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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东方不败之你才萌货》》 · 缘何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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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透了心思的不确定感让他汗毛竖立,心中却还是明了了。

原来不过就是在教中呆腻了吧……

想来也是,先不说自家教主,单就莲公子那沉闷的个性,能在黑木崖呆上这许久,他也是未曾想到的。

东方怜爱地看一眼身边睡得香甜的莲蓬,轻吁口气,放下方才握在手里的教中快报,心下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江湖,只怕要乱了。

福建福威镖局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唯独镖局小少爷林平之逃出,现已投奔华山派岳不群门下,岳不群似乎对他颇为赏识,居然破格收其为弟子了。

东方摇摇头,若不是林平之逃脱,只怕这桩命案又要被安插在神教头上,只不过倒是怪了,这……余沧海,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竟敢冒着这天下之大不韪,灭人满门?

还有岳不群……

东方揉揉太阳穴,决定不再多想,华山派近来隐隐有与嵩山派双足鼎立之势,看这个阵仗,只怕青城派,只不过是被推出的一直出头鸟罢了。

东方侧头看一眼呼吸和缓的莲蓬,想了想,端起桌上的核桃用内力一个个碎开,取出里面的果仁儿安排在茶碟上。

春光已露,和风暖煦,飞花飘摇,前路上薄薄铺设出粉嫩的花道,微风吹来沁心醉人的花香,嗅入莲蓬鼻尖——

“唔……”

莲蓬微微转醒,眯着眼翻身起来打了个喷嚏,眨眨眼看向窗外:“我睡了多久了?”

“一小会儿”,东方随口回答,将面前的坚果仁儿碟子给莲蓬递过去:“我吵醒你了?”

莲蓬端过来开始窸窸窣窣地吃,闻言摇了摇头,:“唔,没有,这花味道有些浓,把我呛着了。”

东方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再等等吧,大概半盏茶便能出林了,春日就是这样。”

车队缓缓前行,前头密林中窸窸窣窣一阵儿,爬出来三个有些狼狈的人。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看去正是豆蔻年华,满面惊喜遥望了一眼,拉拉身边男子的衣角乐道:“小林子!我们真的好幸运,你看,前面有车队!”

被拉住衣角的男子看着女子的手皱了皱眉,很聪明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回答道:“这说不定是过路的商客,你看那周围环绕的青衣侍卫皆气度非凡,只怕是高门大户出来踏青的,不知道求助能否顺利便是。”

被冷落了的男子此时高深笑道:“师弟真是太过谨慎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四海之内皆为兄弟,我们以诚待人,怎会得人白眼呢?师妹放心吧!师弟若是不愿意,师兄去便好。”

女子欣喜地笑开,嗓音清甜软糯:“我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

男子宠溺地看着他,先前那小师弟似乎有什么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叹息一口,举剑插入面前的沙土中,原地打坐,不再说话。

东方举着案上的另一篇公文正要批示,便感到身下的车辕忽然停下了,耳中听到周身侍卫们蹭蹭出剑的鸣响,一时有些疑惑——

有路匪?

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车外有青年高声道:“虽不知车内何人,还请不要介意,在下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路经此地遭遇不测,兄台切莫紧张,在下没有恶意!”

就听杨莲亭道:“华山派令狐冲?!你不要满口胡言,我等虽不晓得江湖事,可也是知道华山掌门并未出山的!”

令狐冲有些慌张道:“兄台有所不知,此番与在下一同出来的是在下的师弟师妹,在下不过是带着他们游历江湖,却不查中了偷人暗手,兄台若是不信,你看……”

东方微微撩开帘子的边角投去视线,只见那令狐冲双手奉上一块暗黑色的令牌来,杨莲亭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还回去,转头微微朝车内道:“教主,是真的。”

果真是高门大户啊……真是规矩森严。

令狐冲有些忐忑地站在车队之外,手里摩擦着自己的腰牌,余光瞄到小师妹焦急无助的视线,就更是心疼了。

面前的车帘子忽然被撩开,令狐冲的视线不由地被吸引过去,车辕晃动一下,便将一人向着地面慢慢出来。

乌发黑亮顺直,垂至身前,被车外的微风微微撩拨起来,飘摇到肩背之上,华丽而缠绵,那份精细几乎晃花了令狐冲的眼。

那人下车撩撩衣摆,抬起头来,果然是剑眉星目面白身欣,周身气势非凡,可以看出是久经上位的人物。

真是个美人……

令狐冲心中暗暗叹息道:只可惜是个男子。

东方挑起眉眼随意打量了一下他,结合从前教中的情报,便知确实是令狐冲无疑了。

东方瞬间挂上假笑:“原来是令狐公子……久仰久仰。”

令狐有些受宠若惊地瞪了瞪眼,他虽然性格不拘小节豪迈爽朗,可那大多是针对与他相当的江湖中人,如今碰上一个如此惊采绝艳的公子,对自己这无名小辈却如此礼待……

这人定是好心性!

还不待他回答什么,车内摇晃一阵,突然又探出个脑袋来:“怎么下车了?碰到路匪了吗?”

令狐抬眼望去,立刻就定住了。

那人眉目发色皆是偏灰,虽说这样看去会有些虚薄无力,可这人却切切实实挣脱出了这个规律。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角微挑,锐利的寒芒便犀利地射向自己,那人看去似乎心情不大好,紧紧抿着原本就不厚的薄唇,面无表情的模样,竟然比平日里师傅发怒还让自己紧张些……

令狐的声音有些抖,立刻就忘记了眼前的美人,转而朝莲蓬一躬到底,干巴巴道:“前……前辈,弟子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此番路经此地……想……想……”

令狐头脑有些当机,看着莲蓬的眼睛愣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莲蓬不满地眨眨眼,令狐冲脚底都有些发凉,好在他很快就缩回去了,一声轻哼萦绕在令狐冲耳边,令狐冲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苦笑开来,心想只怕今夜又要辗转难眠了……

东方毫不掩饰哈哈大笑出声,令狐冲的模样是真的把他娱乐到了,也没顾得上一贯而来的清高,东方拍拍令狐冲的肩膀,安慰道:“内人生来便是这个脾性,令狐公子不必介怀,他并没有生气。”

“那就好……”令狐冲反射地放松下来,随即更加僵硬了,“内……内人?”

他转头指着车驾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些不敢置信:“他是……女子?”

东方心中暗笑,面上皱眉道:“自然不是,内人眉目之间哪里看得出女子娇婉?令狐公子莫不是……看不上我这等龙阳之事?”

令狐冲看这老好人沉下的脸色,难得地为自己说错话慌张起来,连忙摆手道:“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在下只是……一时惊讶罢了。”

这样一说心中回想,令狐冲又有些敬佩起东方的心性来,这人明知道江湖中人对龙阳之事的态度,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身边爱人的身份与地位,实乃心性真诚豁达之人,若能结交,实乃大幸!

东方自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恶作剧被令狐冲曲解,他此时正在心中偷笑。

“大师兄……”

身后传来岳灵珊怯生生的声音,一下将令狐冲惊醒。

令狐冲朝着东方抱歉地笑了笑,开口介绍到:“这位公子,这是在下小师妹岳灵珊,这是在下的师父新收的弟子林平之,在下此番就是与他们出来,哪曾想碰到了这样的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道:“哎呀,在下险些忘了,这位公子贵姓?”

东方眯着眼打量一眼岳灵珊,岳灵珊也略带着些疑惑打量他,显然已是有些记不清五六月前的事情了。

他淡淡道:“莲。”

“原来是莲公子。”令狐冲点点头,再拜一次,笑道:“多谢莲公子相助,此番回到华山,定不忘公子大恩。”

东方没理他,越过两人看着他们身后的林平之,林平之果真就是一副孤僻公子的模样,一语不发眼神游移。

东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这样的性格,日后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

他勾唇一笑,抱拳道:“原来是林公子。林家的事情在下也有所耳闻,那暴徒实在太过恶毒,只盼望林公子早日走出阴霾,镇南兄他们,定会安息的。”

林平之一愣,抬头目光直视东方,语气急切道:“你……你认识我父亲?”

东方摇摇头,满面惋惜之色:“唉,在下与镇南兄,也算得上是之交好友了,哪曾想他……唉,不说了不说了。”

林平之眼中带着些雾气,似乎到了现在,才遇到一个真正安慰他的旧人,看着东方的目光不禁亲近起来,他躬身叹道:“多谢阁下的好意,父亲他们……我定会替他们报仇的!”

说着眼神肃杀起来。

东方叹口气,心底的恻隐之心也有些流露出来,虽然看不上这少年的心性,可被浇灌长大,突然一夜之间无依无靠了,似乎……也有些可怜啊。

岳灵珊有些担忧地抚了抚林平之的背,然后疑惑地转过头盯着东方,目光直愣愣的有些失礼,她却没注意到,反倒是皱眉问道:“敢问这位公子,还有里面的那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你们好眼熟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短小君,今天是大长今哟~~~~

啊!心情好好啊!我不用去送命了啊~~~

喵喵喵~~

看在这个份上,大家给个庆典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已经疯癫的某缘)

62、第六十二章

“小师妹!”

令狐冲着急喝道:“不得无礼!”

岳灵珊撅着嘴,大概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语气确实不太对,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道歉,只是撇开头躲到林平之身后不去看东方。

林平之不易察觉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不耐。

“哎呀……”令狐冲苦恼地感叹了一声,只好抱拳道:“真是失礼了……”

东方抬手若无其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用了莲蓬送的易容膏,只改变了细节处的一些东西,怪不得岳灵珊只觉得眼熟,可就是认不出了。

他装出不计较的模样,笑道:“小姑娘不懂事,我还不至于同他计较吧。”

令狐冲坐在后首红拂们空出的马车上,红拂们收拾了行装,喜滋滋地跑去同红蝎一起,令狐冲三人独霸一辆大车,又从未见过这样奢华舒适的内座,岳灵珊顿时就觉得一路上的困意这会儿袭来了,打了个哈欠就自顾自地爬进去睡了。

令狐冲与林平之各坐车边,林平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令狐冲倒是心情好,哼着歌儿甩着手里的绒鞭慢悠悠地赶着马,似乎之前的那些心惊胆战都不存在似的,只是偶尔瞟向最前头车队的眼神还是有些难掩的紧张。

上官云回头看了他们两眼,心里有些不明白教主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堆人,可若是没得到指示贸然去打草惊蛇,显然也不会是上官云会做的蠢事,想了一会儿还是趋马转了个身朝后走去——

发着呆的林平之一下子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眼中有些疑惑与诧异,这侍卫要干什么?

上官云勒马一抱拳:“林公子,令狐公子,前头就是孤山,到达山阴大约还得五六个日程,公子们是否已经准备了换洗的衣物?若是随车队一路,那么今晚便要歇在孤山镇了。”

令狐冲张着嘴有点呆,林平之无奈地瞟他一样,抱拳道:“多谢关心,今晚若是宿在镇内,我们自然要去安置的。”

上官云皱皱眉,点点头,觉得面前这小公子有些不大讲礼貌,调转马头走开,车内偷看的红蝎对林平之的好感立刻就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看着上官云的背影,令狐冲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扭头看着林平之无奈道:“师弟……我还想问一下,我们……有安置衣物和旅馆的钱吗?”

“……”

林平之难得的无言了一会儿,随即低下头不去理他。

完蛋了,这回真的要一身馊臭地回去了。岳灵珊那个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胡闹呢。

*********

“这……”····着杨莲亭递到眼前的荷包,里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满了东西。

这东西,除了金银,无他了。

令狐冲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推拒道:“这怎么好意思……”

林平之也有些脸红,顿时就撑不住那股清高了:“正是正是,原本半路拖延车队进程就十分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接受前辈的馈赠?我师兄弟二人随意捱一捱,这两三天也就过去了,杨管家快收回去吧!替我兄弟谢过前辈的好意……”

“喂!”

岳灵珊听不下去了,不满开口道:“你们究竟在矫情什么啊?这回拿了他们的,下回让爹爹还他们十倍百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救了我们,从此就和华山派结下关系了,这不是互惠互利吗?”

“珊儿!”

令狐冲闻言看向面前的杨莲亭,只见其眼中全是揶揄,不由地面色如血,林平之亦是无地自容,对岳灵珊不免更加厌恶,如此肤浅无知的女人,若不是为了报仇……

林平之咬牙低下头去。

“哼!”岳灵珊头一次被令狐冲叱责,觉得面上无光,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伸出手对杨莲亭道:“给我吧,我们过几日到了华山,定会回赠先生千金,多谢了。”

杨莲亭看着林平之的模样,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岳灵珊笑了笑,也没有发怒,倒是十分爽快递去给了她。

至此之后,令狐冲与林平之看着东方一等便更加抬不起头了。

虽然知道这一车队金银之物必然十分优渥,从例如衣食住行的各类小细节处就可看出,但是人家有钱,并不代表一定要给自己花啊!

不论是从来豪迈要强的令狐冲,还是自幼自尊心强大的林平之,都无法接受这样形式的亏欠。

这使得平日里看岳灵珊宛如珍宝的令狐冲也有些自省起来——

岳灵珊……真的适合做妻子吗?

娶妻娶贤,若娶了她,大约后院便从此无宁日了吧……

岳灵珊没心没肺地一身新衣招摇过市,沿途皆是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东方车队所过之处,晨风拂柳莹露点睛,尽是无限好春光。

东方在自己的车厢中听着外头的喧闹静静地微笑——

这令狐冲太古怪了,满身的武功路数乱七八糟,倒是那内力……似乎快抵得上岳不群了。

这倒好,让他们同门相残,才有意思。

东方……你好坏的心肠。

东方特意放满了车驾前行的速度,撩着车帘子担心闷到莲蓬,自己慢悠悠坐在窗口给莲蓬剥核桃,倒茶水,伺候他吃糕点。

岳灵珊趴在窗沿看着对面,一脸羡艳道:“真好……我日后的相公若是有东方先生对妻子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东方没理他,反倒是林平之听不下去上来劝了一句:“师姐你和先生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师傅听见又要责怪你了!”

岳灵珊一脸憧憬地转为甜蜜看着他。

“无妨无妨。”东方笑笑,聊天一半看着林平之道:“不过我倒是真的没想到林侄儿会拜入华山派呢,唉,林兄去世,我也派过许多人前去找寻,却一直没有你的下落,心里着实着急过。”

林平之听得心中暖洋洋,不由腼腆笑道:“先生记挂家父,便是对侄儿的恩惠了,侄儿……”

他淡淡瞟了岳灵珊一眼,叹道:“这实际,也是侄儿造的孽,与师姐亦是有些干系,但是……侄儿只盼能早日出师,才好亲手替家父灭了那青城派!”

岳灵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红红地就垂着头不敢去看林平之。

东方眼珠一转,奇道:“哦?还有这等事?罢了,你既有心,我就放心了,你们先前说是出来游玩,我还以为你……”

林平之激动到脸红,慌忙解释道:“那不过是大师兄说的罢了,实际我们这回出山是左盟主邀请的,他想……将五岳合并,师傅不大看好这个主意,故而没有出面罢了。”

东方心中一震:“五岳合并?”

林平之点头道:“正是!”

东方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怒道:“这叫什么道理?他如今是五岳盟主,日后若是五岳合并,那么又是谁坐那掌门之位?难不成恒山华山几位高人,都要被归附于他的名下不成?左冷禅好大的野心!”

林平之心中暗恨,也附和道:“嵩山派近来是越来越嚣张了,杀我父母那个青城派……嵩山派居然堂而皇之护于羽翼之下,简直没了天理公道!”

**************

放下窗帐,东方看着双眼微眯的莲蓬,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莲蓬睁眼淡淡瞟过一眼,转头语气平缓:“我在算……林家的命数。”

这倒是有些兴趣了。东方眉头一挑,顺势倚到一边打算洗耳恭听:“什么意思?算出什么了?”

莲蓬收势,拍拍手不高兴地丢到自己手里的发丝,撇嘴道:“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林家有本秘籍,现在在……岳不群手里。”

“什么?!”

东方这回是真惊讶了:“这事儿和那伪君子还有关系?”

莲蓬点点头,却不肯说再多,抱着快要空掉的碟子可怜兮兮看着东方,东方被看得无奈叹口气,只得运功继续捏核桃。

“子衿姑姑……”

小丫头抱着汤碗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您来厨帐做什么?”

车队中有一个专门放点心厨娘的大车,平时多是准备莲蓬在路上的零食,小丫头年纪不大,却鬼精地很,一眼看见了子衿心虚往背后藏的纸片儿。

子衿僵在原地,心如鼓擂,扭头一看是个生脸,立马板着脸心虚骂道:“吵什么!若是害我打了庄主的汤盆,你打算如何?我不过是来给红少爷选盘软糕,你这样一惊一乍做什么?!”

小丫头迟疑道:“可是……红少爷的零食,红姑姑说是有她负责的……”

“闭嘴!”子衿被戳到痛脚,面目狰狞起来:“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红少爷脚边一条会叫的狗罢了!”

小丫头被他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她端了一盘软糕下车了。

切……红姑姑是会叫的狗……你是什么?仗人势的狗吗?还是落水狗?

小心撒上了手里的药粉,子衿鼓足勇气站到了莲蓬的车外,轻轻锤了捶车门,小声道:“庄主?您歇息了吗?子衿给您送宵夜来了。”

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窗外才伸出双手将糕点端了进去,那人连脸都没露,看手掌是个男人的模样,子衿暗喘口气跑回自己的车内,这样,只需要耐心等到明日药效发作,自己趁机接近便好了。

向问天盯着跑的气喘细细的子衿,眼里有些阴沉,好几天了,东方不败居然完全没有让他换车子的意思,自己坐的车驾,居然比那红小子的侍女都不如,这是什么意思!

子衿心下一转,还是没有告诉他自家庄主真实身份,只是低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又被红拂叫去提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工作原因,请假一天

63、第六十三章

好容易寻到空闲。

莲蓬懒洋洋赖在东方身上,东方一手握书,一手慢悠悠插。入他发间,发丝细滑而浓密,东方轻抚了两下,只觉得爱不释手。

晌午刚过,午后骄阳比之晨间要微显火辣些,配着初春还余着寒凉的冷风,简直再合适不过。

子衿躲在车后抬头观察了一下天色,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这东方教主未免太粘人了些,昨晚倒不说了,大白天的看个书还得形影不离,真是太碍事了。

还有再多不到两个时辰药效只怕就要发作了,子衿轻叹一口,决定静心再等等。

“你就这么由着她了?”

东方不动声色瞥去一眼,低头轻声对眯着眼的莲蓬问道,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吃味儿。

莲蓬垂下眼帘打了个哈欠,翻身暗自思索。

东方捏着书的手紧了紧,关节处有些发白,他压低嗓音皱眉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今日给你下……那种药,明日呢?以后呢?你就这么由着她?”

莲蓬撇撇嘴,也有些无奈:“谁由着她了?我倒是想把她丢下来着,可是红儿从前就喜欢她,我一贯将她作弟媳妇儿看了,如今贸贸然出手处置,红儿只怕又要伤心。”

东方脑子连转三个轱辘才想起这句红儿指的是谁,不由心中恼怒——

这红蝎果然与自己冲得慌,不说别的,就连这种事也要横插一竿,还有,他这究竟是什么眼光啊!

东方腹诽片刻,感受到车辕最后频频看过来的视线,懊恼地皱起眉,随即无奈叹息一口,刻意忽略它。

“站住!!”

车队正悠悠前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带路的上官云慌忙拉住马缰,引得车后马匹吁声一片。

莲蓬被惊醒,瞪大了眼扶住晃动的车壁,伸头出去观察,嘴里大喝:“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马匹都有意无意暗暗靠拢过来,前方的丛林中窸窣一阵,钻出个身穿黑衣再多不过五尺的侏儒来。

侏儒满面褶皱眸光阴狠,身后背着一把几乎与他齐高的大马金刀——

“前方来者何人!”

东方给上官云使了个眼色,上官云疑惑一下,扭头看看最后的车辕,了然一般大声回道:“在下华山派山客,敢问壮士是何来意?”

侏儒闻言满意地勾起一边唇角阴笑一阵,伸手对着丛林中奋力一挥,嘴里高声大笑:“等的就是你们!兄弟们,都给我出来!”

瞬间闪电般闯出来十来个黑影,或高或矮地排成一列手持刀剑挡在车队之前,那侏儒似乎更有底气,反手抽出背后的金刀,刀锋银亮犀利,颇有吹毛断发之势,一时间这侏儒身上倒是有杀机汹涌的模样,侏儒将刀横批在胸前,张口道:“小子们听好了!老子便是那日月神教右护法天王老子向问天是也!你们这五岳好生无耻,居然打算合谋一派以多欺少,看我今日不拿了你们的狗命!”

身后车内的令狐冲三人惊叫一声,令狐冲携着林平之飞身出来,满面惊慌道:“不好!又是那魔教的狗贼!莲公子,这可是我们连累了你!”

说着两人挡在车队之前,令狐冲持剑愤然道:“怪道师傅总说魔教肮蟑,如今有缘一见,竟是比之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车队的几十人命,竟然说杀便杀,这里头许多,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

侏儒仰天哈哈大笑三声,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管他阿猫阿狗,我日月神教行事本就不拘小节,至于你说的妇孺……哈哈,孺便算了,那妇,还是能拿来用上一用的!”

说着身后的黑衣人皆是心照不宣地大笑起来。

东方淡淡瞥了一眼转出车外此时已经目瞪口呆的向问天,向问天已然满面茫然,许是不大明白为何自己就变成了一个侏儒都能假扮的人物……

令狐冲闻言双目赤红,气息急促起来,似乎打算直接大打出手,剑已出鞘,却听身后的东方不败缓缓说道:“令狐贤弟且慢。”

令狐冲收剑挑眉,满面不解地看着东方:“这……莲公子,若是你们不愿看江湖血腥,大可暂时躲避一番。”

东方浅笑摇摇头,翻身下得车来,不紧不慢地撩了撩自己的衣袍,端得一付风度翩翩君子之态。

侏儒:“……”

侏儒仿佛被侮辱了一般愤然大喝道:“竖子好生无礼!”

东方斜眼看他,冷哼一声,手一拂以气劲捻来铺在地上的落花瓣随手一甩,花瓣犹如出窍的利剑一般向侏儒袭去,侏儒悚然一惊,双目瞪若铜铃,还来不及闪开,脸上便缓缓滑下一道血线……

东方冷然道:“你说你是日月神教的门人?向问天?”

侏儒手脚僵冷不敢答话,看着东方的眼神恍若面对洪水猛兽一般警惕,没答话。

东方淡淡道:“向问天那人,我还是见过两次的,先不说你们俩样貌的差别,单就……”东方抿着唇上下扫视那侏儒两眼,似乎在说你究竟是自信到什么程度才觉得自己已经有八尺了啊?

侏儒面皮通红起来,鼻翼一缩一松,咬牙无话可说,只得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刀刃。

“什么!”令狐冲惊叫一声,目光炯炯看着东方不败,言语中全是不敢置信:“他不是魔教的?那他假扮魔教的做什么?”

东方淡淡一笑,叹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嫁祸于人、挑起争端、或是趁机敛财……什么都有可能。”

这……

令狐冲偏头有些深思地看了侏儒一等两眼,随即低头思索起来。

这倒是了,近来,总听说魔教中人在江湖中又开始挑动争端,如今看来,竟是有人假扮他们嫁祸魔教吗?

那这是谁的意愿呢?

侏儒看去有些着急慌张了,任务若是完不成,他也捞不着好处,如今一看眼见这几个华山派的弟子都不大相信自己,只好破釜沉舟道:“废话少说,便让我去取了你们的狗命!”

东方看他一跃起身,挥刀斩来,并不慌张,不忙不乱地挥手一掌,那气劲便让侏儒不由地一滞……

东方勾唇一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惊奇道:“哦~~嵩山派的武功路数么……?”

傻在一旁的令狐冲被这话一惊,猛然抬起头来——

“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阳。痿君,明天上大长今~~

哈尼们么么!

64、第六十四章

那侏儒似乎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精明利落,闻言居然浑身一震目若铜铃,掌间一松,手里的大刀哐当一身应声落地,溅起周围尘土无数。

东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侏儒哆嗦一阵,猛然躬身捡起长刀大喝一声:“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信口雌黄而面不改色!老子本就是那魔教右使,与嵩山派左盟主又能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那侏儒身后的几名黑衣人立即出手满面不忍地遮住自己的脸,咬牙切齿地聚拢到一处不知道再商量些什么。

令狐冲愣了愣,眼神立即不对了,手一缩便抽出腰间的长剑蹭地便刺去,眉眼纠结不可置信地大骂道:“居然真的是嵩山派?好你个左盟主,我三人都是华山派门下弟子,左盟主下达这样的命令,难不成是决定吞并华山了吗?!”

侏儒武功不低,令狐冲一下子冲过来让他手忙脚乱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战斗节奏,一时间两人刀枪迸溅飞沙走石斗得好不惨烈。

东方在一旁旁观着皱了皱眉,这令狐冲的武功……似乎和自己所认知的岳不群的路数不大一样,反倒是……

东方腾然睁大眼:风!清!扬!

令狐冲刚开始似乎还对这战斗有些不大顺手,很快便进入了状态,一手凌厉的快剑逼得那侏儒几乎无处可逃。

侏儒奋力反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面前这与自己对阵的少年不过二十上下,可是这深厚的功力让自己无法企及,嵩山派自问已经占据武林第一大派的美誉,却不料自己这淫浸刀法多年的老人家居然在这小辈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攻来帮忙!?”

侏儒愤然朝后大喝一声,身后的同伙儿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提剑猛冲上来,嘴里依依啊啊毫无章法乱喊,上前便劈头盖脸胡乱挥剑乱砍一通。

林平之:“……”

不说林平之,先前躲在车内的岳灵珊此时也下来与他并肩作战了,两人双剑合璧亲密无间,几个上下便将那一伙儿乌合之众打得七零八落。

“啊啊啊啊啊!!!大王饶命啊饶命啊!!”

那几个黑衣人眼见斗不过,为首的那个赶忙摔下了自己手里的刀剑,跪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林平之似乎没打过瘾,脚下一个趔趄便摔在岳灵珊后背上,岳灵珊红着脸轻咬住唇,收势没再动作。

林平之赶忙站起身来撩一撩自己的衣袍发冠,直到将头顶刺出的软毛覆到一丝不苟才淡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岳灵珊的脸更红了。

侏儒一边手里要抵抗令狐冲满是杀气的剑势,一边满目悲怆地瞅着这一幕满是粉红泡泡的暧昧场景,几乎气的咬碎了牙。

要不要……那么过分……

他收剑顺势跃至树顶,趁着令狐冲煞气未逝来不及追逐的时候识相地跑路,临走前还不忘大喝一声:“小子好胆!老夫日后定要取你性命!还有,老夫不是嵩山派的!!!”

令狐冲闭眼睁开,眼珠周围一圈血红煞气,好不容易收敛住了,被上前的林平之轻轻搀扶住,林平之眉眼柔和,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没事吧?”

令狐冲拍拍他的手,摇摇头,转而面向岳灵珊问道:“小师妹,你没吓到吧?”

岳灵珊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受惊的往后缩了缩,怯怯呼唤道:“小……小林子……”

令狐冲眨眨眼,眉目之中有些黯然。

林平之沉默一阵,忽然撒开扶着令狐冲的手,大步走向岳灵珊,面上文质彬彬:“别怕,这不过是大师兄一时失了控制罢了。”

说着伸手拉住岳灵珊的手便拉她回车,令狐冲扶着剑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方微笑上前拱手道:“令狐少侠果然好功夫。”

令狐冲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便笑答道:“莲公子过奖了,不知道里面的莲相公可有受到惊吓?”

东方偏头看一眼车厢,一直优哉游哉连侏儒出手都坐在车辕上不动的杨莲亭探头小心地观察了一眼,赶忙朝东方摇摇头,用嘴型气音小声道:“没——有,他又睡着啦!!”

东方无奈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对正在发呆的令狐冲拱了拱手便转身回去了。

林平之似乎还在生气,眼见令狐冲回车也没有打招呼,令狐冲探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岳灵珊,她正团在车内抱着一盘干果,似乎并不惊恐了,这才放心地坐回车辕边,看着脸黑黑的林平之抿了抿嘴,伸手道:“我来赶车,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林平之目视前方不喜不怒,同样也没理他。

令狐冲砸了咂嘴,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坐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任他去了。

子衿小心地自包裹中捧出一件纱衣,这是红蝎很早之前送给她的,初春的天气穿这衣裳还是太凉薄了些,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被冻一冻算得了什么?

一旁坐着向问天带出来的婢女,向问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早早地跑出去乘马,死都不肯再回马车内。

那婢女疑惑地看着双颊赤红满眼媚意的子衿哆嗦了一下,稍稍坐远了些,这人该不会是有毛病吧?

天很快黑下来,这一日因为那半路找麻烦的侏儒耽搁,大约是到不了镇上了,大伙儿安下营阵,在车队边上埋了火堆,合力去打回了两头野猪准备下肚。

夜晚冷气寒凉,子衿身着那一身飘渺轻薄的纱衣一处马车便冻得两股战战,看着远处火光亮堂的营寨,子衿暗自鼓起,心里想着一会儿的计划,正想迈步——

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糟糕,被算计了!

莲蓬裹着东方特意从车内给他搬下来的毯子,毛茸茸地刺在耳边又不疼不痒,反倒是衬得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稍稍有点可爱起来了。

白绒绒受不了他那个磨叽的模样,早早地便跑到了火堆边等着吃肉。

东方哈着手撩开帘子从外头进来,莲蓬随意瞟了一眼,嗯?他似乎心情不错?

东方果然是心情不错,入内坐定后居然破天荒地没有严肃地与莲蓬讨论令狐冲他们的问题,而是很快便扑上来要求亲亲摸摸。

莲蓬翻着白眼轻轻吻了他侧脸一口,东方亢奋地就要按倒某人就地正法……

“……喂!等等!”

莲蓬被按倒在地眯着眼睛不满地感受着脖颈间麻麻痒痒的吮吸,伸手推拒,这是怎么回事?

这帐子可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单就一张棉帘子,任谁打开了就能入内,若是被什么不相干的人瞧见了……

莲蓬撇撇嘴,他虽然不大在乎这个,可是好歹知道了自己平日里常与东方做的那件事是不能随意给人瞧见的。

东方泄气地被他推开,又越战越勇地要将莲蓬降服,两人你推我挡最后不知怎的变得像玩游戏的情趣一般,笑成一团。

耳边听到帘外传来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东方眨眨眼,刻意地没有起身,反倒是卸了双手的力劲,懒洋洋地趴在莲蓬身上。

不多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上官云小心翼翼的声音:“……公子?”

东方轻哼:“进来吧。”

上官云一撩帘子就呆滞住了,屋内这两人冠冕堂皇地便纠缠成一团,姿态暧昧脖颈交缠,这……这这这这两个男人是在做什么?!

吃紧归吃惊,眼下的事情还是要办好的,上官云不过愣神两秒,便很快上前禀报道:“教主,您方才吩咐属下去办的事情……”

东方身子一僵,飞快低头看一眼莲蓬,莲蓬恍然未觉缩在自己怀中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东方松了口气飞快地爬起身,轻咳一声尴尬对莲蓬道:“咳……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吃饭了我再回来叫你,可好?”

莲蓬懒洋洋点头。东方反倒是有些不放心了,进一步叮嘱道:“那毯子不能揭,你要是着凉了,我就……寻了半路把你丢下去!”

莲蓬再次懒洋洋点头。

东方这才板着脸和上官云出去了。

上官云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木,方才自己所见的那个教主,一定不是自己平日见到的那个……那不是个老妈子吗?还有那骗小孩的语气……那是怎么回事?

“向问天没发现?”

上官云从自己的脑补中回神,赶忙躬身答道:“正是,他现下正在和令狐冲拼酒,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似和令狐冲很是投缘似的。”

东方冷笑一声:“他那哪是投缘?”

上官云低头沉思半响,还是忍不住抬头问:“教主……我看他现下的模样,似乎……似乎与教中离心一般,你今日之举,不是正把他与万寿山庄联系在一起了吗?”

东方垂头观察他一会儿,上官云目光闪烁,却没避开,东方轻笑一声,道:“多余的事情你不必问,这个……这个侍女,虽说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可用的好了,还是能起些效果的。”

特别是……哼哼,那小红子,发现自己一直准备养成的未来娇妻和别的男人……

哎呀小红子,本座真同情你。

东方唇边挂起幸灾乐祸的微笑,一步三摇慢慢地走远了,独留下上官云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满面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昨天和你们见面的是存稿箱,哎呀,他果然派上用场了

咩……

这里是难得卖萌的大脸缘(⊙ω⊙)

65、第六十五章

“唔……”

清晨的微光映照在眼帘上,鼻尖嗅到身旁人呼吸出的湿热暖气,懒洋洋地抬起手来支撑住,子衿暗自皱了皱眉,不大情愿地睁开眼睛——

什么时候了?

不对!

子衿心神一紧,手下的触感……那是……!

头顶的呼吸沉稳而绵长,腰间被有力的大手掌握,侧脸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触感,那肌肤并不细腻,上面纵横交错着细细密密的疤痕与汗毛,是了!

子衿瞪大眼呼吸急促起来,庄……庄主?!

自己得手了!天哪!

不对……

子衿困惑地皱起眉,她记得……自己似乎在刚下车的时候就没了意识了,糟糕,莫不是被人算计了?

想到此,子衿赶忙坐起身慌张看去,一时只觉得晴天霹雳——

肥大的肚腩,短小的脖颈,向问天正吹着鼻涕泡闭眼睡得香甜,自己与他两人皆是浑身□,再看床榻周围散落一地的凌乱被袍,向问天白胖粘腻的大肚皮恬不知耻地收缩一阵,许是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气,不满地翻了个身,寻到被子衿抛到一旁的被角盖在身上,浑身酒臭。

子衿一时只觉得天地旋地转日月无光,自己满腹的算计心酸,此时皆变成了眼前泡影,怎么会!明明是庄主的!明明是庄主的!

向问天被肚皮上的剧痛惊醒,瞧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不要命一般地对着自己拳打脚踢,一时没反应过来,挥掌便毫不犹豫地袭出。

子衿也是会些功夫的,万寿山庄的下人,就没有不通拳脚的货色,只可惜她平日多半将时间花在了梳妆打扮讨好红蝎莲蓬身上,比之普通的下人还要柔弱些。

可这就够了,与向问天你来我往斗了三四十招,终究还是不敌,被一掌擂下床铺,赤.身裸.体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三圈,帐外立刻有人大喝道:“右使!屋内可是有刺客?!”

向问天虽说晕乎乎的,可还是多少明白些不对劲儿,赶忙便回答道:“无事!你们不要进来,我不过是方才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了。”

屋外那人似乎也有些无语,顿了一阵才动身离开,听着脚步声慢慢消失了,向问天才怒而朝地上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

身下一片酸痛,再怎么自欺欺人子衿也不得不明白了自己失去了什么,她哆哆嗦嗦自地上强撑着爬起来,双目血红盯着向问天一字一顿恶狠狠道:“向问天!你—给—我—看—清—楚—了!我究竟是谁!”

向问天脑袋晕忽忽的,又没看到她容貌,原本只以为是自己与令狐冲喝醉后,哪个下属为了讨好自己请了个花娘来伺候,这才对这花娘的不识好歹大打出手愤怒不已,可现下定神一看,简直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子子子子子子衿姑姑!”

子衿凄惨一笑,伸手拢了拢身上尚不能蔽体的被单,拳头捏得发白——

自己这几年的算计!自己这几年的安排!自己这几年的屈辱!只为这一击得中!如今,全没了!全没了!

向问天!

子衿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就是因为他!把持不住,如若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向问天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曾子衿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虽说自己曾经垂涎过子衿的样貌身段,可是垂涎归垂涎,他可从没真想过得到啊!

坏了!

向问天一个哆嗦,赶忙掀起被子往下瞄一眼,这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

□不着寸缕凉飕飕的,身下的被单一片血红,再看趴在地上的子衿浑身赤果的模样……

这……这可怎么办?

“啊!!!”子衿显然已经失控了,随意拽来身旁的被单遮掩住半身,飞身便狠戾攻去,半路拂手取来向问天挂在床沿的配剑,抬手便劈!

向问天一时不查居然也叫他得手了,臂上被划了不小的一道伤口,鲜血奔涌而出,没一会儿沾着潮热的被褥看去就有些触目惊心了。

两人这样大动作打斗,外头怎么可能一无所觉,还不带两人反应过来,棉帘便被掀开,外头匆匆奔进来四五名配了刀的日月神教护卫,一个个面色慌张嘴里大喊打倒刺客,哪知一进门,便被屋内的两个赤身果体打得不亦乐乎的人吓得呆愣在原地。

子衿正打得火热,冷不丁眼角瞄到一群目瞪口呆的男子,一时间手脚都软了,脑子里一片浆糊稀泥,把剑甩得远远地,只知道蹲在地上惊声尖叫。

护卫们被这尖叫一吓,面色立时也尴尬起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一阵,眼睛里瞧着裸.女又不大舍得走,眼见子衿已经面色赤红快要晕过去了,这才尴尴尬尬地举了举剑,嘴里还要问两声好,尽量拖延着出去的时间。

好了……现在一切全完蛋啦!

子衿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和向问天打斗了。

只怕不需要半个时辰,自己这件丑事,就要天下皆知了吧?

东方难得心情大好地坐在车外给莲蓬梳头,莲蓬微仰着头,早春初生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天气太好了,水清天蓝的,莲蓬感受着身后人小心而温柔的动作,似乎被感染了一般,心情同样雀跃起来。

岳灵珊咬着手帕坐在车内小心翼翼地偷窥,一边儿偷窥一边儿暗自羡慕,林平之木着脸,装作不解风情一般完全无视岳灵珊瞥过来的娇羞视线。

不远处向问天的白毡房忽然几个晃动,然后便见周围守卫的护卫冲进去,过不到一会儿又脸红红地出来了,莲蓬眯着眼困惑地皱了皱眉,难得八卦一句:“那边怎么了?”

东方毫不在乎地看过去一眼,心里美滋滋地握着莲蓬顺滑的长发,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心知肚明,也不怕莲蓬知道,应该说,越多人知道越好啊。

“嗯?我也不知道。”东方顺口回答,然后吩咐一边被他们的肉麻挤到牙酸的杨莲亭:“你去看一看,向右……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莲亭眼底写满八卦,闻言便如获大赦般屁颠屁颠跑过去,哪知道才到帐门口便被拦下,守在外头的一个弟兄将他拦下,暧昧地挤了挤眼睛,特意提醒道:“杨总管还是等会儿进去吧,我瞧里头这会儿气氛正好,若是一不小心打搅了,只怕日后……”

说着眨巴眨巴眼睛,话内深意不言而喻,向问天的小心眼,在黑木崖那也是很出名的。

“啊?”杨莲亭这倒是真有些惊讶了,向问天出教时的随员名单他看过,并没有将姬妾们带在身边啊!况且这露宿在荒郊野外的,想要找个舞姬美人,那可不是件容易的时,真想不到向问天居然还有那么风雅啊,一夜离了女人都不成?

杨莲亭一疑惑,门口那守门的护卫眼神也有些奇怪了:“哎,我小声些同您说,里头和向右使春风一度的,居然是那边!”他用嘴怒了努不远处红蝎异于车队的华丽马车,话里带着些不敢相信:“就是那边那小少爷的侍女,不过那侍女倒也是真大胆,居然荒郊野外就干和人苟合了,真想不到向少爷原来爱的是这一口。”

这侍卫在黑木崖的碎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与他交好的都是些扫撒洗衣的妇孺老太,如今杨莲亭居然也专心致志地听他八卦,这侍卫顿时亢奋无比,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编撰了前因后果,加上里头的现场,居然还让他说得跟真的似的。

杨莲亭回来的时候脸上就有些怪异了,他是知道莲蓬的身份的,于是子衿的这件事在他眼里就非常不同,令他没想到的却是,在他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后,面前那个眯着眼睛等梳头的男人居然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微仰着头。

东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摆脱自身嫌疑的说辞,如今看莲蓬这个样子,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担忧凑到他耳边小声唤了唤名字。

嗯?

莲蓬迷迷糊糊睁眼,扭头看东方和杨莲亭都是一副担心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做什么?子衿原来就是挂在红儿名下的啊,你们去找他吧。”

东方有些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莲蓬对这个女人真的……

那自己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偶然得见一零零后表妹上网勾搭帅哥,有点晕

让我歇歇……

还有小羽啊,木有新浪啊木有啊

66、第六十六章

先不论东方此刻有多气恼。

子衿猜得一点儿不夸张,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红拂便领着人带着红蝎的令牌毫不客气地将子衿拖走了。

而向问天……

他此时正端坐在东方的帐房里,有些忐忑地看着东方面无表情的模样。

东方举着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嗯,莲蓬带在身上的果然是好茶。

“向右使啊……”

东方启唇不冷不热地来了那么一句,向问天立马打起精神打算对付他。

哪知道东方话锋一转,倒是笑开了:“真是恭喜了。本座要是早知道向右使心有所属,也不至于叫那姑娘受这样的委屈啊,那姑娘可是万寿山庄府上的人?唉,向右使为本教鞠躬尽瘁这么些年,本座自该替你解决好人生大事的!”

向问天:“……啊?”

东方眼睛都眯起来了:“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向右使在本座入教时便与本座“关!系!匪!浅!”如今本座能帮上你一把,自然不会推脱。向右使现在这模样……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向问天更呆了……这怎么了,这怎么要负责了呢?

东方一拍手,起身喜气洋洋道:“这倒是好,我教中又要办一门喜事了,来人!给本座备衣,本座要为我手下得力大将亲自去拜访红少爷!”

向问天惊悚地一回头,却发现帐帘已经被高高撩起,门外看热闹一般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教中兄弟,此时见东方表态了,都一窝蜂地开始起哄——

“哦~哦~哦~真是恭喜向兄了!!”

也许是顾忌正在旁边看热闹的令狐冲一伙人,那些下属还是很小心地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令狐冲茫茫然站在人群之外随大流鼓掌,眼角从人缝中朦朦胧胧瞟到向问天的表情,不禁有些困惑——

这向兄可当真奇怪,怎么连娶妻也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东方高调地去了上官云的帐子,然后果断地将上官云轰了出来,与红蝎置身其中细细密谈,也不知到底说了什么,半个时辰后只见东方一脸志得意满地转身出来,满面喜气,逢人便说叫大伙儿去问向问天讨红包。

子衿被红拂一等拉进去没一会儿,就肿了半边脸颊出来,眼泪汪汪的,却被堵住了嘴巴,连话也听不清了。

如此一路波折不断,终于在第三人顺利到达了华山脚下。

痛快地吩咐了向问天带着兄弟们准备摆喜酒,令狐冲的盛情难却,加上莲蓬实在是对华山派好奇得很,东方仔细地检查了两人脸上的易容,确定了一丝不漏,才胸有成竹地拉着莲蓬和令狐冲上山去了。

岳灵珊从山脚处就娇滴滴地要让她家小林子背,林平之置若罔闻般埋头苦走岳灵珊又气又羞,跺了跺脚使了轻功飞快走在了众人前面。

华山的入山大阵绝对非同凡响,莲蓬可以未使出拿手的仙法,忽忽悠悠任由着令狐冲带领着自己一路躲避机关,感觉时间过得艰辛漫长无比,许久之后,才看见不大清晰的阵外的影像。

令狐冲似乎在华山还是颇有威信,一路上看去年纪小些的弟子皆是奔走相告大师兄回山,没一会儿,就看见正门的虚清大殿内急匆匆地步出了一名中年男子。

这男子看去一脸褶子,早过了天命的模样,弯着眉眼一副善气迎人的模样,若是头回得见,东方想自己定然会心生好感。

莲蓬还记得他,轻轻捅了捅东方的侧腰,小声传音道:“喂,东方,岳不群……岳不群来了!”

东方一眯眼,他倒是真没能一眼认出岳不群来,只因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虽说还是那样的眉眼,举止之间却女气了不少,原先蓄的美髯也不见了,连看人微笑时都含蓄地抿着嘴吸着下嘴唇,东方打了个多说,这老人妖是打算恶心死自己吗。

岳不群捻着兰花指轻巧地给东方与莲蓬做了个揖,口中笑道:“我那劣子顽徒早已传回了书信,莲公子果然明晓大义,岳某平生膝下便这一个金贵丫头,如今得先生所救,华山派自然重恩不敢忘却!”

东方斯文地抚了抚自己的假胡须,眯着眼睛一副神棍模样:“不敢不敢……这举手之劳,本就应当。”

“这……”

岳不群抬头正想回答,却一下眯起眼睛,这两人总让人觉得……好眼熟。

莲蓬鬼气森森地盯着这个从前的仇家。

岳不群给他看的打了个哆嗦,心知自己这样定是冒犯到了人家,也没多纠缠,只是心中依旧有些疑惑,很快便被林平之所说的一路见闻打散了——

“你说什么?嵩山派?!你可是确认了?!”

岳不群拍案而起,比从前细滑地多的面皮此刻涨得通红,眼睛也有些充血。

自己不待见令狐冲,不重视岳灵珊与林平之是一回事,可是,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左冷禅欺负到头上吧?

他勉强笑了笑,努力挂起自己温文尔雅的面具,柔声问道:“平儿,灵珊,你们给我说仔细了,可千万别遗漏了什么,照我看来,嵩山派不大可能会有此举。”

岳灵珊气恼跺了跺脚,一旋身拉过站在自己身后的令狐冲:“大师兄,你快把令牌拿给爹爹过目!”

令牌?

皱起眉,什么令牌?

令狐冲朝着东方的方向尴尬地咧了咧嘴,随即伸手入内兜摸索一阵,取出来一枚手掌大小的金黄色木牌。

东方垂眼暗自嗤笑,真看不出,这令狐冲还很是警惕的嘛!

令狐冲估计也因为瞒着他们而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连抬头看一眼也没有,急匆匆地便开始讲述。

岳不群一句话也没听,心神全放在令狐冲方才递给自己的令牌上——

嵩山派矮冬瓜巨侏儒!

想来是造不了假了。

左冷禅这是打算撕破脸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一次进入了魔鬼加班期,我正捧着香菇炖鸡泡面拼命码字……

再一次抱歉,我会努力隔日,绝不断更!

67、第六十七章

东方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娘兮兮的岳不群,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岳不群自然而然翘起来的兰花指上面,他轻轻地捅了捅身边的莲蓬,莲蓬眯着眼睛疑惑扭头看着东方。

东方左右环顾了一下,小心地凑到莲蓬耳边八卦:“你……有没有发现岳不群好像不大对劲了?”

说实话,岳不群的那一套举动放在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青年……毕如说林平之身上,说不定非但不恶心,还会有些赏心悦目的效果,只可惜岳不群眼角的褶皱出卖了他,那种时不时的抿唇浅笑更是让直接遭受攻击的东方有些招架不住了。

莲蓬抿了抿嘴,他对岳不群的印象并不好,上回见面时就狠狠地得罪了自己一回,这一次由成功地将自己恶心到了,莲蓬摇摇头,扭头小声回答东方:“他不会是被阉了吧?”

东方噎了一下,并没有将这话当真,不过细细一想倒也真的很像,不由得心情大好,看着岳不群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岳不群脑中苦思这段时间五岳剑派出现过什么大事或是未来将要出现什么大事。如果没有足够的报酬,想必左冷禅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勾当的,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别的对象了,岳不群只好很不情愿地将目光盯到了前段时间自己与左冷禅商量的一件江湖即将发生的“惊天大事”来——

五岳合并。

原本两人说好,左冷禅提出这个意见,然后岳不群凭借自己的“德高望重”出面表示同意,这样一来,两个江湖上响当当的大门派形成了默契,自然会扭转许多人的观念,这件事的胜算也自然大得多。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左冷禅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啊……

虽然自己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可是栽在自己筹划的大事和自己的合作伙伴手上,可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好事。

岳不群眯了眯眼,没理由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却得不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

那可是,身为男人最重要的物品了,即便是以物易物,也足够分量了。

这样随意闲聊了两句,时候便过去了,看着窗外的天色,东方思量了许久,还是拒绝了岳不群留宿的邀请,单留下向问天在山下,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带着莲蓬才刚到山下,一直等候在那里的下属就苦着脸迎了上来,还不等东方疑惑地发话,便一脸哀怨地哭诉道:“教主……您上山之前吩咐属下们去给向右使办喜事儿来着,可是……可是那子衿姑娘也太烈性了,不就是野合被旁人抓住了吗?居然哭着喊着要见莲少爷,要以身相殉,以示青白,您说莲少爷日日和您呆在一处,怎么就被她瞧上了呢?”

东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扭头看一眼莲蓬,却见他开始那幅不冷不热的模样,一时间气性居然有些提不起来了:“你……你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莲蓬疑惑地看一眼他,动手攀爬车辕,一边回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子衿要自杀,咱们就快回去阻止呗,还得多想些什么啊?难不成……”

莲蓬皱着眉偏了偏头,恍然大悟一般击掌道:“啊!向问天打她了是吗?没关系的,成了婚便好,哪有丈夫会日日打妻儿的,她也真是多虑了。”

“……”东方眨着眼睛愣神地看着莲蓬,出口之言慢了半拍:“……你说的对。”

为了向问天的婚事,日月神教的下属们将客栈定在了华山脚下最为豪华的一家客栈,东方到的时候,客栈里正有人指挥着布置红绸锻花,八仙桌椅,远远地看见他和莲蓬,众人就围上来了,七嘴八舌地开口汇报情况,又笑话向问天太过羞涩,居然遇上这种人生大事还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活像是黄花大闺女一样。

东方勾着唇任由他们讲,心里却一阵舒爽,他知道向问天不出现,定然不可能是因为羞涩什么的。对于这个总是依仗着自己老资历和自己对着干的老下属,他可是不爽很久了。

一直沉默着的莲蓬忽然出声:“你们谁去斗叔那里去支两千两白银,去金楼打些精巧些的配件,拿来给子衿姑娘添妆吧。”

众人一直因为他的冷脸没敢上前搭话,此刻他一出声,便好似从天堂掉落到了人间,立时接通了地气,众人欢呼一阵,好热闹些的立马就扭身去寻找斗叔,正叽叽呱呱呢,冷不丁却听有人疑惑问道:“哎——我方才还听守在子衿姑娘房里的姐姐们来通报,说子衿姑娘四处寻找莲公子要给他殉身,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立刻冷场,先不论说那话的人目的如何,总之在场的人皆一脸同情地扭头用目光哀悼他,那人正迎对着众人的目光满心疑惑,东方倒不负众望地笑着盯着他开口了:“既然你如此关心,不如本座去和红公子支应一声,将那子衿嫁给你如何?”

那下属脸涨得通红,他原本便是看莲蓬不大顺眼,堂堂正正一个男人居然勾搭上了自家教主,还成日冷着张脸不知所谓,目中无人,他说这番话,也存了让教主与他离心的目的。

却不料教主竟会如此护他,遇上这种事情还能和和气气寻自己麻烦,难不成……这两个男人之间,还真能有感情?

东方冷笑一声,这人存了什么心思,自己一根脚趾便猜的清清楚楚,扭头扫了一眼垂眼诺诺的杨莲亭,东方温和地问道:“这位弟兄是受哪个堂口管辖?”

杨莲亭怜悯地抬头飞快看一眼那人,立马回答:“他是向右使带来的随行人员,并不受堂口管辖,不过之前却是风雷堂出去的。”

“哦~~~”东方了然地点头:“怪不得从未见过,本座瞧他消息灵通地很,留在向右使那里确实大材小用了,不如这样——”

他扭头眯眼看向那人,笑道:“本座去同向右使说说,调你来黑木崖后堂管着后院的扫撒吧?可好?”

那人呐呐地艰难地支吾了两声,脸色难看得很,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个头。

莲蓬扯一扯东方的衣角,小声要求道:“东方,随我去看看子衿和红儿吧。”

东方自然不可能不允,三两下就将那烦人的家伙抛诸脑后,乐颠颠地护送莲蓬来到了后院。

客栈已经叫人清了场,整个后院都清清静静的,夜光下不远处的葡萄架旁,有个一身红衣的慵懒少年卧在藤架下。

月色清浅,月光朦胧洒在那少年身上,妖娆的红衣似乎都被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少年手握杯盏,仰头送酒,一副熏熏然的模样。

只可惜在场的都是不会欣赏的家伙,莲蓬大步走过去,煞风景地来了一句:“凡酒可是会影响修为的,你少喝些。”

东方只觉得自己分明看见少年忧郁的表情出现了不小的裂缝。

红蝎大怒,翻身坐起冲莲蓬怒吼道:“你……你怎么就不会安慰安慰我?!”

“?”莲蓬呆了一呆,似乎想起了红蝎刚刚失去了未来媳妇儿,不由地摸着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子衿的事情了,你也别太伤心了,别赔了夫人又折了身子,到时候又要被黑蝎揍。”

“……啊啊啊啊啊~~~~”

红蝎翻身跃起怒吼着几个翻腾便不见踪影,莲蓬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扭头看着东方:“他这是怎么了?”

东方无力地叹口气,手一指不远处重兵把守的房门,有气无力地道:“先别管他了,你不是还要看子衿吗,我陪你去吧,看完了回屋睡觉。”

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呆的人!这不科学!

果然莲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开,他点点头率先一步走开,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得去问问红儿有什么及不上向问天的,子衿这事儿做的可不好,你看红儿现在多伤心啊。”

子衿原本有气无力地坐在榻边,一瞧见莲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飞扑嘴里便深情喊道:“庄~~主~~~”

东方赶紧拽着莲蓬躲开,子衿扑了个空,这才注意到一块来的东方,起身整理了仪容柔柔福了个身,怯生生道:“东方教主大安。”

随即将眼神温柔地投向莲蓬,眼里盈盈水光柔弱不已:“庄主……您可算来了,子衿……子衿……”

子衿正思量着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博取同情,就听眼前人冷冷来了一句:“向问天究竟有什么好的!?你现在要嫁给他了,你可知道有人在背后伤心吗?”

子衿闻言如遭雷劈,随即剧烈地摇起头来,直到发髻都有些散乱了,才哀哀切切地盯着莲蓬,咬唇倾诉:“庄主心意,子衿桩桩皆知,子衿也是被逼无奈,子衿的心意,天地可鉴,此生此世,眼里只有庄主一人!”

莲蓬皱眉,不对啊,怎么能只有自己呢?还有和红蝎没算上呢!

哪知自己才刚开口说了个不对,话头便立即被子衿截下,子衿侧着脸,一脸哀泣地盯着地面,柔弱无依地靠在床边,一字一顿地慢慢道:“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子衿怎能控制得住?子衿之心,日月可表,庄主无需相信,可庄主只需知晓,子衿绝对不是刻意嫁给向右使的,教主心里不舍得,也别无他法,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子衿只愿能与相爱之人来世厮守,日月神教家大业大,庄主万万不可为了子衿一人得罪了他!”

这样说着,子衿偷偷将眼角瞟向东方不败,只见他一脸复杂纠结的模样,心中更是希翼了许多——

自己的姿态都放得那么低了,只要庄主一开口,这东方教主总不好意思再强迫自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完毕,睡觉去了,明天又要六点起

神啊!收了我吧!

68、第六十八章

东方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他是明白了些子衿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他也明确地知道,这么内涵的表达莲蓬是一定不会懂得的,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虎视眈眈地想要和情敌决斗,两人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后,却猛然发现爱人根本不知道情敌喜欢他一样。

真是无力极了。

莲蓬完全是云里雾里地听着子衿的表白,不,应该说,他连这个是表白大概也不太清楚。

于是他的脸色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严肃,出口之言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冷硬:“照你的意思,你早有喜欢的人了?”

子衿急促地惊呼了一声,面颊染上艳红,一脸嗔怒地瞥着莲蓬娇声道:“庄主你……你……真是……”

莲蓬皱着眉头感觉自己更不高兴了,哦~怪不得不愿意嫁给红儿呢,原来已经心有所属了。可是这事情做的也太不地道了吧,不喜欢红儿还不直接说出来,搞的红儿如今那么伤心,嗯!这子衿果然如同东方所言,心机深沉,不是好女人!

莲蓬心底立刻就升起了敬而远之之心,子衿却浑然不知,眼见自家庄主将恳求地眼神递给了东方不败,心底更是一阵激动——

自己果然没看错,照着庄主的性格,即便自己是不洁之身,只怕也不会过多在意的。只要……只要两人真心相许,还有什么难关是克服不过去的呢?

子衿忧愁了许多日的娇靥终于染上喜色,莲蓬此时却有些沉默了。

他不大擅长对付坏女人哎……

被莲蓬少有的恳切的目光电了一下,东方浑身都酥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抽搐着眼角对着一脸希翼的子衿沉声道:“嗯……具体的事情本座已经知道了。红公子已经同意将你许配给我教向右使,向右使虽说年龄大些,可人品端庄威武不凡,你俩倒也般配,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这也是你自己明白的,日后,好好同向右使过日子,莫要如同今天这样,快到新婚之日还寻死觅活的了。”

子衿笑容一僵,飞快地抬起头来盯着莲蓬,却发现他对东方不败的这一番话完全没有表达什么不满或是异议,反倒是有些……感激?地盯着东方不败,这究竟是……

“庄——主——!!”

莲蓬正松下口气,打算点个头再继续回去安慰红蝎,却不料忽然听到这么一句给哭狼嚎,吓的一个哆嗦,步子也缓了半截,就立时感到下.身一重,低头看去,自己的大腿已经被子衿抱住了。

子衿现在是什么形象也不打算要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第一个就用了最重磅的,如今既然行不通,那就前二者结合双管齐下,她就不相信自家庄主真的会那么狠心!

“庄主!!子衿万万想不到您会如此绝情,向右使……向右使他都快五十了!子衿同他差了几十岁,日后若是受他欺凌折辱,真是连哭的地方也找不到了!!庄主……您若是嫌弃子衿是不洁之身,那子衿也无话可讲,庄主若是不要子衿,大可将子衿安置给红少爷,红少爷……虽说性格顽劣些,可对子衿也是真心好,子衿侍候他那许久,红少爷的衣食住行喜好恶感皆是全然知晓,即便是做个侧妾,子衿也认了!谁让这天命不由人。庄主放心,子衿……不怪您,您也是被逼无奈的,终有一日,会将子衿救出火坑的对不对?”

子衿泪眼朦胧,她这回是真的想哭了,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么照着现在这个进程,明天就要和向问天拜堂了!从万寿山庄正当家人到魔教的小下属,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自己这些日子住在向问天府里,这才真正明白了万寿山庄究竟有多富足,即便是扫洒下人房里的小摆设,只怕也是难得一见的珍玩,若是……不能嫁给庄主,那么少爷倒也不失是一个好选择,只要过门之后自己悉心经营,那还有过不好富足日子的?

莲蓬却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子衿从前看不出来,怎么现在…这么不识大体呢?原本红蝎喜欢她的时候老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现在都要嫁人了,又说让自己指她给红儿做妾,神经病吧?

莲蓬憋着一股气,头一回揍了女人。

他一脚将子衿踹开,拉着东方就大步往外走,临走时还细心地对着外头的守卫吩咐:“看好了,入果她还是那么不老实,那就……”

他扭头看着东方,怎么办好咧?打晕了?

东方叹口气,捏了捏他的手掌,转头厉声对两侧的侍卫道:“如果还是那么不老实,就将她绑到椅子上,不要喂饭,只给她喝水,记着了?”

“记下了!”

子衿软趴趴地伏在房间冰冷的地面上,心如死灰,好脾气的庄主踢她了踢她了踢她了……还叫别人不要给她饭吃……

向问天对这门亲事似乎也有些不大情愿,可娶亲这种事情,他吃的亏多少比子衿小些,加上害怕别人背后传他吃饱了不认账,自然也没多抵抗,顺势便答应了下来。

左右即使是成了亲,这女人也碍不着自己寻花问柳,只当多养了一个吃米的人便好,还能和万寿山庄打下关系,最合适不过。

只是他却忘了,以子衿的心性,怎么会容许自家的相公在婚后还继续流连花丛呢?呜呼哀哉……

东方夜间抱着洗的喷喷香的莲蓬,心情大好,又拿捏着今日替莲蓬解了的两个围折腾了半夜,饶是莲蓬如此好的体力,也没能斗得过他,做到半响便昏沉沉睡去了。

东方许久未曾如此纵.欲,腰膝酸软,正巧莲蓬歇息,他一人自娱自乐也无趣,迳自打好了精神强撑着起身给莲蓬与自己梳洗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原本想第二日趁着弟兄们购置婚庆用品好让自己两人睡他个天昏地暗,哪不料晨间才露微晓,东方睡梦中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莲蓬在自己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东方赶忙拍拍后背安抚了一番,这才不满地沉着脸起身拉开门,背后全是郁沉沉的黑气,满腹找茬的心思,只想着门外来的是哪一个倒霉蛋,今日撞在了自己的枪口上,若不好好折磨一番连自己也对不住。

门拉开,东方挑了挑眉,他脑中转过无数的想法,却但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人。

向问天一脸焦急地在门外踱着步,东方仔细一看,他脸上还带着易容。

这倒是奇了,大伙儿都在客栈里,他这带着易容是在躲谁呢。

见门拉开,向问天一下提起精神疾步冲过来,却立刻又被东方衣衫不整的模样震在了原地。

抬头瞥眼看向屋内,屋内有些昏暗,可那股欢.爱过后浓烈的麝香味儿却是瞒不过久经欢场的自己的。东方成日里和那个莲蓬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定然挤在一间,这屋内的氛围是怎么来的,想必傻子也知道。

他还是有些不大接受两个男人当面露出这种暧昧的关系,尤其是这种糜烂的暗示。

向问天打了个哆嗦,想着说完了自己该说的事儿便快些寻着机会走了吧:“教主,华山派那伪君子来了,上官兄在上下巡查时发现他好像是带着贺礼朝我们这边来的,属下已经吩咐了人带着教中的弟兄们下去易容,教主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说到了那个“带着礼物”,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向问天苦着脸还是说的有些不自然,东方暗自细心观察着笑了笑,只怕成婚之后,那曾子衿会让他更加忧伤的。

只不过参加婚礼嘛……

东方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爽地想起了回到华山派的令狐冲一等,想必是他们透露了什么关于红蝎的消息吧,要不然也不至于叫岳不群他们如同苍蝇一般笔直飞来,果然当时真不该出手救他们的,到现在害得自己连个懒觉也睡不上。

话虽如此说,东方还是不得不仔细打点了衣冠,恢复自己前一日上华山时的面容,又好说歹说地将不肯起床的莲蓬哄起身,莲蓬虽说很少有深眠,可睡觉的感觉他还是很喜欢的,现在被东方中途打断,气鼓鼓地沉着脸色一语不发双手环胸,任由东方忙上忙下束发寻衣地侍候自己,同时毫无愧疚感地在心里诅咒着没事找事的岳不群。

岳不群刚刚踏入客栈们,便莫名其妙地遭受到了莲蓬的死光攻击,他打了个哆嗦,疑惑地将视线投向莲蓬歇息的方向,却看见莲蓬悠闲地捧着一盏茶细心的挑拣着碎叶,岳不群愣了愣,,还在心想自己大概是错觉吧……

莲蓬不爽地磨着牙,眼角扫过岳不群身后弟子或抬或扛带来的木箱包裹,轻轻不屑哼了一口——

切……穷成这样,还学着别人上门送礼,这个老人妖也不知道去扬州打听打听,上万寿山庄送贺礼的,没个象牙皮黄花梨底的礼箱那是根本拿不出手的,这老头儿带着几个酸枣枝的破木箱这是想要来乞讨吗?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心情不好的莲蓬还是很不讲理的。

岳不群底气十足地招呼着门下的弟子们将自己带来的厚礼小心地搁在地上,生怕磕碰到什么边边角角,那到时候,心疼的只怕还是自己。

余光瞟见莲蓬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死样子,岳不群皱……不对!他撅着嘴,有些不满莲蓬的轻慢。

好在上官云及时迎了出来,一看见岳不群招牌般的如今还搀和进羞涩的假笑,立时鸡皮疙瘩洒了满地,可迫于东方的威胁,却不得不善气迎人地上前问候:“岳掌门远道而来,未能早作准备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岳不群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那什么了之后,他看见长得俊秀些的少年,总容易心生好感,就连从来很受他针对的令狐冲,现如今待遇也比从前好了些。

上官云被他垂涎的目光盯得有些恶寒,无奈却又走不得,只得强撑着耐心挂起笑脸继续自我介绍:“在下复姓上官,单名风,岳掌门叫我上官风便好。”

岳不群被那突如其来的清俊微笑电地全身发麻,控制不住地上前伸手亲切地握住上官云的手掌,一边柔声问好:“小兄弟英姿非凡,深得我心,何必还要如此见外,只喊岳某大哥便好,掌门什么的,反倒是生分了。”

上官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老恶鬼,是打算做什么呢!想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魔鬼加班中,看过的给个鼓励吧,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的人伤不起啊

留言回复还得等一等了,实在是没时间啊抱歉,可是等到有时间了,我一定会一条一条细心回复的

鞠躬

69、第六十九章

奋力地将手抽回,上官云看着岳不群的目光有些诡异起来,岳不群吃了个软钉子,犹自不死心,还想扑上来再吃些豆腐。

“咳咳——咳……”

东方一进大堂便看见了岳不群猛虎扑食般的英姿,加之上官云仓皇躲避不及的狼狈模样也是难得一见,正想暗自嘲笑,但看见了上官云恨地牙痒痒的模样,又担心他真的一个忍不住和岳不群大打出手起来,到时候身份暴露了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只好万分不舍地解了个围。

岳不群身形一顿,立时想起了身后或许还有人围观,一转身又变成那幅儒雅中捎带羞涩的模样,冲着东方点了点头,问候道:“莲公子早,听我门下弟子所说,莲公子这儿今日会有左右手办喜事儿来着,岳某贸然来访,还想凑个热闹,不会太打搅吧?”

你确实太打搅了!

东方心中愤愤腹诽,自己好好的春宵夜,偏偏在一大早被捅了个不完美,还不都怪你这伪君子!

“自然没有,岳掌门肯赏光屈尊,莲某亦是感激,只不过酒宴尚要明日方可摆设,岳掌门今日可来的早了些。”

东方笑的一脸真诚,身后跟上来的向问天打了个寒战,若不是亲眼瞧见过东方方才黑着脸的夜叉样儿,只怕他还真觉得东方有多么欢喜呢。

岳不群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他本来就是想借着机会来和这边的万寿山庄打个小招呼,之前岳灵珊那档子事儿就这样无疾而终,他成日拨着算盘前后对比,最后还是无奈地发现华山在扬州的生意大不如前了,这可将他急的有些冒汗,要知道扬州作为全中原的经济命脉,华山派自然也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依靠着武力与威信,他还是在那里很吃得开的,故而自他上任以来,华山派大部分的财款都是扬州来的进项,照着如今这不景气的模样,只怕再过不久,自己这华山派中的大小弟子便要节衣缩食着过日子了。

“岳某今日不过便是来送个贺礼,稍待一会儿便得走了,派中还有大小事务等着处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在大堂里发现什么认识的人,怪的是这些个陌生人偏偏看去还是一副眼熟的模样,这可真是怪极了——

“咦?”他故作惊讶地感叹了一声,扭头看着东方笑问:“岳某听闻万寿山庄的小公子也在莲公子这里,怎么没见到人?说来岳某与小公子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如今听闻了他的音讯不来打个招呼,那可不大说得过去。”

上官云在一旁听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于是便更加鄙夷——

这些个名门正派,想拍马屁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抱大腿直说便是,都想捞好处了,还舍不得自己那些个面子,切……

东方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岳不群还真敢找到红蝎,要知道上一回在万寿山庄那场冲突,虽说红蝎没见过岳不群,可岳灵珊一等人来道歉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不少,刚到华山脚下的时候,东方还听过他小心眼地一个人唠叨着要好好报复报复……

哎呀……如果这样的话,那似乎领着岳不群去见一见他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岳不群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期期艾艾地从红蝎屋里狂奔出来,周围的弟子们都关切地围过去,有些个眼尖的瞧见了岳不群脸上的伤痕,立刻对红蝎的房门怒目而视。

“哼!”

红蝎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沿房门最近的窗户们倏地被拉开,随即几声脆响,众人低头一看,满地的碎瓷撒的到处都是,岳不群肉疼地挤挤眼睛,天哪,这是自己特意送过来的粉窑瓷具,可值好几百两白银那!如今听了个响儿便没了,真是太亏本了。

脸上的伤处有些发麻,麻地他头脑也有些昏沉沉地,小心地避开搀扶他的弟子们伸向他经脉处的手指,岳不群倒是真没敢这会儿就闹掰,心底却是真的记恨下了。

可扬州的命脉还我在人家手里,岳不群这会儿倒是真不敢闹掰,先不说万寿山庄一贯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偏偏这样还在中原吃的通地很,若自己贸贸然与人不善,反倒是不妥。

再一来自己与左冷禅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条便也是拉拢万寿山庄,万寿山庄究竟有多少资产,江湖上是没人知道的,可单看方才这红公子将这一套昂贵餐具眼都不眨地砸出来,便多少能窥知一二,算了……

忍忍忍忍!!!

岳不群咬牙狠狠闭上眼睛,又躲开一名弟子想要贴近的身体,转头展开和善的微笑:“看来今日红公子心绪不佳,那我们便先回去吧。”又扭头看着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东方不败和莲蓬点了点头:“岳某与莲公子莲……夫人实在是一见如故,若有机会,还请两位多多上山煮茶闲谈,岳某必定盛情款待二位,今日便先不留了,替岳某同新人说声恭喜啊!”

东方暗笑,这几日红蝎天天阴着个脸,连自己有时都不愿去触霉头,岳不群挑了这么好的时机去惹到他头上……偏偏还是有旧怨的……

噗……脸上那红印子,吃耳光了吧?

面上一副温文担忧的模样,东方揖身柔道:“在下看岳掌门似乎面色有些虚弱,若是身体不适,那在下也不敢多留了,岳掌门好走,还望注意保重身体。”

岳不群听着这状似无意的话,一口气憋到了喉咙口,偏偏东方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真诚到岳不群都以为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这种吃了一肚子闷亏无处可说的感觉太恶心了。

看着他扭着腰肢慢慢摇上马车,最后一丝明蓝色的袍脚被拖到车门内,客栈门口送行的几个人皆是齐齐的松了口气。

看着个一条腿迈到棺材里的老头儿搔首弄姿,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上官云搓了搓自己的手心,顿时又感到喉咙口一阵恶心,洗了百八十遍已经泡得发白的手心有感觉到那种粘腻冰凉的触感。

“呕——”

莲蓬疑惑地转头看着上官云仓皇奔到后院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拉了拉东方的衣角:“上官他……有喜了?”

东方呆了一呆,还没来得及疑惑,便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上官堂主有喜了?!”

随即便是陆陆续续由近及远的陆续的大同小异的惊叹,东方麻木地望向声源处,顾长安瞪着自己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地作惊讶状。

不用说了,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东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后院的方向,低头接触到莲蓬锲而不舍追求答案的眼神,还憋着笑点了点头。

“哎呀!”莲蓬惊讶道:“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他还真的有喜啦?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东方我们去绑他来问问,明年你也给我生一个吧!”

东方赶忙回身捂住他的嘴,目光貌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客栈,周围的弟兄下属全都做若无其事状忙着手头的工作,顾长安蹦蹦跳跳地,拉着五大三粗的熊瞎子要上屋顶对酒当歌,东方耷拉着眉毛低着头仔细地盯着一脸茫茫然的莲蓬,心底疑惑——

嘶……难不成他还是真心这样说的?不对啊,以莲蓬的单纯,是定然不会想出这样折腾自己的主意的。唉,自己真是不该,怎么能随意怀疑他不安好心呢!

东方歉意地对着莲蓬笑了笑,伸手握住莲蓬的手掌捏了捏,低声道:“莲蓬,这种话咱们在屋里讲就好了,在外头千万别说。还有,我必须纠正你一点,即便是生孩子,那也应该是你来生的,你忘了我们俩怎么……那个的吗?”

开玩笑,这种话要是随意乱讲,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自己是下边那个呢!

多没面子啊!

莲蓬抿着嘴看着东方绕满黑线的后脑静静地坏笑。

上官云洗好手出来,一脸麻木地捏着自己的指尖,好了,终于完全没有感觉了。

一抬头,全大堂的兄弟们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上官云背后被盯出一层冷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你们在看什么”

顾长安满面怜惜地走过来拥抱了他一下,将自己怀里的一个干馒头取出来塞到他衣襟里,低声叹道:“唉……上官兄,你要注意保重身体。”

上官云:“?……???”

熊瞎子有样学样,将自己腰间的酒壶解下:“上官兄……我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人,这酒壶跟了我许多年,你如今竟然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好不送给你了。”

说完一脸肉痛地被顾长安拉走。

上官云一头雾水:“……谢……谢谢啊。”

原本三句话都没说到的许多人纷纷解囊相赠,上官云站在原地被拍了二三十下肩膀,愣是没反应过来,抱着满怀的干馒头蒸鸡蛋烧鸡烧鸭还有一只明天即将要放在喜堂上的生猪头,上官云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的孩子么么哒

某更新不了,被霸王地好惨啊

70、第七十章

且不论别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即便是子衿再不情愿,喜堂已经布置好,红蝎与莲蓬也没有一点点为她出头的意思,单打独斗她是无论如何斗不过日月神教的一帮彪形大汉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子衿也没有自寻死路的想法,到了临近吉时前一刻梳头的时候听到了屋外的唢呐唱响,她竟好似开窍一般地想通了。

梳头的喜娘有些不情愿地再次说了声吉祥话。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之前便听到寻她的伙计们碎嘴了,这位姑娘,那可是婚前失贞的。果然是江湖中人,太不讲究了,长的倒是个人模人样的,怎么做出来的事儿,就这么不搭那张脸呢?

垂着头被喜娘搀扶着出门,握住向问天漫不经心递过来的手,子衿从盖头底下能观察到周围稀稀疏疏的围观人群,她举手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两个时辰前红蝎特地叫人送过来的金玉吉祥镯,眼神有些恍惚——

难道最终,只有这个自己曾经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人,才是真心的吗?

向问天同自己没什么感情基础,而依着目前自己和万寿山庄的关系,和庄主注定没有未来,至于红蝎……

那就更不可能了。

女人嫁了人,除了眼前这一个,还能怎么办呢?

为今之计,只能依仗着从前随侍身旁的那一点点情分多多仰仗万寿山庄了,这些个道理,早在莲蓬走后她就陆续地开始筹划。毕竟与向问天合作地不算短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子衿早已一清二楚,若真让他一心一意同自己过日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就这样轻易放弃,那也绝对不是她的作风!

向问天手捏着红绸,忽然脊背一冷打了个哆嗦,扭头看了看,还是只有两侧热切的目光……

奇了怪了,那阵阴风是哪里来的?

向问天万分不情愿地给坐在上首的东方与莲蓬叩了个首,满眼苦大仇深的委屈样儿,东方牙痒痒的,才折腾过他获得的那一点点满足立刻又被重新升起的劣性打压下去,莲蓬好似心有灵犀般猛然抬头看过去,木楞楞地盯着子衿披着红盖的模样,待她站起来,忽然起身从随身的荷包内取出个东西递过去——

“我先前还生你的气,后来红儿说她不恼了,我也不气了。前几天是我忘了,这是我给你添的嫁妆,拿去好好和向右使过日子吧。”

子衿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傻傻地拿着那一叠东西,红霞遮盖住了她的表情,向问天感觉到身侧人微微的颤抖,疑惑地撇去一眼,子衿手里拿着的那是……

……银票?

这可真是太直接了,从没听说过有人添妆送那么实际的东西的。

回想莲蓬方才的话,向问天心里又暗暗有些不屑,红儿?叫得那么亲密,搞得自己真的和万寿山庄关系更好似的,不过就是个商家公子,只怕这回拿出来的银票也不会有多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东方不败取了教里的账目了……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的对他有些好处了。

不过那叠银票向问天倒是真的没打算去看,反正再多不过就那么点儿,留着给那女人自己买衣裳脂粉便差不多了。

新人被送入洞房,东方若有所思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还是有些在意——

“你……刚刚给了她多少钱?”

莲蓬一愣,脱口便道:“我也没细数过。”

细数!!

东方觉得有些晕,难道添妆添妆,不是千八百两便差不多的么?还用细数?!

“……那么,大概是有多少?”

东方喉头发紧。

莲蓬仰着脸很可爱地将手指抵在唇边仔细回思一番,然后撅着嘴点头道:“真的不大清楚,我把从庄子里带出来的零花都给她了。”

东方眉头一挑,这一路而来,莲蓬似乎一分钱也没花过……

扭头转而看着满面淡定的斗叔,东方声音有些抖:“斗叔,这回莲蓬出门,带了多少银两来着?”

斗叔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肉疼地眦了龇牙,才莫戳着手指一字一顿回答:“大约……从账房支了两万两银票五千两金票和一千两碎银……”

东方:“……”

一旁好奇偷听的顾长安:“……”

其余不小心听到的众人:“……”

熊瞎子心直口快地大声惊呼:“向右使娶了个好有钱的老婆!”

众人纷纷默默点头,看向莲蓬的眼神透着些诡异——

这人傻钱多速来的傻多速是怎么被自家教主逮到的……?

哎呀,神教加薪指日可待啊!

先不论众人如何腹诽,新人入了洞房,自然就没有旁人看热闹的余地了,赶巧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房檐下就旋下来一直通身乌黑的鹩哥,一边嘴里叽里咕噜着什么,一边高昂着脑袋傲气地停在了东方的肩膀上。

东方有些无语,这鹩哥是红蝎来黑木崖后不久送给自己的,真是物似主人型,这鸟和那人一模一样的傲,傲地东方满肚子郁火却又不能出手报复……

没办法,莲蓬爱这鸟爱的不得了,平时只要见到了,必定要将自己积攒许久的干莲芯翻出来和它分享,至于这鹩哥爱不爱吃……

东方望天,他绝对是看不懂鸟类翻白眼的。

鹩哥侧头啄了啄东方的侧脸,似乎觉得口感不错,又偏头多啄了一下,才慢吞吞将自己的右脚伸到东方的鼻尖下。

东方“……这什么奇葩鸟!”

纸张有些泛黄,东方才看到第一句眉头就挑起来了,手指一动将纸条团成一团,入屋丢到了香炉鼎子里,东方抬头贼兮兮地看着淡定和黑鹩哥搏斗的莲蓬:“你猜我刚刚看了什么?”

莲蓬往鹩哥嘴里塞莲芯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回答:“圣姑跑了?”

东方一惊,猛然旋身盯着莲蓬:“你怎么知道的?”

莲蓬抿了抿嘴,不看他:“我就知道你又不相信,我算的,三天前就算到了。”

东方眨眨眼,被抛之脑后的莲蓬的异于常人之处又被翻出来,东方郁闷地皱着眉,原本都不想怀疑的,可是这人好像明明白白要告诉自己他异于常人的样子……

哎呀哎呀……东方更郁闷了,这个样子根本一点成就感也没有,随意坐到桌边捧起一盏茶,东方刚想浅啜一口,手一轻,东方低头,茶盏已经被莲蓬抢走了。

莲蓬指着般地看着东方,皱着眉头教训道:“你拿错了,这个是小鸹的,它一直拿这个喝水。”

东方看看莲蓬手里的粉瓷双耳杯,又将视线转移到桌上掌柜自带的青瓷家具,嘴角有些抽搐——

原来自己的地位……

哼!那死鸟真是太讨厌了!

莲蓬背对着东方,声音有些低沉,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喂着小鸟,一边轻轻提醒:“我还算出,她这一行要遇到贵人了,东方,你若是……唉,真与她血亲有怨,还是早些处理干净的好,她的命格,若是把握好的机遇,那便是生来就克你的。”

东方低着头手指摩擦着杯沿。

由不得他不信。任我行的事情,一直是自己心上的一根刺,他给自己知遇之恩,却又结结实实地让自己尝试到了被背叛的滋味,自己抢了他的位置,一恩销一怨,将他关押在西湖底下,那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若是还他自由,那就难免让自己心中不快。而若是直接杀了他,按照自己有恩必报的性格,那也是很难做得出来的。

垂着眼睛,东方最终还是没有喝到茶,莲蓬的提示让他安逸了许久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

任我行的事情,他确实是不愿意让任盈盈知道。

自己对于任盈盈,那确实是当做家人对待的。可是即便是家人,那也明确有等级之分。即便是任盈盈在自己面前表示的如何亲近,若真叫她找到了任我行,那么只怕亲手杀了自己的,多半就会是她。

至少任我行就一定会这样命令。

对于早早失去家人的东方来说,即便是一直不大亲近的任盈盈,他还是不愿意正在反目成仇的。

再加上……

东方转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莲蓬背对自己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自己现下,也算是有牵挂了吧。

若自己真的和那任我行斗了个你死我活,那么莲蓬该怎么办?

他那么呆,若是真被别人捡去了,还不知道会被骗得多惨。

自己虽身负小无相功,可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也不是徒有虚名的,要真的拼全力打起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略胜一筹。

不过最近倒是有些奇怪了,从前总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薄雾蒙蒙的感觉,可是似乎……从黑木崖出发开始,自己的五感就开始越来越清晰了,要知道昨日将自己惊醒的那声敲门响动,常人听来就该是礼貌性地微踱。

而那时在自己脑子响彻的,却是惊雷一般的效果。

东方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左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是好的变化,那也没什么可深究的了。

只是任我行还有任盈盈……

东方眼神深沉下来,眼底闪烁着微妙的奇异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通宵码字什么的……真痛苦

71、第七十一章

确实,东方一开始沉思,就立刻发现了自己一直忽略掉的纰漏。

江南四友,先不说武功如何,他们的弱点实在是太好把握了。秃笔翁还稍稍好些,可其余那三个……

若是攻其弱点,只怕西湖底那种地方也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安全。

东方叹息一口,他对任我行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搀和了恨欲其死与知遇之恩,真的要下杀手,哪里有那么容易呢?

仰躺着茫然地盯着眼前朱红的床柱,东方迷惘地侧头蹭了蹭软枕,又想起信上说的另一件事情来。

据说在自己下华山之后第二天,嵩山派便派出了下属来华山探望,只呆了几个时辰便匆忙下山,之后令狐冲便同林平之一起被赶到了思过崖,就是岳灵珊,也被岳不群变相地软禁了起来,东方一看到这个消息,脑中反射便开始思索嵩山派与华山派的关系。

这样确凿的证据,却因为嵩山派使者的两句话便被轻而易举地抹消,连自己的独女也不够让岳不群和左冷禅闹翻,那么,这似乎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那就是左冷禅手里有岳不群致命的短处。第二,那就是这两人在密谋什么利益重大的合作……

第一,确实是有这个可能,可是具体细节不妨仔细探查,至于第二嘛……最近江湖上最为重大的事情,不就是五岳合并吗?

五岳合并成一个门派,由现五岳盟主左冷禅任第一任掌门,消息一放出来,。便引起了江湖上的轩然大波。

原来岳不群也和嵩山派挂着一笔……

可是如今这妖妖调调的模样……也是左冷禅干的?

哎哟……

暮色沉沉,屋外天空云斗密集,连一丝星光也无法窥见,莲蓬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地翻身瞪了眼大半夜都在辗转反侧的东方——

“你到底在干什么!”

东方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莲蓬真的会被自己吵醒。

这人一睡着就跟猪似的,特别是缩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早晨想拉他起床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东方抱歉地笑了笑,翻身一把搂过莲蓬探头在额角啄了口,笑道:“把你吵醒了?”

黑暗中莲蓬探手到东方衣襟中摸了把,然后叹道:“从一上.床你就翻来覆去个没完,我一点也睡不着。”

“我错了我错了……”东方连连点头认错,然后抚了把莲蓬的脑袋,却不知怎么的,满肚子烦恼想要和身边的人倾诉。

“莲蓬”东方决定不委屈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开口:“你白天告诉我说,任盈盈此回下山,可能会……克到我?”

“嗯?”莲蓬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要知道东方平日里对他的那些掐算一直都抱着玩乐的态度的,这样正正经经地开口询问实在是少见,“不是她此回下山便要克你,也许是无意的,也许是命数,也许是贵人相助,也有可能是世事无常。但更多的,是命数。”

东方有些愣神:“……命数?”

莲蓬往他怀里钻了钻,点头道:“嗯,命数。这讲究因缘后果,以及你自己的选择。这就好像……子衿。她欠了红儿的因,日后就必定有归还的时候,无论如何,因果是永远存在的。”

东方似乎听懂了一些,但是大部分还是很迷茫的。

“那么,因果要如何躲过呢?”

莲蓬钻在东方怀里的头稍稍外偏了一些,东方觉得他似乎看了自己一眼,那感觉有些奇怪,莲蓬这次却不等他再次发问就很快回答了:“这可不好躲。”

东方闻言有些紧张,莲蓬又伸手抚上他发梢,微微捏紧,闭上眼睛。

“因果,有两个必要条件,”莲蓬顿了顿,继续缓缓道:“一是因、二是人。”

“所以——”

莲蓬从东方怀中探出头来,黑暗中微灰的双瞳熠熠生辉:“你去把任我行杀了吧,他欠了你又对你有恩,你若是要还他,就下一世再说吧。即便是你这一世真的还了他,可我推过他的命理,他不是善终之象。”

“……”东方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你怎么知道任我行的?”

莲蓬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啦,我才认识你时就算到了。”

东方又是一阵哽咽,他想起从前自己被莲蓬威严表情唬地一愣一愣,然后又为了他的二呆内在五迷三道,拜托,算命什么的,真的科学吗?

他一直以为莲蓬是瞎说的啊!

一翻身覆上莲蓬,黑暗中看不清东方的脸色,与莲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凑着鼻尖,气息交缠绵绵,对着莲蓬微灰的瞳孔,东方出口之言有些艰难——

“你究竟是什么?”

命理之术,专研其中的道人和尚不知凡几,东方从未听说过会有人如此轻易将天机泄露的。

从认识以来,莲蓬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现在,东方不得不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东方很紧张,却不得不去触碰这个一直被自己埋在心底的禁忌,如果……

莲蓬似乎一点儿也没沾染到东方的紧张,莫名其妙地朝上瞅一眼,莲蓬似乎挺喜欢这样鼻息交缠的感觉的,于是轻轻撅起嘴,顺利地亲了东方一口——

“反正我不是人就对了。”

东方被底下人若有若无的挑.逗几乎气死,莲蓬和自己在一块儿的时候,似乎就完全没有正经过!

莲蓬还在撅着嘴巴要亲亲,东方如他所愿地覆上嘴唇相濡以沫,好一通粘腻交缠,东方气息不稳地挣扎开,手缩到被子底下拨开莲蓬缠到自己腰上的腿。

不行!现在正是严肃的时候呢!

“你是鬼?!你怎么不怕阳光?”

欲求不满的莲蓬十分恼火,甩了东方一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摸小东方,东方赶紧挣扎着握住了他的手,万一擦枪走火那今晚就什么东西都问不到了。

莲蓬生气了,肚皮向上挺啊挺啊,嘴里抱怨道:“你才是鬼呢,你全家都是鬼!你是不是不行了?我枕头边儿上荷包里有药,你拿一颗出来吃了吧,管两个时辰呢。”

东方额角挂下黑线:“你荷包里放壮.阳药做什么……”随即脑子一抽发现自己又偏题了,感觉抓紧莲蓬的肩膀,认真凑过去问:“你不要闹了,你不是鬼,那你是妖?你是什么妖?”

莲蓬瘪瘪嘴,有些委屈,眼珠子一咕噜回神过来不满地回答:“你才是妖精呢,我是什么原型我不是很早就告诉你了?我告诉你我是什么,你今晚吃一颗丸子,咱们做两个时辰好不?”

东方气急:“我不要丸子也能两个时辰!”

莲蓬翻了个白眼,龇牙道:“但是你会腿软!吃了那个就腿不软了!”

东方厥倒。

莲蓬反握住东方扣住自己的手掌,不老实地想要挣扎出来,未果,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我就是莲蓬,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就来这儿了啊,原本仙池里好吃好喝,又有神仙姐姐带零食给我,不要提多舒服了,这下界虽说比上面有意思些,可环境什么的,比起来真是差得远了。”

东方意外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一点点纠结的感觉,他的纠结表现在另一个方面了:“神仙姐姐?你爱看神仙姐姐?”

莲蓬见势不好,赶忙改口:“没有没有,她们会给我带吃的。不过论起长相,那真是和你差得远了,我最爱看你了,谁爱看她们啊。”

东方气哼哼地被他安抚回来,闻着莲蓬脖颈间的清香又有些心痒痒:“那你们平时在上面,都干些什么事儿啊~练不练功?睡不睡觉?”

莲蓬点头,眼神很认真:“练啊!睡醒了就练,练好了睡觉,天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东方吃吃暗笑,头移下去轻轻啃着莲蓬的脖子,顿觉嘴里一阵沁香。

“练功?练的什么功?狐媚?”

莲蓬大怒:“你才狐媚!那是妖精练的,我们才不练那个!”

顿了一顿,莲蓬又有些脸红红:“不过……不知道千尾那儿有没有这个功法,我听说……练了这个,你每晚能做好多个时辰呢!”

东方忍无可忍地扑倒这只小绵羊,一边儿磨牙一边儿流口水道:“你不用练了,我都快被你迷死了,快说你想要几个时辰?我吃丹药去!一会儿可别哭啊你。”

莲蓬:“……唔唔唔唔!!!!”

两个人窸窸窣窣哼哼唧唧一整晚,最后莲蓬还是坚持不住哭着求饶了,并且发誓再也不给东方吃那丹药,东方神清气爽地放过了他,却在临近清晨时又气血上涌好好地圈圈了一顿,二人手脚相依抱成一团,日上三竿了也没起来的意思。

上官云简直快要被气死了,自己原来被教主骗上车队,美其名曰开拓视野与神教共进退,结果呢!?

为了向问天的婚礼就耽搁了整整三日,原来都定下今日启程了,可是关键的两个人现在连影子也没看到。

冷冷地和昂着头坐在面前的红蝎眼神交锋,上官云忍无可忍,一个旋身便准备去找东方讨要公道——

这究竟是招了个下属,还是请来尊祖宗?!

红蝎近日为了子衿的事情满肚子火气,偏偏上官云最不服他,总是三五不时给他找些岔子让他不舒心,两人针尖对麦芒,却又不能真正将对方怎么样,一时间也是外援不断势均力敌。

红蝎带来的侍女侍卫们有志一同地排斥着对自家少爷很凶悍的上官云,上官云带来的白虎堂教众同样心照不宣地鄙视着走后门儿进来却不好好干活的红蝎,终于在今日早晨,事态无法控制地爆发了。

起因也很离奇,原本上官云也是好意,红蝎与子衿的暧昧他多少也清楚些,如今所爱之人嫁做人妇,对方却不是自己,同样身为男人的上官云顿觉这原本看去很嚣张的少年也是个可怜人。

哪知道安慰着安慰着就变了味儿,红蝎傲气十足,错把好心当作驴肝肺,上官云气不过,出口之言也被激将地越加恶劣,最后不欢而散,这还罢了,关键就是上官云出门时是带着伤的。

这伤怎么来的?

红蝎拿椅子砸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JJ和你们的一样抽……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二章

莲蓬和东方的暧昧关系,经过杨莲亭锲而不舍地不懈努力已经闹得是神教上下沸沸扬扬,可是意外的,教中反对的声音并不强烈,反倒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竟有许多的教众折服在了莲蓬的“威严”外表之下,若不是东方积威已久,恐怕现在日月神教最热衷的八卦话题就会变成这夫夫二人谁上谁下了。

上官云身为中层干部,知道的自然比底下人稍微多些,可一样多不到哪里去,对莲蓬的印象基本定性在富家子弟与教主情人的位置上,顶多觉得自家教主对其的宠爱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上官云也绝对不是那种忠言逆耳的人,他在教中的态度,一直是墙头草两边倒,保持中庸之道,这才能在任我行不知所踪之后依然叫东方抓不到把柄。这也同样使得东方对他特别的看不过去,一有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爱折腾他。上官云同样是知道东方的态度的,他甚至就在怀疑,把这个纨绔小少爷安排在自己的名下,东方可能本来就没安好心。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可真没冤枉了东方,也许是与东方公事了多年,他对东方的脾性与心思还是摸得比较清楚的,却也正是如此,才令他在气冲冲奔至东方门外欲敲门入内时却听到那一丝丝的暧.昧声响后,立时如同五雷哄顶般,呆在了原地。

这反映可比向问天直接多了。

身后蹬蹬蹬一阵脚步色,上官云正是紧张的时候,又矛盾的很,既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又很想敲敲门告诉东方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不由地一边转身一边暗骂东方无耻,明明暴露的人不是自己,结果这比当事人还要尴尬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红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也气不过,又心想着好歹能恶人先告状一把,毕竟莲蓬生气起来他也是有些害怕的,虽然莲蓬从来很宽厚不会真正处罚自己,但是自己家那个脑残粉爹的鞭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才进院子没多久远远就看到了上官云背对着自己呆立在房门外,红蝎暗自撇嘴,这人果然是欺软怕硬,对自己凶神恶煞的,现在倒是连别人的房间也不敢进了。

红蝎偷偷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眼,嗯……身材倒是……啊呸呸!比自己差一些,袍脚上沾着点儿血,嗯……那是自己干的好事……

正难得地升起那么一点点可怜的愧疚心,红蝎还没扭转过自己的状态,前头的上官云动了动,似乎便发现他了,红蝎嘴角抽了抽,赶忙摆起自己招牌性的纨绔表情,抬着下巴蔑视般地看过去。

上官云一转头就知道不好,这纨绔小公子可不是那种会给自己和别人留面子的个性,若被他发现了自家教主在干什么事情,只怕……天也要被他捅漏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挺像偷看那什么的……

关键时刻,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打好主意要明哲保身忍辱负重的上官云无奈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僵硬地挂上一张笑脸冲着怒气冲冲而来的红蝎点了点头,然后便亲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臭小子身子晃了晃,然后一脸惊诧地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上官云:“……”

身后屋里的声响似乎顿了一顿,随即又立刻毫无顾忌地继续开来,前有狼后有虎,上官云额角一片黑线,自家教主这是彻底打算不要脸了呢,还是本身就那么不要脸啊……

屋里晨起亢奋中的东方挣扎一阵,竖着耳朵发现屋外的响动不仅仅是上官云,隐约还有小红子那欠揍的响动,权量了一下利弊,东方最后咬牙决定,做!干什么不做!

上官云匆忙迎上去,躬身亲自扶起了红蝎,一反方才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和气地还给他拍了拍袍子,嘴里柔声僵硬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红蝎打了个哆嗦想要跳开,无奈腰间被上官禁锢住,他又不想真的在莲蓬房前闹开,只得低声怒喝道:“死……上官堂主,你放开我!”

上官眉头一挑,一点儿也没忽略红蝎出口半句的那个词儿,哟~这连外号都取上了吧。

不过先可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上官的态度无比的好,拽着红蝎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就拼命地想把他往院外带——“行了行了你看着衣服都脏了快去洗一洗然后吃午饭大概下午大伙儿就得出发了你说对不对……”

红蝎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上官云这一紧张就不会停顿的毛病这辈子大概是改不过来了,啧啧……自己才到这儿呢就紧张成了这样,这屋里倒是有什么秘密呢?哟~理亏了吧,就怕自己去告状呢吧!

小爷偏就不如你的意!

红蝎也挂上了满脸和气的笑容凑到上官云眼前,眦着一口白牙假惺惺和他凑合:“哎呀上官堂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那么重,我好心疼啊……”

说着拿手轻轻抚上了上官云额头被砸出的伤口,血迹还有些未凝固,红蝎鼻尖嗅着那香甜的血腥有些嘴馋,虽说谨记决不能露出妖性,却还是忍不住将沾了血的手指送入口中吸允。

嗯~好甜好甜~

上官云心中一动,凑近了看,这小纨绔倒真是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只是可惜了那个个性,简直是绣花枕头草一包,中看不中用的典型……

不过这现下的暧昧状况是怎么回事?干嘛当着自己的面一个劲儿地舔手指头……想勾引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那什么……挺动人的。

红蝎原本长得就不差,妖里妖气地不说话还有点儿娘炮的意味在里面,眼神活泛的很,又是正青春朝气的模样,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眼角勾人,红唇微启允舔着莹白指尖上的猩红血迹,上官云看着愣了愣神,也抱着不吃白不吃的态度想伸出手来摸一摸,摸摸那看上去质感不错的肌肤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光滑……

红蝎眼神一动,发呆了!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啊!趁着上官云不知道为什么沉浸在思绪里的时机,红蝎猛然一把将上官云震出三步开外,然后飞快旋身便朝莲蓬的房间奔去!

上官云一下子回神,会想到自己方才心中所想,狠狠挥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TMD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那龙阳之事叫教主自己去参合就够了!

眼看阻拦不及红蝎一掌已经将房门挥开,上官云懊悔地一咬牙,跺跺脚还是无奈地折身返回——

这回就看着大家怎么死吧。

屋内有些昏暗,红蝎眯着眼鼻尖嗅到什么不一样儿的气味,莫名地有些脸红起来,他活了这几百年,倒还没有这样莫名其妙的状态呢。

“……哥哥?”

红蝎眨眨眼,偏头小心翼翼边轻声呼唤边启步入内,这里是外间儿,空无一人,想来莲蓬这会儿还在熟睡吧。

“咿——啊!”

沉默中忽然听到里间传来一声轻吟,红蝎浑身一震,这是莲蓬的声音?这是在干什么呢!

上官云硬着头皮走进来拽住他的胳膊婉言相劝:“走吧走吧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再过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再给他们歇息一下吧……”

红蝎眯着眼睛回头看他:“你在紧张什么?”

上官不由自主地有些脸红,偏偏里屋的人明明听见了外头有动静还是依依呀呀叫个不停,上官云简直要被气死,碰上这么个不要脸的上司自己真是三生有幸。

不过最令他好奇的还是眼前这小纨绔满脸迷惑的态度,他居然……还不知道?!

开玩笑吧!身边动辄拉出来的侍女就美得跟天仙似的,像他这个年级的小公子大多都早早开了荤,正是萌动好奇的时候吧,怎么……万寿山庄居然那么与众不同么……

还有,他刚刚那声哥是在叫谁呢……教主什么时候认了亲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这会儿可没空在想这个了,里头这么一小会儿已经从依依呀呀转为哼哼哈哈了,红蝎偏着头听得不亦乐乎,上官云怎么使劲儿也没能拽动他,两人这会儿也没了什么告状的心思,上官云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也别出来了,而红蝎嘛……那就纯粹是好奇的。

“亲……亲亲亲亲……”

里头的莲蓬忽然来了那么一句,随即一阵床板嘎吱响,没一会儿吧唧吧唧地粘稠水声便隐隐约约传出来。

“……”上官云脸红了。

“亲……亲亲?”

红蝎偏着头满眼困惑,这个自己也会啊!红拂她们偶尔也会和自己亲亲,可是……这是在洗脸吗?怎么会有呱嗒呱嗒的水声呢……

上官云彻底没耐心了,拽着红蝎的手也使劲儿起来:“走!咱们先走!”

“我不!”红蝎瞪眼,自己还没探个究竟呢,这会儿怎么能走呢!他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抬头若无其事地朝上官云勾勾手指:“唉……你弯下腰。”

上官云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木了,一个指令一个行动一点儿也没想到要抗拒,居然真的就乖乖弯下来了,红蝎满意地点点头,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问道:“里头他们在干什么呢?”

上官云再如何自制,也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耳朵里听着活春宫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要去脑补,正是浑身潮热的时候,红蝎凉丝丝地脸颊就凑到了自己的嘴边,这会儿他乖乖的模样可一点儿也不招人恨,反倒是叫鼻尖触碰到他肌肤的上官云忍不住鼻腔一热,赶忙伸手点住自己肩膀下的大穴,生怕出了洋相。

还没等到回答,红蝎立刻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哎,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浑身热乎乎的?”

边说着还不老实,要拿软乎乎的小手去上官脖子那儿凑,越凑越往下,上官云惊悚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赶忙伸手制止他,随即迎上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眼神艰难地解释道:“他们在……亲嘴呢……”

红蝎眼睛一亮,亲嘴?!

“嘴对嘴?”

上官云抽着嘴角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去瞟红蝎上下翻动的两片儿粉嫩嘴唇,这小纨绔……还真是生了一副妖精样儿。

红蝎的眼神诡异起来,慢慢扭头听着里头影影绰绰的声响,趁着上官一失神又故技重施一把使力推开他飞身朝里袭去!

上官云躲避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里间的房门被推开,连捂住双眼都来不及,正对房门的大床就强制性地进入了视线。

红蝎:“=口=!!!”

纯白色的床帐垂落在地面,也遮挡住一些他的视线,无奈白色本就通透,里头的景色还是很悲剧地被人一览无余了。

正在亢奋中的东方淡定地偏头看了门口的两人一眼,拂手挥起床脚处的被单披到莲蓬肩上,莲蓬双眼微睁艰难地随着东方的挺动起伏,对激射而来的两道视线一点儿反应也没给。

红蝎脑子一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的景色便换了,上官云几乎使出了平生最为高超的轻功瞬间将红蝎拉出门外院落中,哆哆嗦嗦就要拽着他走。

红蝎瘪着嘴倔强地站在原地:“我要回去!”

上官云已经无奈了,翻着白眼看着他,还得柔声相劝,简直苦不堪言:“乖哈,咱们先回去,下午再来问可好。”

“不!”

红蝎彻底叫上官明白了什么叫做不乖的小孩:“他们把衣裳扒地光光的!我要去问一下,他们在干什么!”

上官云真心觉得自己在这样待下去一定会被教主的怒火烧成灰烬,咬牙切齿了一下还是笑着骗道:“你去问他们做什么,问我不就好了,我也知道的,咱们先走先走先走……”

红蝎这回倒是将信将疑地由着他拉,一边儿还皱着眉头很严肃地学着莲蓬的标志性表情:“你别骗我,还有刚才那亲嘴,那怎么回事儿来着……”

上官云无语问苍天,只有泪双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跳槽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想看小红子的H……

天哪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73、第七十三章

眼看着那危险的小院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上官云心中暗自嘘气,一回神发现自己还是用方才那种暧昧的姿态抱着红蝎,不由浑身一抖,松手推开两步外。

红蝎莫名其妙地捂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他的手大概是因为原型冷血的原因,不论春夏秋冬都保持着冰凉的温度,被捂在手里的掌心还能感觉到被甩开之前的余温,红蝎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方才莲蓬房里砸吧砸吧的亲嘴声,抬头偷偷瞄一眼耳朵有些发红的上官云,红蝎也莫名地有些害臊的感觉。

“你说……你知道莲蓬他们刚刚在做什么?”

红蝎抿了抿嘴,本来想再安静一会儿的,无奈他实在是太过好奇了,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来。

上官云瞟他一样,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小纨绔看上去一副张牙舞爪地霸道样儿,自己一直以为他的身子合该好得不得了,可是方才被自己握在掌心的冰凉小手,可真不是他那总日日上房揭瓦的形象应该有的啊……

大约是因为出门之前吵急了嘴,红蝎一身装扮单薄地不得了,原本日日不离身的皮裘也没有带着,黑发乌压压蓬松地舒展在肩背上,原本该是一副邋里邋遢的倒霉相,可无奈长相身段的原因,竟看去比往常要文弱地多,蓬蓬然如云状的黑发也衬得他的脸庞更加的小,他原本皮肤也白皙,脸上少血色,这一看去细细小小可怜兮兮的模样,上官云一下便移不开了眼睛,只在心里疑惑怎么这小纨绔这一眼看去竟叫自己怜惜地不得了。

红蝎半天没有听到回答,抬起头吊着眼角一挑眉,有些不高兴地追问:“你可是又在乍我了?你不知道就早说,我先进去问问里头的两个人,回来了再告诉你详情。”

上官云一下被他高挑眉尾眼角媚态犹存的模样震了一下,反射性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了两步,红蝎完全没有预估到眼前的情形,三两步踉跄了一下,顺势便跌入了上官云怀里。

红蝎是跟着千尾学习功法的,浑身上下透露着蝎子阴狠硬朗的狐媚,乌发被清风吹起拂过上官云的鼻尖,上官云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把红蝎按倒在眼前的泥地里肆意妄为一番,瞳孔急剧放大又忽然缩小,上官云浑身一个颤抖,虽然极不情愿,却不得不松开已经抱了满怀美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上官云托起自己乌黑的手掌急促地痛呼了一声,转头满眼愤怒地盯着撩起自己一边发梢把玩的红蝎。手部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旖旎倚念。

红蝎嘟了嘟嘴,一边揉着自己莫名其妙麻酥酥的腰,一面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下毒啊……”

上官云几乎要气死了:“你对我下毒做什么?”

“谁叫你非礼我的!”红蝎理直气壮地伸着脖子骂回去。

哟~

上官云简直要气笑了:“你还知道非礼是什么意思啊,你知道非礼是什么意思,干什么还要装作未经人事的模样来骗我!?”

“未经人事……?”

红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嘴硬道:“什么经不经人事的……人事……不是女孩子十六岁才会有的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还摸了一把,随即抬头邪瞪了上官云一眼。

上官云哭笑不得:“你说的那个人事是初潮,我说的那个……是别的意思。你快过来把我的毒解了,我慢慢告诉你。”

红蝎满脸的不相信,走近了托起上官云的手掌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他最喜爱血液掺杂了毒药的香味儿,就像猫咪从来对木天蓼没有抗拒力一样,蝎子只要嗅到了这样腥甜中微带毒药气味的血液,就会不由自主地浑身放松手脚酥软。

上官云脑子已经不好使了,被红蝎舔地浑身酥麻了一下,随即更加地郁闷了。

这究竟是要啊……还是不要啊……

一边说自己未经人事,一边又极近勾引之能……

余留下没问题的那只手往前轻轻一勾,红蝎一下子趴在他的胸膛之上,似乎没反应过来一般抬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上官云。

上官云给他盯得深吸一口气,脸凑得更紧了,鼻尖贴着红蝎的脸颊微微磨蹭了一下,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升起一股酥麻的战栗感。

“额……”

红蝎吐出一股热气哈在上官耳朵边,上官云闭上的眼睛又微微眯起一条缝,他稍微将头仰起来一些,语气带出点蛊惑:“你……想不想知道莲公子为什么和教主要亲亲?”

红蝎缓缓摇头,上官云勾唇一笑,沉声道:“那你闭眼。”

唇齿相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唇舌纠缠,上官云很快地包裹住红蝎的嘴唇吸吮了两下,就被胳膊上的疼痛不得不吸引走注意力。

红蝎砸吧砸吧嘴,呆呆道:“……亲嘴儿……”

上官云翻了个白眼儿:“还有后头的呢。快把解药给我,要不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红蝎在衣襟里摸了两下,掏出个丑了吧唧的灰布包递过去,上官云就地解开,里头是一小纸包的药粉。

他想也没想地仰头倒进嘴里,药效几乎是立竿见影,手臂一下就麻木了,上官云眼见着乌黑色的毒血慢慢褪下,看着依旧傻呆呆的红蝎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深绿色的荷包递过去——

“喏,莲公子之前送给我两个荷包,你拿一个走好了,我看那灰布脏的都不成样儿了。”

红蝎接过来凑近看了一眼:“小鸡吃米?”

他把荷包塞回衣襟里朝上官云傲慢地递了个眼神:“谁稀罕这些个东西。”

那幅傲娇的小样子搅得上官云心都要软了,立时想也没想地就凑过去诱惑道:“刚刚亲嘴儿……喜不喜欢?”

红蝎耳根有些红,斜着眼瞟了他一下:“还行。”

“还有更后头的呢,脱光了衣服在床上骑着人颠啊颠啊颠啊的,可舒服了。”

红蝎眼睛一亮:“想……莲蓬那样的吗?”

上官云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小绵羊一反从前精明蔫儿坏的模式,傻了吧唧地两句话被上官云骗到了屋子里。上官云小心地拉好门闩,又从衣柜的小包裹里取出来一盒淡黄色的羊油,原本他是打算拿这个来敷脸的,现在看来似乎用不太上了。

红蝎被他扒光了衣裳,穿这件儿亵裤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白嫩的小腿从被窝里伸出来,袜子被踢到枕头边儿。

上官云嘿嘿邪笑了两声,将羊油搁在袜子上,一个使劲儿就扑到了红蝎的身上,红蝎大怒回头就想骂人,却被一下子叼住了嘴巴亲地迷迷糊糊起来。

原本只是浅尝即止的亲吻,却在唾液相交的时刻完全变了质,口中沾染到的香甜与魅惑让上官云再没舍得松口,红蝎被吻到体力不支呜呜挣扎,上官云便顺势换了个姿势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红蝎——

红蝎放松地垂下头,似有若无地对着侵入自己嘴唇的舌尖勾勾缠缠,这一切就好像是本能一般,如同他自主伸到上官衣襟中抚摸肌肉的手掌一般,他似乎天生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和男人做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恶心,上官云尤嫌不够般努力地想要包裹住红蝎的全部嘴唇,一只手缓缓向上抚弄着红蝎通红的耳根以及触碰到自己眼皮的颤颤巍巍的红蝎的睫毛,红蝎被弄得有些发痒,忍不住短促地呻吟了一声……

“额……你扒我裤子做什么……”

“嗯!我教你刚刚莲公子在和教主做什么……好不好……”

“也行,你手轻着点……干嘛呢干嘛呢……”

“依——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总得做那么一回实至名归的拉灯党不是?

最近隔日更,见谅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四章

“哪……哪儿去了?”

东方毫无羞耻感地睡了个神清气爽,到了快傍晚才拉着迷迷糊糊的莲蓬施施然地起床,却被向问天送上来的消息炸地有些懵掉了。

向问天不爽地递上来一张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信纸,看上去他也挺想离开的,只不过居然被上官云捷足先登,向问天觉得很没面子。

没错,上官云带着红蝎离队出走了。

似乎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上官云留下的唯一一封信上大力地抨击了对于东方野.合与教坏小孩的强烈鄙视,字字句句能看出一些“哎呀反正我有靠山了死教主我再也不怕你了”的意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向问天看的一头雾水,可是当事人东方可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要表达的思想了。

东方勾唇轻轻一笑,挥退了还想要继续说上官坏话的向问天,然后找到莲蓬有些忧虑地告状道:“怎么办,上官云将红儿带走了。”

莲蓬大惊失色:“什么?!上官云那个狗东西!”

东方心中暗笑,即便是上官云真的嫁入了万寿山庄,也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弟媳妇儿,到底谁能制得住谁,看当家的就晓得了不是么。

官道上架着小马车滴溜溜带着红蝎“亡命天涯”的某人后脊背一凉,随即疑惑地回头看去,然后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有人在背后思念自己么?

在红蝎面前XXOO了一顿,莲蓬意外地没有表达出任何不好意思的神情,东方已经为自己一时冲动的情趣事件打了无数次腹稿,却不料这件事情就这样高空掠过,一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忐忑。

不过老天似乎并没有让他们闲下来的打算,一行人好不容易打点了行装想要再次上路,就再一次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令狐冲。

令狐冲这一回看上去十分的狼狈,精神很不好,脸色也有些憔悴,灰头土脸地跌倒在临行的车队前,一眼就被打头的侍卫队长认出来了。

东方仁慈地大手一挥寻人去华山派递了消息,实际上是因为莲蓬放过他的举动让他的心情非常好,他决定做些什么事情来替莲蓬高兴高兴罢了。只是令狐冲显然是运气很好,主角光芒遍布全身,这样难得的好机会也能叫他碰上一个。

不过华山派送回来的消息却让东方十分的惊讶,令狐冲在前殿被岳不群公然轰下华山,至于什么原因,回来禀报的侍卫们都说华山弟子皆是讳莫如深,令狐冲醒来之后,对于这件事情的疑问也多半敷衍而过,只是脸色绝对算不上好,并且在提及岳灵珊时眼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悲哀感觉。

嵩山派这几日已经开始大批量地在江湖上散发英雄帖,五岳虽说大部分门派并不支持五岳合并,但基于左冷禅五岳盟主的地位,还是很大限度地给嵩山派留了面子,并没有很快闹出什么不和谐的事情,江湖上的中小门派原本也就见风使舵,如今看这样的情形那里有猜不到的?五岳合并的消息很短时间之内就沸沸扬扬地传言开来,一路上路过了几个稍大些的镇子,都多少能听见说书先生在谈论如今的武林局势。

莲蓬作为万寿庄主自然也收到了一张请柬,让他们意外的是五月合并的商议时间,居然被定在六个月之后,只是不知道这是左冷禅还为稳定好自己的盟友亦或是他暂时拿出的缓兵之计,不过东方倒是轻松了许多,至少在这之前他能抽出时间到一趟杭州了。

车队临时掉转了方向朝杭州前行,向问天在短短的新婚几日之内就尝到了子衿手段的厉害,莲蓬原本也是个不记仇的,子衿正正经经地跪在他面前忏悔了一番,莲蓬便很轻易地原谅了他,东方又是个袖手旁观想要凑热闹的,一时间居然连一个替向问天说话的人也没有,莲蓬手里的好东西细数起来不要太多哦~向问天上路第二日便想去新到的镇子里寻花问柳,子衿拿着从莲蓬那儿讨来的蛊虫将他好好教训了一顿,直到去杭州时也没能从马车上爬下来。

这一来二去的,子衿似乎也尝到了些甜头,御夫的道路曲折长远,她日日缩在马车里钻磨这些,渐渐地也不大去碍东方的眼了,可以说除了每日深受折磨的向问天,队伍里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快乐。

令狐冲在进入杭州的当天就请辞离开了,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上,一路过来都有些病怏怏的,不过这一路,他倒是被东方对外的气度与对内的宽溺折服地五体投地,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待岳灵珊已经是千好万好,如今看来,显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也怨不得岳灵珊会选择林平之,师傅说的果然也是不错的,自己对待师妹也许确实没有林平之那样细心……

想起林平之,令狐冲心头又染上难言的沉重,却怎么也说不出是为了什么,看到小师妹与林平之呆在一块儿那样的时候,似乎自己对林平之的痛心还要比小师妹更多些……这真是太古怪了。

进入杭州的那一天早晨,向问天的右腿刚好被子衿弄断,无论如何也下不来床,东方觉得这样挺好,也吩咐了子衿带着车队先寻个地方住下,向问天看上去似乎很不甘心地也想一块儿走,奈何……

唉……看着这个昔日的对头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东方心里也是莫名地一阵感慨,真不知道是基于对他的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亦或者是……同病相怜?

不对不对!

东方立即摇头甩开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莲蓬的手段可比她温和多了!

有了莲蓬的跟随,击杀任我行的任务完成地意外顺利,东方看着任我行安详的尸体心中有千般不是滋味儿,莲蓬淡定的当着他的面念了数十遍往生经,东方亲眼看着任我行的尸体在原地慢慢便淡,最终化为千百万细微的小光点挥洒在天地之间,却完全生不起哪怕一点点惧怕。

莲蓬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多说,东方的感情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似乎能感觉到一点儿,这种感觉在肉体交融之后表现地越来越明显,一起变化的还有东方的外表以及身体,也许是太细微了,东方自己并没有怎么注意到,反而是莲蓬日日掐算着东方的命数,却发现他的命数变得越加扑朔迷离了。

半吊子小神仙随意地松了一口气,也许自己的到来,本就是命数的规则吧。

作者有话要说:无耻的短小君又来了

我发现这文的情节再拖下去有点骗钱的嫌疑了……

于是这几章的进展会更快一些,我想争取在五章之内把他完结,然后番外这样

可以么?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五章

林平之的到来让东方感觉到既惊讶又有些理所当然。

他看上去跟上回见面时判若两人,脸瘦了一些,眼睛里能看出些憔悴的模样,青灰色的胡茬蔓延在腮边,唇无血色,黑眼圈大的不得了,似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令狐冲呢?”

林平之循着路人的指引找到东方所在的客栈,看到眼前熟悉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对上东方好奇的眼神尴尬地笑了笑:“我听山脚的店家说他跟着你们走了……前面的岔口你们忽然掉头,我找错了路,耽搁了两天。劳烦……他去哪儿了?”

东方努努嘴,看上去有些遗憾:“早就走了,我们来杭州都两三天了,第一天他就告别,现在谁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走了?!”林平之挫败地垂下头,忽然又抬眼看着东方:“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东方偏头回想了一下,戳了戳后头满脸八卦的顾长安,这孩子都凑到他脑袋边儿上来了,真不知道是自己对莲蓬惧内的模样已经影响到在教中的威严基础还是怎么,现在顾长安他们几个是越来越不怕自己了……

顾长安得令立马兴奋地冲上来解释:“令狐少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刚开始时好几次伤寒与伤口恶化,险些命也丢了,他在江湖上有什么大仇家么?怎么会伤地那么惨?”

林平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自责与难堪,他低下头去支吾了一阵,好久才小声地回答道:“没……那是我对不起他,大师兄的人缘很好的……”

顾长安还想再问,东方聪明地制止了他,林平之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儿,这师兄弟两个人的互动看上去可真够奇怪的。

“你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儿。”东方想了想,还是觉定不去欺负这么个人:“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盘缠我们也给了他不少,之前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眼下只怕是散心去了。”

林平之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退后两步朝东方做了个揖,解下腰间的佩剑轻轻地搁在了桌面上,眼里满是感激:“莲先生为人实在让人敬佩,只是林某如今身无长物,唯一值钱的也只有这枚家传宝剑,聊作感激谢物,还请先生收下。”

东方微微挑眉,家传宝剑?这样轻易就给了?

看来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啊……

那宝剑看上去灰不溜秋的,剑柄处已经很陈旧了,如果不是林平之亲口介绍,大约决计没人能想到这还是一柄家传宝剑。

东方可没打算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情用宝剑就敷衍过去了,令狐冲的气度和性格,日后定是大有所成的人物,如果能够提前和他打下好关系,总比日后再来套近乎的好。

他伸手将宝剑推过去,皱着眉头转头和掌柜的大声地要了两斤馒头和两斤肉干,随即正色对林平之道:“林公子不必如此,我与令狐公子一见如故,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助他举手之劳,实在算不上是麻烦的,倒是林公子若是要去寻人,还得抓紧赶快些了,我前几日听令狐公子言辞里似乎有些想远行的意思,一会儿带上了干粮就快些去找吧,再晚些就怕来不及了。”

林平之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瘪着嘴颇为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也没坚持推拒那把对他来说似乎挺重要的宝剑,将剑从新挂回腰间,林平之取了掌柜的送上桌的干粮,点了个头就爽快的走了。

眨眼气候便进了六月。

杭州的夏日实在是热的了不得,东方打着扇牵着莲蓬刚从客栈外头回来,就看见顾长安几个人正围拢在客栈二楼的窗边分食着一盆酸梅汤。

“公子~~”

顾长安看见了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喊起来,东方拉着有些昏昏欲睡的莲蓬上楼环顾一番,疑惑道:“向问天怎么不在?”

一桌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了两眼,心照不宣地坏笑起来,顾长安压低嗓门儿凑到东方耳边笑道:“我昨晚又听向右使嗷嗷惨叫来着……不知道向大嫂这回又使了什么神器,吵得弟兄几个半夜没睡好觉。”

东方愣了愣,回想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他昨晚和莲蓬闹得筋疲力尽,竟然连这样的热闹也没看见吗……好遗憾……

不过说起来,东方对子衿的印象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这个女人总是能够利用有限的条件创造出无限的刑具,向问天的两条腿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轮流断了五六次了,加上胳膊肋骨胸腰处的细碎小伤简直不知凡几,闹得现在一个月几乎有二十来天见不到向问天的影踪——

躲在屋子里疗伤呢……

“对了公子!”

顾长安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盯着东方小声道:“圣姑的信刚刚到了,说是和令狐公子他们在一路呢!”

东方点点头毫不意外地撇撇嘴,他早就晓得了,任盈盈身边他断然不可能没留下耳目,只是照探子的话来讲,似乎任盈盈和林平之关系很不好来着……而令狐冲倒是贴在中间做着夹心,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帮着林平之埋怨任盈盈的娇蛮,他和林平之两个人如今的状态是越来越奇怪了,居然还有消息说这俩人曾经有几回同居一室同塌而眠,令狐冲对任盈盈的态度,却好似更加像对待无理取闹的小老婆一般……

东方摇摇头,对这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并不感兴趣,即便是他二人真是龙阳断袖,林平之无疑也比令狐冲辛苦得多,令狐冲那幅花心的模样从面相上就能窥知一二,更何况他的个性本该最吸引江湖女子的,林平之想要和他在一起,经受考验绝对要远远比自己与莲蓬承受的多。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有些感慨莲蓬大条的神经,自己公然在这样多人面前介绍他作“夫人”,那么多次下来他居然连一次反应也没有表露出,并且看他的模样……似乎挺喜欢这样奇怪的设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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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平静日子并没有如愿过上几天,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杭州城就慢慢流传开了一个奇怪的谣言——

华山派岳不群掌门已经自宫了……

据说是在华山脚的一个花娘嘴里传言开的,华山派平时也有一些酒宴上的互动,岳不群虽说和宁中则如胶似漆,可暗地里还是多少包了两个相好的婆娘的,这传话的花娘似乎就是岳不群少有的几个相好的其中一个,名唤小翠,是那附近最好的勾栏院的头牌,出了名儿的美艳狂放,床上功夫了得,同时让某些恩客们望而生畏的,还有她那出了名的口无遮拦大嘴巴。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附近的几个小门派一道儿做东请来了岳不群商议五月合并的事宜,岳不群依约到访,却一反常态地对同桌的花娘们敬而远之,还借口说自己正在闭关期间,须得摒戒女色清心静养。

几个小掌门自然不相信,却蔫儿坏地故意不说明,几个人你来我往费了大力气将岳不群灌醉,然后留下了小翠与其他的花娘伺候在岳不群身边,自己几个人寻别的乐子去了。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昨晚侍候岳不群的那个小花娘在几个人走后尖叫了一声,满面惊慌地从岳不群所在的屋子里披头散发狂奔出来,路上遇见了刚取了食盘打算原路返回的小翠儿,说了不到两句话,就被随后追上来一身酒气的岳不群一剑劈死。

小翠儿不知道使了什么三寸不烂之舌,侥幸从岳不群手下取回一条烂命,结果第二日,这消息就沸沸扬扬地传杨开了。

虽然第三日小翠便莫名横尸,可这似乎更加加剧了群众们对于这扑朔迷离的案件的好奇心,一时间新的传闻屡禁不绝,最近的一波从外处传回来的消息,已经变成岳掌门大怒欲取那几个小掌门的性命,却未曾预料与那几个小掌门一眼定情情投意合,从此几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夜夜笙歌了……

东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口甲鱼汤朝天喷了个干净,无奈那些个江湖中人一脸的憨厚与信誓旦旦的模样,由不得旁人不相信他们,于是东方只能一边在心中暗自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一边感慨这江湖中人出色的推理能力。

不过……岳不群太监了……

东方回想起岳不群早前令自己不寒而栗头皮发麻的兰花指与“讨厌~”,不由暗自打了个哆嗦——

果然天下无风不起浪,岳不群如今的模样,这猜测可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了。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六章

多少拜了莲蓬所赐,东方才坐上教主的位置不多久就四处游玩奔波,就连教中的几个老资格的长老们也不大找得到他,自由自在的日子过得久了,东方也逐渐厌烦起教中大大小小的肮脏事来。

以至于在他得到曲阳的求救信件时,居然难得地茫然了一下,然后才回忆起来,这是教中的那名颇喜音律的长老。

信上不过寥寥几笔,却多少看得出些曲阳的焦急,东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认清楚那字迹。

原来是从前一名衡山派的长老与他交好,两人一见如故颇有俞伯牙钟子期惺惺相惜的英雄情怀,如今那名衡山派长老决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与曲阳隐居于深山一起生活,原本一切平波顺遂,却不料曲阳这几日忽然发现,嵩山派忽然派出许多人马徘徊于那衡山长老屋檐下,曲阳某一次偶然听见他们在酒楼中谈天,顿时大惊。

原来曲阳自以为的秘密交往早已被嵩山派左冷禅一手掌握,此番这些弟子正是打算趁着金盆洗手大会的时机逼迫那衡山长老暗地里来击杀自己,如若不然便要抖露出他与魔教交集的证据来让那衡山长老千夫所指,同时也可大挫衡山派的锐气与实力,实在是一举两得。

曲阳得知以后,立刻去转告了那衡山长老,哪知道那长老却是个死脑筋,一心挂念着家中的祖屋与家人不肯离去,并且对待衡山派的态度也是深信不疑,直言曲阳不该如此怀疑嵩山派用意,曲阳无奈,才忽然想起自家教主似乎此时正在杭州,离自己所在不远,立时飞快地写了封求救信寄来。

东方挑了挑眉,恰好此时杨莲亭就骑马跟在车外,东方想了想,撩开帘子忽然出声问道:“那个刘正风为人如何?”

杨莲亭这一下子被问的有些懵,东方不满地皱了皱眉,又补充一句:“衡山派那个。”

衡山派……?

杨莲亭偏头细细想了一阵,了然地点了点头:“教主如果是问和曲长老交好的那个刘正风的话……那属下倒是知道些,江湖上多有此人的传闻,好些都离奇地很,多说此人酷爱音律,整日爱寻些巧妙的古谱啊好琴啊什么的,若说是这样的性子,那和阴阳怪气的曲长老该是一拍即合了,曲长老日日也爱折腾那些个玩意儿,叫属下听来,还不是叮叮砰砰的动静儿,有什么好沉迷的……”

东方无语地缩回去,任由杨莲亭一个人骑在马上唠叨,莲蓬压在他背上睡得真香,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怪癖,这几日出门游玩,莲蓬总爱抱着他的脊背靠在他肩膀上睡觉,一觉醒来肩膀上的衣裳都湿了……

东方连续不断的动静将莲蓬吵醒了,莲蓬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抹了抹唇边的水渍,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的景色:“咱们到哪儿了?”

东方无奈地脱下自己的外袍挂到车辕上,又扯出袖中的手帕把莲蓬的脸扭过来仔细擦拭,一边装出愠色:“我们都到了好久了,你一直睡的香,我没叫醒你,午饭也没法儿吃。”

莲蓬咂了咂嘴,带着些不好意思看着东方,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看不见的微笑,他从衣襟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瓶上细腻地雕刻着飞腾在半空的神龙,莲蓬捻起瓶嘴处的布盖子,一阵清香涌动在车厢间——

“你把这个吃了吧,只一粒就不饿了,我看你不喜欢吃蔘,刚开始你从我那儿讨去的那一颗还放在黑木崖呢,这个丸子可比蔘好吃的多。”

东方原本只是想顺势撒个娇,不料莲蓬的态度居然如此让人惊愕,不过丹药的香气确实诱人,东方衡量了一下自己不堪重负的肚子,还是义无返顾讨来一颗吃下去了。

忽然想起曲阳的事情,东方抬起头思索一阵,问莲蓬道:“万寿山庄在南岳可有分支?”

莲蓬疑惑地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哑口:“我也不太知道,这些事情你得去问斗叔才好,庄子里的小事情我也不太管的……”

“刘正风?”

斗叔有些意外:“这个人我们认识啊,他前段时间还在朝廷中买了一个官职,如无意外,他金盆洗手之后,就会调到扬州城去当支管了。”

东方同样有些意外,他倒是不知道这刘正风还有从仕的意思,如果这样的话,日月神教倒是不好插手了,若是普通江湖纠纷还好,可这江湖中事,一旦牵扯到了朝廷,那么一切意义就都不一样了……

东方拧起眉间,有些为难地暗自啧了一口。

可若叫他就这样看着左冷禅洋洋得意,那也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斗叔出去了一会儿,很快给东方抱进来一件新的外袍来,莲蓬的那一件有些起皱了,车棚非常大,莲蓬站着被斗叔侍奉着换好了衣裳,几个人才空闲下来继续商量。

莲蓬一听说居然有那么好玩儿的事情,立马吵闹着要一块儿去看,用那张严肃的脸做出那样少有的小孩子模样即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东方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好一通哄劝最后答应了等到曲阳出来后把他的孙女儿送过来给莲蓬弹琴,莲蓬这才安静下来,带着些遗憾开始新一轮午睡。

斗叔很快就出去了,东方带着些忧虑看着莲蓬沉静的睡颜。莲蓬从入了夏,就一直保持着这样嗜睡的状态,即使知道了他并非凡人,东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不论何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要赖着睡觉,都不是一件很容易让人接受的事情。

可是强制了他两天不许睡那么久,哈欠连天精神不济的莲蓬就立马让东方毫无原则地心疼起来,泛起了这个强制性的计划后,东方每天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计哄着莲蓬和自己多做两个小时的“运动”,即使是那之后莲蓬会睡得比平常更熟,东方还是好歹心理安慰些。

入了夏的杭州天气非常的炎热,湖边的柳枝上徘徊者蜻蜓,知了的叫声几乎让人烦躁到死,好容易入了灵隐寺的范围,山脚下环绕着厚重的山林,虽然潮湿些,可多少比外头凉快,莲蓬来了一次便爱上了这里,东方湖边尝过几回“甜头”,渐渐地也不排斥了。

山上的扫地僧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前几日嵩山派的几个弟子带着请柬上山登门拜访,态度恭敬地不得了,这样让东方顺势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五岳大会,作为被众人口口声声讨伐的魔教中人,东方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地旁观这群正道中人狗咬狗一嘴毛,通常这样的情况,受益的都是作壁上观的聪明人才对。

顾长安他们几个坏的不得了,明明是难得的休假期,偏偏几个人就是好动好斗,自从杭州开始传闻岳不群不得不说的两三事之后,他们老爱跟着说书先生一块儿起哄,非但如此,还利用起一些平时东方不瞒着他们正派秘史,串联出了更加百转千回的离奇故事,上一回他们哈哈讨论的时候,东方因为好奇而在一边儿旁听了一下,没两分钟就黑线着离开了,左冷禅得人无法因爱生恨痛下毒手阉之;岳不群誓死不从惨遭奸.淫从此行为诡异。

……

前几日还听说华山派在公共场合公然与嵩山派打成一片,东方心中暗暗地咂舌,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流言的影响力吧……

衡阳城距离杭州不过半日路程,东方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旁观请柬就发到了灵隐寺,恰逢此时东方在与灵隐寺方丈参禅,莲蓬在一旁旁观,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皆被老方丈似若珍宝。

老方丈在灵隐寺中不知道呆了多少年,就连寺中最年老的长老也算作是他的师弟,至于自己已经多少岁,每每东方问起,他总是笑而不语,莲蓬倒是一眼便看出,这和尚修炼的是佛家缘法,胸中早有舍利,即便现在就地圆寂,那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看了衡山派送来的请柬,老方丈没留几个弟子的斋饭,东方正哄着莲蓬让他多吃下一块绿豆糕,也没空搭理几个衡山弟子。

倒是衡山弟子看上去显然比嵩山派要低调得多,也没看他们有生气的征兆,到了一句佛号就悄然告退。

老方丈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贫僧早已看破这江湖中事,左盟主从前就想游说灵隐寺也依附于五岳之下,简直可笑可笑……阿弥陀佛,左盟主面相刻薄,显然不是大肚能容之象,也不知这一回的金盆洗手,能不能成呢。”

东方看着背后说人坏话的老方丈有些乐:“如此说来,大师是不打算到的吗?”

老方丈点点头,随即了然地将手中的请柬递给莲蓬:“小友若是有兴趣,还劳烦替贫僧跑这一趟了……”

嗯~

东方点点头,真上道。

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东方搁在面前的矮几上,对着老方丈轻笑:“这几分香油钱还请方丈笑纳,替莲蓬在偏殿供个长生牌位吧,东方定然不会忘记每年的修缮。”

老方丈的皱纹笑的更深:“那是自然。”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七章

虽然常常跟着东方或红蝎四处凑热闹,可这样拿着请柬从正门被迎进来,似乎除了五岳竞选盟主那回之外,便只剩现下了。

莲蓬摸了摸自己脸上薄薄的易容,站在门边的小青年十分热情地看过他递来的请柬后,似乎有些疑惑地抬头打量了他的脑袋一圈,才缓缓笑道:“原来是苦智方丈派来的高人,师傅就在内堂梳洗,大师还请入内等待。”

东方拖着想要站在门外看热闹的莲蓬往里走,嘴里小声提醒道:“这是刘正风的长子刘延庆,记性可不得了,你少和他说两句,担心被记下样貌与声音。”

莲蓬任由他拖着走,周围虚与委蛇的那些个武林中人也叫他看出了一些兴味,还没入内多久,就听到外头当当当几声锣响,就有人大声穿报:“华山派岳掌门来了!”

从里头飞快迎出一位做了青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他留着半长的羊公须,眼睛小的不得了,莲蓬眯着眼半天才确定他的眼睛确实是睁开了。

“这就是刘正风。”东方皱着眉头朝外看了一眼,似乎接触到了这么不干净的东西,很快偏移开视线。

刘正风飞快地朝大门走去,两侧的宾客让开了一条小道,岳不群抿着嘴浅浅笑着扭进来了,身后跟着他的几个高大威猛的小徒弟。

刘正风:“……”他似乎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拱着手上前朝岳不群问好:“岳掌门许久不见,未曾想竟会应邀前来,刘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岳不群的嗓子好像被憋得柔柔地,他握住刘正风作揖的手轻轻摩擦了两下,然后眼神带电:“刘兄风姿非凡,岳某早已折服,今日刘兄有约,岳某岂敢不来?”

说罢捂着嘴用俏皮的眼神扫了刘正风两眼,岳不群的娘娘腔真是越来越信手拈来了。

刘正风看上去有些发懵,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近处的定静师太将他拉开了,岳不群看向定静师太,眼神却不如和刘正风时那么温和了,不过随意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串的弟子们坐上酒席。

定静师太眼见他走远了,才慌张地将刘正风拉到一边警告道:“刘先生大义,定静断不能见死不救,你还是少和岳掌门过往甚密吧,你看……”她指着岳不群身后那些个筋肉纠结的弟子:“人家带了那么一大串的男宠……哪儿还有你的份啊。”

她与刘正风素来关系要好,此时说话也没拐弯抹角,一下子把刘正风吓到了——

“……不,不至于吧……”

莲蓬耳聪目明,身边儿的人说什么他都听得清,正在左顾右盼好奇打量四周呢,忽然却脑门儿一痛,莲蓬抬头循着方向看去,却看见顾长安支楞着自己的脑袋趴在围墙上努力朝自己挥着手。

莲蓬:“……”莲蓬捅了捅东方。

东方不过扫一眼,就皱着眉头旁若无人地将自己手上的茶杯摔出去了,只听茶杯脆响伴着**撞击一齐反射回来,围墙处的那座酒宴宾客下意识看去,却只见到空荡荡的院落。

“各位英雄好汉!”

刘正风站在高台之上,随意扫了底下两眼,笑的颇为开怀:“诸位今日莅临,刘某在这里谢过了!”

底下的江湖汉子纷纷开始起哄,叫嚣着刘正风往日的江湖地位,这样太过客气了云云。

刘正风仰头喝了一碗酒,台下的弟子合力端进来一鼎金色的水盆,搁在他身侧的红缎案上。正午的阳光照射着盆沿,显得站在一旁的刘正风看去也特别神气。

“今日!”刘正风憋红了脸梗着脖子大吼了一声:“我刘正风便要在这衡山脚下金盆洗手!从此与江湖尘缘一刀两断,望各位见证!”

几大门派掌门都微微皱起眉头,倒是底下的杂散汉子看去都很是激动,纷纷大声叫好。

刘正风朝着屋内撇去一个得意地视线,撩起袖子就打算往水中搁,却听见原本关闭好的院门砰地一声被大力踹开,一声“且慢!”已经传入耳际。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高八尺的青衣大汉手举一枚旗帜带领着大群的手下大步入院,那汉子高昂着脑袋一副骄傲模样,撇着嘴环顾了一下看向自己的人群,而后轻蔑笑了笑,一挥手里的旗帜——

“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之命,请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暂行押后”。

刘正风心下一惊,暗自心想,怪不得曲洋如此断定嵩山派不会让自己好过,原本自己无论如何不愿相信,却不料真被他说中了。一时心中百转千回,却并不愿浪费掉这样一个好时机——

“左盟主情谊刘某心领,不过今日之事刘某早已心意已决,何况我衡山掌门亦是同意,左盟主……还是日后再说吧。”说着就要伸手撩那水盆。

那大汉身形一晃不知怎的就拦在了刘正风手前,朝着刘正风冷冷一笑,高举了手中的旗子歪嘴又道:“刘师叔且慢,弟子来时师尊说得明白,若是刘师叔不奉号令,便是自绝于五岳剑派,即刻斩杀!”

这话说的在场的其他门派掌门心头一跳,衡山派掌门莫大更是眉头紧皱,这左冷禅未免管得太宽,不过是自己手下一名长老,竟然劳师动众要来个下马威来看吗?

定静师太向来与刘正风交好,此刻有些看不过去站出来劝阻道:“丁勉,你嵩山派未免管得太宽,刘长老金盆洗手不过私事,左盟主这样也要插上一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那丁勉看去也是个傻大个,又被左冷禅教得目中无人地不得了,此时听了这话,也大约是不认识一直躲在幕后的定静,竟是鼻孔朝天一翻,哧出一句:“老尼滚一边去!”

定逸师太脾气最是火爆,此刻听了这个那儿还忍得住?立刻大骂起嵩山派欺人太甚来,那丁勉的模样大家也看不大惯,,此刻居然众志成城开始抨击起左冷禅来。

丁勉眼见形势不对,刚想出口说出刘正风与魔教交好之事,东方却快他一步站出来,挥着折扇风度翩翩斥道:“在下这几日在杭州城也听闻了许多荒谬传闻!原本心中还以为左盟主刚正不阿绝不相信这谣言,此刻一见嵩山派门人,竟是与谣传**不离十了!”

杭州的传闻在场的江湖中人还少有人听闻,不过近来也有些左冷禅滥杀无辜的小道消息,一样是传地沸沸扬扬,底下的江湖汉子大多想到了这个,一下子聚拢在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却不料那丁勉身后的一名黄衣大汉一下子跳出来指着东方的鼻尖就大骂道:“放你娘的屁!岳不群那老菜花脸还妄想着左盟主垂青?!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老人妖!”

东方摸摸鼻子,眼神一黯,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慌张道:“这……这……岳掌门与左盟主是什么关系?!兄台不要瞎说!”

余光飘去,果然华山派中人的脸早已一青一白花地不成模样。

丁勉立时察觉到了不对,想要开口喝止那汉子,华山派弟子却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岳不群平日里最会做人,华山派大大小小多半被他的慈悲蒙在鼓里,一个一个对他死心塌地地要死,即便是现在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有大把人愿意为了他去和嵩山派的弟子们大打出手,那原本还是在背后议论的,如今搬到前台来,怎么还能够善罢甘休?

更何况大多数人原本就猜测这谣言是左冷禅派人放出的,目的就是彻底将岳不群从日后的五岳掌门候选座上挤下来。

几个华山弟子一把剑飞快刺过来,寒芒扫过,误伤无数,现场立刻混乱起来。

丁勉一边儿忙着抵挡那华山弟子的进攻,一边儿还得气急败坏地大声喝止众人的逃脱,大伙儿摔的摔飞的飞跑的跑,丁勉眼见任务无法完成,也不知回去以后左冷禅会如何对付他,一时满心悲愤,满脑袋都是闹场的几个华山派弟子的恶行,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原本在他身后出言不逊的那黄衣大汉此刻脱离开重重的人群躲在围墙根处寻摸一阵,找到一处暗门闪身出院,回头看一眼无比混乱的人群以及莫名其妙被人横抱着带走的刘正风,抿嘴轻轻笑了笑,抬手一撩撕下一张面具来。

东方眼睛尖的很,拉起还蹲在台子上看热闹兼比划的莲蓬就要拽着他走,莲蓬闹腾着不愿意离开,东方无法,只得一石子击昏了正在打斗的丁勉,抢过他捏在手上的五岳锦旗来。

那和丁勉打斗的华山弟子躬身道了谢,也没管那锦旗被人拿去做了什么,抬手拾起丁勉的一条腿就地就拉着他回到自己的阵营中去。

至于拖回去干什么嘛……咳咳,血腥暴力什么的还是不宣扬了吧……

莲蓬举着东方塞过来的那面旗满脸茫然——

这么一下子大伙儿就打起来了……?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八章

结果几人在衡山派脚下呆了还没两日,就听说华山派正式宣布反对五岳合并的举措,随即左冷禅发表声明声讨华山派弟子阉割嵩山派弟子的恶行,听说那一天丁勉是捂着裤裆一地血地回去的。^/非常文学/^

江湖两大门派彻底宣战,偏偏左冷禅做人太过失败,五岳中居然只有泰山派的三位玉氏师叔发表了一下对他的宽容和既往不咎,只可惜这也是几个没实权的,日月神教进来的存在感又太低,武林中人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大部分人是同意推翻左冷禅重选五岳盟主的。

一时间也不知是落井下石还是积怨已久,嵩山派这样大一个产业,居然就被沸沸扬扬的人群压得喘息不能。

东方与莲蓬一合计,事情都成了这样,五岳大会也不知能不能开起来了,还不如就窝在山脚下看热闹,还能兼并消磨时间,武林正道打得火热,没人来找日月神教的麻烦,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东方居然还升起些百无聊赖的感觉来……

刘正风就栖宿在一行人所在的客栈内院里,好容易知道了一直信赖着的嵩山派的真面目,他近来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曲阳安排着他的家人撤到了淮安那边儿,也算是远离了武林安全了许多,可他日日都是那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看的曲阳心焦地不得了,曲非烟也是恹恹的,一个人托着下巴坐在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武林中人为了一句口角大打出手,一时间这一家人竟好像初历大劫似的。

入了夏,满潭金荷,莲蓬嗜睡的状态好像也好了些,每日对着东方的求欢,也不会做到一半就昏昏睡去了,打从知道了莲蓬异于常人的身份后,东方行事就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不说莲蓬,就是他自身的变化他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的,也不知是不是应了话本里的那些个“双修”谬谈,他近来总觉得一日比一日神清气爽,内功的进境也比起从前要快得多,每日莲蓬趴在荷塘边昏昏欲睡之时,东方就爱搂着他的腰暗自修炼莲蓬交给他的几字真诀。

曲非烟今日说要出门溜达溜达,结果从上午出门一直到临近傍晚了还没有回客栈,这几日镇子里有些乱,曲阳几个都有些担心,打算出门去找寻,谁料到还未出门,就见着曲非烟扛回来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来,也不顾客栈中众人惊异的目光,迳自将人递给了迎上来的爷爷,然后就起身出门说要去找个治跌打的大夫来。/非常文学/

东方拦她下来,这样的小伤,莲蓬一颗丹药就能治好,倒是这人的来龙去脉不清不楚地要问个明白。

曲非烟似乎是在外面受了惊吓,惊魂未定结结巴巴述说了许久,才让众人明白过来,原来又是一出英雄救美事件——

曲非烟原本生的俏丽,不过性子被曲阳宠坏了,对待外人娇蛮地很,她原本是想出门随意逛一逛胭脂水粉店,也不知怎么就被满街的人流冲到了更为热闹的地方。

她三两下就被转晕了,人太多轻功也不好施展,再说她的功力也只算得上三脚猫罢了,天空中的高手们掠过来掠过去的,她也担心会撞到个不好惹的,那到时候就真的倒霉了。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钻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曲非烟一想大约也可以绕着近路先回客栈,就打听了巷子里路过的少许人客栈所在,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从边郊挤到镇中心了。

原本看着时间不早她打算先回来,谁知道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前方有人打架,不仅仅如此,还是恶性围殴事件,曲非烟看着中间被揍的小青年生的文质彬彬英武不凡,立时就起了怜香惜草之心……

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在这样麻烦的时候,这小姑娘还捡回来一个看起来更麻烦的人……

东方无语地哽咽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却听见莲蓬那儿将人一翻过就惊呼出声——

“林平之?!”

东方赶忙凑过去一看,可不是嘛,虽说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但是林平之的样貌还是很独特的,一眼就足以被人认出。

他不是去找令狐冲了么?难不成没找到?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这些的好时机,一颗丹药下去,在遣了人带着他去梳洗干净,东方在看着众人走后轻轻挨到莲蓬身边八卦地挑眉:“怎么?你算出什么?”

莲蓬自触碰过林平之后就是一脸的郁卒,要说没看到什么,他倒是真的不相信。

莲蓬一脸无语地转过来盯着东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唉,可怜人啊,打他的人是任盈盈派来的,大约是为了令狐冲的原因……不过令狐冲……倒是真的有点不像话了,他分明对林平之有些意思,却又硬扛着要和任盈盈搞三捻四……”

东方一阵哑然,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

三角恋嘛!加上渣男主……咳咳,令狐冲倒也是满倒霉的,大约是不大能接受男子之间的旖念吧……倒是这个世间上,还是和令狐冲一样的人更多。

林平之醒来后,看上去清灵许多,在养伤期间居然一句也没提到令狐冲与任盈盈,反倒是很快就和救了他的曲非烟称兄道妹起来,曲非烟一扫从前的无所事事,每日换药煎汤忙的不亦乐乎,东方有时候远远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模样又会忍不住摇头——

只怕日后又要多一个为情所困的小丫头了……

这林平之的模样,分明是心中怨恨令狐冲,从而找到代替品勉强度日,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们的事情,他可没打算干涉过。

曲非烟一直和他不亲近,贸贸然去管闲事,只怕到头来还要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林平之歇了没几日就告辞说要走,曲非烟也不知怎么的,好像就是赖定了他一样要跟着一块儿离开,曲阳似乎习惯了她自己做主,也没有劝阻什么,林平之为难了一阵,最终还是被曲非烟的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两人只说要一路西行看风景,顺道还带走了东方最满意的那匹白马……

与令狐冲的相见是意想不到的快,林平之上路没两天,就出现了和从前林平之到杭州寻人一模一样的一幕。令狐冲胡子拉碴眼冒血丝,一脸颓然地寻到了东方下榻的客栈。

任盈盈跟他在一块儿,满脸不忿的表情在看到东方的一瞬间惊讶地消失无踪。

“东方……东方叔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对她淡淡点头,这个侄女儿,也算是他从小宠大的,不料却还是被向问天的三言两语劝退,别人家的就是别人家的,对于任盈盈的态度,东方自然也没有从前那样热络了。

东方的称呼与身份问题令狐冲只疑惑了两秒,就立刻扑上来开始询问林平之的情况,东方倒是什么也没瞒他,一五一十地全部合盘托出了,在得知林平之身受重伤之后,令狐冲的神态在一瞬间颓废下来了。

关于和林平之一块儿上路的曲非烟,令狐冲表达了自己浓厚的敌意和兴趣,在得知林平之对曲非烟大概抱有好感等等的多种八卦后,脸上的表情一度让跟在他身后的任盈盈脸色很难看。

结果连半盏茶也未等到,在得知了林平之离去的方向后,令狐冲索性找了个理由支开了任盈盈,随即与东方一等告别之后,忙不迭地离开了。

任盈盈抱着满怀的干粮回到空无一人的客栈客房,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沾湿满颊。

“啧啧啧……”

东方双手环肩躲在屋外不远处的树丫上,腿上坐着兴味正浓的莲蓬,两人粘地死紧,对着眼前这幅疑似虐恋情深的画面评头论足。

“令狐冲真是个混蛋……”莲蓬嚼着最最新鲜的鲜甜莲子,含糊不清地斥骂道。

“对对对对……”

好不容易能清醒地和莲蓬抱在一块儿聊天,东方还是蛮珍惜这个机会的,连连附和莲蓬出口的所有话。

“负心啊~负心啊~”

“对对对对……”

“他肯定追不到林平之的!”

“对对对对……”

莲蓬不满地扭头瞪了东方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盯着还在哭的任盈盈道:“实际上……他们最后还是要碰到的……”

“对对对……不对!”

莲蓬收回瞪向东方的眼神,满意地靠着背后的人肉垫子嚼着送到嘴边的零食。

东方轻吁口气,心里把无事生非的令狐冲骂了个半死。

令狐冲:“TAT关我什么事……”

wωw奇Qìsuu書com网、第七十九

时光如琥珀。

转眼春行夏至,秋去冬来,蝉鸣犹在耳畔,眼前已是漫天白雪。

黑木崖的冬日,总是更加寒冷些。东方生来就不怕寒,练的又是火性的功力,寻常的冷暖着实奈何不了他,莲蓬倒是不怕冷,可嗜睡的毛病虽去了,他却好像在里头寻到了甜头一般,每日若不是东方使出杀手锏,他是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被窝起来的。

“啪!”

响亮的鞭声自山腰处传来,惊起林间躲雪的鸹鸟,拳脚生猛、鸟声齐啼,一时间混乱无比。

东方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莲蓬窝在怀里睡得香的不得了,他正巧无聊,子衿驯夫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见的……平日里一般是在自家宅子里就打发好了的。

“向问天!你给我说清楚!饶云珠到底是哪个!不说明白了,老娘今日绕不过你!”

“你小声点!”鞭声响过,向问天开口远远的已是在另一个地方,他带着些无奈努力小声地劝阻道:“你不要听童百熊他们瞎说……我怎么可能去金屋藏娇呢,家里的钱不是都在你哪儿吗……”

“放你娘的屁!”嫁人之后的子衿说话越来越犀利:“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吗?钱都在我这,那屋子里的金骑彩哪儿去了?这当票难道是童百熊伪造的?好啊你跟向问天,还会当东西养女人了啊~?”

“不不不不不!!”

又是一阵拳脚互博,东方前不久不知抱着什么心态点拨了子衿一二招,向问天好像有什么顾忌施展不开手脚,一时间漫山遍野只闻得向问天的痛呼声,子衿却全然没有怜香惜草之心,终于在一声惨叫之后,彻底没了声响。

“怎么又断了……”

好一会儿,才听到子衿懊恼地抱怨了这一句,随即便是雪地拖行的沙沙声,东方侧耳细听,又不自觉想起方才在打斗声中穿插的小小的骨裂的动静……

疼死了……

东方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一眼砸吧着嘴流口水的莲蓬,一时间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教主……”

顾长安自小路的那一头蹑手蹑脚走近,大约是看见了熟睡的莲蓬,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然后将自己手上的信件递给东方道:“圣姑的家书又来了。”

这个“又”,用的可一点也不夸张。东方闻言撇起眉,又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封了,要知道,现在可才到月中旬呢。

任盈盈真是奇怪的很,莫名其妙开始热衷起写家书了……

要说之前,虽然任盈盈也没表露过什么疏远的意思,可向问天的挑拨明显也是起了作用的,她与东方的关系就一直保持在普通的长辈与晚辈的界限上,不亲近也不陌生,这样突如其来的示好无疑然东方很不安,这样明显的亲近,绝对不是任盈盈会轻易做出的举止。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完全能够将这样的事情进行地毫无痕迹,如今这样仓促举行,除了头脑发热,似乎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有事情要求助了。

东方一面在心中纳罕,一边不动声色地大量这封比起平时也能显出不同寻常的信件——

深褐色的厚纸包装,信封口处拿朱砂印上了严丝合缝的边口,大约是为了防止他人窥伺,朱砂上歪歪扭扭刻上了一枚青面獠牙的鬼头,此时这鬼头真睁着它血红色的双眼,露出尖利的犬牙,虎视眈眈地盯着拿着信的东方不败。

东方抿了抿嘴,小心地沿着边口拆开……

信件展开,里面是一张漆黑的信纸,东方很少接触这个,大约也能猜出也许是军营里用作传报军情的防窥纸,不由地皱了皱眉,又有些好奇地往下看……

“……”

照着他一目十行的速度,实际上这封信不过三眼便能看完,可经不住内容太劲爆了,东方瞠目结舌地仿佛咀嚼无数次,最终还是无奈地将信件收好,焦头烂额起来——

这任盈盈……可是给他出了个好难题。

曲非烟怎么会和她搞在一块儿了?被曲洋撞见了大闹一场,就说什么要带着人隐居到西域……还写信求自己帮着她去劝慰曲洋接受这一事实……

曲洋和刘正风依然成了现在这样,曲家最终只剩下曲非烟一个独苗苗了,任盈盈还偏将人家拐了去,曲洋不发怒才怪呢!

东方想到这里,又禁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说起来,曲洋曲非烟任盈盈上官云还有自己……

难不成黑木崖当真是得天独厚的好风水……专出断袖?

“唔……”

靠在东方身上的莲蓬明显感受到了身下人的情绪波动,难受地哼哼了一声就想翻身,东方赶忙放下思绪轻轻地开始哄骗,好一会儿才把几乎悠悠转醒的莲蓬再次哄得睡了过去。

东方叹口气,宠溺地看了眼莲蓬斜飞入鬓的严肃浓眉,刮了下鼻尖,无奈地还是起身小心地抱着人开始往回走——

这么冷的天儿,可别冻着了。

曲阳抱着他视若珍宝的古琴立于书桌前,旁边是一脸无语只能浅笑的刘正风,东方正握着枚青绿色的剔透水晶细细把玩,这是前不久红蝎派人送回来的苗疆之地的土产,据说是蛊虫的结晶,清华透亮轻若鸿毛,偶尔将它凑到眼前,还能透过它看到许许多多的抱着琴的老头儿。

老头儿……

东方干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做出才发现曲阳的惊讶表情,并且对他抱在怀里的古琴表现了浓厚的兴趣——

“莲蓬这两日总说要学琴……我总找不着好的……”

曲阳浑身一个哆嗦,忙不迭地将古琴塞到刘正风的身后,然后才一脸正色地从新站在东方面前。

东方勾着唇角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敌军弱势了,自己就强势了。

“曲长老啊~~”

东方话外意犹未尽的长长拖沓让曲洋禁不住警惕起来,教主虽说最近越来越不摆架子,可是这样亲近诡异的模样,多半也是没什么好事的。

果然,随即就听他提起:“本座许久未曾见到非烟了,也不知这小丫头疯到了什么地方,只怕都要忘了我们这一山头的长辈们了……”

“哼……”一提起曲非烟,曲阳就是一副欠债不还的臭脸:“多谢教主挂念,属下如今已经当这个孙女儿不在了,指望她回来探望大概不大可能,只要不气死属下,属下便阿弥陀佛了。”

东方咂舌,一脸不赞同地皱眉道:“这话怎么说的?!好歹也是一家的骨肉,难不成还真有什么过不去的仇?!她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曲长老,你这事儿做的不对啊……很不对啊……”

曲洋一看他那付神棍的模样就来气,无奈身份有别不敢造次,东方也正是依仗了这个才敢张口胡言,谅他曲洋也不敢以下犯上来着。

“她……她她她……”曲洋脸都憋红了,她她她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一个女孩子家……居然搞断袖!”

“噗……”

东方看着他那一脸气结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喷笑出来,曲洋立刻很不满意地瞪视过来,连身份有别似乎也给忘记了。

“别别别……”东方自知理亏,跟莲蓬呆久了这性子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若是从前的他,再好笑也不可能让他这样事态的,他看着曲洋怒气冲冲的模样一个劲儿地摆手,也不敢当真将人惹怒了:“你说她断袖?你怎么知道的?”

曲洋老脸一红,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就是知道了。”

“行吧!假设他真的是断袖。”东方坐直身子,该严肃的地方还是不能太过闲适的,否则只怕效果要适得其反:“你说她是断袖,那曲长老我问你,你是什么?”

“我!!”曲洋听着东方轻描淡写的语气不服气地不得了,吭哧吭哧一阵儿,却还是败在了东方的眼神之下,扭头转而看向刘正风。

可是这一看向刘正风,他就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这样看来……似乎他也是个断袖来着……

东方恨铁不成钢地还在那儿摇头:“曲长老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本座着实没想到你处理事情还是这样不成气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怎么回事?!非烟已经大了,你整日只顾与刘正风琴瑟和鸣,却不知道替她留意婚事,留来留去,已经留到了这个年纪,加上她的身份,你说!现下除了武林中下三等的邪派为了讨好日月神教愿意娶她,还有哪个良人留的到现在?”

曲洋被这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得有些懵,想来想去,似乎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刘正风抱着琴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肠子都要打结了,这曲洋平日看上去猴儿精,怎么到了关键时候那么呆呢!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戳破东方话里的漏洞,左右曲非烟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已经将他触动了,再心心念念要拆散这对鸳鸯也不是个事儿。

“再来!你身为她的长辈,不知以身作则还自罢了,家中没有个母辈教导他,你就真不娶妻了!?日日只知道折腾你那些琴谱乐谱不知道关心孩子,现在居然还成了个断袖!你说她这毛病是哪儿学来的?!难不成是无师自通么?!”

曲洋晕乎乎地被刘正风扶出去了,临了还是一副恨不能钻进地洞的愧疚模样,刘正风看着身后紧闭的黑漆大门暗自咂舌——

果然依着人家的口才,可不就是个当领导的料么……?

东方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里卷着最新得到的一直狼毫,刷毛细细软软地戳在指尖上,惹得他不由自主地出神起来——

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是他决计是不会主动与任盈盈提起的……得闹得她忍不住了主动恳求,才好提出更多的条件啊……

关于日月神教这个烂担子,他是想摔很久了,无奈任盈盈总是天南海北地乱跑,早也找不到,向问天又闹腾地不得了,若说是将神教交给他,自己是无论如何放心不下的,可是莲蓬那儿对于黑木崖的气候可不是一点二点的不适应,若不找找甩了这担子快些离开,自己这愧疚之心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

要知道,黑木崖平日里可不是一般的无聊,除了公文内务就是教中争斗,难为莲蓬跳脱的性子还能在这儿呆如此久,若说是没有自己的原因,东方是绝对不相信的。

东方沾沾自喜地望着天花处的大梁,果然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莲蓬今生今世,只怕要被自己紧紧抓在手心无法逃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怒骂,打断了东方神游开来的思绪,“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睡醒了!我要喝茶!热的!!”

“哎!!”东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什么握在手心都抛诸脑后了,一个轻玫打挺从书桌后跃起,飞快地就朝内间奔去——

“来啦——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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