一系。

一半的普林斯血统,混血的王子。手中的笔记告诉他,斯内普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并不是偶然,绝佳的天赋与勤苦的努力——也许还有喜欢四打一的情敌的催化刺激?

当年尚还青涩的新生斯内普并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感,围绕着格兰芬多女王莉莉伊万斯的争斗在当时几乎尽人皆知。

奥克尼写了一封家信,就给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上面过于详尽的关于劫道四人组和斯内普冲突的描述,也给了他一定的暗示。

海曼看着信封上繁杂的家徽,冲忐忑不安的雷罗亚奥克尼展现一个友好的微笑。虽然继承人的素质让人失望,但是当家掌舵人仍然理智而精明。

从回忆中脱出身来,海曼轻轻垂下眼帘,屏蔽了周围嘈杂的叫喊声和欢呼声。这样就很好,直接接触对象的智商决定了在交流中他的主导地位,奥克尼家族也还远远没有辉煌到顶点,近年来更是略显颓势。

比起马尔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个主动示好的家族显然是一个更容易掌控的同盟。突然之间海阔天空,海曼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在万圣节前夕完成最后一次劳动服务,对于持续一个月每天花费七八个小时跟各种各样魔药材料打交道,回[www奇qisuu书com网]到宿舍又要锁在厕所里进行魔药熬制半晚上的海曼来说,终于算是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在九点四十五分告别斜眼看着他的斯内普教授,海曼回到赫奇帕奇寝室,迎接所有獾们共同的欢呼与祝贺。

他喜欢这个学院,赫奇帕奇们真挚诚恳,心地善良,与他们整体打交道费的心思是他面对单独一个斯莱特林时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小獾们对学院分不怎么看重,他们不会介意你偶尔的失误带来的扣分,但是对于能够为学院增光的学生,他们也会给予赞赏与喜爱。

比照格兰芬多那个棕头发的赫敏格兰杰的经历,就算有个人为人态度与方法的偏差,同样总是第一个完成上课任务为学院加分,赫奇帕奇从来不会嘲笑他“书呆子”“多管闲事”。

再加上哈利自从进入格兰芬多后呈几何倍数增长的鲁莽冲动,海曼很难对这个学院产生好感。

好不容易结束了“海曼脱离老蝙蝠魔掌”的庆贺会,海曼熬制了一饮生死水,一股脑灌下去,在床上睡了六个小时的长觉。

七点半睁开眼,海曼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被室友雷克扔来的南瓜灯砸肿了额头。

我讨厌甜腻腻的南瓜,为什么白菜统治全世界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宅属性魔王揉着发胀的额角,强打起精神拆开绿丰魔药店来信。

叮叮当当的钱币掉了出来,掐头去尾减掉成本,海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利润非常浅薄”,对方还附赠了一封收购清单。如果保持先前的工作强度,选择他现在可以挑战的最高难度魔药,大概五天可以挣两个金加隆,半个月后就可以凑够缓和剂的材料。

这个时间长度还算可以接受,制作中级魔药也给了他很多经验。只要熟练度上来,熬制出成色更好的魔药不成问题。

万圣节晚宴上,霍格沃兹大厅装扮一新,五光十色的万圣节饰品和一千只自由飞舞的蝙蝠使得节日气氛前所未有的浓重,食物比平时的还要丰富。

海曼给自己拿了一盘烤鱼片,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下午赫奇帕奇没有课,他抽空熬制了一瓶魔药,书上说的“微微的刺激性气味”几乎让他的嗅觉自此失灵。

翻阅混血王子笔记,斯内普对这种魔药的气味也没有作出修改。可是魔药的颜色跟书上说的完全一样,并不像是制作失败的样子。

正想着,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唯一缺席的教授奇洛歪戴着大头巾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他在渐渐寂静的礼堂中穿过,冲到邓布利多旁边,大口喘着粗气:“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英雄奇洛说完话就立刻面朝地倒下了,海曼微微侧头,目光投在他歪斜的头巾上,头巾仍然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一丁点精彩内容。但是即使只是有些凌乱,在刚刚擦身经过的时候,那股类似腐尸的味道仍然浓重了一些,而且还夹杂着另外一种臭味——联想到《怪兽及其产地》上对于巨怪的描述,这样的发现并不让人吃惊。

餐厅乱成一团,大部分学生闷头苍蝇一样站起来尖叫或者乱转,连一向优秀的斯莱特林都面色惨白。

山怪是最为危险的一种巨怪,制服它至少需要两个优秀的成年巫师。一旦学生正面遭遇这种生物,想要不死人简直是梦话。

场面渐趋失控,邓布利多不得不使他的魔杖头上发出几次刺耳的烟火爆炸声,大家才安静下来。校长命令各学院级长带领学生回到宿舍闭门不出。

赫奇帕奇级长是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蓝眼睛男孩儿,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仍然强迫自己镇定:“一二三年级的赫奇帕奇跟在六七年级学生后面,四五年级学生压后,动作快一点,我们要尽快回去。”

赫奇帕奇的宿舍离地下室直线距离很短,但是弯弯绕绕很多,只要全员退回宿舍,就基本脱离了危险。海曼跟着推推搡搡的人群转了一个方向行走,跟格兰芬多金红色的队伍反方向交叉而过。

满面焦急的哈利一下子抓住了他,附耳说了一句什么。海曼有些意外,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给他们施了两个混淆咒,把声音压得极低:“跟着我们走,这个方向通向地下室——埋下身子。”他用力摁了摁哈利弓起来的脊梁骨。

海曼渐渐放慢了速度,脱离了赫奇帕奇大部队,转过一条空荡荡的走廊,跟在那里不停绕圈的两人组汇合。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事情始末,在快到第二个转角时一把抓住了拔足狂奔的哈利和罗恩:“有人走过来了,速度很快,躲到雕像后面去。”

罗恩小声猜测一定是珀西——但是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安静,海曼恨不得堵住他的臭嘴,因为已经可以看清楚来人是斯内普了,对于敏锐的魔药教授来说,微喘的呼吸声都会使他们轻易暴露。

他真的不愿意在刚脱离苦海的第一天就接受另一波劳动服务——尤其是在跟两个格兰芬多(特别还有哈利)混在一起被抓住的情况下,斯内普很可能大笔一挥,将地窖的大门向他免费开放到这个学期结束。

出乎意料,斯内普神情中带着些许焦急,匆匆路过藏身雕像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有往这边扫,这样大的疏忽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他走上了楼梯,而顺着这个楼梯攀爬两层,恰好是那条禁止靠近的走廊。海曼细细分辨着魔药教授刚刚神情的最细微差别,看起来不像是做坏事时害怕时间不够的焦急,更像是在赶着去守护某种东西。

越是隐秘见不得人的事情越需要小心谨慎,海曼不认为刚刚斯内普没有发现他们,罗恩粗重的呼吸声想要刻意忽略都很难,发现了却没有理会,自然是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所有的教授都被邓布利多组织去寻找地下室里的巨怪了,单独行动的教授只剩下不明原因脱离队伍的斯内普和昏倒在大厅的奇洛。海曼眸光微闪,他需要重新评估四楼收藏物品的重要程度。

脑海中千百个念头闪过,海曼吸了吸鼻子,跟奇洛身上另一股味道相同的气味越来越浓,感受到地面轻微的震动,他扯着两个人的领口快速后退。

浑身恶臭、手抓着粗大木棒的巨怪很快在走廊的另一端现身,因为角度问题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向里边窥视。

“钥匙在锁眼里呢,我们可以把它锁在里面。”哈利小声建议,他的手上全是冷湿的汗水。

罗恩正要表示赞同,就看到原本站在他们后面的海曼向箭一样急速冲了出去:“别犯傻了,那一个房间是女厕所!”

海曼冲到门口,巨怪正发现食物,朝瑟缩在角落的格兰杰走过去。他的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指向巨怪时笔直没有丝毫颤抖:“飞飞禽!”

一大群唧唧喳喳的小鸟从魔杖尖端冒了出去,在巨怪的脑袋周围盘旋飞舞。巨怪与身体比例严重不符的脑袋大小限制了它的智商,那只山怪抬手笨拙地在脑袋周围挥舞,试图赶走捣乱的鸟类,并不时发出长长的嚎叫。

“我去找格兰杰,吸引它的注意!”海曼后退几步,加速向前冲去,快要撞到巨怪的时候身体后仰摔在地上从两腿之间滑了过去,厕所坏掉的管道使地面积水,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飞禽很快消失,哈利和罗恩在努力向巨怪丢掷重物并大声喊叫。海曼尝试着去拉格兰杰,但是被吓坏了的小姑娘目光放空,紧紧抱着接地的管子贴着墙壁动弹不得。

“昏昏倒地!”巨怪拥有抗魔皮肤,以他们现在的魔力几乎所有的直接攻击魔法都不会管用——但是格兰杰并没有这样的强的魔法抗性。

海曼抱起毫无意外昏厥过去的女孩儿,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灭幻咒隐藏身形,此时巨怪已经快要抓住门口的两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向门口移动,一边努力将魔力凝聚在右手指尖——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大——但是也值得一试:“咧嘴呼啦啦!”

大量的魔力从右手顺着魔杖输出,银色的光芒击中了目标,粗鲁难听的哼哧哼哧声响起,巨怪摔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笑个不停。

海曼的右手也在抽搐,这根魔杖对他的魔力输出有细微的阻断作用,魔力用得一干二净的感觉很不好受。

哈利在短暂的愣怔过后急忙跑过来接过了快要掉在地上的格兰杰,三个人相互帮扶着撒开腿跑路。

——也没有跑多久,就正正撞上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教授们。海曼看清楚麦格教授后面的人时,倒吸一口气恨不能把自己塞到巨怪嘴里。

斯内普教授看着四个学生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不详。

[正文铂金贵族]

走在斯内普后面的奇洛在看到巨怪第一眼的时候就啜泣了一声,坐在抽水马桶上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相比之立刻沉下脸的斯内普和立刻哭鼻子的奇洛,在这样的情况下,麦格教授的反应才算是真正的正常。

这位严厉的女巫先是看着笑得癫狂到喘气不顺开始呜咽的巨怪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视线向旁边移动,在目光接触到三个脚尖看地的孩子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算你们走运,没有被它弄死,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格兰杰是怎么回事?”

在检查完昏倒的格兰杰确定她没有明显伤害后,麦格教授略微放下心来,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愤怒,但是巨怪不断的呼噜声作为配音,仍然让她的指责显得不伦不类,场面同兴师问罪也是在不着边。

哈利和罗恩咬着舌头才维持住自己脸上的愧疚表情。看得出来麦格教授也有些尴尬,不过仍然坚持要得到答案:“海曼,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海曼在心里鄙夷地斜视着两个穿帮的格兰芬多,他的愧疚直达眼底,看起来比古灵阁妖怪签字公正的契约还要可靠可信:“很抱歉,麦格教授,是我用咒语击昏了格兰杰小姐。”

麦格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时候,山怪就要抓到我们了,我想要拉着格兰杰小姐逃跑,但是可能因为太害怕了,格兰杰小姐情绪失常,不是很配合。”海曼几乎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胸膛,“只是无害的昏昏倒地,相信格兰杰小姐不会昏厥太久。”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赫敏格兰杰在麦格教授继续提问之前就苏醒了过来,这位聪明的女巫回忆起昏倒前的情景,又看看目前这样标准的问罪场面,立刻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麦格教授立刻转移了问话目标,海曼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他是基本无辜的,最多只是个救场帮忙的责任。

就算说明实情,现在又没有人受伤,作为罪魁祸首的罗恩的惩罚也不会太严重,但是牵扯到格兰芬多学生内部纠葛,事情就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

格兰杰将所有的不是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麦格教授选择无视话里面显而易见的漏洞,给女孩儿减了五分,又给在场的三位男生每人加了五分。

两只格兰芬多母狮一唱一和的好戏,巨怪持续不断的笑声充当了配音,抱着胳膊冷笑的斯内普友情出演背景色。

哈利和罗恩为逃脱了惩罚而欢欣鼓舞,海曼满头冷汗面如死灰。魔药教授眼睛下方的那块面部肌肉有着轻微的抖动,作为一个有正常视力的人,海曼很难说服自己,对方刀子一样的目光是冲着差一点伤害了魔药天赋出众的好学生的巨怪去的。

斯莱特林院长愤怒得甚至没有在意麦格教授明显的袒护和偏心,作为从犯却要承受所有的怒火,海曼无辜万分。他很遗憾自己没有长着跟哈利或者说他们的母亲一样的绿眼睛,否则装可怜的效果应该很不错。

打发四个闯了祸的学生离开,麦格教授立刻将目光转到一边,就算是在跟格兰杰对话,她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那只巨怪。

——不可思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对抗魔性超高的巨怪施展的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咒语竟然还没有失效!

她将魔杖捏在手中,谨慎而警惕地靠近巨怪,用杖尖顶在巨怪的皮肤上使出了一个生僻的探查魔法。

收到的反馈消息让人吃惊,麦格停顿了一会儿,才转头询问:“两位教授可以帮我一起把它送回到禁林深处吗?”

奇洛微微张大了嘴巴,看着她满目惊恐,努力震动声带发出声音:“很很……很抱歉,麦……麦格教授,我……我……”

“乐意效劳。”斯内普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同那个愚蠢粗鲁的半巨人打交道还不需要动用三个教授,总要有人去告诉其他教授,麻烦已经解决了。”

麦格教授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说法,跟奇洛做了做了分工,分头从两个方向寻找邓布利多带领的巨怪搜寻小队。

斯内普看着两人的背影,喜怒莫测。他走到巨怪身边,动作一瘸一拐很不协调,不过魔药教授本人并不在意,他用跟麦格教授一样的魔法检测了巨怪,眼神一瞬间冷凝如刀。

他从刚才起就注意到波特家小崽子虚弱而灰白的脸色,这是魔力消耗殆尽的表现。一个一年级生有接近一个普通成年巫师的魔力总量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最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样剂量的魔力注入不可能在巨怪身上作用这么长的时间还毫不减弱。

难道是魔力纯粹程度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只能无解。

著名先知卡桑德拉瓦布拉斯基在三十年前的一篇著作中宣称,每一名巫师的魔力纯粹程度都不尽相同,只不过大多数人的魔力纯粹度相差不大,因此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被巫师们发现。

他认为,这之前巫师们普遍认为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会老迈不堪,但是大部分人的魔力都会随之增长”的论断是错误的——详尽的实验表明,在六十岁后,大部分人的魔力都处在停滞状态,所以增长的不是魔力,而是魔力纯粹度。

在那本拥有划时代意义的著作最后,年过百岁的老巫师断言一个人的魔力纯粹度与心智有关。

就算对瓦布拉斯基本人抱有崇高的敬意,斯内普也很难消除自己的质疑,如果那个变异波特真的有这样成熟的心智,怎么会做出赤手空拳挑战巨怪的蠢事?

轻哼一声,他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左腿,用漂浮咒将巨怪浮起,真是可笑,他竟然曾经对一个波特的智商报以期待。

万圣节在星期三,下周一的魔药课上,所有的獾和鹰都惊讶地发现,唯一能在魔药课上获得加分的赫奇帕奇的课堂作业得了一个异常漂亮的“T”(山怪)级评价。

这几天一直低气压飙升的斯内普教授看着那瓶成色优秀的魔药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决定了海曼接下来一个月的课后生活地点。

“为什么不反抗,那瓶魔药绝对值得一个O!”他的魔药课长期搭档安德烈雷克义愤填膺,当然,即使他确实很生气,也不忘把声音压到最低。

海曼叹了口气,没有接话,明白如果他不想接下来的七年霍格沃兹生涯得到的魔药成绩只能是“T”的话,就最好把嘴巴闭紧,等待魔药学教授火气消下去的一天——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

他就像是地狱长期住民,因为表现出色获得了一个万圣节天堂五日游的假期,现在假期结束了,老实回地狱待着吧。想想自己将要面对的,海曼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告诉他,如果他还能再坚持一个月的话,将会代替哈利波特成为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阿瓦达索命咒带来的是无痛的死亡,而他将要面对的是长久的折磨,生不如死,不过如此。海曼走出魔药教室,觉得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看着一桶一桶又一桶的鼻涕虫和蟾蜍,海曼不得不承认,斯莱特林院长的心眼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小——在上一次劳动服务的最后一天,他已经在学习处理绝音鸟的羽毛了。

这些该死的魔药材料格外麻烦,就算每一步都尽可能的标准,不让一滴粘液溅到身上,四周弥漫的味道也足以让人崩溃。

地窖蛇王就坐在不远处,神情坦然在批改作业,只要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可以把气味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当然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壁炉的火焰突然变色,火势也瞬间大了起来。绿光闪动,一个人影缓缓从壁炉中走了出来,姿态高贵得仿佛面前不是已经被、正在被、将要被开膛破肚的鼻涕虫和蟾蜍,而是尖叫声、闪光灯和铺天盖地的玫瑰。

铂金色的长发,冰冷的灰蓝色眼睛,以及同德拉科马尔福极其相似的站姿与神态,都在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海曼满脸的惊讶,似乎连蟾蜍掉到了地上都不自知。奥克尼给他提供了很多情报,卢修斯马尔福,高傲的强大的纯血贵族,同样的动作由他来做跟小马尔福先生来做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画虎不成反类犬,德拉科马尔福的教育远远不够——真是奇怪,根据父亲的气场来判断,小马尔福的表现应该不止于此——从来没有把父亲溺爱独子当作一条考虑,海曼微红着脸低下头捡起蟾蜍,看着自己满手肮脏的固液混合物不知所措。

“很抱歉,西弗勒斯,”卢修斯马尔福满意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黑着脸的至交好友,“没有想到你这里会有一位小客人,真是打扰了。”

同样略显低沉的声音,大马尔福先生跟魔药教授说话方式没有丁点相像,他把每个字的声调都微微拖长,抑扬顿挫,华丽深沉,回味无穷。

马尔福家主点头微笑,以他为中心,原本灰蒙蒙整个空间都亮了三分。作为地窖的主人,斯内普的脸色却一直在朝反方向发展,他一个用力,掰断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今天找来波特家的小崽子是为了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好让他明白用自己的脑门去对抗巨怪的大棒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而不是给马尔福家与救世主一系交好牵桥搭线的——更不是为了让这个四季发情的人性迷情剂把霍格沃兹变成情人储备基地的。

“波特,今天的劳动服务结束了,滚回你的獾窝里待着去。”斯内普牵动嘴角,努力拉开自己的牙关。作为最年轻的斯莱特林院长,他不能让这点小事气得咬牙切齿,大失风度。

在马尔福家主把示好做得这么明显的时候,海曼明白自己应该多磨蹭一会儿拖延时间,但是他挥动魔杖施展清洁咒然后告辞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遗憾。

有着美杜莎画像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卢修斯马尔福看他的目光暗含深意:“西弗勒斯?”

“在有着邓布利多的霍格沃兹,使用有着监视魔法的壁炉,与救世主的弟弟亲密接触?”斯内普将断掉的羽毛笔清理一新掉,“我应该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使用过度的迷情剂终于成功攻占了你的全部大脑?”

大马尔福先生在地窖中唯一还算华丽的沙发上坐下,眉尾轻轻上挑:“我只是定期看望孤身一人居住的好友,谁知恰巧碰上了正在劳动服务的波特先生,彼此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西弗勒斯,话可不要随便说。”

“定期探望?我需要提醒一下,按照惯例,你应该在前天晚上露面。”斯内普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魔杖,看着绿莹莹的时间显示,“现在情势很微妙,你太着急了。”

先不说短短两个月时间,波特兄弟表现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马尔福压上身家性命,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相熟,以黑魔王猜忌多疑的性格来说,一旦知道自己最得力下属同救世主兄弟有来往,恐怕不会给卢修斯解释的时间。单就结盟双方不成文的规定来说,掌握了更多砝码的马尔福家家主应该耐心等待,表现出适当的矜持。

知交多年,马尔福当然能够听出对方未尽的话语,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不用担心,我已经留好了退路。”

斯内普有些头疼,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很难接受跟一个随时都在散发荷尔蒙的生物讨论这样严肃的话题。地窖魔王只是抿着唇角不说话。

他不愿意说话,总有人会急于倾诉,马尔福家主一脸的纯然无辜:“小龙在家信里讲述的一些事情非常有趣。”

斯内普彻底丧失了交谈的**。他今天心情很不美丽,自然没有心思去兜圈子打太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无趣的事情上。

卢修斯马尔福轻轻舒了一口气:“西弗勒斯,最近奥克尼家族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变化,尤其是他们的继承人,在最近的一次冲突中,竟然成功处理了两个二年级斯莱特林的挑衅。”

这件事情斯内普也有耳闻,他的警戒程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你的意思是?”距离雷罗亚奥克尼被送进医疗翼才过了多长时间,难道那个变异波特已经跟奥克尼家族搭上线了?

“事情有些不对头,奥克尼家族出手太快了些,快得很不正常。”马尔福将蛇头杖在地上顿了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听说在医疗翼养伤期间,奥克尼先生曾经同波特先生独处过一段时间。”

两个人也只有这么一小段独处时间,如果海曼波特真的通过短短两个小时就获得了一个世家的支持,那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斯内普的神情一瞬间就变了,该死的波特,在邓布利多刚刚减弱了疑心的当天,就敢结交拉拢贵族,难道他是嫌他装满芨芨草的大脑袋太过压迫脆弱的脖子,所以干脆要让他们彻底分离?

正在冲澡洗去异味的海曼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后脊梁一阵寒过一阵。

[正文争吵]

因为服务劳动要占用全部晚饭后到宵禁和凌晨到早饭的时间,海曼只有在中午午休的时候才能够抽出一点时间在图书馆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租借后等待半夜回宿舍观看。

这样的习惯得到了所有舍友的一致调侃,他们都认为海曼需要把床铺挪到卫生间去。约翰弗尔德带头表示他们不介意在睡觉的时候周围有人使用荧光闪烁。

这个提议确实很诱人,海曼也不愿意成为厕所的常住居民,但是很多时候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看书这样无害的工作,还有熬制魔药——还大多是会产生古怪气味的魔药。一旦闻到了那些“微微刺激性”的气味,他的室友未必还会像这样好说话。

接近下午一点,大部分人都在柔软温暖的床铺上安眠,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正在检查学生们归还的图书。

海曼站在书架旁边搜寻,就感觉旁边一阵风吹了过来。他眨了眨缺眠而酸涩的眼睛,将目光右移,抱着变形课课本的德拉科马尔福下巴微扬,抬头盯着图书的目光热切而专注,仿佛他这样一个大活人只是书架类似物。

联想到昨天晚上的偶遇,似乎铂金贵族已经做出了某些决定,小马尔福先生会主动找他不值得惊讶。这样别扭拉不下脸的态度只会让海曼加深对马尔福家继承人不成熟的了解。

海曼没有说话,他要先确定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如果小马尔福先生什么都不做,自己就上赶着倒贴,未免显得太掉价了。

他仍然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籍,没有刻意加快速度或者减慢,在目前的主攻方向上做了一些取舍后,拿了《十八世纪魔咒选》《中世纪巫术指南》两本。

海曼一直在寻找增强魔力的方法,用不着昂贵的魔力增长魔药和顶级世家秘术的简单方法,而前些天跟巨怪的搏斗给了他这种方法。

清空魔力,在恢复过后会有些微的增长,就算增长幅度小得微不可查,日积月累后也不容小觑。真是奇怪,这样的方法简单而有效,为什么所有的魔法书籍中都没有描述呢?

也是对着巨怪把所有魔力清空后,在缓慢的恢复过程中,海曼才发现他的魔力似乎有过剩的现象,一直以来身体违和的饱胀感并不是错觉。这似乎也是小时候魔力暴动频繁发生的直接原因。

海曼在书架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很坦然地掏出羽毛笔记录笔记,哪怕马尔福家小少爷已经朝这边偷看过好几次了。

德拉科马尔福瞪着满眼的书籍停顿了一会儿,任命地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无视了自己隐晦的示好,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次特殊的体验——虽然是第一次感受,但是一点也不愉快。

过了很久,对面的人已经看过了三页书,马尔福终于认识到,如果他不愿意把应该用来睡觉安眠的宝贵时光都浪费在盯着图书发呆的话,就必须做点什么,而不是站在这里充当雕塑。

他随便抽了一本书,朝着那张桌子走过去,矜持地拉开距离稍远的凳子。海曼不为所动。

马尔福家继承人深吸了一口气,懊恼地发现对方竟然软硬不吃柴盐不进——虽然自己确实没有表现出来“软”,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行为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

一个愚蠢的波特竟然敢无视一个尊贵的马尔福!我要告诉我爸爸!他愤愤地想着,两次了,两次都是这样,眼前这个波特跟那个傻瓜救世主一样,竟然拒绝马尔福伸出的友谊之手!

——在飞行课记忆球事件后,海曼详细询问了哈利同马尔福交恶始末,在听到哈利犹自愤愤的叙述后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砸进墙壁。

他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引起马尔福继承人注意,小心谨慎地维持双方略带友好的眼神交流,盘算着适当的时机正式结交——所有的一切竟然被这样的无聊原因毁得彻彻底底。

你们难道是两三岁小孩子,竟然为了一次不算愉快的对话就能发展到如今处处为敌、恨不能把对方掐死的地步,你们干嘛不直接为一根棒棒糖决斗到天荒地老?!

海曼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哈利的反应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在邪恶的食死徒马尔福竟然嘲笑他是“疤头”后,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尊严与信念高度。

周围所有的小狮子都为救世主男孩儿满含正义的言论折服,他们拍手叫好的声音几乎冲破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屋顶。

海曼捂着胸口,决定自己确实需要一整瓶镇定魔药,不论它的价钱多么高昂。

原本他还认为,十一年没有进行很好的教育,哈利的幼稚可以理解,但是马尔福家继承人如今的反应却证明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这样的简单冲突确实达到了尊严与信念的高度。

其实不过是面子问题。确定了马尔福的接受程度,海曼立刻决定采取行动,他很担心自己这样还算正常的试探行为也会被对方贸然上升到那样的高度,他一点也不想跟一个孩子爱恨纠缠决斗到天荒地老。他不该对十一岁孩子的成熟度抱有太大的信心。

看到对方终于主动搭讪,马尔福很难掩饰自己的高兴和如释重负,如果不是父亲昨天的家信中下了死命令,他真的不愿意做出这样丢脸的行为。

——至于这个波特为什么会突然开窍?德拉科马尔福沉吟了一下,小手一挥决定把对方之前的沉默归结到受宠若惊导致的短暂性失语上。事实证明,铂金光辉永照大地,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两个人小声的学术讨论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赫奇帕奇三点钟还有魔法史课,而斯莱特林有一节变形课。他们分别的时候已经到了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在彼此各怀鬼胎的心照不宣下。

海曼先行告辞,手中的书不适合带进魔法史教室,他需要先把它们放回去。幽灵并不是无知无觉的,比起其他人在课堂上打盹、聊天和写其他科目作业的行为,一直认真记录笔记的海曼有好几次都觉察到宾斯教授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而频率日渐升高。

更何况宾斯教授也并不是一味的念课本,在历史敏感性问题上有些似是而非的暗示很值得人玩味。海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次次地翻阅着魔法史笔记,小心探寻着历史被掩埋的真实面目。

他几乎要爱上这样的工作了,智慧与想象的结合,一次次的考量与设想,有的被推翻了,有的被保留了,只有当彻底了解巫师的历史和文化后,魔法界的大门才算真正向他敞开。

当哈利波特听到赫敏格兰杰捂着脸尖叫说,她中午时在图书馆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在和海曼一起讨论课业——气氛还相当不错后,没有什么言语可以表达他的震惊。

给自己定位是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哈利立刻坐不住了,拉着罗恩和纳威,当天就在赫敏的带领下冲进了图书馆。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是用很不赞同的眼光注视着他们毛毛躁躁行为的平斯夫人却证实了赫敏的言论:“没有错,他们最近一直在中午一起完成作业。”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哈利呆呆站在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最近是指……?”

从来都是冲着他和罗恩怒吼的平斯夫人第一次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海曼总是午饭后就来,但是马尔福先生需要在短暂的午睡后才过来。”

图书馆管理员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送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了,奥克尼先生偶尔也会加入他们。”

几个小狮子面面相觑,德拉科马尔福,以及雷罗亚奥克尼——梅林的三角内裤,全部都是邪恶的预备役食死徒!

纳威哆嗦了一下:“我听奶奶说,马尔福和奥克尼两大家族都曾经是那个人的手下,虽然他们声称自己是被夺魂咒控制逃脱了阿兹卡班的刑期,但是许多正派的巫师都不相信这一点。”也就是说,跟有些家族保持中立的斯莱特林不同,这两个家族是真真正正的黑魔王手下。

哈利愁容满面,因为蝙蝠精斯内普的劳动服务占用了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他跟海曼没有办法见面,每天只能通过猫头鹰写信联络。

已经一个多月了,海曼从来没有跟他讲述过跟马尔福交好的事情,而就在昨天,邪恶的马尔福还带着两个跟班来挑衅过他。

哈利讨厌马尔福比讨厌达利更过,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的弟弟不仅在无声无息间跟马尔福交好,甚至都没有知会他。

海曼在前往大厅的路上被堵住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哥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后面带着三个满面担忧注视着他的格兰芬多——眼睛里写满了对“差一点就被邪恶的食死徒欺骗感情的海曼”的同情与怜悯。

海曼对于哥哥的熊扑并不反感,但是他仍然感到头痛,早在中午看到格兰杰的时候他就明白平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狂风暴雨。

他做好了迎接哈利质问的准备,但是并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竟然粗神经到带着几个外人来旁听家庭会议。

自从莫名其妙跟马尔福交恶后,海曼就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有些话自己不说,以哈利的性格是不可能自然了解的,他需要调整自己的态度,用适当的说辞坦白从宽,但是某些言论是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

最悲惨的在于,作为一个所谓的粗神经迟钝的赫奇帕奇,作为一个善良的无不可对人言之事的好孩子,他甚至都不能婉言把后面跟着的这三个没有自觉的电灯泡赶走。

格兰杰中午的时候远远看到他跟马尔福在一块就捂着胸口跑走了,应该没有注意到他们俩也发现了她。

海曼眸光一闪,在哈利开口质问之前已经沉下了脸,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您终于屈尊就卑来找我了,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哈利急忙压下了到嘴的质问话语,看着他楞了一下,有些受伤:“海曼,你怎么会这个样子说话,我是你的哥哥!”

“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海曼一把把他推开,脸上的受伤神色比他还要明显,“自从万圣节后我就一直在接受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你竟然一次也没有当面安慰我?写一封安慰的信算什么,漂亮的套话谁不会说!”

海曼一直脾气很好,这还是十一年来第一次炸毛,哈利又楞了一下,急忙摆手:“不是的,你不是一直劳动服务没有时间吗?我,我找不到能找到你的时候。”

海曼冷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难道我现在就没有劳动服务,伟大的救世主现在在跟空气说话?你不是找不到,你是一直懒得找我!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这种口气与话语跟一个人极其相似,哈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找回了身为格兰芬多的勇气:“海曼,你误会了,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关心我到连我跟德拉科已经成为了朋友这么长时间都一直不知道?我跟你最讨厌的人一起在图书馆学习,见了面笑着打招呼,上课的时候坐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回想起这一个月凄惨的劳动服务,海曼的怒气完全不用任何后天人为加工,“你这也叫关心我?”

哈利原本盛满焦急茫然的绿眼睛立刻就亮得惊人,这一次的询问没有丁点迟疑:“所以你跟马尔福交朋友只是为了引起我的关注?”

计划进行得无比顺利,但是看到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帮着数钱的自家哥哥,海曼仍然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像所有任性妄为被抓包个正着的孩子一样,迅速低下了头,耳根发红,不过又迅速抬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一戳即破的表面凶狠,恶狠狠地大声反驳:“伟大的救世主太自作多情了,谁想要引起你的关注!”

这句话中的心虚和恼羞成怒,连最最迟钝的纳威都听出来了,赫敏更是早在刚才就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哈利的脸立刻红了,他的心中热乎乎的,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哥哥的使命感和成就感,张开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在一瞬间被黑湖里的巨乌贼附体:“我,我……对不起,我……”

海曼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绕过三个表情各异的格兰芬多,气势磅礴,绝尘而去——太丢脸了,从质问娇嗔跺脚到泪奔,这样一系列无聊恶俗的举动竟然是他做出来的,这种感觉比在地窖进行一年的劳动服务还糟糕。

哈利呆站在原地,盯着弟弟的背影张口结舌,胳膊向外伸展着,形象可笑到了极点。

很难说兄弟俩此时谁的脸更红,赫敏立刻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别犯傻了,赶紧去追,把话说清楚啊——你再这么呆,我都不想理你了!”

“海曼!!”外部的力量让救世主从内心世界里挣脱出来,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像在撕心裂肺的怒吼。

哈利立刻撒开腿拼了命的往前跑,心情从被弟弟隐瞒的惶恐低谷里一下子跳到了最顶点,他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正文弄巧成拙]

当波特家的两个兄弟手拉手再次出现在人前时,救世主脸颊微红,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得仿佛刚刚使用过大剂量的美丽药剂——与紧挨着他站立的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了让哈利同意他跟马尔福家继承人的交情维持下去,海曼自告奋勇提出了自己可以趁机在地窖顺出那本哈利被没收的《魁地奇溯源》。

面对日渐严重的魁地奇比赛带来的紧张感,哈利明显心动了,他在反复确认弟弟设定的计划后,觉得弟弟确实可以把事情做得悄无声息,犹豫着答应了这件事。

海曼给了哥哥一个开心的微笑,忍不住捂住胸口,斯内普教授将要如愿以偿,可以把他的劳动服务排到天荒地老。

海曼现在已经在学习熬制许多生僻魔药了,地窖蛇王每天会在他处理完少部分材料——往往是斯内普教授当天从魔药店进货的最恶心种类——后,给他布置两到三种魔药的熬制功课。有些十几分钟就可以熬完,有些则需要他回宿舍自己加班。

虽然过程痛苦到难以用所有的语言形容,但是学习速度一日千里,比起按部就班的魔药课课堂太说,速度快了几十倍。因为每星期只有一次连堂的魔药课,他每天完成的是普通学生两三个星期的魔药作业量。

海曼觉得自己收获的比付出的要多很多,所以哪怕再痛苦,也愿意将劳动服务继续下去——当然,如果中间能有短暂的休息期,那就更好了。

斯普劳斯教授曾经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表示,自己已经联合麦格教授向邓布利多校长反映意见了,斯内普教授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子折磨他了。

海曼不确定是自己现在的形象太过吓人,还是这位心地善良的女巫听到了四个学院私下流传的“老蝙蝠私人酷刑大全”的哪一个版本,他明白对方是好意,真心的感谢后,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盘算如何把自己踹进地狱。

普通的闯祸或者课业失误不行,相信在看到他原本就营养不良又一个月瘦了五斤的身形和浓重的黑眼圈后,没有哪个教授会同意再让斯莱特林院长执行他的劳动服务。

就算邓布利多本人很乐意让受到信任的手下就近看管这个喜欢向每个人展现心灵美的学生,也不得不考虑闹出人命对霍格沃兹的不良影响。

海曼牺牲他宝贵的睡眠时间考虑了种种可能,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主动挑衅斯内普教授。

凭借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了解来看,如果自己把现成的理由塞在了他的手里,对方还没能充分利用,在义愤填膺的其他教授手里夺过这次机会,那么他一定是喝了复方药剂伪装成斯内普的人形巨怪。

看着兴高采烈、弟弟和图书双丰收的哈利,海曼遗憾地发现,他的目的达成了,但是丁点愉悦感都没有。

亲手把自己送到毒蛇的獠牙下,这样的感觉很微妙。

海曼一直没有弄明白,斯内普给他提供这样的帮助是为了什么。

——当然,在上学期间天天被劫道四人组四打一后,折磨情敌柔弱无依、楚楚可怜(他真的不愿意说出这样的形容词)的后代,泄私愤肯定是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原因。

但是海曼同样不认为这个男人没有办法让他受尽折磨又一无所获。尤其是这半个月以来,惩罚的成分已经很低,所谓劳动服务的性质已经接近于免费高效的私人辅导。

他跟哈利的血管里同样流着斯内普最恨的男人和最爱的女人的血脉,但是魔药教授对他们的态度却千差万别。

斯内普对哈利进行长时间不间断的惨无人道的言语攻击,放任他的魔药成绩一塌糊涂就此沉沦,但是对于海曼,又悉心培养,殷切期待(海曼偶尔真的有这样的错觉),更加惨无人道的灵肉双折磨与这些比起来不过是无伤大雅的调味品。

看着面前扭动的美杜莎画像,海曼沉淀了一下心情,确保自己有能力面对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后,才轻声说出口令:“狐媚子灭剂。”

两个月来第一次他面对着是一个空空无人的地窖,这很不正常。现在下课期间,以斯内普教授的人缘,也不会四处走动拜访同事。

那本将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魁地奇溯源》就被丢在桌子上,海曼沉吟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试探着用手指碰到了封面。没有反应,他又用指尖捏起来闻了一下。

海曼有些失望,竟然没有魔咒和魔药在上面,不论是攻击性质的还是追踪性质的,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图书馆书籍。

斯内普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会过来,却偏偏不在,把一本他答应哈利要顺走的图书放在这样明显的地方,却还偏偏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

庞弗雷夫人差一点尖叫着把他强制锁在医疗翼的行为几乎让所有人都有了共识,如果再来一个月,海曼波特很可能非正常死亡。既然没有被当场抓包,有鉴于地窖劳动服务的可怕程度,自己只有死不认账才会不引起邓布利多的怀疑。

真无趣,海曼耸了耸肩,他还以为两个人心有灵犀了一次,彼此心照不宣打一个配合战呢,结果人家关注的重点压根不在这上面。

不过这样的行为自然有斯内普的考量,世界上也许会有这种巧合,却绝对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小心谨慎的斯莱特林身上。

他是想暗示什么?从走进来开始,海曼脸上就挂着一种愉悦而紧张兴奋的表情,尤其在检查完那本书后,虽然心思急转,脸上的紧张兴奋却更明显了。

他像一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乖孩子一样,盯着那本书犹豫了好半天后,迅速地把东西揣进怀里,就算明知道没有人,也神经质地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才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斯内普的办公室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墙上多了一幅画像,画的是一大片茂密的丛林,热情奔放的鲜绿色画布与整个地窖阴暗的气氛格格不入。以斯内普的性格,会悬挂这样的画像,肯定不是出于自愿。

整个霍格沃兹中有谁有能力强迫斯莱特林院长做这样有损形象的事情?海曼为问题的答案暗自叹息。

因为刚刚只有一眼,为了不引起可能存在的监视人的注意,他没能仔细观察那幅画布,但是在影影绰绰的绿色中,似乎看到了一点异样的颜色,显出模糊的人形。

如果霍格沃兹校长会为了一个较长时间的劳动服务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未免太自掉身价了。

信任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其中一方还是敏锐的斯莱特林,一点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怀疑都会引起强烈的反感,真不明白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忍受这样明显而劣质的监视行为——邓布利多手上到底握着他多大的把柄?

海曼面对这空空的走廊,扯出一个目的达成的微笑,一脸兴奋地摸了摸前胸的衣服,今天的事情给他提了一个醒,魔法界有很多监视手段,画像只是其中一个,他要做到无时无刻不小心谨慎。

他的动作很快,在半路将魁地奇书托一个面熟的格兰芬多高年级收藏,务必在两天后交给一年级的赫敏格兰杰。

他隐晦地暗示这本书是从地窖里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满意地发现男生立刻变得郑重其事,攥着书皮的手连青筋都冒了出来,恨不能用生命去捍卫,用鲜血去守护。

很符合一个聪明的赫奇帕奇灵光一闪下能想出来的好主意,如果他托付的人不是一个格兰芬多的话,想出这个计谋几乎就代表着成功。

只可惜,没有人能够指望一个格兰芬多学会保密,不出两天这件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的可能性很大,海曼垂死挣扎,仍然希望获得又一个月的劳动服务。

他回到地窖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十指交叉,有些不安地扭动着手指,又等了一段时间,斯内普教授才姗姗来迟。

海曼算了算时间,这么长的空白期足够他把书藏在宿舍再回来了。

他极小声地打过招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大步走到桌子旁坐下的斯内普教授,见对方连眼皮也没抬,径自开始批改作业,小幅度地舒了口气,自以为隐蔽地拍了拍胸口。

海曼在心中泪流满面,流年不顺,天天扮演这样缺心眼的角色会对他的智商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

斯内普从宽大的口袋中拿出几个小瓶丢给他,海曼用了几个速速放大,看着七八桶材料面色惨白。

“不要这样子傻看着我,你脸上那两个东西并不是窟窿。很遗憾,最近庞弗雷夫人清点魔药材料,警告我鼻涕虫和蟾蜍可以用到十年后,”斯内普看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脸上恶意的微笑没有丁点演戏的成分——因为他此刻确实是在真情流露,“取出青蛙的脑子或者把毛毛虫切成薄片,你今天晚上可以任选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欣赏着对方此时的表情:“以波特先生的好学程度,我相信如果完不成的话。您一定不介意明天四点过来继续。”

海曼惊恐地看着他,脸上也没有丁点演戏的成分——因为他此刻也确实是在真情流露:“不,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拒绝考虑一个波特的死活,一个禁锢魔法和静音咒,他可以放心地批改作业了。

斯内普的静音咒范围是这半边屋子,包括了有着画像的那面墙。海曼迅速转过身,浑身颤抖,满脸愤怒:“已经两个月了,梅林为什么还没有把我带走?!”

哪怕他气愤委屈到眼睛都有点发红,也哪怕斯内普的静音咒效果有保证,海曼依旧把声音压得极低,简直就像是被斯内普的淫威吓破了胆的怂样。

他没有像以前做的那样使用变形咒给自己弄个凳子,而是一脸认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投向那几桶魔药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毛毛虫和青蛙,在恶心程度上不相上下。但是斯内普也许是因为疏忽大意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当然是别的原因——连防护手套都没有给他准备,毛毛虫的刺有轻微的毒性,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数量多了也会让人疼痛难忍。

对面男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带着讥讽,似乎非要看看他会怎么选择。海曼一脸痛苦地咬了咬牙,心中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作为一个受虐儿,既然开始演戏了,当然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不能得到百分之百的成功,他宁愿接受百分之百的失败。

——这个选择真的让魔药教授有几分讶然。忍受长时间的强烈痛苦只是为了增加一点点可信度,这个孩子对自己可真狠。

他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邓布利多已经起疑了,不彻底打消他的疑窦,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会束手束脚。从长远看,这个变异波特的做法没有错。

斯内普试图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作业上来,可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只能盯着乱糟糟不知所云的作业发呆。

魔药教授并不认为让老校长知道劳动服务的真正内容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不论如何,海曼波特都是救世主唯一活在世上的亲人,他的身份从生下来就决定了所选择的阵营,但是很遗憾,从一开始这个变异波特就对邓布利多有很强的戒心。

这没什么,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面对猜疑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斯内普希望有朝一日这个巨怪波特能够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戒备与谨慎都是有意义的。

邓布利多对他产生的疑心有限,也不会做什么真正伤害学生的事情,如果那个人真的回归,老校长才会是他最强大的助力。

正是因为在内心确实没把这件事看得太重要,斯内普才利用这次机会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测试,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只是那么一点点暗示,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少年竟然能够完全猜中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且不仅看透了,身处局中还能把戏演得天衣无缝。

斯内普在作业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线,构成“T”的其中一笔,目光向旁边偏移。魔药材料处理得只能算是中上水准,比平时差了一大截,速度更是慢了不止一倍;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腿麻了就换另外一种姿势;刀子不小心刺破了手,伤口过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紫红色,并且开始迅速发肿——斯内普当然知道这有多疼,于是背对着办公桌的方向默默流泪,实在受不了憋不住的时候才小声抽噎一下。

他是在演戏,只是在演戏。地窖蛇王的理智节节败退,在对方又一次迅速的抹眼泪动作后,终于一个不小心掰断了羽毛笔。

这个月第二支了。他拍案而起,迈步如飞,一把提起了正蹲在角落里搂着一桶毛毛虫哭鼻子的幼生獾:“够了,该死的波特,滚回你的窝里去!”

海曼呆呆看着他,心中对盟友的素质感到满意,深情的老蝙蝠终于回忆起情敌儿子的另一层身份而良心发现了,真是绝妙的主意,只要再演一出简单的戏,收到的效果就能翻倍。

两双同样黝黑的眼睛碰触到一块,海曼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眼泪流得更猛了,这次吓得连哭声都不敢发出,咬着嘴唇哆嗦得如同筛子。

不大对劲啊,一开始还有些别扭情绪之类的小漏洞的,怎么突然间斯内普教授的演技这么好了?

周围的气氛冷得不像话,觉得出了差错的海曼偷偷抬眼,心底一沉,连忙张开已经变成十根萝卜的手捂住眼睛,太可怕了,不要看了。假戏竟然演出了真火,魔药教授莫名其妙又被惹毛了,他现在真的想哭。

——梅林保佑,千万,那个被托付赃物的格兰芬多千万不要大嘴巴,他还很年轻,还没有变成宅属性魔王,怎么能就这么惨死在地窖,被熬成魔药呢?

海曼当机立断,试图挽回分数:“对不起,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在魔药课上走神了……”

虽然强自忍耐,但是刚才入戏太深,眼泪留得太凶了,他勉强收住,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斯内普死死看着他,眼中所有外漏的情绪一点一滴消失殆尽,最后变成了跟平时一样的空洞:“后天之前抄写完二十遍《魔法药剂与药水》……”

教授的目光在他红肿的指头上停留了一下,咬牙补充:“第二十三章内容……我希望波特先生能够回忆起你卑微的魔药教授曾经让你们预习过的内容,在处理毛毛虫时需要佩戴龙皮手套。”

胡说,根本没有预习过。海曼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如果有预习过,好学生海曼波特同学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邓布利多会起疑的。

他小心控制着眼中的情绪,因为正对着画像,所以眼中需要有恐惧和害怕,又为正对着斯内普,眼中的恐惧和害怕不能够超过对方的忍耐程度。

被灌了解毒魔药丢出地窖,海曼为满嘴的古怪味道面色铁青。这个盟友太情绪化了,差一点就弄巧成拙。

为魔药教授的愤怒成度评定了一个等级,他遗憾地得出结论,就算接下来的两个月还能在地窖工作,自己也只能同青蛙蟾蜍之类的玩意打交道了。

[正文魁地奇]

魁地奇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海曼咬着一个全熟的煎蛋,看着旁边格兰芬多长桌上忐忑不安的哈利。

魁地奇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尤其对于全队目标明显、作用重大的找球手而言,这项运动甚至有生命危险。

不过说实话,海曼并不怎么担心,自从有了新的找球手,所有的格兰芬多都恨不能他们的救世主从此跟飞天扫帚长在一起,哈利飞得确实很不错。更何况,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他的黄金男孩儿死于高空坠落。

这辈子的第一场比赛,哈利明显很紧张,他的周围摆满了盘子碟子,里面全都是高蛋白高营养的物质,接受着过半格兰芬多小狮子的殷切注视,手中捏着叉子的时间超过了半个小时,上面却连油渍都没有碰上过。

昨天半晚上的来回写信安慰都没有派上用场,海曼叹了口气,若有所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哈利那边一有动静自己就要莫名其妙地受到牵连,不论哈利遇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到了他头上从来只有加倍的倒霉。

赫奇帕奇魁地奇队长在听伍德吹嘘了一个小时后,曾经意味深长地找他进行了一次长谈,中心思想就是论遗传对魁地奇天赋的影响力。

有着一个作为出色找球手的父亲和一个霍格沃兹最年轻的魁地奇找球手的哥哥,躺着也中枪的海曼苍白着脸表示,自己很想要加入魁地奇队为学院增光,但是鉴于他正在飞速延长的劳动服务,这个卑微的愿望只能在梦境中才能被实现。

已经瘦得皮包骨的黑发男孩儿可怜巴巴地抬头,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汩汩流淌,黑眼圈的颜色不比瞳孔浅淡多少。

赫奇帕奇队长遗憾地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表情让海曼毅然决然决定从此永驻地窖。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他有严重的恐高症和飞天扫帚恐惧症,他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荣誉丢掉自己的生命。

哈利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当十一点正式来临,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攥紧了光轮2000的扫帚柄,看到海曼在正对面的黄黑色看台上冲他招手。

哈利长长吐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更衣室。

周围一波接一波的惊呼此起彼伏,海曼望着天空的目光一瞬间冷冽如刀,从万圣节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奇洛教授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终于再次出手了吗?

他给自己的眼睛施了一个魔咒,微微眯起环视了一圈,然后挤开在旁边尖叫惊呼的赫奇帕奇,迅速顺着楼梯跑下看台。

有两个人在念咒,飞天扫帚都有很好的防御措施,他从没有听说过能够对较为先进的光轮2000起作用的魔咒,最最普通的咒立停恐怕也不会管用。不过根据斯内普仰望天空念念有词的动作判断,他应该知道这个咒语的反咒。

在爬上教授席看台的时候,他跟两个没有想到的人迎面撞上了。赫敏格兰杰一把抓住了他,声音中满含焦急:“是斯内普,我看到斯内普在对哈利念恶咒!”

海曼为这个猜测停顿了一下,对方已经掏出了魔杖,对准了斯内普从木质楼梯上垂下来的袍脚。

海曼波特看着她的目光一瞬间满含敬佩,绝妙的主意,如果他真的打算老死地窖,这种方法比他设想的要好很多——只不过,斯内普现在可是在救哈利。

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仔细侧耳,在嘈杂的惊呼声中分辨出斯内普特有的低沉声音,记下了那条长长的咒语。

一个减弱版的“火焰熊熊”发出,斯内普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为了救他哥哥这样尽心尽力全神贯注,海曼觉得很愧疚,不过再大的愧疚也不能减慢他逃跑的速度——立刻站起身,反射性一样手肘向后面一甩。奇洛被重重打了一个正着,捂着额头不出声了。

海曼的目光一直钉在哈利身上,见飞天扫帚终于平稳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赫奇帕奇看台,对面投射过来的成片眼刀几乎让所有正在为掉落下来的救世主惊呼的小獾瞬间失声。

海曼面上一片为哥哥担心的焦急——其实根本不用在意,从教授席上发出起码五六道漂浮咒足以悬浮起一个巨怪了,开始考虑如果自己真诚赞美,表示魔药教授最后那明显违背常理的一胳膊甩得太漂亮了,会不会赢得对方的原谅——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主角总是有常人没有的际遇,哈利在下落过程中一口含住了金色飞贼,这不仅让格兰芬多获得胜利,还让两个学院的比分大幅度拉开了差距。

斯莱特林学院一片死寂,其他三个学院都在雀跃,海曼欢呼着跟几个同学挨个拥抱,后背的冷汗越流越多。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傻很天真,但是他总不能烧掉一个老实巴交、胆子小得惊人的教授的袍子,这会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向奇洛本人,以及可能在暗中观察的邓布利多。

作为让四个学院痛不欲生的老蝙蝠,还是一直看波特兄弟不顺眼的老蝙蝠,让任何人来说,都是斯内普的嫌疑更大。

海曼目视远方,目光深沉而悠远。他可以找出一万个烧掉斯内普教授袍子的理由,可是却找不出一个让受害者接受的理由。

——劳动服务,必然是劳动服务。海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这不是重点,斯内普教授被烧掉袍子后竟然将错就错打破了奇洛的念咒,说明他也是知道这位大蒜味教授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自己最早的猜测成立,邓布利多是有意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进学校的。

真正确定了奇洛的身份,海曼心思一转,强制性地将注意力从劳动服务转移到杀害父母的凶手上面。

能够对飞天扫帚施法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从哈利在飞天扫帚上被甩来甩去的情况看,斯内普全神贯注施加的反咒只对对方的恶咒有些许的减弱作用。

最终结果是,扫帚颠簸到差一点把人摔下来的程度。如果有一把飞天扫帚——最好是光轮2000,就可以大体推断两个人的魔力差距了。

如果他再找机会弄明白斯内普教授的魔力总量,弄清伏地魔的深浅也就不成问题。

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后,海曼波特突然对魁地奇散发了无限的热爱——这很正常,许多在麻瓜界长大的小巫师都是在第一场魁地奇赛后对这项运动爱到骨子里的,在斯内普教授还在全力为波特的劳动服务归属权奔走的时候,他抽空报名了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

当然不可能是正式队员,但是作为普通的参加训练的一员,还是可以的。每个学院都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招收有潜力的一年级生。

心理障碍并不能抑制波特家族的飞行天赋,在简单操纵学校的破烂扫帚进行了一次试飞,做出了一些高难度动作后,他成功获得了参加赫奇帕奇魁地奇训练的资格。

在连续三次快速完成训练任务后,魁地奇队长看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热切。海曼微笑着接受表扬,然后在训练结束后一个人缩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

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最惨痛的事情,只有更惨痛的事情,长时间的呕吐让他的大脑充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痛。海曼面无血色地瘫在地上,热切期盼斯莱特林院长尽快完成任务。

在晚餐后脚不着地连续三天后,他前所未有的怀念地窖的一切,高雅华贵的装饰品,可爱笨拙的青蛙蟾蜍,乖巧听话的毛虫蟑螂,美妙清新的药材气味,温柔多情的蛇王殿下俊美英挺如同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赫里俄斯。

厕所紧缩的门突然有了剧烈的震动,海曼连忙取消了静音咒,魁地奇队长的声音立刻传来:“嘿,海曼,赶紧出来,别害羞了,我们又该开始训练了!”

海曼挣扎着爬了起来,给自己连着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冲掉坐便池里的呕吐物,才上前开门。

感谢梅林,他早就跟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打好了关系,这些大耳朵灯泡眼的小怪物应该不介意自己溜进厨房加餐。邓布利多也会体谅一个玩魁地奇玩得太疯狂以至于体力大量消耗半夜饿醒的孩子。

这样痛苦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期间哈利写了三封信表达他对于弟弟竟然跟他有同样爱好的喜悦,写了五封信阐述自己对于斯内普教授的怀疑。

海曼通过这些信了解了很多,其中最有用的是海格同那只三头犬的关系,最无聊但数量最多的是地窖恐怖传说。

格兰芬多解密三人组信誓旦旦,既然斯内普一直有吃十一岁男孩儿内脏的恶习,那么他对哈利的扫帚施咒并且觊觎四楼走廊看守的东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怪不得自己这几天走在路上经常听见周围人诡异的窃窃私语。那些关于“看到那个男孩儿了吗,他被蝙蝠精吃掉了一个肾脏和大部分的肝!”“怪不得他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就是就是!”的议论很难勾起他的美好回忆。

海曼看信的时候,马尔福家小少爷就坐在他正对面,歪着脑袋,咬着笔杆纠结魔法史六英寸论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不自觉地向这边偏移——八卦无处不在,海曼冲他一笑,将信折叠贴身收好。

这样无稽的说法,哈利和韦斯莱相信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向过于迷信书本知识的格兰杰也深信不疑?

那个张口书本闭口书本的棕头发小女巫一看就是一个考据党,没有明确的证据,她是不会妄下结论的——究竟是谁给了她这样的误导?这可不像是一个看起来就不可靠、又没有长时间同学生接触来潜移默化洗脑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做得到的事情。

也许还是邓布利多?可是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海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是终于脱离了斯内普魔掌,投身美妙的魁地奇怀抱的赫奇帕奇。

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为了显示自己的欢欣与快乐,他要频繁地参加学院的集体活动,跟每个同学愉快的交谈,积极超额完成作业,时不时帮助教授准备上课所需材料获得学院加分,协助庞弗雷夫人照顾医疗翼病号,在图书馆借阅书籍充实自己——然后把大部分睡眠时间用在熬制精力药水和增肥魔药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干尸的同族。

他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得这样紧,但是自从发现了超高强度的劳动和精神紧张可以促进魔力增长,更好地利用原本饱和进而被浪费的魔力,海曼只能强迫自己爱上这样的生活。

——就像他上辈子十二岁之后做的那样。事实上,只要没有魁地奇,对于这样的生活,他还是可以坦然接受的。只不过魔力增长带来的大量体力消耗确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直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某一天兄弟俩在猫头鹰塔楼单独见面的时候,海曼羞涩委婉地提出,想要借用哥哥的光轮2000——只借用一晚上,保证完整无损地归还。

哈利立刻表示“我们是兄弟,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当即跑回宿舍取飞天扫帚,海曼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柔和到了极点。

两辈子同样把自己逼疯一样的高强度作业,前世是因为刻骨的恨,现在则是因为对亲人的爱,恨可以让人走向巅峰,爱可以让人无坚不摧。

他们是兄弟,哪怕哈利给他带来的是各种含义丰富的注视目光,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的麻烦串烧,是贵族拉拢计划的全盘崩溃,他们仍然是兄弟,他不想要再失去。

海曼施了大量混淆咒,怀抱着飞天扫帚回到宿舍,他迫切地感受到自己需要更大的私人空间来进行某些隐蔽的实验。

《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面有不少密室的暗示,但是作为一个夜游的唯一目的就是溜进厨房半夜加餐的好孩子来说,他还真的没有机会去验证自己的一切猜想。

在厕所里加了大量的混淆咒和静音咒,海曼在飞天扫帚上绑了同哈利差不多重量的东西,冲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扫帚施了一个普通漂浮咒。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他一次次增加了注入的魔力,在接近魔力脱节的时候终于让那把光洁如新的扫帚慢慢悬浮了起来。

他找到了一个比练习大量简单魔咒更快速有效的清空魔力方法了。海曼暗自叹气,盘算着自己挣来的钱能不能在一年后买一个横扫三星。

或者每天在哈利的魁地奇训练完借他的扫帚?一次两次还好,如果天天如此,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引起主人的反感与不满。

他现在的魔力相当于一个普通成年巫师,研究那个冗长复杂的反咒至今,海曼只有一次成功施法的经历,用掉了他四分之一的魔力,而一个飘浮咒所需的魔力少得几乎可以忽略。

换算下来,斯内普的魔力与现在的自己有大概四十倍的差距,至于伏地魔,差距数字更是只会多而不会少。

海曼很难掩饰自己的愤怒,他当然不会期待自己在十一岁的时候就拥有媲美顶级黑巫师的实力,但是有鉴于哈利很可能在近期内同奇洛教授进行宿命的决斗,而哈利本人的实力还不如他,这个结论几乎让人绝望。

他需要拿回那根假连翘魔杖,来缩短这个差距。那样一根疑点重重的魔杖,邓布利多是不会轻易销毁的,也许老校长已经消除了魔杖强烈的攻击性,但是对方仍在没有还给他。

是在谨慎地评估与鉴定,看看海曼波特的秉性究竟如何,毕竟这根魔杖可以两倍增幅他的魔法,带给百年来最伟大白巫师一个强大的助力,或者一个强大的敌人。

哈利隔天晚上就把他交到了猫头鹰塔楼,海曼还以为对方是来讨要飞天扫帚,但是他的哥哥连看也没看一眼曾经爱若至宝的光轮2000,拉着他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海曼,我们今天又去找海格了,询问他关于斯内普教授的事情,海格说漏了嘴——这件事情跟尼可勒梅有关系!”

海曼哆嗦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梅林的鼻子,怎么会牵扯到他?”

哈利眼睛一亮:“你知道尼可勒梅?真是太好了,赫敏拉着我们找了一下午的书,也没有发现尼可勒梅,他是干什么的?”

“当然,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他是法国十三世纪的著名炼金大师,是魔法石的制造者,据说他用魔法石让自己和妻子得到了永生。”大量的魔法著作和麻瓜著作都有提到这个人,晚年痴迷炼金的牛顿还翻译过尼可勒梅的著作,如果需要列举的话,他可以说出很多,海曼不愿意再刺激格兰杰。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魔法石,可以长生不老与点石成金的神奇石头。海曼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心动了。就算在老校长的眼皮子底下,他仍然愿意为了这样一块石头冒险。

他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活着就是受罪,死了反倒是解脱——但是,魔法石还能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对于一个十一岁就需要打零工,熬制大量难闻的魔药赚钱,计算着铜纳特过日子的受虐儿,海曼遗憾地发现,他扛住了成为神仙的诱惑,却败倒在了世俗的金钱下。

“永生?!”哈利猛地攥紧了手,力道大到让海曼头皮发麻的程度,“我知道了,四楼走廊里藏着的就是魔法石,这样子的话,斯内普教授想要得到他就有了理由——他可以偷取魔法石获得永生,然后可以有大量的时间品尝十一岁小男孩儿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