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二爷传奇》》 · 造山运动 · 2026-07-25
严库的位置在城北正中的城楼上。城楼被回回炮的大石块和火药包破坏的面目全非,但是严库和一班参谋人员安然无恙。城楼被改造过了,外表还是城楼,实际上已经是坚固的堡垒和掩体了。元军消停之后严库听取了参谋们报告的其他方向的战斗情况,消息不用通讯兵跑来跑去的传递,是用旗语或灯光信号传递的,用望远镜观察接收。严库下令向城外发送战斗报告,城外有几个侦察通讯小分队暗地里与大兴城里保持信息联络。第一场战斗刚结束不久,身在北平的贾迩冶就得到了报告。
大约一个时辰后,元军发动了第二轮攻城行动,首先还是一阵回回炮攻击。看着城墙上凌乱不堪,硝烟滚滚,元军的将领们相信守城的军队一定损失不小,虽然他们始终没有看见一个士卒冒出头来,但是城墙上肯定不会没有人。既然有人,在炮火打击之下就必有死伤,守城的军力就会减弱,因此元军十分卖力气的炮击。元军在用回回炮攻城拔寨方面是经验老道的,在两军野外对阵和水战中大量使用回回炮是元军作战的法宝。在攻城战和水战中,元军骑兵的战斗力不行。
不过这次行动元军还真动用了骑兵。三个方向元军各出动五千骑兵,沿着护城河来来回回地边走边向城墙上射箭,箭矢密集地飞向城墙。同时城外三个方向各出动四千步兵,有的扛着麻袋,有的空着手奔向护城河。这次元军的行动很有成效,扛来的麻袋基本上都扔进护城河里了,上一次行动扔在半道上的麻袋这次也被扔了进去,甚至尸体和受伤未死透的士卒也被扔进去了,而且元军的步兵基本上完成任务后没有什么损失。但是骑兵倒霉了。这次守军狙击的目标是骑马射箭的骑兵,二千多骑兵栽下马来。
第二轮行动结束后元军鸣金收兵,各自回到营垒之中,上午再无战事。一个上午的两次折腾,元军折兵五千有余,但是成绩似乎还可以,护城河里扔进了不少装土的麻袋和尸体。元军估计守军一定也折损了不少兵力。在北平的贾迩冶中午吃饭时对无忌和西门子一班将领们说,今天上午大兴的部队打靶的成绩不错。
下午元军又发动了两次行动,守城的一方仍然是缩在掩体里开展打活靶运动。一天下来元军将领们十分满意,城北、城东和城西三个方向的护城河里共出现了十几条通向城门和城墙的道路。元军用装土的麻袋、草包和士卒的尸体铺出了一条条通向胜利的康庄大道。
严库和一班守城的将领们也十分满意,一天下来,未折一兵一将,消灭元军一万左右。多数战士都很不满意,战士们多数都隐藏在掩体里,承受着石块打击和火药包的爆炸或燃烧的骚扰,绝大多数人都搞了个灰头土脸,十分狼狈,感觉很不爽。回回炮确实是一种作战的利器,为元军立下了赫赫战功。当年阿术和阿里海牙攻打樊城,曾经集中火力将城楼炸垮,燃起熊熊大火,使宋军损失惨重。丁家洲水陆之战和焦山水战也全赖回回炮之功。但是回回炮毕竟只是机械抛射机,不仅射程有限,准头也差,守军的掩体完全可以抵挡石块的打砸和火药包的爆炸或燃烧。
警卫营的步枪兵和各部队钢弩狙击兵的兴致都十分高昂,人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战果。夜里无战事,但是也不平静。城墙上缒下了一个个箩筐,散落在墙外的大石块都被吊到城墙上,这是敌人送来的武器,不要白不要。部队还在护城河边以及元军白天铺成的道路上搞了一些小动作。
晚上北平的各路神仙云集皇宫朝堂,庆贺大兴守城战的一天战果。唉,前方将士打仗吃紧,后方大官饮酒紧吃,什么世道啊。贾迩冶是不是打算迅速走向腐败?
贾迩冶这一桌有杨无过、文天祥、忽必烈、耶律铸和桑哥,这一桌远离其他酒桌,独自形成一个小集团。忽必烈见今天的场面十分热闹,似乎情绪也受感染,不过看看其他酒桌的食客,心里有些酸楚。那些年轻英姿勃发的武将一个也不认识,都是人家的人啊。自己的一些文臣和大宋投降的士大夫太学生竟然都不过来参见自己,到是和人家其乐融融的,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个姓贾的小子挖墙角有一套啊。这是贾迩冶需要的效果。
贾迩冶端起酒杯,“老忽,可喜可贺啊,今天刘国杰开始攻打大兴了。老忽啊,这不值得庆贺吗?我们打赌的事情就快有结果了,我们干一杯以示庆贺如何?”
大家干杯,忽必烈笑着说道,“小贾,是不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提前巴结老夫啊?”
“嘿嘿,”贾迩冶笑得似乎不怀好意,“谁巴结谁啊?老忽,你也不问问今天刘国杰的战果如何?”
“嘿嘿,”忽必烈还以颜色,模仿贾迩冶的笑声,“你又想编出什么瞎话诓骗老夫啊?”
“唉,”贾迩冶做作地长叹一声,“老忽,你识人用人的功夫不行啊。刘国杰分明是个工部郎中的料,最多能做仪仗军统领,你却让他做统军的元帅,错误大了哟。”
“哈哈哈,”忽必烈开心地大笑,“刘国杰战功赫赫,要不然怎么能坐上元帅的位置?前不久还在平定昔里吉叛乱的战事中立下卓越战功,这是你小贾能够贬低抹杀的吗?嘿嘿,刘国杰一定将你打痛了。小贾啊,别枉费心机了。老夫现在就是下一道诏书免去刘国杰的军职,恐怕那小子也不会从命的。老夫现在身不由己,伯颜和阿术已死,刘国杰重兵在手,他不自立为王就不错了,谁能罢免他的军权?”
“唉,”贾迩冶大摇其头,“老忽啊,你领会错我的意思了,我会跟你玩这么低级的反间计吗?就像你说的那样,玩了也是白玩呀。刘国杰今天忙了一天,又是打炮,又是放箭,目的就是填河铺路。那老小子还真有能耐,愣是在护城河里铺出十三条大路来。这活不是工部的活吗?我说他当个工部郎中也不是贬低他呀。刘国杰辛苦哟。”
“呵呵,”忽必烈也大摇其头,“你小子还真会装傻,刘国杰铺的路是要你命的路喔,你小子还是趁早向老夫认输吧,免得累坏了那位工部郎官。”忽必烈和贾迩冶混在一起,哪能不是近朱者赤?
“唉,”贾迩冶真的叹气了,“累一点是累不死人的,可是刘国杰铺了一天路就折损士卒一万呐,而且死人也做了铺路的材料。惨不忍睹啊。”
“哼,一万士卒算什么?天下壮丁取之不竭。”忽必烈露出了枭雄本色,不过似乎突然省悟了什么,一对小眼睛瞪地溜圆,“你说的情况属实?你怎知大兴战况详情?”转眼间忽必烈变成笑脸,“小贾啊,又编瞎话欺骗老夫了吧?”
贾迩冶笑道,“何以见得?我可是实话实说啊。”
“哼,”忽必烈明显不以为然,“大兴之城,有军五万即可围而攻之,十万则围若铁桶一般,飞鸟都不能自由进出。就按你的说法,刘国杰率军十五万围攻大兴,你怎能知道城下战况详情?小贾啊,谎言如何自圆其说啊?”忽必烈笑得十分自得,满脸都是揶揄之色。
“唉,老忽啊,你老啦,记性不行了呀。”贾迩冶笑得亦真亦假,暗地里吃惊忽必烈果然很有一套,“有次饮酒时我对你说过刘国杰搞了个围三缺一的阵势,城南并无围城之军啊。”
“嘿嘿,”忽必烈真是嗮笑了,“一面没有围城之军可以属实,但是你不会不知道定有伏兵吧。弃城而走的守军必定难逃覆灭,几个信使能够逃脱罗网?嘿嘿嘿嘿。”
“老忽啊,你忘啦,我有千里眼啊。”杨无过给忽必烈用望远镜看过城外景色,证明大都没有围城之军。不过那是八倍望远镜,忽必烈还是不相信贾迩冶说的大兴城下战事的详情。
贾迩冶无奈,于是说道,“老忽,你若还是不信,你可以派一个使者连夜奔赴刘国杰大营,让刘国杰汇报今日战况详情,如何?”
忽必烈当然同意,于是一名宫廷宦官和一名原来的卫士出发了。酒宴散了之后忽必烈没有离开朝堂,负责监守忽必烈的警卫排长童赤和一个班的战士继续陪着忽必烈,居然也在一起吃吃喝喝。这是贾迩冶命令童赤这样做的,只要忽必烈不出朝堂就行。下半夜使者回来,还带回刘国杰帐下一名裨将以及刘国杰的一封书信。忽必烈证实了贾迩冶所言非虚,当时就显得神思恍惚。不过他让刘国杰的裨将转告刘国杰,他不干涉刘国杰的作战行动。裨将回去时忽必烈将手上一枚扳指交给裨将作为他见到自己的信物。童赤不允许忽必烈写信,三名战士将裨将送出城外。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二)
2—2
刘国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变成了二十余万元军的总指挥。刘国杰少年从军,从小卒干起,作战英勇,获拔都(勇士)称号,三十五岁升至千户,四十一岁升万户,先后在张弘范、阿术和伯颜帐下效力,在元对宋的战争中屡立重大战功,平定昔里吉等宗王叛乱时升任汉军都元帅,为四万户。忽必烈多次召见嘉奖刘国杰,原打算剿灭宋宗室残余和蒙古贵族反叛力量后派刘国杰率军第二次征日本。
腊月三十深夜虎威师和闵烟师炮袭滨州的两座城池,天未亮时在沧州的伯颜就得到前线的报告。伯颜当即派遣刘国杰到前线视察督战,授临机决断调动前线部队作战的指挥权。刘国杰到滨州途中遇见前线派往沧州报讯的快骑,得知前线战事已息,但为了了解详细战况并肩负视察前线和指挥督战的使命,刘国杰继续前往滨州。在前线刘国杰视察了被炮火炸为废墟的几座外围城堡,心情异常沉重,敌人的火炮威力太恐怖了。刘国杰给伯颜和阿术写了封信详细描述了敌军火炮的破坏力,派人送往沧州。
伯颜、阿术以下元军将领都深知敌军火炮犀利,敌军是一支不好惹的军队。敌军原来不过是一支商人的护卫部队,乘着元军攻宋和平息宗王叛乱之机,在五年多的时间里夺占地盘,不断发展壮大。待宋室残余尽灭、宗王叛乱暂息之时,敌军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小视的势力,特别不可思议的是敌军以不多的兵力快速攻占城池和打歼灭战的惊人战力。
一般攻占五六千人防守的城池需要五万以上兵力,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是在城外要地筑垒扎营而长期围困,断其粮道援军。若急于求成强攻城池,既使能打下来自家也将折兵过半,城墙绝对不是无用的摆设。因此招降、利诱、威逼、用间、煽动是上至君王下至将相常用的手段,而且常有奇效。但是对这股新兴的势力这些手段都没有运用的途径。
几年来收集的情报只知道敌人的火器太厉害,那些火器是如何制造的却一无所知。但是有一点明白了,敌人制造火器需要制造火药的硝碱作为原料,而且制造方法相当复杂,元军无法配制出类似的爆炸物。元军也是运用火器作战的行家里手,实际上蒙古军队横扫天下纵横万里在军力上所赖者就是骑兵的快速运动能力和火器的威力这两项,而火器是宋、辽、金数百年长期战争中广泛使用的武器。
火器是作战的利器,但是也有缺点。行军打仗时弹药和粮草一样,是要随军运输的,一旦耗尽失去补充,那就只能使用冷兵器硬干了。因此伯颜和阿术制订的作战方针是先做好防御,北线南线都以江河为防线,设置宽正面大纵深的防御体系,以各种预设工事消耗敌军的弹药,一旦敌军陷入,将被重重包围,以兵力上的优势最终消灭敌人。这一方针得到善战的忽必烈的肯定,倒是出乎贾迩冶的预料。几年来贾迩冶一直在防范元军大举进攻,策划重点防御几座城池,利用城墙消耗元军,然后寻机反攻。贾迩冶和伯颜就像猎人和熊,骤然撞个面对面,双方都感觉恐惧,紧张地注视对手而陷入对峙状态。
伯颜、阿术乃至忽必烈对敌军统帅起初都没有太放在心上,那人不过是个制造了些奢侈之物发了财的商人,打仗也不过是依赖兵器犀利而已。待扬州被其夺取且失去江南半壁之时,豁然发现此乃劲敌,尽管其兵力数量并不足道。敌军使用两支并不是很强大的水军切断了长江两岸之间的交通,并且将远在广东的水军堵在南方不得北上,这不仅使伯颜和阿术非常吃惊,忽必烈也深感忧虑。本来是计划将南方的水军北调准备再征日本,后来打算先用来运兵进攻当前之敌,现在不得北上,前景堪忧。
伯颜得到刘国杰的书面报告后对敌军的炮火威力感到惊心动魄的恐惧,虽然他明白敌人的行动只是一次袭扰战,但他也明白地认识到现在的防御工事在敌军的炮火打击之下都将不堪一击。贾迩冶的炸药包抛射武器果然不同凡响,既使不是直接炸死人,也能震死人,震塌像城堡这样坚固的建筑。如果直接命中,一切都化为灰烬和残垣断壁。
伯颜传令前线万户以上将领立即集中到沧州商议对付之策。大年初一晚上元军高级将领齐聚沧州,只有都元帅刘国杰待在滨州前线。万万没有想到夜里沧州遭到突袭,沧州城里玉石皆焚,伯颜和阿术以下数十名元军都元帅、万户和三万精锐骑兵以及一万仓守运输部队被敌人一锅端了。其中伯颜和阿术的头颅被敌人割走了,尸体和其他将士一样都被大火化为灰烬。阿术及其幕僚班子本来打算不久就绕道鄂州担任赣北前线的总指挥,那里都元帅和万户成群,缺少丞相级的总指挥。能够担当此项重任的平章政事阿里海牙远在交趾,没有参与这项军事行动。
当时刘国杰在初二傍晚赶赴沧州,除了见到一些高级将领的女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沧州没有一兵一卒,更没有一个将领,甚至完整的房子都无一间。情况很快就搞清楚了,敌军夜袭沧州,强大的火力攻击没有给守军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从敌军来路和去路的痕迹上判断,敌人是清一色的骑兵。
敌军的来路令刘国杰感到不可思议,那条行军路线都是滩涂沼泽,只不过在这不利于行军作战的冰天雪地里变成了骑兵可以通行的平坦大道。敌军的去路令刘国杰感到透心凉般的恐惧,敌军直趋大都方向。一切都是出乎意料,不合常理,不可思议,其结果一定是不堪设想,前景却是明明白白,大都危矣。
刘国杰很想率军往大都方向追赶,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力,没有忽必烈的命令,谁敢率军前往大都,那是谋逆之罪,何况刘国杰并没有统一指挥所有军队的权柄。刘国杰只能派出细作往大都方向追踪侦察。从当天深夜开始,不断有探子回报敌军的动向,大城、霸州、固安都不堪一击,大兴也被攻破。刘国杰对驻扎五千精锐宿卫军的大兴也被一击而破已经不感到吃惊了,沧州四万大军不也是一夜就全军覆灭吗?刘国杰感到吃惊的是敌军的运动速度,除非敌军兵分两路,一路攻击沧州,一路往大都方向赶路,否则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刘国杰意识到既使立即发兵追赶,也无法阻止敌军攻击大都。敌军的后卫可以阻击追兵,自己没有快速破关夺城的战斗力。
初三晚上刘国杰得到报告,大都陷落。虽然这在意料之中,但是刘国杰仍然陷入精神恍惚,不知所措的状态。现在刘国杰身边聚积一大堆总管、千户和总把,这些人个个噤若寒蝉,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刘国杰必须强作镇定,否则大军可能四散崩溃。
刘国杰毕竟是打出来的战将,他恢复了镇定,那一帮总管千户之流认可了他的指挥权。实际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刘国杰的官最大,兵最多,还有伯颜授予的临机决断的令牌。再说也没有人敢冒这个头,冒头者必成众矢之的。现在有人领头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刘国杰提拔了一批将领,弥补万户之职的空缺。这事他没敢独断专行,大家在一起协商解决。虽然有些争执,但是这事还是比较顺利。麻烦的事情是何去何从。大都陷落了,忽必烈皇帝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既使活着又能怎么样,不可能指挥这支庞大的军队了。怎么办呢?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最后商议的结果是首先四处联络,军队原地坚守。
四处联络的结果仅仅是迅速扩散大都陷落和忽必烈生死不明的消息,刘国杰倒是接待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地方官员,但是没有人拿出什么有意义的主意。刘国杰只得自己拿主意了。
刘国杰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进驻大兴,建立攻击大都的前进基地。不料当天夜里就遭到猛烈的打击,刘国杰亲身体验了敌军炮火和近战火器的厉害,甚至敌军的弩箭都能令人丧胆,近战的手铳能够轻易地夺取人的生命。刘国杰只能逃之夭夭,身为主帅,总不能这样就挂了吧。刘国杰逃到固安,发现一夜之间折兵一万五千。要不是跑的快,自己肯定也搭进去了。敌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大兴留下七八千人守军。
好不容易熬到黄河开始解冻,暂时解除了对面山东之敌大规模进攻的可能,刘国杰在黄河前线留下五万军队警戒对面的敌军,十五万大军北上进攻大兴。敌军在大兴囤积了大量粮草,这正是刘国杰急需的东西。自沧州基地被烧掉以来,元军不敢按每人每月四斗粮食的标准消耗粮食了。士卒每人月给米四斗是忽必烈钦定的粮食供给标准,当时普通人每月消耗粮食三斗,现在兵卒都只能半饥半饱了。元军将领都被大兴敌人存储的粮食所吸引,周边元廷地方官员能够接济的粮食远远不够。人家今年该给的粮食都已经给过了,谁让你们被敌人将粮仓烧掉了?
没有时间长期围困大兴,自己的粮食储备哪里能玩得过敌人,为了夺取粮食,只有强攻大兴。第一天战果还算不错,虽然折兵一万,但是填河铺路的目标也达到了。敌军没有动用火炮,这至少说明敌人的弹药并不宽裕,这使刘国杰以下一班元军将领增强了打赢的信心。可是当晚忽必烈派人来核对贾迩冶说的白天战况时,刘国杰觉得不可思议,敌军是如何传递消息的?还有一件心事使刘国杰感到恐惧。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三)
2—3
刘国杰难以入眠。心怀恐惧,怎能睡得着?当初刘国杰得知大都陷落以后最初只是彷徨不知所措,后来又知大都周边城池皆一一被敌军攻破,甚至上都的总管府开平也被敌军扫荡一空,刘国杰感到恐惧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国杰掌握了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而且断定忽必烈绝无活路,刘国杰的心灵深处里有股强烈的意识渐渐地浮现出来。这股意识带来的冲击力让人心跳不止,不少麾下将领看出来了。其实这些将领也有这种意识,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有居心叵测者向刘国杰进言,沧州罹难的元军将领统帅的女眷中大有美色者,现在失去依靠,衣食无着,不妨分给众将,两得其便。如此提议竟然无人反对,刘国杰清楚地意识到了其中的含义。刘国杰默许此事,结果得到两个绝色美女,竟然分别是伯颜和阿术的少艾侍妾。刘国杰知道这是下属试探他的心意,接受了两个美女,当夜就一并享用了。至此属下将领们都心知肚明,虽然嘴上没有说破,却都明白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以后商议大事的出发点也没有本质的差别了。
刘国杰确实是个打出来的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不仅得到张弘范、阿术和伯颜的器重,忽必烈对他也十分欣赏,而且刘国杰为人谨慎,三十年来克己复礼,官至都元帅行军打仗也不携带女眷。现在受用了下属献上的阿术和伯颜的女眷,心意不言自明。少数蒙古将领朦朦胧胧不知真意,因为这符合草原上的传统风俗,有用的女人是不会浪费的,草原上从来就没有建造过贞洁牌坊。蒙蔽着最好,既使察觉也没关系,蒙古兵少,欺欺他们没有问题。刘国杰率领的本部汉军在草原上与昔里吉等宗王的蒙古军打过大仗,大获全胜。
十五万大军攻打大兴真实意图并非救驾,大家都认为忽必烈绝无生还之理,但是救驾的名头还是需要的。消灭大兴之敌夺粮草只是第一步,更大的诱惑是大都的财富和权利的象征,既使大都待不住,可以退往东北方向割地为王。刘国杰对此砰然心动,因为他是女真族人,金亡前父辈在青州为吏。大蒙古国灭亡金国后仍然为吏,但是蒙古人强令女真族改为女直族,以避成吉思汗铁木真之名讳,刘国杰家族那时候改用了汉姓。为何偏偏使用刘姓,史籍中并无记载,野史家说刘国杰之父生母为刘姓汉女。
令刘国杰感到恐惧的不是敌人。一天的攻城行动折兵一万不是可怕的事情,上次在大兴丢掉一万五千兵马也没什么了不起,那些部队不是自己的本部兵马,损失换取的是敌人火器弹药的损耗,而且为将来图谋大事扫清了一些身边的隐患。令刘国杰感到恐惧的是忽必烈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能派人核实一天的战况。当前的这股敌人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忽必烈还有可能再掌皇权?如果是那样,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取死之道。
刘国杰心怀恐惧,不能入眠,但表现正常,忽必烈派来使者之事除了几个心腹之外别的将领都一无所知。心理空虚失衡,大脑不时地有空洞无物的感觉,但是手感充实,双手一刻也没闲着。刘国杰半躺在被窝里,身边是两具赤裸玉体,手上的感觉太舒服了,感觉到的是温香软玉。权大就是好啊,最好的东西不用自己去找,自然有人贡献上来。
伯颜的侍妾金发碧眼,体态丰满性情豪放,虽是少艾之年却激情似火。伯颜是蒙古八邻部人,其父从旭烈兀征西域,伯颜长于西域伊利汗国,其地域广大,远在阿姆河之西南方向。据说路程万里迢迢,刘国杰实不知其地到底在哪里。伯颜并非贪恋财色之人,惜攻宋之时,大宋兵部尚书吕师夔在江州,与知州钱真孙降元,选宋宗室女二人,盛饰以献,伯颜严词拒绝,不为女色移志。且伯颜信奉也里温可教(基督教),妻丞相安童女弟,夫妇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既使如此伯颜居然蓄养受用这等妖娆尤物啊。
阿术是蒙古兀良合部人,大将兀良合台子,其侍妾出自高丽宗室。此女体态轻盈性情温柔,侍候男人曲意奉承无微不至。阿术年过五十,却仍然蓄养受用这等二八妙龄稚嫩女子。这都是权利财富带来的好处啊,让人如何将即将来到的权利和财富拒之门外?天下即将大乱,谁拥有兵权谁就能拥有一切。江山美人,夫复何求?
双手在美女身上获得的触感无比美妙,充实了心灵的空虚,驱散了恐惧,强化了追求目标,坚定了信心。明天全力攻打大兴夺取粮草是刘国杰最后下定的决心。这天夜里最后下定决心的刘国杰在两个美女身上纵横驰骋,极尽征服美女之道,此道也是征服天下之道。刘国杰魁梧健壮,善骑善射,精于拼搏,死缠烂打,久战不疲,号称拔都,不战则已,战则惊天动地。可怜帐外心腹士卒只能偷偷饱饱眼福,此道彼道,小小士卒概不知道,既使知道也是白知道。
天刚亮大营骚动,刘国杰不得不从温香软玉之间钻了出来,想起今日有一场大战,刘国杰精神亢奋,好像吃了大把伟哥。
一大早,守军警戒部队就发现元军出营列阵,层层叠叠的队伍向城下渐渐逼近。今天和昨天有所不同,除了回回炮之外,还有数十架攻城车、撞门车和无数的云梯。守军统帅严库副师长以下全体官兵都明白元军要大举攻城了,各部队各忙各的,严阵以待。
一阵阵疯狂的炮击之后,战鼓隆隆,元军发起了攻击。开道的是攻城车和撞门车,其后的士卒黑压压的不计其数,无数的强弓手沿着护城河边向城墙上射击,压制城上的守军。攻城车和撞门车顶上的床弩和弩炮也向城墙上射击。元兵杀声震天,一个个亢奋异常。这种样式的攻城战轻易不用,原因是伤亡巨大。但是刘国杰志在速胜,一次行动动用了六个万人队,这还不包括担任压制射击任务的掩护部队。六个万人队分布在城北、城东和城西,分两个波次攻击城垣和城门。刘国杰下达了将令,拿下大兴后攻城部队大索三日,然后是掩护部队,最后才是其他部队。所谓大索就是纵兵抢劫杀戮,任意奸淫妇女。故此元军大小头目争当攻城前锋,守军不就七千多人吗?经过炮火打击还能剩下多少?就是折兵三万,也能将大兴碾碎。
最先遭到打击的元兵是担任压制射击的弓手和弩手,警卫营的步枪手和各部队的钢弩狙击手藏身在掩体中尽情地点杀这些元军兵卒。在先进武器的精准打击之下,元军弓手和弩手纷纷毙命。攻城车和撞门车缓缓逼近,没有遭到任何打击。车体都是用厚实的木料建造,箭矢对之不起任何作用,子弹也没有明显的破坏作用,藏身在车体和车后的元军兵卒十分安全,这是攻城的利器。对付这种攻城装备守军可以用滚石擂木搞些破坏,还可以泼油放火。依赖这种装备,两军最终只能短兵相接互砍,结果是人多者胜。
当车辆到达昨天用装土的麻袋和尸体铺成的各条道路时,埋设的地雷发生了爆炸,有些地雷装有黄磷,车辆不仅被炸毁,还燃烧起来。元军后队簇拥着前队,许多人被挤进火场,身上起火,纷纷跳进护城河里。元军将领见情形不对,鸣金退兵。刘国杰见识了传说中的地雷的威力。地雷在北宋时就已经出现,但是爆炸物是黑火药,威力并不是很大。元军没有见到地雷爆炸之前应当出现的燃烧的导火索。
损失不大,重整旗鼓,攻城部队折损的兵力还没有掩护部队多,士卒斗志未消。刘国杰传令,攻城部队用少量兵力推着攻城车开道探路,逐渐扫清障碍,掩护部队任务改变,不再向城墙上射击,只作警戒,防止敌军出城攻击攻城部队,其余部队回营休息,准备夜战。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元军一步步地扫清了地雷,损失了全部攻城车,一天下来折损兵力五千。傍晚时元军停止行动,只留下掩护部队监视战场。
贾迩冶在中午时接到报告,对元军将领的随机应变表示了衷心的称赞。傍晚又得到报告后对严库判断元军很可能夜攻大兴城表示赞成。晚上贾迩冶在朝堂请忽必烈饮酒,向忽必烈介绍了白天的战况。这次忽必烈不再怀疑贾迩冶用谎言欺骗他了,昨天夜里证实了贾迩冶的诚实,没有说谎骗人。
“老忽啊,刘国杰确实是个将才啊,随机应变的本事不小,竟然能想出办法对付以前没有见识过的新式武器。这样他今天少折损了不少兵力。”
“小贾啊,刘国杰可是打出来的将军啊,他要是没有几下子,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上吗?”
“嗯,不过刘国杰最多只是个将才,不是个帅才,他现在统帅大军,勉为其难喔。”
“小贾,你怎么又来了,我现在下诏免去他的军权也不起作用啊。”
“唉,老忽你误会了,我没有离间的意思,更不会希望有个比他强的人代替他的位子。我说刘国杰不是帅才是有根据的。”
“哦?有什么根据,说来听听。”
“刘国杰为什么一定要打大兴呢?”
“嘿嘿,大兴是大都南面的屏障,拱卫大都,这谁都能看出来。刘国杰北上攻大都,必先取大兴,何况大兴守军只有数千,还有粮草可夺。”
“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分兵守大兴呢?我集中兵力守住大都就可以了嘛?人多一些城防不是更加牢固吗?坚持几个月等待刘国杰粮尽而崩溃不是更省事吗?我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只有三万,何必分出七千兵力守大兴,还在那里储备了太多的粮草,万一守不住,折损了兵力,丢失了粮草,养肥了刘国杰,这不是明显的错误吗。刘国杰看不透这一点,为大兴的粮草所诱,绝非帅才。”
“你引诱刘国杰攻大兴,就不怕刘国杰真的把大兴打下来吗?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嘿嘿,老忽,我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我俩有赌可打,嘿嘿。”
“嘿嘿,你恐怕不一定能赢吧?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我要让刘国杰认为大兴是块容易吃到嘴的肥肉,请他上钩,在大兴城下打伤刘国杰的元气。老忽,我这是为你好啊?”
“为什么是为我好呢?此话怎讲?”
“老忽啊,刘国杰拥兵二十余万,如果他将部队拉到远离我军的某个地方去,比如你的老家和林,那个地方他可是了如指掌啊,他要是在那里自立为王,北平王是他的对手吗?”北平王那木罕是忽必烈倚重的皇子,当时驻守和林。
忽必烈闻言色变。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四)
2—4
就在贾迩冶和忽必烈吃吃喝喝胡諞乱侃之时,大兴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攻城大战。刘国杰组织了九个万人队,分三个波次在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破城突击。刘国杰现在还有十八万兵力,其中五万远在黄河前线,这里有十三万。一个万人队担任对大都方向的警戒,一个万人队作为伏兵准备截杀大兴逃亡之敌,还有两个万人队紧紧地捏在手里作为总预备队。刘国杰是四万户,这四万兵力是刘国杰的本部兵马老底子。今夜攻城的九万兵力和已经消耗的兵力以及黄河前线的兵力不是刘国杰的嫡系,尽管多数以前都受过自己指挥,现在都在自己麾下,但是仍然亲疏有别。以前都是自己打头阵别人作预备队,现在翻身了,自己本部兵马不能干吃力不讨好的活。
攻城还是以回回炮发起打击开始,炮手们接到命令必须一鼓作气将所有的石块和火药包都扔出去。以往的经验使元军上下坚信这两天的炮击肯定给守城的敌人造成了惨重的伤亡,炮手们十分卖力,想象着破城后的大索三日,个个劲头十足。打仗好啊,打仗能发财。升官发财,缴获发财,抢劫发财,杀人发财,财色不分家。
最后一块石头刚刚扔出去,第一波攻击部队潮水般涌向城垣,第二波紧随其后,第三波蓄势待发。城墙下挤满了元兵,弓弩手都挤得没有张弓射箭的必要空间,不断有人被城上扔下来的大石块砸得血肉模糊。这些石块是回回炮送来的,现在回敬给元军了。没有关系,石头总有扔完的时候。元军仍然杀声震天,士气高昂。云梯架设起来了,凶悍的元兵奋不顾身的攀援而上。元军上下个个志在必得,人人坚信短兵相接人多者胜。
石头确实很快就扔完了,现在主要用水做武器。这水不是纯净水啊,严格地说这不是水,是硫酸溶液。浓度太高啊,战士必须带口罩还用碱水湿布裹手。用手持唧筒喷射硫酸,样子就像撒尿,但是效果和撒尿绝不雷同,硫酸所到之处元兵个个发出刺耳的惨叫。既使如此,仍然有元兵几乎攀上城墙,掩护喷水兵的战士多数一手短枪,一手持刀。瞅准了就搂头一刀,没把握就给他一枪。胆大的士兵用长枪扎透元兵的胸膛,然后连人带枪扔下去。胆小的士兵扔炸药包,哇,效果好啊,可以歇一会了。偶尔扔个装有黄磷的燃烧弹,爽歪歪啊,可以休息好一阵喔。
刘国杰和其他元军高级将领注视着战场,只见元军不断向城墙涌去,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燃烧的火焰没有削弱必胜的信心。爆炸声东一下西一下的,说明敌人弹药有限。没有出乎意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将战鼓擂得更响,不是还有几架撞门车吗?上啊。看啦,守军没有攻击撞门车,还有什么说的,敌人兵力不足,弹药有限,顾不上攻击正在破坏城门的撞门车。胜利在望啊,士气更加狂热。
城墙渐渐变矮了,死的和伤的元兵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因此城墙显得矮了,许多地方不用云梯就可以攀上城墙。夜战有一奇妙之处,目力所及有限,同袍伤亡情况不明,故兵不为伤亡所动,表现悍不畏死,多狂热争先。不行啊,不能让元军上墙。守军只有七千,如果元兵涌上城墙,短兵搏杀肯定干不过人家。转轮手枪装弹六发,既使一枪一个也只能干掉六个,七千守军最多只能干掉四万多。短兵相接是不可能有时间再装弹的,接下来就只能是互砍了,按一比一的消耗计算,元军必胜。
情况危急,只有大扔炸药包来解决,这时不能再节省弹药了。于是爆炸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残尸碎肉漫天飞舞。壮观啊,可惜谁也顾不得仔细欣赏。刘国杰和一班元军高级将领被震得胆颤心惊,原来人家不缺弹药啊,在此之前几乎不用火器都是制造错觉,引诱自己驱兵送死啊,敌人留着杀手锏用在关键之时。
绝望的感觉使大脑几乎停止活动,浑身冰凉,突然又激动起来,热血沸腾。城门终于被撞开了,无数的士卒涌进城里。第三波攻击部队上啊,还等什么?狂热的将领策马上前,和亲兵带头向一座座洞开的城门冲击,最后三个万人攻击部队嗷嗷叫地冲上去了。前沿的士卒更加疯狂起来,靠近城门的都向那里涌去。先前的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并不能让人恐惧。
死的越多越好,无论死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别人死了自己过好日子,自己死了别人过好日子,这是战争的精髓。敌人当然是必须死的,自己人死得多了也是好事。分战利品的人少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大了,当然是好事。最好天下男人统统死光,天下女人尽归自己所有,完完全全的食肉动物社会模式。女人绝不会有类似的想法,撑死、淹死、压死都非常可怕。所以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女人走开。
涌入城门的元兵个个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这是最后的战斗,无数的财物和女人即将到手,财色是疯狂的动力源泉。元军除少量答剌罕军和军官之外,多数兵卒有粮无响,给于兵器杖甲是皇帝的恩赐,需要将领向皇上乞求。而且兵卒身份卑微,几近奴隶,既使蒙古兵卒身份也是如此。蒙古人本身的社会主要是泾渭分明的贵族和奴隶两极,平民阶层还没有充分发育。有战功方能受奖,所得为元廷颁发的纸币,只有上层将领和贵族才能得到金银。为激励士气,战时将领多纵兵抢劫随意杀戮奸淫,尤其是深入敌境掳掠和攻城遇阻之时。在一定的历史时期,这样的军队具有恐怖的战斗力。
二十几米宽的康庄大道,没有一兵一卒阻挡,不设任何障碍,只是两侧建有高墙,用麻袋草包装土堆砌,立木加固,仅比城墙稍低稍窄,墙上守军不很多,抱臂旁观。元兵个个奋勇向前,发足狂奔,杀声震天,催促前行者,激励后行人。路面平坦,越跑越快,十分之一的斜坡,后面拥挤,怎能不快?若不是身披五六十斤的铁甲,恐怕人人都是百米短跑健将。越往前,两侧土墙显得越高,转眼间跑了五十余米,相对于城门口,这里实际上已经是五米多深的大坑,高墙更是遥不可及。忽然坡度增大,变成坡角六七十度陡坡,坡面光滑,且泼有油脂。元兵纷纷跌入其中,前翻侧滚,动作难度相当的大,只是身不由己。这里是个大坑,三面高墙刀削斧劈,并无出路。
墙上的守军逐渐增多,在大坑上方的墙上,有些士兵手持唧筒喷射少许硫酸尿尿。元军前赴后继,大坑渐渐填满,直至整个坡道。墙上硫酸尿尿越射越急,弩箭也不时点缀其中。肉山血海,最后堵塞城门。这时城墙上扔下了些炸药包,别扔大号的,免得炸毁城墙。还有一些元军攻击部队没有挤进城,这时遭到炸药包、手榴弹、弩箭、步枪的打击,远些的还遭到迫击炮弹的打击。沉默多时的火炮终于发言了,炮弹甚至砸向元军督战和作为总预备队的两万人马,那是刘国杰的老底子。虽然发射的炮弹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震出元军的魂魄。
鸣金,收兵,忙不迭的收兵回营。迫击炮弹追逐着溃逃的元兵,逃回营地也没有用,大型迫击炮直接打进元军的营盘。不行了,逃吧,刘国杰被心腹簇拥着向南逃去。守军没有追击,将士们都太疲倦,几乎虚脱,残余的元军逃走后守军将士们绷紧的神经突然松弛,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站起来了。第二天刘国杰在固安清点人马,满打满算,逃回去的只有五万。作战两天一夜,刘国杰折兵十万,好在自己的本部兵马老底子损失不大。丢了那么多兵将也有好处,刘国杰现在是清一色的骑兵了,战马还有富余,而且现在吃饭的人少了,暂时可以吃饱了。打败仗损兵折将也有好处啊,异己死光光,潜在的挑战者都完蛋,地位更加不可动摇,残兵败将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只要远离这个倒霉的地方,找块风水宝地割地为王岂不痛快。
大战的这天夜里大兴和北平之间保持着密切的通讯联系,直属一、三、五团和无忌师的三个团整装待发,接近两万骑兵准备随时增援大兴,但是直到刘国杰开始溃逃这些部队也没有接到出发的命令。没有人信奉穷寇勿追的陈词滥调,留着刘国杰另有用处,而且他还必须保持足够的兵力,否则无力承担重任,那就还不如干脆消灭掉。
刘国杰的军队不可能在黄河前线久留,他已经没有必要为失去皇帝的元廷防守那里了,何况那里养不活他的军队。贾迩冶和将领们设想了刘国杰可能的各种去向,结论是刘国杰最有可能到辽河流域去,甚至更远到松花江和嫩江流域去。刘国杰是女真族人,东北一定是他向往的地方。贾迩冶希望刘国杰到东北跟那里的一堆蒙古宗王先火并一场。那里的蒙古宗王多是成吉思汗的兄弟的后代,养尊处优,有些实力,但不是太大。
逃到固安的刘国杰急令黄河前线的五万元军向武清方向转移,虽然是调兵北上,但没有增兵再打大兴的意思。敌人太可怕了,人家是攻必克,守必固,自己却是攻不下,守不住,每战必大量损兵折将。刘国杰只想远离这支可怕的军队,离的越远越好。可是最好的去路是东北,所以现在还得北上。黄河前线有一万骑兵,刘国杰希望四万步兵都能生出四条腿来,跑的越快越好。如果敌人现在来攻,只有丢掉那里的四万部队,总共六万骑兵快快逃命。
第三卷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五)
2—5
大兴夜战的第二天上午贾迩冶在无忌的指挥部一个角落里酣然大睡,无忌和一班高级将领以及参谋们可没有这个福气,只能轮流小睡一会。贾迩冶临睡前让无忌派人立即将严库和警卫营的部队调回北平。中午时无忌叫醒贾迩冶,“公子,侦察部队报告刘国杰派出两万人马东行,估计目的地是武清(旧武清)一带。”
贾迩冶查看了地图,这地图是在元廷枢密院翻出来的。当时武清和香河同属大都路漷州,而州治地在香河,前段时间贾迩冶带领几个直属团攻占北平周边城池搞搬家运动时曾经光顾过香河,武清油水不大故而放过。刘国杰要小小的武清干什么?
贾迩冶说道,“你们说说看刘国杰的意图是什么?”
无忌说道,“刘国杰攻大兴惨败,不可能还敢打北平的主意。前一阵子我们研究刘国杰可能的去向,认为刘国杰北走辽河,在那里拥兵自重,甚至自称为王的可能性最大。刘国杰占领武清的意图应当是移师北上辽河的第一步。”
西门子说道,“都督,刘国杰在黄河前线还有五万兵力,绝不会扔下不要了。但是那里多数都是步兵,行动迟缓,刘国杰占据武清很可能是为了掩护北上的步兵。如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随着黄河前沿的军队北移,刘国杰应当放弃固安,部队渐次东移和北上的部队汇合。我们只要观察刘国杰在固安的部队的动向就可以判明刘国杰到底是不是要到辽河去。”
吕铁头说道,“都督,我们派出一支部队,从固安和武清之间穿插过去,然后沿运河南下,并且联络胶东的虎威师长和闵烟师长的部队,南北夹击,将黄河前线的元军在北上行军途中消灭掉。”
贾迩冶说道,“铁头,知道刘国杰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吗?”
“都督,根据严副师长的战报,刘国杰攻大兴动用了九个万人队攻城作战,大部分报销了,逃掉的约有万人,现在刘国杰大约有十万兵力,南北各有五万。都督,只要我军南下行动隐秘,再和胶东的主力部队配合作战,至少消灭掉行动缓慢的元军步兵没有什么问题。”
“铁头,你看到的这个战机确实很好,但是我不打算将刘国杰的部队赶尽杀绝。无忌,还有各位将军,现在说一个战略意图,如果刘国杰真的要到辽河平原,我们放他过去。”
西门子问道,“都督,这个战略意图的用意是什么?将刘国杰的部队消灭掉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吗?”
“刘国杰十万大军北上辽河平原并非奉旨而行,实际上是伤家之犬,无主野狗,他放弃黄河防线而走实际上就是背叛元廷之举。他的那么多人要吃要穿要地盘还要银子化,当地的元廷官员凭什么给他供给?尤其是蒙古贵族和大小宗王,谁会买账?刘国杰拥兵自重也不可能投靠某个宗王,一旦失去兵权那些宗王能给他碗饭吃就不错了,多半是杀掉了事。再说辽河两岸的蒙古宗王也没有哪家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够容下外来的十万兵马而不担心反客为主。所以刘国杰的出路只能是靠实力去打去抢,我们让刘国杰去乱咬,将那里的蒙古贵族势力都清理掉,岂不快哉。”
西门子说道,“都督的这个办法不错,但是也不能让刘国杰到那里坐大,免得以后收拾起来麻烦。”
“辽河平原地域广大,但是人口不多。年前我查阅了缴获的元廷档案文献,最近又向忽必烈、耶律铸等人套话,虽然有些数据不一定确切,但是可以肯定那里人口最多只有二三十万。若加上嫩河流域、松花江流域以及潢水和建河流域以及辽东半岛,总人口也最多百万之数。这些人口是元廷官吏能够取钱粮税收的人口。百万之数不小也不大,能养活多少兵卒?刘国杰到那里去与当地元军火并,必然是两败俱伤,既使打赢了,几年十几年的时间里也壮大不了多少。何况我们只放他过去消耗当地元廷实力,并不给他安稳坐大的机会。”
西门子问道,“都督,除了元廷官吏控制的税收人口,还有什么人口?”
“有的。东北地域广大,许多地方仍然是荒蛮之地,有许多部落民生存于山林草地水泽之中,甚至极北苦寒之地亦非无人生存,这些人口多在治外。另外蒙古宗王食邑之民实际上也不在朝廷税收之中。不可小视这些治外之民,有宋以来,契丹、女真就是先后由这些治外之民迅速壮大发展而来,结果先后产生了辽国和金国。秦汉时有匈奴之祸,隋唐时有突厥之乱,以后还有五胡乱华,都是山林草地水泽之中的部落民突然兴盛壮大起来所致,还有一些较小的动乱是边官在中原内乱时乘机利用部落势力为祸中原。我们的一个战略目标是取得白山黑水之地的长治久安,而解决东北的问题,必须处理好治外之民的问题。由于地域广大,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而短期内我们派不出许多兵力到那里去,所以先放刘国杰去折腾。”
无忌问道,“公子,我军要等到刘国杰在东北折腾够了再出兵吗?”
“也是也不是。我军派出一支劲旅,就跟在刘国杰的屁股后面。刘国杰新败,教训惨重,必然忌惮我军,又必须和那里的元廷势力和部落抢地盘,一定很辛苦。我军不可将之逼得太紧,不可让他没有活路,但也不能让他坐大。简单地说,就是让他打头阵,刚刚舒服起来就从他手里夺地盘,逼他再去抢地盘,如此反复,打上个二三十年,东北必定是个朗朗乾坤。无忌、严库、西门,你们有兴趣吗?”
三位军头未及回话,吕铁头、刘芒、范阔大叫起来,都说要去打几十年仗。贾迩冶笑而不语。无忌和严库也是兴奋异常,都说这一辈子不怕没有事情干了。西门子却说道,“唉,都督,好是好啊,但是打一辈子仗就一辈子没机会找女人,我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贾迩冶笑道,“西门参谋长还没娶娘子啊,乖不得没喝上你的喜酒,我还以为你吝啬酒钱呢。我不是给你们说过巴结好湘云、秦文和习荏请她们给介绍美女吗?”
西门子苦巴着个脸,“唉,都督啊,我没少巴结她们啊,可是人家美女一听说是给我介绍,连见个面的机会也不给啊。”
“哦,为什么呀?西门参谋长文武双全,难道现在的美女都没有慧眼了?”
无忌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些美女听说西门参谋长以前是皇上的侍卫,而皇宫里美女如云,皇上又体弱多病而夭折,西门十有八九早不是童男之身了。”
众人大笑,严库十分严肃的说道,“我听说不是这样的。有人说西门参谋长以前是跟着吴公公的,到底有没有下面还是个问题。”
大笑,狂笑,开心爆笑,唯西门子苦笑,“都督,别听他们胡扯。是别人觉得我姓名怪异,故而至今无妻。我可是堂堂正人君子,不能像范广那个老不修的乔装打扮偷偷摸摸跑到江南盛达商号摸个色目女人回去享用。唉,年龄也不小了,至今无妻,只能勤练武功,钻研打仗之道过日子。都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大丈夫何患无妻。西门参谋长不屑范广师长所为,是不是对外族女子有成见?”
“都督,不是有成见,只是不甘心买个女人做娘子。再说我真是童男之身啊,哪能买个不明不白的女人为妻。”
“要是有人巴巴地送你绝色外族小美女,你会要吗?”
“都督,哪有这种好事啊?真的要有,那我就给他磕头了。”
“无忌、严库、西门,你们师跟着刘国杰的后面到东北去,对刘国杰的方针就按刚才说的办。你们必须占领沧海(渤海)沿岸重要城池,以便将来从海路给你们提供弹药补给。刘国杰跟那里的各种势力拼命,而你们对那些势力采取又打又拉的策略。特别是对蒙古和其他民族的势力,包括各种部落势力,采取顺者以德服之,逆者以武屈之的政策。到时候人家会感激你们的,自然会有人给你们送绝色美女以示亲和以及寻找靠山。西门,到时候你绝不可向人家磕头,不够美色的还不能要,陪嫁不丰厚也不能要,否则依靠你的工资养不活那些贵族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都督,我明白,财色双收,绝不磕头。哈哈,这下要有娘子了,哈哈,要发财了。”西门子喜不自禁,仰天狂笑。
“公子,将我团也派过去吧。”急吼吼的人是直属五团刘芒团长。
“你们团另有地方承担重要使命,不仅有财色可收,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可做。现在不要着急,暂时忍耐忍耐。无忌,刚才我说的对各种部落势力的政策你听清楚了吗?”
“公子,我听清楚了。顺者以德服之,逆者以武屈之。”
“无忌、严库、西门,今晚你们就将秦玉团和李大逵团放出去,占领潞河(通州)和三河两座城池。以后随着刘国杰部队的行动节奏,你们的部队渐次东移,将刘国杰逼向海边,放他沿海岸地带进入辽东。”
“遵命。”
“无忌、严库、西门,这次你们远征,进入辽东后与后方没有直接联系,我暂时无力帮助你们,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你们必须克服万难,去争取胜利。”
“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我现在将你们的部队升格为集团军,你们到那里自由发展壮大,扩充军队规模。集团军以下可设师级规模的部队,以便能够独当一面,军官任免权都由你们三个掌握,将来再报参谋部备案。你们现在计划逼走刘国杰的方案吧,回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给你们三个军头说。”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六)
2—6
傍晚朝堂里像往常一样摆了一桌羊肉宴,已经有五个食客在饮酒吃肉。今天的食客明显不是仅仅被新颖的涮羊肉和羊肉串所吸引,除了杨无过,其他的四个人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所期待。文天祥、忽必烈、耶律铸和桑哥并不知道昨晚刘国杰夜攻大兴的结果,更不知道刘国杰今天的动态,当然也不知道这时秦玉团和李大逵团分别从崇仁门和健德门出城,一前一后向东而去。两个团都配备了半个小炮连和半个大炮连。
贾迩冶并非有多忙而迟到,他确实是想吊吊忽必烈的胃口,打击他的自信。当他来到朝堂时看见杨无过的微笑和其他四个食客期待的眼神,贾迩冶不免有些小聪明得逞时的得意洋洋的好心情。
贾迩冶不理会别人的期待眼神,打了个招呼后接过警卫战士递给他的一盘羊肉串,自顾自地大吃起来。这是用了孜然的正宗羊肉串,在炭火上烤的的热油直滴。烤肉的厨子并非御厨,而是杨大嫂安排的人。孜然是镇守斡瑞(和田)的阿瓦老丁献给皇帝的贡品,打下大都没几天贾迩冶就在御厨房找到这个好东西,老实不客气的占为己有,用于烤羊肉串。当时贾迩冶在皇宫里有些鬼鬼祟祟地到处乱串,着实让不少人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汗,以为贾迩冶在皇宫里寻找美色。别人明白贾迩冶是为烤肉的佐料进宫后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古丽感到非常失望。贾迩冶当时看到古丽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不理解。
毕竟是皇帝和丞相级的人物,没有人急着提问题。看着贾迩冶将一盘羊肉串吃完后,首先沉不住气的是桑哥,“呃,小贾,刘国杰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桑哥和耶律铸都五十多了,两人学着忽必烈将贾迩冶称为小贾。
贾迩冶自顾自地干了一杯酒,“呃,老桑,你猜是我赢了还是老忽赢了?”
“咳咳,”忽必烈先做了发言前的准备,“小贾,看你吃得这么香,简直就是狼吞虎咽,是不是担心以后吃不上了?嘿嘿,放心吧,老夫一定遵守诺言,封你做大公,以后天天有烤羊肉串吃。”
“嘿嘿,老忽,我也一定遵守诺言封你做大公。羊肉串嘛,以后你得请我吃,你是蒙古大公嘛。吃了这草原产的羊肉,才知道别的地方的羊都不好吃啊。”
“哈哈,小贾,这话老夫爱听。我们草原上的羊肉不是关内的羊肉能相比的,在草原上的帐篷里吃羊肉更有味道,这就是每年老夫都要到上都去的原因。”忽必烈终于和贾迩冶有个共识了。贾迩冶去过真正的草原,领略过“风吹草低现牛羊”景色,那里的羊吃的草是羊的绿色食品,羊肉的滋味美不可言。草地里生长着许许多多各种草药,都是羊的食物。据说羊粪就是六味地黄丸,羊尿就是太太口服液。忽必烈因为贾迩冶认同草原上的羊肉好吃而笑容可掬,突然又大惊失色,“这,这羊肉是从哪里来的?”
贾迩冶淡淡一笑,“老忽啊,我的士兵将开平总管府的羊都赶到大都来了,要不然哪能天天都有这么好的羊肉吃?”
“真,真的吗?我们吃了两个月了,你早就扫平上都了?”忽必烈表情痛苦。
“那里只有五千宿卫军,哪里是我的一万精兵的对手。”贾迩冶表情冷酷。
“咳咳,”文天祥要发言,“贾都督,大兴战况如何?”
“文大人,我军大胜,刘国杰惨不忍睹。”贾迩冶转向忽必烈,“老忽,你认输吧。”
耶律铸问道,“刘国杰死了吗?怎样算胜了?啊,啊,怎么算输了?”耶律铸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屁股应当坐在哪边了。
忽必烈不满地哼了一声,“小贾,你应当说说具体战况,一战如何定输赢?”
“刘国杰折兵九万,逃到固安去了。这还不能定输赢吗?”平平淡淡的语调,但是犹如晴天霹雳。
文天祥精神大振,仰天大笑。耶律铸和桑哥面面相觑,低头不语。忽必烈神情沮丧,沉默无言。对于刘国杰撤兵大兴这一点没有人怀疑贾迩冶谎言欺人,这种事情编造谎言毫无意义,如果刘国杰攻下大兴,随后必然兵临大都城下。说谎只能自取其辱。
还是忽必烈的军事素质高,“你用什么兵器一夜消灭九万大军?刘国杰退兵何处?”
“兵器嘛,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明白。不过消灭刘国杰将士最多的不是兵器,而是陷阱。刘国杰会填河铺路,我的将领士兵会挖坑设陷阱,这是他们的必修课。刘国杰填河修路驱兵入坑送死,他自己现在逃到固安苟延残喘。”
忽必烈似乎恢复了一些信心,“九万之数不一定准确,刘国杰只退到固安说明他没有惊慌失措,现在说输赢为时尚早。”
“老忽,你不想派人核实刘国杰折损了多少兵力吗?”
“不用了。上次老夫上你的当了。虽然老夫让人传话老夫不干涉刘国杰的作战计划,但是刘国杰肯定有压力,急于猛攻才让你有机可乘。”忽必烈犯错误了,而且不只一个错误。
“老忽,刘国杰着急是因为他存粮不足。”贾迩冶只指出一个错误。
“粮食的事情老夫核实了,你确实将沧州的储备粮仓烧了,但是军中在近期内还不至于断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唉,老忽,什么时候你才能认输呢?”
“刘国杰仍然实力雄厚,最终输赢尚无定论,老夫怎能认输?”
贾迩冶只能长声叹息。打赌毕竟是小儿科的事情啊。玩小技巧办成大事只在小说里有成功的实例。贾迩冶确实是希望忽必烈认输,但是贾迩冶也明白既使忽必烈能够配合地下诏命令各地元军和地方政权投降,并不意味着元军都能服从。当年大宋朝廷下诏命令各地向元廷投降时,丞相李庭芝就拒绝投降,射杀传旨使臣,坚持抗战一年多。福州行朝也拒绝投降,丞相陈宜中在温州将谢太后派来传旨的几个使者沉水溺死。贾迩冶只是希望能够迅速瓦解元廷在各地的势力,这样收拾起来应当容易的多。一旦元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各自自谋利益,无疑便于各个击破。刘国杰如果真的北上辽东,则可以说明元廷势力分崩离析的现象已经开始。想通这一层,贾迩冶对争取忽必烈投降并予以配合的兴趣降低了许多。
以后的几天时间里,贾迩冶密切注视着刘国杰的动向。刘国杰派出的两万人马确实占据了武清,而且和固安的军队一样在加强城防。但是固安的元军有一万人马向沧州方向去了,还带走了一万多匹战马,这些战马的主人在攻打大兴时死了。不久两万骑兵在运河以西百里多的范围内大肆抢夺粮食和各种物资以及牲畜,各地的少量元军城防部队根本就不是对手,只能望风而降。刘国杰的部队不仅抢夺物资,还掳掠人口,掳掠对象竟然包括各地的元军和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贾迩冶认定刘国杰与元廷彻底决裂了,对刘国杰掳掠人口的行为不加干涉,刘国杰需要人口找个地方安家。贾迩冶对无忌等人说刘国杰正在强迫河北的老百姓搞一次轰轰烈烈的闯关东的大规模移民运动。
与此同时,一万元军骑兵掩护三万步兵逐次向北转移。越向北,刘国杰集团越滚越大,聚集在武清以东一带时达到三十余万。严库表示了严重的忧虑,担心刘国杰驱使老百姓再次攻城作战。但是贾迩冶不担心,原因是现在刘国杰的三十余万军民都不是步行,也没有严重的杀人现象。刘国杰现在有七万多骑兵,还有三万步兵也不是步行,都有驴子或骡子,最差的骑着老马劣马行军。二十余万百姓乘驴车、骡车和牛车行军,还有数不清的车辆载运粮食和其它物资。这些迹象表明刘国杰只想跑得快一些,这三十余万军民是他的本钱。
刘国杰集团在渐次东移,相应地秦玉团和李大逵团随着刘国杰东移的节奏依次占领了玉田和丰润,汪海成团和桂进门团填补了潞河和三河。至此,刘国杰要到辽东去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朗。大多数人对贾迩冶坐视刘国杰胁迫老百姓移民辽东不理解,但是贾迩冶认为是个意外的收获。刘国杰集团在东移的行程中甚至掳掠了宝坻、韩城、玉田和丰润一带的屯田军以及存粮,无忌的部队得到命令不予干涉。在真实的时空,清初满族大规模南下,还有一支西进新疆,平番后吴三桂部属被移往黑龙江屯田,汉民大规模移民东北发生在晚清和民国时期。
贾迩冶召集杨无过、白秀才、无忌、严库和西门开了一个会。会议地点在朝堂,内容十分机密,由西门子做记录,警卫战士只能在门外警戒。无忌、严库和西门都不太理解会议涉及的机密内容,但都表示坚决执行命令。令三人意外的是白秀才完全理解贾迩冶的授意,而且从战略情报部队的一个行动小组组长一跃而成为副参谋长级别的高级将领,他的五人情报小组将随军前往辽东,无忌部队的军头由三人增加到四人。
有些内容也不算什么秘密。贾迩冶将戴钟的特战部队划拨一个连给无忌,其中两个排的人员原来属于情报部门。这个连队装备了六十支步枪,兵员多是庄园子弟和庄园培养的孤儿。吕铁头团支援无忌的部队半个大炮连和半个小炮连,以便无忌现在的五个团到辽东分开活动发展壮大时都能拥有一个装备十门大炮和二十门小炮的炮兵连队。另外,一个运输营划给了无忌,将带来的弹药储备都带到辽东去,其它部队剩余的炮弹都调剂给无忌的部队,转轮手枪子弹每人只留下十二发,多余的也都给无忌。突袭大都时忽必烈的仪仗军和扈从军共二千人基本上都是完整捕获的,现在都编入无忌部队的五个团作为运输部队使用。他们的旌旗和长枪大戟等摆设都带走,必要时用来镇镇那里的蒙古宗王。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一)
3—1
无忌的部队跟着刘国杰集团的屁股后面到辽东去了,刘国杰集团到达海岸地带时规模达到四十余万,也就是说三十余万百姓被刘国杰强行迁往辽东。无忌的指挥部大帐被无忌带走了,贾迩冶现在坐镇皇城东墙外的枢密院。一万多匹战马被送往根据地,远在根据地的骑兵独立一团和二团是真正的骑兵部队了,还有五千余匹战马驱往莒州马场。肖烈带着一批参谋部的人员和大量弹药以及二十门大型迫击炮和四十门小型迫击炮来到北平,一半火炮是用来恢复直属一团的两个炮兵连建制,还有一半用来组建一个大小炮混合的炮兵连。
“肖烈,赣北战线近况如何?”
“公子,赣北战线仍然处于对峙状态。正月和二月动用范广师和炮兵教导大队的共八个炮兵连搞了一些破袭战,摧毁了元军前沿的堡垒。现在信江和抚河之间地带的老百姓都跑光了,已经是无人区。公子,赣北战线目前还看不出打破僵局的突破口在哪里,元军没有胆量进攻,我军兵力也不足以主动进攻。”
“嗯,没关系,僵着就僵着吧。元军聚集了三十余万大军,后勤补给负担一定非常沉重,长期耗下去肯定吃不消。我军没有必要主动攻击,但是一定要严密防守,提防元军孤注一掷大举进攻。”
“公子放心,如果元军大举进攻,我军按计划依托城池和野战工事消耗元军,节节抵抗,寻机反击。大兴守城战的胜利使将领们信心大增,士气高昂。参谋部组织守军在前沿重要城池加强了城防工事。呵呵,那个什么硫酸尿尿也装备了前沿城池的部队,城门里建造瓮城,挖了陷阱,平时上面铺木板,战时就是敌人的坟墓。”
“肖烈,现在忽必烈握在我们手心里了,赣北元军有可能后撤而自谋出路。回去后以参谋部的名义告诉范广他们,如果元军撤退,可以追击,但是必须稳步推进。在元军兵力雄厚的情况下,切不可冒进,以防被元军反噬。”
“是。”
“其它方向的情况怎样?”
“虎威和闵烟的部队拿下了济南府和泰安一带,现在正在清理山东剩余的地方。项飞组织参谋部人员已经做好了解决徐州之敌的计划,动用的部队是开合师、虎威师和闵烟师的主力部队。公子,项飞请示我军向元军地盘可以打多远?”
“嘿嘿,回去告诉项飞,能打多远就打多远,能占多少地盘就占多少地盘。如果遇到大敌而不敌,可以退却收缩兵力。除了北平的部队和江南的部队,将长江以北的部队包括淮西的营级部队分配到虎威师、闵烟师和开合师,组成三个集团。他们从根据地打出去后有条件也可以扩充部队。后勤方面你要多费心了,别发生粮弹不济的情况而造成重大损失。我们生产的和台湾运来的制式武器有多少就下发多少。对稳固的新地盘,组织文官和情报资源司令部的人员接管政权,建立地方治安部队。”
“是。公子,海洋水师的战绩不错。他们的基地还在南澳岛,但是两次沿海岸深入作战,击沉元军战船二千余艘,陆战部队占领了潮州。”
“好,确实不错,其实只要堵住元军水军令其不能北上就是战略上的成功了。如果有可能的话,给董文柄留下一二千艘战船,将之驱往安南。你向郑不败传达我的这个意思,能不能做到由他们决定。内河水军和陆战二团的情况怎样?”
“林冲锋他们仍然以江州为基地与元军对峙,威胁赣北元军侧翼。水军向上游直到黄州和鄂州,经常过去转转威胁沿江元军控制的城池。另外他们分出少部分水军船只进入鄱阳湖,不时的上岸骚扰元军。”
“也不错,将领们仗打得越来越精了。肖烈,现在有个问题。无忌的部队进军辽东了,我打算在胶东的潍州或登州(蓬莱)一带的海岸建立一个水军基地,用船只从海路补给无忌的部队,但是苦于没有富余的大型船只。”
“嗯,公子,给海洋水师提供补给的武装商船有两艘,有些冗余,可以抽调一艘。和台湾联络和运输的武装商船也有两艘,能不能也抽调一艘?”
“台湾的就不要抽调了,那条航线需要远航外海,两艘大船保险一些。你回去后立即调一艘武装商船和组织后勤兵力到潍州或登州择地建立水军基地。这事你派得力的人员去办就可以了,你自己乘武装商船亲自到南澳岛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抽调一两艘战舰北调。如果他们那里不是很吃紧,你就说是我的命令调船调人,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上签署的命令备用。”
“是。公子,辽东元军有战船吗?如果有的话,这些年应当早就用于对付我胶东根据地了。”
“呃,这个问题我也是到北平来以后才搞明白。至元十一年(咸淳十年,公元1274年),元军曾经组织过一次东征日本的战役,规模有二万多兵力。元军渡海部队好像没有打什么大仗,就在海上全军覆灭了,很可能是气象因数造成的。现在已经六七年的时间过去了,很难说元军在高丽有没有新建相当规模的水军,因此我们海上运输最好要有战舰护航。另外我想让海洋水军尽早熟悉辽东半岛以东的海航情况,将来我们把日本搞定。”嘿嘿,日本女优好玩喔,到时候能欣赏浅涧舞蹈喔,还有温泉共浴。解决东北问题之后继续东征是贾迩冶的既定战略决策之一,目的是免得将来出现哈日哈韩分子。
“是。公子,回去后我就到郑不败他们那里去一趟。”
“噢,肖烈,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将赣北前线范广师之外的五个团整合成一个师级部队,调党宁任师长,荣广野任副师长,叶涛到范广师任副师长。现在缺一个合适的参谋长人选,这个人选最好是我们的老底子。”
“公子,徐总管让周谨过来了,项飞现在让他在参谋部帮忙。”
“太好了,就他了。这几年他在台湾搞组织和训练工作搞得很有成绩。嗯,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火炮储备?”
“大型迫击炮二十六门,小型的五十二门。”
“那就给他们组建一个大炮连和一个小炮连,将炮兵教导大队的两个连也编入这个新的师级部队,这样炮兵也达到四个连队。以后炮兵教导部队只有十八门炮了,但是训练和战术研究工作不可放松。”
“是。公子,部队将领都吼着要求装备炸药包抛射器。”
“别理他们,那玩意用不起。现在主要装备水军,炮兵教导大队的两个抛射器连还是放在赣北前线,有机会就去扔几个炸药包,震慑元军。肖烈,明天这里有个军事会议,你也参加,然后你就回去吧。回去时要带些有趣的人物到根据地去。”
“是,公子。”
第二天在枢密院出席会议的人除了贾迩冶和肖烈,还有五个直属团的头头、萧德江、戴钟以及一些参谋人员。警卫营和戴钟的部队提升为警卫一团和警卫二团,各瞎三个营。直属一、二、三、四团各支援一个营给新部队。萧德江和戴钟的老底子互相交换,各为四个连队,其中源于特战部队和情报部队的人员平均分配。两个新团都拥有一个大小炮混合的炮兵连,由老部队代为训练以及支援军官和骨干炮手。两个警卫团拥有的步枪都没有在全团平均分配,仍然集中在原来的两个营中。实际上两个警卫团合在一起比一个直属团的编制还小一些。
直属一、二、三、四团各自组建一个新的营级部队,兵员来自俘虏,装备非制式武器。贾迩冶说以后出去作战,只要条件许可,都可以增加营级部队编制,但是除了钢弩都没有转轮手枪,原因是现在没有钨矿石资源。当然,手榴弹之类的玩意还是有的。这些俘虏都是汉人,包括忽必烈的宿卫军,元军的主体是汉人。还有将近四千俘虏被组织起来,由刘芒的直属五团代管,这批人不装备武器。这些俘虏中的不少人以前也不是什么军人,而是达官贵人的家丁。以往不继续当兵的俘虏都放掉了,但是在大都对这些人不能这样做。这些人握在手里是劳动力资源,放出去是很有能量的潜在不稳定因素。
几天后,控制在皇城里的许多达官贵人突然遭到逮捕,包括没有什么职务的蒙古贵族。第二天,于辉的直属二团将这些贵人连带他们的家眷送往根据地,交给肖烈的特勤部队分散看管。后来这些人的去向就是秘密了,实际上就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后自动消化了。
自从进北平后北平城就是被封锁的,可进不可出。清理掉潜在的不稳定因数之后,城门都打开了,普通百姓可以自由进出城池。贾迩冶组织警卫部队查抄了达官贵人和蒙古贵族的财产。普通的奴仆婢女发些钱财让他们自谋生路。耶律铸和桑哥以及参加新政权工作的一批文官不在这次清理之列。事后这批人都感到十分庆幸。这批人的财产也没有被查抄,但是贾迩冶要求他们减少奴仆婢女的数量,主家给些钱财让他们自谋生路,剩下的必须改为雇用关系。这些人只得照办。警卫部队和文天祥领导的文官队伍监督这项政策的落实情况。
贾迩冶还没有动忽必烈,实际上皇宫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皇宫仍然是被封闭的监狱。贾迩冶对忽必烈还抱有期望,能不能达到目的贾迩冶自己也不知道。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二)
3—2
冬十月,天气寒冷,第一场雨雪将人们都圈在屋里不愿出门。贾迩冶带领直属一、三、五团和警卫一团从高原返回北平,部队带回了数不清的马和羊。几个月来这支一万二千余兵力的队伍的主粮就是羊肉,除了羊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将士们二三天才能吃上一两个甘薯,七八天才能吃上一顿米面。贾迩冶在训练将士们的胃,如果有人实在适应不了,将被调到其它部队。大多数将士将甘薯和米面食物当作调剂品,吃了羊肉后来上一口过过瘾,这个办法对调节胃口的适应性效果很好。几个月来全军都不喝水,唯一的饮料是奶茶,有时搞到马奶酒也可以。贾迩冶回到北平时郑芙大皱眉头,嫌弃他身上的气味,不允许贾迩冶接近她。而古丽非常欣赏贾迩冶身上的气味,竟然趴在贾迩冶身上嗅个不停。
在刚入秋之时,贾迩冶对几个直属团的军头说现在草原上的羊最肥,奶最浓,我带你们吃羊肉喝奶茶去。带去的茶叶都是老叶粗茶,其中夹杂许多细枝棍棍,用来煮茶正好,价廉物美。部队出发前贾迩冶将直属二团从大兴调往北平驻守,直属四团接替直属五团带领四千俘虏兵疏通运河,戴钟的警卫二团负责监守皇城和皇宫。
运河不仅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也具有重要的军事意义。即使在交通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运河的作用仍然是无可替代的,航运的成本比其它运输方式低得多。利用运河可以长距离运输石子、沙子这类的廉价建筑材料,如果用火车或汽车长距离运输这类建材,那房子会贵的不得了。古人开凿运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惠泽了后人。现在有些人大骂隋炀帝,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期望中华民族没有创造力。造山对古人的地理知识满怀崇敬之情。这么长的京杭大运河,穿越了长江和黄河,还不能有明显的落差,古人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时空穿越者给古人送去了先进的测量仪器?
在入秋之前,北平及其周边地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所谓土改,就是将没收的蒙古贵族和达官贵人以及元廷军屯占有的大量土地分给无地的佃农和奴隶以及其他愿意务农的人们。不分男女,只要申请,每个人都能分到十亩土地,但是愿意当兵的人可以得到二十亩,而且还优先分到耕牛或其它牲畜以及生产工具,浮财也比一般人分的多一些,这样许多劳动力较多的家庭都愿意出人当兵。新兵被组建成一个个营级部队和治安部队,由老部队抽调人员担任军官,与文官一起进驻周边的城池。文天祥对贾迩冶的办法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也明白了文官对军队没有指挥权,最多在必要时可以动用治安部队。
部队翻越燕山山脉进入高原,先沿着潢水流域进行扫荡。所谓扫荡就是消灭贵族,而所谓消灭贵族并不是将贵族杀了,只是强行将之变成平民,当然武装反抗的结果是丢掉性命。贾迩冶采取了非常温和的方式对待草原上的蒙古贵族和其他部落民的首领。那时候草原上没有平民,只有贵族和奴隶之分。贵族拥有一切,而奴隶一无所有,仅仅是贵族的财产之一。牲畜被没收和分配,牧民自治,自己选出头头,选出的头头是以前的贵族也可以,发给一面旌旗代表自治组织的合法性。贾迩冶剥夺了贵族太多的财产,给于他们一些食盐、茶叶、布匹甚至丝绸作为补偿,这些安慰品打消或淡化了许多贵族武力抗拒的意识。
各种各样的反抗是难免的,集体逃亡也是难免的。反抗在强大的军力面前微不足道,逃亡则任其自然。想逃就逃吧,看你能往哪里逃,看你能逃多久。反复也是难免的,没关系,我会经常来的。贾迩冶解决草原上游牧民的问题基于阶级斗争的理论,在阶级压迫深重的社会从事社会变革,阶级斗争是不二法宝。阶级斗争是纲,纲举目张,假以时日,必定成功。贵族变成平民是痛苦的,但奴隶最终能发现自己变成拥有羊群和牧场的平民是幸福的。何况贾迩冶并不是一下子将贵族的财富搞的和平民一样,顺从的贵族仍然拥有较多财产。
贾迩冶没有期望一举成功,在一定程度上希望别太顺利了。没收、逃亡、反抗的结果是部队回到北平时发财了。至于反复嘛,那有什么关系。阶级斗争的精髓是什么?自然是阶级之间的斗争,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斗争。阶级斗争的最终结果是两个对立的阶级同时消亡,产生新的社会制度。贾迩冶坚信觉醒的奴隶最终必胜,何况他们有强大的军队做靠山。但是这个过程是非常曲折复杂的。
离开潢水流域后部队沿着大兴安岭西麓向北进发,一直到达建河与石勒喀河的交汇处。几个军头对贾迩冶对地理和地形特点的熟悉程度感到不可思议,对地形地理的了解是几场较大的战斗取得胜利的重要因数。有一天吕铁头实在忍不住了,“都督,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而且来过多次,我对草原了如指掌。”贾迩冶斩钉截铁地回答铁头的问题。包括吕铁头在内,军头们都不相信。这怎么可能?贾迩冶什么时候来过遥远的草原?贾迩冶确实来过。贾迩冶熟悉草原的生存条件,而且还知道低山丘陵地带蕴藏着丰富的矿产。
“公子,在庄园的时候我就跟着你,在此之前你是大户人家的娇贵少爷,怎么可能到这种像天涯一样的地方来?这里正午的时候太阳也只有几竹竿高,刚来的时候我连时间都看不准。”质疑的是庄园子弟、直属五团团长刘芒。
“呵呵。”贾迩冶笑道,“我前世来过。”半真半假的回答。
“啊?”似乎没有人相信,但似乎又不得不信。
“都督,你前世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放羊的吧?”范阔这小子也敢跟贾迩冶开玩笑了,贾迩冶是个十分随和的人,和手下将领相处的像朋友。
“呵呵,没放过羊,但是吃过很多羊肉。”实话,涮羊肉、烤羊肉串、手把羊肉、羊肉抓饭、腊羊肉,花样丰富的各种羊肉馅小吃、甚至爆炒羊肝、羊杂碎的滋味好极了,贾迩冶特别欣赏回民做的羊肉食品。二十一世纪的人就是不爱吃羊肉也一定穿过羊毛制成的衣服。
“那,都督,你前世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到草原来?”萧德江似乎真的相信有关前世的说法了。
“呵呵,我前世是将军,到草原来打过仗。”嘿嘿,忽悠,忽悠吧。
“都督,是什么时候的事?跟谁打仗?”吕铁头似乎也真的相信前世之说了。
“噢,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强汉时我是汉朝大将,一生都在草原上跟匈奴打仗,杀敌无数,战功赫赫,惊天地,泣鬼神。”哇,做梦啊。但是效果好极了,军头们的崇拜之情难以言表。
“嗯,都督,你怎么能记得前世的事情?不是说过奈何桥时喝了孟婆汤就将前世的事情都忘了吗?”还是有人心存疑虑。
“我没喝。我身上的杀气太重,阎王也奈何我不得。”吹吧,吹吧,使劲地吹吧。效果好啊。军头们没有不服的。
“都督,人要一千多年才能轮回一次吗?”
“嘿嘿,只有我这样能翻天覆地的煞星才是千年轮一回。”形象越来越高大,令人仰视。
“都督,这一千多年里你的鬼魂在哪里?”
“鬼魂嘛,自然是在地狱里了。”好恐怖啊。
“都督,你在地狱里干什么?”
“喝酒啊,天天跟阎王在一起喝酒聊天。”
这次谈话的内容后来在军中广为流传,甚至传到民间,而且添油加醋越传越玄,演变成民间艺人的曲目,深受老百姓的喜爱。贾迩冶的形象是高大全,受到的不仅仅是敬仰、崇拜和歌颂,还有无限的忠诚和爱戴。自此民间尚武成风,少年追逐军营投军,学子报考军校,向往战场建功立业,醉心于开疆拓土,扬名立万。
出兵草原时文天祥提出了质疑,他对贾迩冶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应当是集中力量解决赣北之敌,收复长江以南半壁江山,然后进军中原,一雪靖康之耻,恢复太祖基业。贾迩冶就这个问题与文天祥讨论了半天一夜,最后基本取得共识。
自秦汉以来,东部的燕山以北和中西部的河套以及大漠之北是中央政权的最大威胁和外患。贾迩冶认为在目前的局势下,着手解决辽东和燕山北面的草原地带的问题是个极好的时机。现在元廷的力量过于分散,燕山以北的势力实际上比以往薄弱。无忌的部队跟着刘国杰集团的后面进入辽河流域,以及贾迩冶出兵潢水和建河流域是乘虚而入,贾迩冶有决心花费几十年的时间首先解决依赖那几条河流生存的游牧民族的问题。
那些地方地域广大而且土地肥沃,但是天气寒冷在当时的农业技术条件下不利农耕而利于牧业,干燥的亚洲内陆季风使雨量偏少以致中原农耕文明难以深入持久。历史上那些地方不断翻新文化特征有所不同但是又具有紧密联系的民族政治势力,虽然在中央政权强盛时依附中国,但是地域偏远,交流极不充分,不能形成真正的统一政治制度。稍有机会,这些社会形态为奴隶制的势力就会骚扰甚至侵入中央政权实际管辖的地域,甚至侵入华北平原和中原腹地。现在的机会难得,应当尽早经略那些地方。
对此文天祥称是,他搬出历史典籍,给贾迩冶看史书中记载的隋唐四代皇帝不余遗力地东征高句丽的历史。贞观十九年,唐太宗在出兵东征前对大臣们说,“今天下大定,唯辽东未宾,后嗣因士马盛强,谋臣导以征讨,丧乱方始,朕故自取之,不遗后世忧也。”一句“不遗后世忧也”使贾迩冶大为感叹,甚至感到震撼,唐太宗实际上预感到后世辽河流域的势力对中央政权的巨大冲击和毁灭。文天祥虽然不能完全明白贾迩冶感叹的全部含义,但是据此认定了贾迩冶的非凡胸怀。
文天祥提醒贾迩冶,隋炀帝东征高句丽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给朝廷带来了严重硬伤,加上修运河等工程,壮丁劳力遭到巨大损失,农业受损,国家元气大伤,以致激起民变。有个自称“知世郎”的山东人王薄,因为运河通过他家的房子和土地,心怀愤恨。而官吏对这一类事情处理不当,严重地损害了类似王薄这样的大小地主阶层的利益。王薄利用百姓厌战的情绪,作《无向辽东浪死歌》,扯朝廷的后腿,鼓动百姓抗拒朝廷起事造反而自谋利益,以致天下大乱,隋始亡于此。贾迩冶说他不会犯历史错误,但是十分感谢文天祥的提醒。贾迩冶请文天祥推荐一些学者到参谋部担任高级参谋,研究军事历史方面的学问,给参谋部的重大战略决策提供参考意见。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三)
3—3
“大哥,这几个月忽必烈的情绪怎样?”回到北平的当天贾迩冶和杨无过喝着马奶酒聊天,首先关心的是忽必烈的情况。
“能吃能喝,胖了不少,但是态度消极,脾气太大。耶律铸和桑哥私下里向我表示不愿陪他吃喝了,我同意他们的要求了,但是过几天还是陪一次,免得忽必烈太难堪,更不愿合作了。”自从贾迩冶几个月前不陪忽必烈吃喝胡諞之后文天祥也拒绝参加每晚的羊肉宴了,只有杨无过当作任务继续开导忽必烈,但是仍然没有什么成效。
“噢,可以理解。Tmd,忽必烈这老小子居然赖赌账,拒不接受我封给他的蒙古大公的称号,太没义气了。一代雄才大略的君王竟然是个赖皮。”忽必烈似乎宁愿被砍头也不愿做什么蒙古大公,贾迩冶感觉忽必烈是害怕做了大公后无颜再见成吉思汗的子孙们,那些如今的大大小小蒙古宗王,包括他的几个儿子宗王和远在伊利汗国的亲兄弟旭烈兀汗。
“嘿嘿,你那些哄小孩子的把戏不灵了吧。”杨无过的口气又像嘲笑又像幸灾乐祸。
“唉,我还不是为了早点结束战争吗?噢,大哥,现在战况如何?”贾迩冶北上草原之前虎威、闵烟和开合拔掉了徐州,歼灭五万余元军,中原腹地的门户洞开。
“详细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虎威的部队现在重兵驻守郑州和许昌一带好像没有打什么大仗,各地元军跑的跑了,降的降了。前一个多月闵烟的骑兵部队在扫荡黄河以北的平原地区。听说虎威、开合和闵烟的部队膨胀的厉害。过几天肖烈要过来,详细情况你问他吧。噢,宝兄弟,最近招了十几名江湖义士,文天祥认识这些人,南宫的情报人员盯着他们很长时间了。”
“大哥,你说说详细情况。”
德佑二年(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正月,元军兵临临安,代丞相文天祥等大臣奉谢太后之旨入伯颜大营谈判。伯颜见文天祥不拜,表现与其他大臣不同,遂将文天祥扣押在军中。五月,在元军将文天祥押送大都的途中,在镇江时文天祥得到这些江湖义士的帮助,逃往福州。文天祥曾经派人招揽这些江湖人物,未果。更早一些,咸淳十年(至元十一年,公元1274年)腊月,这些江湖人物火烧元廷淮西枢密院指挥中心正阳,一把火烧毁了元军军械仓库,元军储备的甲仗火药焚荡无余,负责监守的万户爱先不花等元酋遭到杖责。
自文天祥兵败五岭坡被俘以后,这些江湖人物百般搭救文天祥,苦于元军监守严密而无法下手。后文天祥被押往大都,这些人又尾随至大都潜伏,继续设法营救。他们的行踪被南宫的情报人员察觉,直到贾迩冶挥军奔袭大都后这些人也没有离开。杨无过和南宫亲自侦察过这些人,感觉不是敌人,也没有惊动他们。
贾迩冶率军北上高原地带后,北平只有直属二团和警卫二团驻守,这些人试图接近文天祥,被盯着他们的南宫的手下发现了他们的企图。杨无过和郑芙调集人手和一个连的兵力将他们合围逮捕,惊动了文天祥。其实文天祥也不认识他们,当年在深夜里匆匆一见,并未认得仔细。好不容易搞清楚这些人是仰慕文天祥意图搭救,大家都感慨万分。文天祥动员他们为新政权效力,而且这些人虽然未曾见过杨无过,却也久闻其名,于是表示愿意帮衬文天祥。但是文天祥对他们说现在军政分工分明,用不着他这个文人操心打仗的事情了,于是这十几个人暂时编入情报部门。
贾迩冶听说后十分高兴,“大哥,这些江湖义士爱憎分明,可以大胆使用他们。”
“呃,应当可以放心使用,但是有几个年龄老了些,让他们出生如死有些不妥。”
“哎,老一些没关系,可以做教官呀。嗯,大哥,如果发现政治头脑发达的跟我说一声。像白大哥那样的人才,可以担当重任啊。”
“噢,我会留心注意的。宝兄弟,文丞相还推荐了一个人,是个大宋武将,还是皇家外戚,你看这人能不能用?”
文天祥推荐的这员武将叫杨镇。当年元军南下,临安危急,临安府尹文天祥为保护两个皇子,奏请谢太后让淑妃杨氏子吉王赵昰和修容俞氏子信王赵昺分别出镇闵广。殿前都指挥使韩震奏请迁都。丞相陈宜中反对迁都,诛杀韩震。德佑皇帝的祖母谢太后采纳其主张,不许出逃迁都,也不允许二王出镇。后来元军迫临安,陈宜中遁走清澳,这才升封吉王昰为益王,信王昺为广王,出镇闵广。外戚驸马都尉杨镇及杨亮节、俞如珪等奉二王南逃婺州。伯颜遣范文虎将兵五千趋婺州捉拿二王,杨镇单身赴元军大营与范文虎周旋,他对别人说“我将就死于彼,以缓追兵。”二王得以潜逃温州,后来陈宜中、陆秀夫等立益王赵昰于福州,以为宋主,改元景炎。杨镇被囚禁在皇城中多年,不惜命反而未死。
贾迩冶听闻杨镇的事迹后不胜感叹,“此等忠肝义胆之人令人敬佩。现在有一关隘之地,虽然暂时不会有重大战事,但是必须有军政两方面都能拿的起来的将才镇守经营。不知这位驸马大人是否愿意去,本来我是考虑调姜才过来担当此重任的,明天我得跟杨将军谈谈。”
两天后肖烈来到北平,这两天贾迩冶通过阅读《军情通报》对各战场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但是辽东无忌部队的情况《军情通报》没有丝毫反映。实际上这是贾迩冶的意思,辽东的策略很秘密,不适合在《军情通报》反映,以免引起非议而坏了大事。辽东的策略只有贾迩冶、杨无过和无忌部队的四个军头清楚。
胶东补给辽东的水军基地设在龙口,由于郑不败慷慨地支援了一艘十五仗战舰和一艘十丈战舰,最后没有使用武装商船,而是将一艘武装商船用于调剂各地物资的运输任务。九月份肖烈亲自参加了龙口基地补给辽东无忌部队的首航,刚回胶东不久就来到北平汇报工作。
“肖烈,无忌的部队现在在哪里立足?”贾迩冶关起门来单独听取肖烈的汇报。
“公子,无忌他们现在占领了锦州、义州(义县)以东至辽河西岸的地区。”这一带当时属元廷大宁路治下。大宁路的地域十分广大,很古时为奚部,唐初其地属营州(朝阳),贞观年间奚酋可度内附,置饶乐郡。除了沿海狭窄地带和辽河西岸冲击平原地带,多为低山丘陵草原和森林植被覆盖地区,利于牧业。
贾迩冶查看了地图,“你去的时候他们的情况怎样?”
“嗨,”肖烈笑道,“公子,本来我以为给他们送粮送弹药是救他们的命去,毕竟他们是孤军深入嘛。没想到他们过的有滋有味的,早知如此我就用不着那么着急了。”
“呵呵,怎么个有滋有味的了?”
“嗨,几句话说不清楚,他们那里的情况有些不可思议。”
“不着急,你慢慢说。”
无忌的部队跟着刘国杰庞大的集团从西到东一直到达海岸地带,然后出了榆关(山海关)沿着海岸进入大宁路地界。这时候刘国杰的部队开始和当地的元兵打仗了,虽然没人能打过他的军队,但是也不逍遥自在了。刘国杰没有将那些蒙古宗王的军队看在眼里,不仅一路都是打过去,还四处掳掠牲畜和财物。反正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和元廷彻底决裂翻脸了,再得罪几个宗王有什么关系?虱子多了不痒嘛。
无忌的部队不时地敲打敲打刘国杰的后卫部队,促使刘国杰跑快一些,而刘国杰也没有待在辽西的意思,于是看起来就是无忌将刘国杰打跑了。无忌占领锦州后就不走了,还打击掠夺义州的刘国杰的骑兵,乘机占领了义州,以后一直将刘国杰集团赶过辽河就不追了。现在刘国杰以辽阳为中心,沿着辽河和浑河之间的水草地带安营扎寨,放牧捕鱼。那时候辽河两岸的冲积平原多为水泽草地,森林密布,农耕开发程度极低,刘国杰要在那里屯田发展,还得付出很大的努力。好在地域广大,人口稀少而自然资源丰富,活下去倒也不成问题。
无忌控制的地盘有一条大凌河,沿河一带从唐朝时就有了农耕开发。虽然被刘国杰掳掠一遍,但是一路上无忌的部队也收容了五万余被刘国杰裹挟的移民。无忌的部队和老百姓大面积的种植了甘薯,已经有了大丰收。
“公子,送去的粮食帮了他们很大的忙,但并不是起到救命作用。无忌他们食物充足,周边的蒙古和其他部落的牧民给他们贡献了大量的牲畜。我问无忌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无忌说是公子让他们打着元军的旗号,是来消灭叛军刘国杰的。公子,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回去后除了项飞你不要泄露给别人知道。辽河的问题十分复杂,民族多,部落民多,不能只用打来解决,何况我们能派去的兵力有限。那个地方地域非常广大。”
“公子,还有奇怪的,无忌他们明的通元廷势力,暗的还通刘国杰。他们暗地里给刘国杰集团提供大量甘薯,还教他们的人种植甘薯的技术。无忌说这也是公子的授意,这也是真的吗?”
“嗯,也是真的。辽河流域农耕开发程度很低,刘国杰的军队主要是汉军,裹挟去的移民也是汉人,这些人要生存下去很不容易,必须开发农业。我们给他一些甘薯是为了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生存下去。我们到那里去不是为了消灭刘国杰,而是为了解决东北的问题。”
“噢,不过还是有不可思议的事情。西门参谋长交桃花运了,娶了两个蒙古贵族小娘子,我才知道蒙古人还有这么美的女人。那两个美女一个叫大玉儿,一个叫小玉儿,真的都是如花似玉啊。”肖烈喉头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四)
3—4
贾迩冶召集肖烈、五个直属团的头头们以及杨镇在枢密院开了几天会议。第一项内容是组建一个四个营编制的团级部队,人员从刘芒的直属五团成建制的抽调一个营,再从已经完成疏通运河任务的四千俘虏中挑选年轻力壮者组建三个步兵营,军官从各部队抽调。该团的直属连和侦察连也从老部队抽调军官和骨干。贾迩冶指定了正副团长和参谋长人选,团长是原大宋驸马都尉杨镇。一个月后,杨镇团将赴榆关(山海关)屯守。一个新编的五人情报小组派往该团,主要担任与无忌的部队联络的任务。
各部队从俘虏中挑选年轻精壮者补充兵员,刘芒团恢复六个营的编制。剩下的约两千俘虏编成二十个连,分散到燕山各大河谷里牧马牧羊。直属三、四、五团分别到北平东北、北面和西北各城池和关隘要道口驻扎,但是团部都驻扎北平。
为了永久的消弭草原游牧部落掠夺农耕地区的威胁,必须加强草原地带与内地的经济联系。在二十一世纪,草原上水草丰美的地带一户五六口人的牧民人家,一般都拥有二三千只羊。而一只羊一年羊毛或羊绒的产值为二百元至三百元之间。相对于内地普通的农民,草原上的牧民非常富裕,许多牧民雇用外地打工者骑着摩托车放羊。在古代,羊的产值没有这么高,原因是羊毛、羊绒的价值没有被充分开发,杀羊吃肉后羊皮的价值也没有充分开发。开发牧羊的价值可以加强发达地区和草原地带的交流和联系以及相互间在经济方面的依赖性。不同民族之间只有密切的联系和充分的交流才能具有一致的利益和凝聚力。
重返江南后不久贾迩冶在建康搞了个羊毛加工实验工厂,虽然纺出的毛线还不够柔软,但也可以编织毛衣了。秦文虽然没有编织过毛衣,但知道有手工编织毛衣那么回事,结果贾迩冶的五个女人都会编织毛衣。习荏和古丽的技术最好,创造了不少花色。军人的家眷有不少人都能编织毛衣了,将来牧羊、羊毛加工和编织成衣必定是一个新生的产业链,新的财富源泉必定推动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肖烈和杨无过一直在北平主持军务,贾迩冶让杨无过熟悉日常军务的工作,熟悉驾驭北平的参谋班子,这些参谋人员是肖烈上次来北平时带来的。贾迩冶自己却东游西荡起来,带着警卫一团东面跑到榆关,西面跑到平城(大同)城下,还向城墙上放了几炮。
十一月中旬,参谋部的三大头目以及虎威、闵烟、开合部队的军头们齐聚北平城枢密院。会议首先盘点一年的成果以及部队的兵力膨胀情况。贾迩冶将三支部队都提升为集团军,每个集团军司令部都配置几名原大宋太学生、大臣作为高级参谋以补充部队政治参谋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元廷的一些文官和学者也被使用,而且不仅仅只是使用汉人。以后这些高级参谋随集团军司令部行动,贾迩冶要求军头们以后在新解放区在政治、人文等方面尊重这些高级参谋的意见,如果忽略他们的建议而造成人文等方面的重大损失是要承担责任的。
虎威的部队编成三个各辖四个团的师级部队和一个司令部直属团,全军共三万六千余人。闵烟和开合的部队都编成二个各辖四个团的师级部队和一个司令部直属团,两军的兵力都是二万三千余人。所有的团级部队都是四个营编制。各部队富余的兵力转变为城池治安部队和运输部队。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主力部队保持精干,另外地方的治安和运输部队也需要兵员。明年各主力部队打出去后,还可以继续扩张。
贾迩冶下令成立了后勤运输司令部,副参谋长陈达兼任司令,门不合和韩震任副司令。门不合管运输部队,韩震管兵工和工兵部队。运输部队扩张到五个陆地运输团和一个运河运输团。运输部队除担任运输任务之外,还承担后方交通要道枢纽城池的驻守任务。
各部队在明年春季结束前完成编成和部署,直属一团和二团在冬季结束前给各部队送去两万余马匹,这些马都是从北方草原来的战利品。闵烟的部队是清一色的骑兵,虎威和开合部队的司令部直属团也是骑兵,师级部队有二个骑兵团。各部队差些的战马转给运输部队。
明年初夏开始,虎威集团的两个师及直属团沿黄河一线向潼关乃至长安方向进击。闵烟集团的一个师及直属团攻入娘子关,进击太原,扫荡汾河谷地,策应西进部队的右翼。开合集团的一个师及直属团在内河水军部队配合下沿长江北岸西进,解放荆北长江沿岸城池。三个集团军各有一个师扫荡河南残敌,然后合力进军南阳。以后虎威部队的一个师从南阳出发西进汉中,打开通往四川的通道,开合集团和闵烟集团各有一个师扫荡荆北。开合的部队将会师江陵,准备渡江进攻潭州(长沙),夺取赣北元军后勤补给的重要来源,彻底动摇赣北元军阵线。闵烟部队的一个师完成任务后驻守南阳、襄樊作为战略机动部队,随时支援虎威集团的两支西进部队。
会后大家各奔东西,贾迩冶待在北平不动。北平只有两个警卫团、一个运输营、五个直属团团部和刚组建不久的五百城池治安部队,总兵力五千余人,承担城防、皇宫监守和城池治安。文天祥领导的政务班子将北平及其周边的政务、民生管理的井井有条,贾迩冶懒得过问。闲极无聊,贾迩冶派人到胶东将新任的后勤运输副司令韩震接到北平,询问吴公公组织的电学研究的进展情况,贾迩冶现在非常希望远程通讯的研究能有突破。
韩震来到北平后贾迩冶才知道自从成立科技大学筹备组以来,吴公公已经将各方面的技术精英都调到建康城去了,成立许多教学研究小组,包括化学、炸药、钢铁、有色、硅酸盐(琉璃、陶瓷、水泥)、光学、电学、弹道学、水利、测量、机械、枪械、酿造等各学科。这些小组除了做课堂教学、实验教学和实践教学的准备工作,还自建实验室和自造实验设备从事研究工作。
吴公公还向徐大锤要些造船的人才,被徐大锤拒绝了,原因是那里很忙。但是徐大锤将一帮研究从粪便提取氨水的年轻人给吴公公送了过来,这些人从研究粪便转为研究动植物资源的化学问题,在传统的香料、染料和药物方面有所进展。吴公公还将植物原料和酿造相结合,成立发酵饲料和沼气研究小组。另外徐大锤还准备在蒸汽机研究小组有了实质性进展之后将研制人员都给吴公公送来。
贾迩冶指示韩震回去后成立一个武器装备开发领导小组,他亲自任组长。这个小组根据部队的需要和现有技术能力,给研究人员提出开发新武器装备的研究项目,经费由军队提供。韩震回胶东之前先到建康去一趟,贾迩冶命令萧德江带领警卫一团一营和运输营随韩震将郭守敬送到吴公公那里去。同时送到老根据地去的还有将数千名解放了的男女童奴以及皇宫里和达官贵人官邸里的歌舞伎。
年关将至,警卫一营、直属一团和二团先后返回北平。这天晚上贾迩冶和杨无过在枢密院喝酒,“大哥,我想动忽必烈那个老家伙了。”
“呃,宝兄弟,你是想杀了忽必烈吗?我赞成,老东西又臭又硬,留着他有什么用?”
“咳咳,大哥,不是要杀他。我只是觉得让他一直待在皇宫里不合适。我是想将忽必烈,还有那个太子以及皇后、皇妃、太子妃什么的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免得他们住在皇宫里还心存幻想。”
“噢,宝兄弟的意思是转移到外地去还是仅仅从皇宫里搬出来?”
“最好是转移到外地去。大哥,地点必须是绝对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哪里有这么秘密的地方呢?”
杨无过想了一会,“呃,宝兄弟,你看这个地方怎样?”杨无过用手指沾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四个字。
贾迩冶笑道,“那个地方现在不是训练情报人员的秘密基地吗?不错,就那里了。”
“宝兄弟,什么时候动手?”
“大年三十吧,夜里突然行动,戴钟的部队协助。大哥,知道最终去处的人越少越好。”
“呃,宝兄弟,那些宫女和太监怎么处理?”
“发些钱财遣散了吧,除此还能有什么办法?想要土地的就分给她们土地,这样就会有人娶她们,凭空得到十一亩二分地啊。不要土地的就多给些钱财。”
“宝兄弟,为什么给宫女多分土地?”
“嗯,大哥,给她们的土地还是十亩,还有一亩二分地是女人自己随身带着的,娶她们的男人也要勤奋地耕耘啊。”
“嘿嘿,宝兄弟,天下事你操心的太多了吧。”杨无过哪里知道,二十一世纪还免费发放安全套呢,关怀的程度更高更细致。
“大哥,皇宫里的东西一样也不能让他们带出皇宫。”
“噢,财物都按老办法登记造册,交给肖烈的部门保管。”
“嗯,不完全是这样。皇宫里的东西不仅仅是财物,典籍文书更重要。大哥,先办人的事情,回头请文天祥推荐一些太学生帮助清理皇宫里的东西。以后将皇宫办成一个博物馆,皇宫就不需要作战部队监守了。”
“博物馆是什么?”
“啊,就是收藏了一些好东西,供人们来参观,饱饱眼福。”
“呵呵,宝兄弟,你是想将皇宫变成平头百姓也能进去的地方啊。”
“大哥,你觉得天下要是没有皇帝会怎么样?”
“也没多大关系。现在大宋皇帝没有了,大元皇帝也关起来了,不是已经没有皇帝了吗?天下还是天下,也没见天塌下来。不过,宝兄弟,你为什么不当皇帝呢?”
“大哥,我嫌当皇帝麻烦。皇帝的女人太多,安抚不过来。那么多美女,摆在那里闲着是极大的浪费,大家都会变态。”
“嗯,宝兄弟不当皇帝也好,免得你大哥还要给你小子磕头。”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五)
3—5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贾迩冶又出新花样了,北平出现了两个新生事物,一个叫“长城工业”,另一个叫“燕京大学”。“长城工业”已经在开发矿山,一个叫“宣化铁矿”,另一个叫“开滦煤矿”。还有一些地方也在开矿,那些地方开采的是天然硝石。河北的天然硝石蕴藏量在全中国位居第二,排在第一的是新疆的鄯善小草湖。
燕京大学分两个学院,一个叫文学院,还有一个叫工学院。文学院设在国子监,与孔庙是邻居。工学院设在北中书省,就在钟楼西面的马路对面。文学院已经招到六名大学生,先生比学生要多出许多。工学院现在只有先生,学生一个都没招到,但是先生们很忙。这些先生是过年后不久贾迩冶亲自到建康去抢来的,对此吴公公至今还恨的咬牙切齿。
刚过完年的时候,贾迩冶和古丽带着警卫一团一营回了一趟江南,对此郑芙十分理解和体谅。秦文、习荏和郑蓉需要安抚,古丽需要看望自己生的孩子,这是郑芙的理解。可是此行并非仅仅是探亲那么简单。
贾迩冶回北平的时候将吴公公为筹建科技大学而成立的一个个教学研究小组都抽调一半人马带到北平,有些人少的小组连锅端了。在建康城的七天时间,贾迩冶两次到吴公公官邸串门,但是压根就没有提挖墙角的事情,而是大谈特谈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探讨如何建立竞争机制,至于建立竞争机制的必要性是两人的共识。另一个问题是搞工业包括军工工业究竟是搞国有还是搞私有。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也拿不定主意,但是有一点明确了,古代的手工业军工都是国有的,至少是历朝历代都是竭力垄断的。最后两人都认为现在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干着,否则想搞的工业会胎死于没有原始积累。但是竞争机制也必须建立,否则会固步自封,失去创新的动力。
后来吴公公在《华夏半月刊》上见到北平成立长城工业和燕京大学的报道,三人领导小组开了一个会,随后建康城出现了“长江工业”和“金陵大学”两块招牌。实际上贾迩冶已经对秦文说过这事,如果吴公公提出搞这些东东,一定要全力支持。贾迩冶希望形成南北竞争机制,互相促进发展。将来还要在西北、西南、东南建立产学研集团。一个国家政治上必须大一统,但是产学研必须竞争,思想界必须百家争鸣,否则还会走进封建王朝从兴盛到衰落的循环。
留梦炎对大学和大学生这些名词很有意见,“呃,贾都督,为什么叫大学生?以前在国子监做学问都是叫太学生啊。”
“呃,留大人,差别不大嘛,就差一点嘛。”
“呃,贾都督,不能差一点,为什么要妄自菲薄,比别人差一点呢?应当比别人高一点,至少要一样,不可比别人低啊。难道我朝比别的朝代低吗?”
“呃,留大人,大学生不比太学生低啊。大者,一人也。太字的那一点在下面,是一个人下面的那一点啊。学生者,斯文人也。既然是斯文人,为什么要暴露那一点呢?在下面晃来晃去的多不文雅。也不能将那一点挪到上面去,否则就是犬学生了。”
“啊?呜呜,呜呜···”,留梦炎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大把大把地掉在地上。从此太学生下面少了一点,变成了大学生。实际上那一点是藏起来了,不敢再暴露在外面,否则有失斯文,更不敢扛在肩膀上而变成犬类。后来大学生并非都是男生,老知识分子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贾都督早有预见啊。以后再也没有人坚持认为应当恢复太学生这个名称,于是太学生绝迹,大学生延续后世。
工学院虽然还没有招到学生,但是贾迩冶给那些预备当先生的工匠们布置了几项任务,让他们联合攻关。这些项目的核心是炼钢、水泥和平板玻璃,这些技术必须突破现在小规模生产技术,否则不能成为经济的有效增长点。比如说钢铁业吧,用坩埚冶铁炼钢是传统技术,但绝对满足不了将来的需求。
宣化铁矿的矿石用船运输到扬州和江南,结果是别的地方采铁矿为生的人们被迫向北方转移。宣化铁矿是沉积型肾状赤铁矿,矿层厚,规模大,易开采,品位高,不用选矿,因而成本低,当时只要有这么一个矿山小规模的开采,就能满足各地的需求。同样,开滦煤矿开采出来的原煤也满足了所有的需求。贾迩冶稍微提示了一下,蜂窝煤就搞出来了,特别适合小户人家的消费水平。
仅仅是两个矿山的开发,就明显地加强了北方和南方的经济交流,开采、运输和下游产业红火起来。江南有实力的商号都盯上了这个产业链,这时候贾迩冶做出了绝大多数官员都反对的举措。文天祥对贾迩冶的决策也不能理解。
“呃,小贾啊,为什么将政府的铁矿石和原煤的运输让民间商号来承担?军队不是有个内河运输团吗?用军船运输不是可以节省开支吗?”
“文大人,军船只能用于军事运输任务,不可从商,否则必定迅速腐败。铁和煤是民间用量多于军队用量的寻常物资,运输和销售工作量巨大。如果这些都由政府来做,那不是要增加政府人员的规模吗?也是政商不分,也是政府变得腐败的一个因素,经济效益会消耗在多吃多占和贪污之中。现在矿产品在矿山就卖掉了,政府和军队就少了许多事情,也避免了许多产生腐败的环节。文大人你看现在商号的运输船队将矿石和煤运往南方,将江南的大米、茶叶、布匹、丝绸等物资运往北方,甚至江南的鱼蟹虾鳖都运过来了,效率多高啊。这么多种类繁多的商业活动,牵涉到无数从事各种营生的老百姓,如果都是政府和军队来做,那老百姓干什么呢?我们现在让利于民,让民间商号发展壮大,将来才能增加税收来源。让利于民,不与民争利,对国也有利啊。”
“呃,小贾,历朝历代的尚书省都有工部,漕运盐铁纺织这些行业都在管辖之内,以后政府不要这些部门了吗?”
“政府的各个职能部门还是要的,但是职能要改变。政府的职能是保护民间商业活动的合法权益,也要对商号进行监管不允许商号的违法活动。这两方面还需要在实践中摸索经验,制定相关法律,不断完善。现在这些事情只能劳文大人领导的文官多费心了。我建议大人抽空到江南去一趟,就这方面的问题与政府首脑吴夏冕大人和在临安主政的李庭芝大人多多沟通,先拿出一个临时方案出来。将来要成立专门机构不断研究完善这方面的律法。”
“呃,小贾,江南那边来文通报,江南有些商号大量囤积宣化所产的铁矿石,致使南方铁矿石价格明显提高,危及冶铁小户的生存。你看要不要惩办?有个叫盛达的商号搞的最凶,惩之可以杀一儆百。”
“嘿嘿,不用,不用。文大人,逐利而行是商业活动的基本原则,像囤积居奇,抬高物价这样的活动,只要不破坏基本的民生,对社会的稳定性造成伤害,不必动用国家权利干涉。但是政府必须对这些事情有充分的了解,监视发展的程度,寻找对策。另外文大人你想过没有,你看到的通报是情报部门发到政府部门的,但是这种事情应当是政府的事情,是政府的职能之一,这方面政府必须承担起责任。”
“呃,小贾啊,那些奸商的行为继续下去必定导致许多冶铁小户破产啊。”
“嘿嘿,文大人,如果在源头上扩大铁矿石的产量,结果会怎样?必要时可以动用运输部队往南方大量输送矿石,以平抑物价。”
“啊,那结果必定是奸商赔钱,好啊。不过,矿石的产量能够按照需要随意扩大吗?”
“嘿嘿,文大人,这个你放心吧,我们的矿山是用炸药爆破开采的,不是用铁镐一点一点的刨矿石,生产能力的余量还很大。”
“噢,那我就放心了。”
“文大人,你不觉得那些奸商的行为可以帮助政府多搞一些钱吗?”
“啊?难道你早已想到这些事情?”
“文大人,工商行业都是需要要保护的,但是政府必须注意它们为了逐利而起到的破坏作用。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要动不动就动用暴力手段。能用温和的手段将事情平息下来,还能搞些钱,那不是更好吗?”
“对,只要将经济的源头控制起来就不怕奸商捣乱了。”
“文大人,以后宣化铁矿和开滦煤矿的开采权也会卖给商人的,现在硝石原矿的开采和煎制已经在着手分批卖给商人了。以后军队的后勤部门只要采购煎制提纯好的硝石用于军工生产就可以了。”
“啊?源头都由民间控制了,这不会削弱政府的能力吗?”
“硝石这个行业本来民间就有,而且矿点分散,不利集中管理。把这个行业再让给民间,效率比政府和军队要高。出让开采权就能得到转让费,还可增加税收来源,将来适当的时候还可以增收资源补偿税和环境保护税。再说硝石也是民间用于爆竹生产的原料,政府和军队没有必要对其垄断。铁和煤更没有必要进行垄断,只是现在还没有哪家商号能出得起这种大矿山的转让费,现在不便出让开采权。现在的商号还需要培养壮大。将来会出现民比国富的现象,国家发行国债向老百姓借钱过日子,发展教育和开发新的产业。”
“啊?”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六)
3—6
四月中旬,各战场捷报频传,项飞来到北平。
贾迩冶不在北平城里,他最近搞了个炼钢厂,叫做首都钢铁厂,搞起了高炉炼钢的实验,为此还开采了一个热接触变质型大颗粒红柱石矿,用作高炉的耐火材料。矿石非常漂亮,红柱石状若菊花。贾迩冶在为钢铁时代的来临做准备。那时民间的冶铁炼钢的设备用一个担子就能挑走,就是所谓的铁匠炉子。在真实的历史中,一直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神州大地的城乡中还能看见。铁匠用一个炉子,一个小坩埚,几片破铁锅的碎片和熟铁料就能搞出钢来。但是这种冶铁炼钢的规模显然不能满足未来发展的需要。以前在庄园搞的钨金冶炼炉和坩埚是为了在艰苦的战争条件下随时随地生产需要的各种钢铁材料,产量也是十分有限的。
听说项飞来了,贾迩冶知道有大事发生了,急急忙忙地赶回枢密院。“项飞,有什么事情你们解决不了?”贾迩冶口气多少有点不满。
“呃,公子,赣北前线的元军后撤了。”
“噢,是后撤?没有溃散?”
“正是这样。元军后撤的次序井然,交替掩护,没有可趁之机。”
“不简单。元军向哪里撤退?”
“不像撤往赣南和广东,元军前锋已经进入袁水流域,可能是想撤往湖南。”
“嗯,项飞,如果元军确实是这个意图,你考虑元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意图的?”
“公子,参谋部仔细研究了这个问题。首先,元军后撤一定是已经确认元廷中枢已经不存在了。而元军在赣北遭受信江和长江两面的压力,元军自认不能长期对抗,故而后撤。元军不向南往广东方向撤退,同样也是避免两面受敌。如果元军撤往广东,我军在陆地上必定尾随,而海上元军水军打不过我军的海洋水军,我军迟早在广东沿海登陆,元军也是南北两面受敌。但是元军撤往湖南也没多少道理,陆地上我军还是尾随西进,而北面我军必定渡江作战,元军既然不愿两面作战,守湖南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元军最终会撤往何处?”
“公子,参谋部研究了三十年前元军攻占大理和川西的战史,由此得出结论元军很可能是想到大理去,也可能是到四川去,进而北上陕甘甚至是到漠北草原去。”
“噢,那可是万里迢迢的长征啊,真是那样的话,几十万大军拖都拖垮了。”
“公子,元军三十年前攻打大理的进军路线十分古怪,元军的行军路线渡过了金沙江和大渡河,沿途多是山峦叠嶂大豁深沟之地,我军恐怕很难全力追击。”
“哦?”贾迩冶很吃惊,那不是红军长征的路线吗?只是行军方向相反而已。“这么说来那些参谋们判断的元军去向还真有可能。项飞,你打算如何应对?”
“公子,这正是我亲自跑来请示的原因。现在江南我军兵力不足,没有条件全力追歼敌军。即使将范广师和党宁师都放出去,也不可能与三十余万元军硬碰硬地打,而且还不能都放出去,否则建康门户洞开。尾随元军之后,后方许多元军占据的城池无兵去攻占,打下来也不能分兵据守。现在也不可能扩充许多军队。”
“是有这个问题。呵呵,大片江山唾手可得,却无兵取之。这样吧,项飞,先吃饭,饭后我们仔细研究这个问题。”
三天后项飞南下,几天以后长江以南发生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内河水军一分为二,三分之一的水军进入鄱阳湖,配合陆战二团和范广师沿着赣江进军。三分之二的内河水军将开合集团运过长江,攻占岳州(岳阳),然后进入洞庭湖,沿着湘江前进,但是不要将元军西走的路线堵死。江西和湖南的军事行动都是水军和陆军配合,互相掩护,欺负元军没有能与之抗衡的水军力量。一下子将元军都消灭是不现实的,只要不断削弱之就达到了战略目的。如果能够分割元军集团,将之赶往不同的方向则更妙。
党宁师暂时不动,坚守建康的南大门,赣北前线的八个营级部队编入党林师,组建两个新团。浙东十二个营级部队和姜才的警卫部队整合成一个新的师级部队,姜才任师长。党林师原来属于闵烟部队的吉敏骑兵团调配到姜才师,吉敏兼任副师长,参谋部负责组建师级和团级参谋班子以及侦察部队和特战部队。另外党林师支援姜才师一个大炮连和一个小炮连。
项飞离开北平后十天,杨无过率领直属一、三、五团和警卫二团南下,直属四团接替北平北面的防务。这支部队的任务是扫荡湖南和江西残余的元军,并且促使元军的大集团跑得快一些,乘机多消灭一些掉队的步兵,内河运输部队配合行动。
杨无过对于指挥一万二千余兵力的大部队还有些心虚,“呃,宝兄弟,指挥这么大的部队行动我还没有经验,担心吃了亏不好交代啊。”
“大哥,你只要将几个团的头头抓牢就行了,作战行动让参谋人员做好计划。刘芒的特点是善于猛打、死缠烂打,范阔在战术上专研多一些。铁头有些心眼,能想出一些好计,戴钟心思慎密,做计划你多听他的意见。这几个家伙都能打,你只要管住他们不去和元军重兵集团硬干,出不了大麻烦。大哥,我已经和他们几个打过招呼了,如果他们不听你的将令,我砍他们的脑袋,他们不敢乱来的。”
文天祥和一些文官及太学生也随军行动,包括元廷的一些官员。文天祥的使命是安抚湖南和江西新解放区,组建各地文官队伍,他本人还是要回到北平主政的。队伍路过扬州和建康时参谋部和情报资源司令部以及军政大学也要派出大批人员充实到新解放区,建立新政权和组建当地治安部队。贾迩冶点名将海州知州丁顺调往即将解放的鄂州担任知州,其他需要从小地方升调到大地方的人员由文天祥和吴公公商量解决。
本来贾迩冶是考虑请李庭芝担当安抚湖南和江西新解放区的重任的,但是担心李庭芝可能大开杀戒,将那些原来大宋投降的官员都杀了,只得请文天祥去做这件工作。贾迩冶发现文天祥进入大宋政权的核心的时间比较短,后来又受陈宜中、张世杰的排挤,基本上还没有大宋重臣的专权和跋扈的劲头。贾迩冶认为现在十分需要广泛的和解政策,以利于尽快医治战争带来的仇恨和创伤,实现天下的大治。为此贾迩冶和文天祥做了一天一夜的深谈,两人取得很好的共识。文天祥还给贾迩冶讲解了唐太宗在玄武门政变后实行的和解政策,以致迅速地出现了贞观之治的大好局面。贾迩冶给文天祥灌输了一个重要思想,乘着政权更迭之机尽量削弱大地主阶级的实力,为此不惜使用一些隐秘的非常手段,目的就是农业必须以自耕农为主。由于北平及其周边此项政策的成功,文天祥完全接受贾迩冶的意思。贾迩冶心里暗自得意,文天祥对大宋宗室为代表的大地主阶级已经很淡漠了。
老丞相留梦炎请求随军南下,最好是到临安去,哪怕是寓居临安也行。贾迩冶拒绝了他的要求,同样也是担心李庭芝将他杀了。贾迩冶将这个意思说清楚之时,留梦炎又是哭得眼泪鼻涕大把大把掉在地上。
部队出发后贾迩冶请耶律铸代理主政北平,表面上不予干涉,但是每天都听安插在政府里的情报人员做汇报,贾迩冶在考察耶律铸等原来元廷官员对新政权的忠心程度。
五月下旬,贾迩冶见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久违了的徐大锤,另一个是吴公公。虽然感觉意外,但是贾迩冶十分高兴,当晚三个昔日的酒肉朋友在枢密院喝的晕头转向。
“迩冶,听志薄说你不想当皇帝,是不是打算让我当皇帝啊。志薄缺少当皇帝的关键设备,当不成皇帝的,你又不想当,看来我当皇帝最合适了,我也搞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粉黛三千过过瘾。”徐大锤想当皇帝的动机十分纯真啊。
“谁说我当不成皇帝啊?用不成难道还看不成吗?”吴公公不服气。
“靠,只是看看需要霸占那么多女人吗?”徐大锤笑道,“以后将短上衣和低腰裤推广开来,上面可以看见半条乳沟,下面可以看见半条臀缝,中间还可以看见小蛮腰和肚脐。嘿嘿,满街都是,随便看,就怕你老男人心态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只敢偷偷摸摸地窥视啊。”
“呃,安全,真的有当皇帝的兴趣吗?”贾迩冶十分认真地问徐大锤。
徐大锤十分意外,“迩冶,不想当皇帝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吧?我也不是十分反对你的想法,只要不是搞得以后不停地到处消灭冒出来的土皇帝就行。”
“呃,安全,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想不想弄个皇帝当当?”贾迩冶还是一脸的认真。
“迩冶,你什么意思?你要是让我当皇帝,那我就当,有什么不敢的?嘿嘿,当皇帝别的好处不说,单单拥有无数美女就不能拒绝啊。哈哈哈。”徐大锤大笑。
“呃,安全,说话算不算数?我真的想让你当皇帝。”贾迩冶微笑。
“迩冶,你搞什么鬼啊?”吴公公明显不满。
“不管他搞什么鬼。”徐大锤说道,“迩冶,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当皇帝,那我就当了。有什么可怕的?你要是不满意,最多我下台不当就是了。”
“安全,你答应了?”
“呃,我答应了,怎么地?”
“那好吧,你做好当日本天皇的准备。”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七)
3—7
徐大锤带来了八艘新建造的十五丈战舰,但是都没有武装。项飞将二艘战舰用于台湾和大陆之间的联络和运输任务,一艘用于和海洋水军的联络和运输,还有一艘用于和无忌的部队的联络和运输[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它四艘用于各地之间的海运,没事时停泊在建康下关码头备用。而腾出来的四艘武装商船都划给内河水军,支援江西和湖南的作战。无忌那里常驻二艘战舰,基地在葫芦岛。无忌打算分兵渡海攻占盖州,原因是盖州以及辽东半岛沿海地带汉人较多,农业较发达。
徐大锤将军工和民用产品的老班底基本都带回大陆,现在住在建康待命。徐大锤不想待在台湾了,那些老班底的人员思念家乡,都特别拥护徐大锤的决定。但是造船的那一部分还留在台湾继续造船,台湾的樟木用于造船既结实又不生虫。
“呃,安全,你不去台湾了,那里的工作谁主持?军队谁掌握?”
“还是领导小组啊,现在吸收了贾政和郑宝船。军队有一个团,头头是柴旺和梁君,有三个营的兵力,一千五百余人。其中两个营装备钢弩,军官有转轮手枪,还有一个营有两个步枪连、一个炮连和一个侦察通讯连。另外还有五十人的水军,十条小帆船,名义上也归军队管,但是郑宝船将他们当作渔民使用。”
“够阔气的。”这是吴公公的评语。
“呵呵。”徐大锤笑道,“那些兵是最神气的小伙子了,十分抢手。柴旺是巴结实的女婿,梁君是水有益的女婿,军政一家啊。这几年军队也没闲着,主要是忙着修路造桥。现在他们的决心很大,打算将路沿着西海岸一直修到南部去。那帮老爷们还都十分支持,都是想广开财源啊。我没反对,反正比闲着强嘛,让他们忙个几十年吧。呃,迩冶,他们能够搞些简易的测量工作,是你培训出来的吧?”
“嗯,是的。安全,这些年都没有海盗之类的打扰过吗?”
“没有。不用担心,他们的装备太强,真的有海盗的话,那帮家伙恐怕要开心死了。”
“安全,这次带步枪没有?”
“带了,这次是二百只,是最后一批了。剩余的八百多斤钨矿石我也带回来了,是打算用于车刀的合金钢用的。硼砂和锰矿石没带,那边还能生产钢弩和弹药,但是硝石储备不多了。这边很长时间不往那边送硝石了,是不是不打算运了?”
“嗯,这边用量大,而且弹药的生产能力超过硝石的生产能力。”
“噢。迩冶,蒸汽机有眉目了,我将样机拆散带过来了,再拼装起来就能动起来。”
“啊,这是大事,你真能沉得住气啊。”
吴公公插话,“安全是想让你狂喜。”
“确实是狂喜啊。安全,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呃,迩冶,我想在建康设一个实验工厂,继续研制。”
“现在动能的输出功率比以前搞的水轮机如何?”
“比在台湾搞得水轮机差一些,但是据工匠们的反映,比你以前在牛头山搞得强。”
“啊,那还等什么?赶快大干啊。”
“呃,迩冶,现在热效率很差,耗煤太多,而且造价昂贵,经济上不如水轮机,恐怕只有技术进步上的意义。”
“唉,没关系,不就是化银子化金子嘛,那玩意现在不缺。安全,你大胆地干吧,技术上不成熟没关系,大量使用才能快速进步嘛。以后要是缺金子银子了,我负责给你抢来。”
“咳咳。”吴公公有话了,“蒸汽机最终是要淘汰的啊,花大力气划得来吗?反正我们的技术已经绝对领先了,我们把力气花在更先进的东西上不更好吗?”
“不,不。志薄,有了蒸汽机才有真正的机器工业。既使有了内燃机以后,蒸汽机也没有完全淘汰,火力发电还是要用蒸汽机的。”
“那好吧,本来我真的担心太花钱而没有经济上的效益。这样吧,先用蒸汽机带动机器生产武器,能支援打仗多花些银子也没关系。”
“安全,武器是要搞,但不是主要的。在武器这方面,你要搞的不是大量制造,而是研制新的武器。搞蒸汽机嘛,我给你一个目标,搞成了利益极大。”
“什么目标?”
“用小蒸汽机造大蒸汽机,用在战舰上和火车上。有了这两样东西,还用发愁没银子花吗?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战舰上装上蒸汽机就更不得了了,以后看谁不顺眼就让他吐血。安全,以蒸汽机为核心的产学研你就负起责任来,别怕摊子大,别怕花钱。现在花多少,以后都能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哇,我猜想你是想搞扩张,怪不得你要我当日本天皇。”
“不然你的欲豁难填啊。”
“咳咳。”吴公公有话要说,“电学研究的事也交给安全吧,文官那一块都快烦死我了,实在拿不出时间搞电学研究。”
“唉,志薄,其实文官那一块糊涂一些没关系,文治这方面只要平稳就可以了。电学研究我说不上什么,但是我希望先搞无线电。你想一想,只要解决了交通和通讯问题,疆域多大都不用担心天高皇帝远这种事情。古代的大帝国最终都难免分崩离析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交通条件和通讯手段与广大的疆域不匹配。”
“对。”徐大锤说道,“我赞成先搞无线电。志薄,你搞到什么程度了?”
“哎,说起来也有一些成绩了。先用酸溶液搞了电瓶和电镀实验,接着又搞了手摇发电机,现在在做基本参数的测量研究,进展缓慢。虽然我以前喜欢搞这些东西,但是那时候元件和测量设备花点钱都随便买来了,现在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想办法造出来。”
“志薄,回建康后让我看看你搞的东西。说不定把电子管搞出来就能搞出无线电了,那种原始的电报很简单嘛。”徐大锤的兴致很高。
“哎,安全,这样吧。干脆你把电学研究也抓起来,我配合你。”
“嗯,有你配合最好。志薄,我和迩冶创业的时候你在皇宫里享福,你可能不清楚搞发明的诀窍。实际上很简单,比如说造肥皂吧,我们知道确实有肥皂那种东西[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知道大概是什么原理能造出肥皂,所以我们很快就搞成功了。现在的人并不比我们笨,但是他们不知道要搞出来的东西确实是人能搞出来的,他们不知道有那个东西,因此他们不如我们。而我们在组织他们做这些事时让他们明确地认识到目标一定能实现,那他们就能发挥出惊人的想象力和创造性。这方面我佩服迩冶,当初在庄园教小孩做化学实验时我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后来那一批人成长起来之后我才觉得那是远见。”
“呃,安全,要不这样吧,你把产业和新技术研发抓起来,有些技术、设备甚至工厂逐渐卖给民间的商号,这样可以发展的更快一些,还可以搞些钱救急。志薄就可以专心于政务和高等教育,电学研究和产品开发方面你们多作一些沟通。你们看这样分工行不行?”
徐大锤和吴公公都同意,贾迩冶继续说道,“安全,建康有个最高领导小组,成员包括秦文,她代表我,还有志薄和项飞,你也进入这个最高领导小组。另外参谋部的肖烈和陈达也进入,他们两都是副参谋长,还是情报资源司令部和后勤运输司令部的司令,都是我们的老底子。”
“迩冶,你干嘛待在北平不动,这里没有江南人口多,更没有江南的富庶,没有江南重要吧?”问话的是徐大锤。
“这里是华北平原的门户,是经营燕山以北高原地带的理想基地。高原地带都是游牧民,短时间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去年秋天我去了一趟,对草原上的奴隶制度作了一些冲击,以后还得去很多次,奴隶制度必须彻底消灭掉,否则后患无穷。几十年的风调雨顺就能发展成很大的力量,对平原地区的冲击破坏力极大。”
“呃,迩冶,有个得力的大将就行了,你还是回建康吧。现在的文官队伍中旧官员越来越多了,而且多是地方的主官,我真担心他们趁着军队都在外面作战时搞起复辟来,天下必然大乱,很多人的项上人头难保啊。”表示担忧的是吴公公,“秦文在领导小组会议上通报旧官员相互间走动的较频繁,有人四处寻找赵氏宗室成员。李庭芝虽然不与那些官员联络,但是他频繁地访问姜才,也在积极寻找赵氏宗人。秦文说这些情况你是了解的,为什么还给姜才组建了一个师级部队?要是他和李庭芝合谋突然端掉建康,那一切都完了。”
“嗯,有些旧官员可能有恢复宋室的想法,但是他们现在都没有军权。姜才的部队有三个团的兵员主要是原来的宋军,但是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团是闵烟部队的老底子。不久姜才师和党宁师就要合力向福建进攻,而且一直往广东方向打,李庭芝和姜才既使有什么想法,也没有机会付诸行动。志薄,去年组建了两个步枪连吧?”
“是啊,但是两个连太少了吧?治安部队装备太差,建康和不设防差不多啊。”
“这次安全又带来两百支步枪,组建二个新的步枪连,将四个连合在一起组建成一个营,由领导小组直接指挥。志薄,不用太忧虑,秦文、项飞、肖烈他们都有一套,如果有复辟的事情发生,事情不会闹大的。以后钨矿恢复开采后,就恢复步枪和迫击炮的生产,组建四个全火器的团级部队,将教导团也全部装备火器,轮流让这些部队到前线露露脸。”
“徐大锤问道,“迩冶,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亲自主持呢,难道你不怕大权旁落?”
“唉,人要是谁都不能信任那还有什么意思?建康我今年还会去看看,明年如果南方战事没有重大意外,北平我也不待了。我要到草原上去,可能去的很远,至少要到中亚去,也可能到欧洲或者中东去。我想提前看看将来我们究竟将疆域扩到哪里比较合适,可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回来时我希望蒸汽机战舰和无线电报都有了。”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八)
3—8
两个多月来秦文、习荏和郑蓉走马灯一般地往北平跑。最先来的是秦文,她听吴公公说贾迩冶要到西面遥远的大草原去,心里慌了。
激情过后的秦文仍然紧紧地搂着贾迩冶,“老公,为什么要跑那么远?我不让你去。”
贾迩冶拍拍秦文结实的臀部,“不错,还没有放松锻炼。你担心什么?”
“我害怕。害怕你回不来,也害怕你走的时间太长,这里会发生我控制不了的变化。”
“我会回来的,我对军队有信心。这里的事情有领导小组,有完整的组织机构,你在其中担当重要角色,你也成熟了,不用害怕什么。你担心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有些前朝高官和遗老遗少四处寻找赵氏宗室残余,复辟的势力还是存在的。这倒不足惧,那些人没有机会,既使前朝高官也不都是复辟派,还没有发现军队中的前朝将领参与这种事情。老公,吴公公和徐大锤会不会有个人野心,乘你不在时搞政变独揽大权?”
“秦文,你觉得他们会搞政变吗?有什么迹象落入你的法眼了?”
“现在没有端倪,但是上次吴公公跟你拍桌子,还扬言他要培养一个养子当皇帝,不能说他一定没有想法。”
“如果他们有那个想法,你觉得他们有机会吗?”
“嗯,如果搞政变,必须端掉现在的领导小组,或者独断地用领导小组的名义发号施令。嗯,现在他们都做不到。你让我搞的领导小组秘书处的负责人是刘敏和于姬,负责安全的是小雨,假借领导小组的名义发号施令是不可能的。直接端掉领导小组需要军队的支持,他们没有军权,没有那个可能。串通项飞、肖烈和陈达也不太可能,几个军人和他们没有私下往来的关系。”
“是啊,集体领导、组织机构和权利分散是防止个人野心家的最好保障。秦文,如果你想搞政变,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老公,我干嘛要搞政变?”
“我是让你认真想一想,如果你个人野心勃发,想弄个女皇当当,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嗯,只要你在,军队不会支持我当皇帝的。啊!老公!”秦文的身体颤抖不已。
“秦文,你想到什么了?”贾迩冶轻抚秦文光滑的脊背。
“老公,我不敢说。”秦文将面颊紧贴在贾迩冶的胸膛上。
“说吧,这是床头话,说什么都没关系。”
“老公,这话不能说出来,不吉利。”
“噢,不吉利就不说了。你以前没有想到这一点,说明你不是武则天,也不是韦皇后,你对你的老公下不了毒手。秦文,你再想一想,如果我俩同时挂了,会发生什么?”
“啊!老公,这是想搞政变的人的最好机会。”
“是啊,想搞政变的人必须创造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俩在一起相聚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而我俩分开住在不同的地方,任何想搞政变的人都没有机会。”
“老公,明天我就回去。”
“那倒不必。郑芙和古丽不是给你三天独占的时间吗?难道你想放弃?”
“哼,她们只给三天时间,亏她们能说得出口。”
“秦文,对内和对外不能使用相同的手段,对内部需要健全的机制以防范恶性变化,关键的还是要处理好各方面的利益。如果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别人的利益都不考虑,这样的政权不得人心,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是不能长久稳定的。”
“老公,对自己人的事情太复杂了。”
“所以你在领导小组要发挥大家的智慧,集体讨论悬疑问题,这样不仅有利于解决疑难问题,也是凝聚人心,协调各方面利益,搞好各种关系。”
习荏和郑蓉到北平时都没有谈及贾迩冶要远征的事情,她俩都不知道这个情况。秦文只来过一次,但她不停地催促习荏和郑蓉轮流往北平跑。秦文在对贾迩冶施美人计,想用美人拴住贾迩冶,打消远游的念头。贾迩冶最喜欢秦文对他施美人计,对美人来者不拒,幸福地被美人俘虏。但是远游的意志是不会消失的。就在贾迩冶快乐地做俘虏的这些日子里,南方战场发生了重大变化。
六月上旬,南方爆发了一场大战。当时向西撤退的元军集团分布在湘乡、衡阳、醴陵三角地区,重兵聚集湘潭,大有北上攻击潭州(长沙)之势。无忌的部队已经占领潭州,兵力分布在浏阳至宁乡一线,二千水军在湘江配合无忌部队的主力行动。直属一团和三团从武昌路转战洞庭湖以西,在沅江以北扫荡元军地方势力,当时常德路、澧州路、辰州路和沅州路属湖北道管辖,四个府(路)的总人口为二百五十万,多集中在澧水和沅水下游地区,人口接近武昌路和岳州路总人口的二倍。二千水军进入沅江,防止元军渡江经宜都北上川东,尽管那条道路十分艰难,那也不得不防。而尾随元军的范广师进驻萍乡,陆战二团和二千水军驻扎袁州(宜春),西去的关隘之地老关仍然掌握在元军手中。直属五团和警卫二团正在赣北荡涤元廷势力残余,配合文官安定后方。
六月初二,元军突然兵出老关,六万兵力包围萍乡,一万轻骑突袭宜春。陆战二团除了侦察部队皆是步兵,无法与元军轻骑在野外作战,林冲锋只有坚守城池。负责向宜春运输囤积粮食的一千水军得到陆战二团侦察部队快骑的报警,丢弃了运输途中的十万斤粮食,二百余人进入城池,约八百人退往袁水上船,躲避元军轻骑。元军骑兵缴获粮食后从新占领无兵据守的分宜。林冲锋守城歼敌的美梦落空,只能在城墙上看着元军骑兵自由奔驰而无可奈何。
当晚,杨无过在南昌得到报告,和戴钟商议之后警卫二团连夜发兵,进占新余。并传令分散的直属五团,就近向万载集结。同时联络党宁师,请求派兵增援,当时荣广野帅该师的骑兵团和炮兵部队驻扎抚州一带新解放的地区。
初三,分宜的元军分兵五千进占万载,于此同时直属五团的三个营和一半炮兵已至万载城下。杨无过的将令是直属五团集结万载,刘芒不敢不进城,当即下令轰开城门,三个营的兵力冲入城中。元军屁股还没坐稳,就仓皇逃往分宜。元军对敌军的骑兵战力早有耳闻,所惧者手铳也。刘芒不依不饶,追击三十余里,歼敌一千有余。当夜直属五团齐聚万载,新余和万载之间密切联络,约定翌日清晨直属五团从万载出发,党宁师的骑兵团和警卫二团从新余出发,同时从北面和东面攻打分宜。
没想到分宜的元军当天夜里连夜跑了,初四上午三支部队在分宜扑了个空,于是部队继续向宜春进军,与陆战二团汇合。在宜春杨无过召集荣广野和四个团级部队的军头们商议如何救援被围困的范广师。杨无过的意思是集中兵力打一面之敌,歼灭一面之敌就可以解围萍乡,其它方面余敌撤退时再追击捞点油水就可以了。
刘芒说干脆反包围元军围城部队,与范广来个内外夹击,彻底消灭这支元军,还说他的直属五团可以独挡两面。副团长朱大昌说他带三个营和一半炮兵打萍乡西面,连带老关也拔掉。其他将领认为我军兵力算上二千水军才一万三千余,一口吃掉元军六万人马的可能性不大,何况从分宜逃走的九千元军骑兵也可能加入了围城部队,如果老关的元军出兵参战,我军有可能吃大亏。
戴钟在这一伙军头中最年轻,他的团级部队只有三个营,一千五百余兵力,比一般的团少一千兵力,比直属团少二千兵力,虽然平时和杨无过没大没小的,这时却也十分谨慎的不太说话。杨无过想起宝兄弟跟他说过制定作战计划多听戴钟的意见,于是询问戴钟有何主意。戴钟提出的方案有些折中,陆战二团和警卫二团攻打东面,直属五团和荣广野副师长率领的骑兵团分别攻打南面和北面,只要战斗一打响,城里的范广师必定也会出击,将大部分元军歼灭是有可能的。
这个方案得到广泛认同,杨无过采纳了,心想宝兄弟说得没错,戴钟果然是个鬼灵精。林冲锋说水军船只可以达到芦溪镇,水军也可以参战,将水军的六十门炸药包抛射器从船上拆下来加强火力。杨无过同意动用水军的炸药包抛射器,考虑到船只运动速度缓慢,决定各部队连夜行动,水陆部队齐头并进。下午部队休息,装作按兵不动的样子。
初五中午时部队达到芦溪,侦察部队报告围困萍乡的元军正在向西撤退,城东方面的元军已经完全撤离。杨无过当即命令骑兵部队立即追歼敌军,三支骑兵部队分成两股,分别向城南方向和城北方向冲击。
这几天被围在萍乡城里的范广十分沉着,每天都盼望着元军攻城。范广坚信他的部队能比大兴的守城部队干得更好,元军没有急于攻城,范广耐心地等待。初五这天的上午,参谋报告元军的营盘有动静了,范广、叶涛和和萧德海着实高兴了一阵子,都认为打个漂亮的防守反击战的机会终于来了。几个军头跑到城西的城墙上亲自观察元军,城西的元军数量最多,有三万兵力。
几个军头观察了一阵子感觉不对,元军确实出营列阵,但是迟迟不见攻城的迹象,架势似乎是防守而不是进攻,元军远在弓弩射程之外,甚至也在小型迫击炮的射程之外。这时传来城东的报告,那里的元军分成两股向城南和城北运动。
范广对叶涛和萧德海说元军这是搞得什么鬼?元军在撤退?还没攻城就撤退了?好歹也要攻一下子吧?要不然辛辛苦苦跑来干什么?叶涛说管它搞什么鬼,我带领骑兵团出东门,在元军后面打一下,看他有什么鬼名堂。萧德海说骑兵团做好出城打元军屁股的准备,将两个大炮连的四十门大型迫击炮都集中在城西,直接打击元军主力。
范广开心地大笑,“好,就照你们说的方案办,骑兵团准备出击,赶快把大炮都集中到这里来。Tmd,忍了这么些日子,以为老子是病猫啊。大炮开兮轰他娘的。”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九)
3—9
萧德海看着元军两翼的骑兵部队感觉很不爽,他对炮兵参谋说命令炮兵先轰骑兵,于是一百二十发炮弹分三个波次砸向元军右翼的骑兵。范广用望远镜欣赏着硝烟尘雾中翻飞的肢体,大喊“擦得爽,再来。”萧德海闻言摇头,这老东西自从摸了个色目美女之后就越来越不正经了,当初他在摸美女之前竟然跑到参谋部向马夫头马金贵请教诀窍,而且是拉着马金贵帮他摸的。以后范广经常在师部当着许多大小参谋赞叹色目美女的妙处,参谋们背地里都称他为老不正经,如此雅号早已传遍各部队的参谋人员和参谋部。那些参谋们可是经常联络走动的啊,参谋部就是各种流言的集散中心。
第二轮三个波次一百二十发炮弹砸向元军左翼的骑兵,范广将望远镜转移了方向,嘴里又在大喊,“好啊,左一下,右一下,爽啊。”第三轮的炮弹打击的是元军正中的一个步兵方队,而且是最远的一个方队。范广这次喊出来的声音异常兴奋,“啊,打到底了。干,轰死她。”周围的参谋和警卫人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萧德海叹气,“唉,老东西还是进士出身呢。是不是人越老就越不正经了?”第四轮炮击一点章法也没有,为自由射击,打击的目标取决于各炮手的随机选择。这时范广喊出来的声音是“哇,YD啊,到处乱射。”
叶涛在第一轮炮声响起之时率领骑兵团出城,绕向城北方向追击正在交替掩护撤退的元军。多年来叶涛一直向往能够指挥一个骑兵团,始终没有如愿,没想到突然调到范广师任副师长,官大了,胡作非为的机会就多了,率领骑兵团出击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弃的。刚才在城墙上他用望远镜看见东面尘土飞扬,观察兵报告说看见了直属五团的团旗。那面团旗是全军最有名的一面旌旗,青色的背景里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虫。其实团旗上绣上老虎的部队并非只有直属五团,从直属一团至直属五团,再加上警卫一团和警卫二团,这七个团级部队的旌旗都有一只造型相同的老虎,只是背景颜色不同,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刘芒团的团旗最有名的原因是老虎身上多了一个裸体女人,不是骑在虎背上的,而是挂在虎腹,四肢攀附虎身。这面旌旗是非法的,平时并不打出来,只是在战时替换正规的团旗,这样平时并不产生不良影响,战时更能激发士气。当然,这只是刘芒团的见解。不少人对这面团旗有意见,但是贾迩冶不表态
和直属团不同,这几年由于部队扩张速度太快,普通的骑兵团并不是人人都装备转轮手枪,但是叶涛将范广师的两个小炮连都带出来出击了。炮管三十五毫米长的小型迫击炮就座放在马鞍前部特制的支架上,炮手可以在马上射击。一门小炮是三个人,两个弹药手除了携带弹药之外,在马上射击时还负责帮助炮手控制马匹和掩护炮手。元军步兵队形遭到八十门小炮的蹂躏,大盾和长枪大戟毫无防范能力,硝烟尘土中肢体和兵器飞舞起伏。再近一些,弩箭和手榴弹像密集的蝗虫飞向敌阵。敌阵崩溃,部队开始冲击,仍然是手榴弹开道。
刘芒团杀向城南,还在元军弓弩射程之外,团属的小炮连就开始炮轰敌阵,三轮炮击之后,硝烟弥漫,部队就开始冲击。部队没有冲入敌阵,而是冲向元军的右翼,边打边走,直接向城西穿插,将敌军留给后续的部队。城西的元军已经被炮火打击的混乱不堪,刘芒团在那面很有特色的团旗指引下插到元军后方,截断了元军的退路。警卫二团和荣广野率领的骑兵团在城北方向干了相同的事情,根本不管不顾正在被叶涛率领的骑兵团蹂躏的元军,直接杀向城北元军的左翼。
范广见援军来了,而且冲入了敌阵,急令该师的四个步兵团全部出击。等到陆战二团和二千水军赶到战场时只起到收容俘虏的作用。五千元军骑兵在被截断退路之前逃走了,其余全部被歼灭,其中将近四万被俘。
当晚发现了一个情况,歼灭的这股元军兵员基本上都是南方汉人,蒙古人、色目人甚至北方汉人都很少。萧德海认为元军的这次行动很可能是一次掩护主力部队继续逃跑的行动,既迟滞我军追击,又甩掉步兵累赘。范广建议立即与开合的部队联络,如果能够判明元军在大规模撤退,部队应当大胆追击,消灭其后卫部队。当晚杨无过向浏阳派出侦察部队和参谋人员联络开合集团。
就在六万元军包围萍乡、一万轻骑奔袭宜春并且占领分宜的那一天,开合集团的侦察兵发现大量元军在湘江河道中拆除自己建造的栅栏,同时打造木筏,那些密集的栅栏和木桩在河道中足有三里长。开合的部队赶忙加固了己方建造的栅栏,并且加大防御纵深,在湘江中布置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准备节节抗击元军顺江而下的进攻,二千水军的七十门炸药包抛射器严阵以待,分布在浏阳、长沙、宁乡一带的陆地部队做好应对元军大举进攻的一切准备,并且联络直属一团和三团参加大规模军事行动。
初六天还未亮,武小松从浏阳派人赶往长沙,给开合传达了杨无过的通报,元军可能要跑。开合召集参谋人员研究这个可能性,得出结论:如果元军要跑,拆除栅栏打造木筏的目的应当是将木筏用于逃跑的行动,那么就不可能继续西逃进入贵州,而是沿着湘江南逃,通过灵渠进入广西。灵渠是连接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人工河道,长达七十余里,始建于秦朝。吃水深的大船不能通过灵渠,但是平底小船和木筏正是航行的交通工具。
初六上午,直属五团和警卫二团对老关做了试探性进攻,结果刚打了几炮守军就投降了,守军只有一千。以后的四天时间里,杨无过指挥部队往西打,开合指挥部队往南打,最后两支大部队在衡阳会师。随后清点战果,总共八天的时间里共歼灭十三万元军,约二十万元军从初二开始就先后逃往广西。歼灭的元军包括将近十万俘虏,元军搞了个以进为退,丢卒保车的把戏。
杨无过本来的任务并不是追击元军,范广师的的任务是追至江西境外就可以了,而开合的任务是往西追击,现在元军南逃广西。大家的任务都与参谋部下达的任务不合,只能派人到建康请示了,武小松和萧德海两位参谋长亲自跑了一趟。与此同时,开合集团的一个师和两千水军开进零陵和全州,建立进军广西的前进基地。
两位参谋长返回后范广师返回江西,部队升格为集团军,瞎两个师级部队和一个直属团,共二万三千余兵力。一个师进军赣南,师部驻扎赣州,威胁广东方向,并且负责保护赣南即将恢复的钨矿开采。其余部队分散驻扎赣北重要城池,总部驻扎南昌。
开合集团增加一个师级部队,总部驻扎长沙,一个师驻扎零陵和全州,威胁广西方向。一个师驻扎郴州和耒阳,威胁广东方向。还有一个师驻扎麻阳和怀化,准备进军贵州。
陆战二团扩编为陆战二师,全师移住江陵、宜都和宜昌。赣江中的水军减至五百,沅江中的水军也减至五百,都是承担军用物资的运输任务,不再装备炸药包抛射器。湘江中的水军增加至三千,炸药包抛射器增至一百。其余水军船只和长江中的武装商船开往江陵、宜都和宜昌。内河水军和陆战二师的总部设在江陵。
三个直属团协助荡涤江西和湖南全境的元廷势力残余,七月底前返回北平。各部队就地修整,抽调人员作为地方治安部队的骨干,剩余的俘虏分批分散释放。这些俘虏的绝大多数都是湖南、江西和广东的汉人。
荣广野带着部队回归建制,回去后党宁师和姜才师分别从饶州和温州出发,从两个方向进军福州。这两只部队的任务是解放福建全境,到广东境内与陆战一团及海洋水军会师。
杨无过和警卫二团在六月下旬返回北平,贾迩冶给杨无过接风洗尘。“大哥,你们打得很漂亮啊,不算地方部队,元军主力部队就被你们歼灭了十三万啊。”
“唉,什么主力部队,真正的主力都跑了,元军的大家伙一个都没捞着。元军好像是利用这些汉军步兵迟滞我军的追击,顺便扔掉大包袱。”
“这也很好啊,反正是元军的实力大大地削弱了。”
“呃,宝兄弟,参谋部不是预测元军向西逃吗,怎么最后变成向南逃往广西了?”
“大哥,那是预测嘛,他们也不是元军的统帅,元军究竟是怎样打算的,只有元军自己知道。现在逃走的元军和阿里海牙的部队会合了,由此可见元军的逃跑路线很可能是阿里海牙策划的。”
“宝兄弟,现在参谋部的打算是什么?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大哥,新解放的地盘需要巩固,建立新政权,扩编的部队需要时间训练和等待制式武器装备。今年南方只要拿下福建,并且从东面进入广东就可以了。明年从东面和北面同时进军广东,然后还是从东面和北面进军广西,开合分出一支部队同时进军贵州,广西的元军还能往哪里逃?”
“嗯,只能西逃云南或者南逃安南。”
“是啊,大哥,如果数十万元军逃亡安南,那不是很有趣吗。广东解放后元军的水军失去了陆地的依托恐怕也只能逃亡安南了。如果元军逃往云南,只有扔下水军不管了,可见元军最终逃往安南的可能性大呀。”
“噢,宝兄弟是想让元军到安南打头阵?”
“是啊,大哥,阿里海牙去开路总比我们自己去开路强吧。”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三章 突飞猛进(十)
3—10
七月下旬,直属一团、三团和五团陆续返回北平,随后,文天祥也返回北平。贾迩冶带领直属二团、四团、两个警卫团以及运输营越过燕山到草原去。古丽也随队出征,免得她每天闲得没事到处乱串。
古丽随队出征还真有用处,她很容易地就能和部落牧民混得很熟悉。贾迩冶打定主意到西方大草原时将古丽也带去。有古丽同行当然还有别的好处,贾迩冶用不着当几个月的光棍。
这一趟到草原走的路线和去年一样,但是今年基本上没有打仗。去年搞的打贵族分牛马羊运动果然深入人心,有些贵族搞反攻倒算被翻身的牧民自己组织起来打跑了,翻身的牧民不仅分掉了这些贵族的财产,也分掉了他们的女人。有些贵族反攻倒算成功,带着部落逃跑了,但是其中的部落民也脱离部落跑掉不少。人的本质都是不想当奴隶的,奴隶一旦发现原来自己是可以不做奴隶的,继续心甘情愿地做奴隶是不可能的。
部队用带去的各种物资换取牧民的羊毛和羊皮,攒多了就送往北平,然后船运到建康的羊毛纺织厂和皮革厂。另外还换取了不少羊,当作军粮吃掉了。当时一口铁锅在草原上可以换十只羊,而后勤部生产的一口铁锅的成本相当于北平一条羊腿的钱。如果商人进入草原贸易,搞起竞争来,实际上对牧民是有好处的。贾迩冶打算让商人进入草原腹地与牧民贸易,刚开始时可以跟着部队一道进去。
贾迩冶和两个警卫团到十一月底才返回北平,其它部队运输羊毛和羊皮已经先后提前回到北平,但是于辉和时移一直跟随贾迩冶走到石勒喀河与建河的交汇处。从明年开始,将保持二个营驻守开平,直属二团和四团各派出一个营执行这个任务。两个直属团的部队都要轮换执行这个任务,二个月一轮换,同时作为拉练和在草原上作战的训练。燕山里放马牧羊的后勤部队将长期驻守开平,部队每年秋天深入草原与牧民交换物资。贾迩冶打算使用二个直属团的兵力防卫北平及其周边地区,并经营草原,加强草原与内地的往来关系和经济联系。
贾迩冶回到北平后亲自写了一个经营草原的计划,其中规定了一些特殊政策,文件发往建康的领导小组,再转发到政府和参谋部。文天祥看到这份文件后有些疑惑,“呃,小贾,这份文件和现行的政策有些不一致啊。为什么不派文官在草原搞吏治呢?”
“文大人,牧民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而且十分分散,派遣文官管理多有不便。将来人口多了,形成固定的居民点再派文官吧。而且主要的官员中必须有草原上各民族的知识分子作为部落民族的代表。文大人,我给牧民自治组织都发了一面旌旗,大组织用大旗子,小组织用小旗子,每四年换新旗。以后牧民自治组织的代表来换旗子,一定要好吃好住招待他们,平等待人。如果人口增多了,就给他们换大旗子。如果我不在北平,这件事文大人一定要亲自过问,也让耶律大人参与这件事情。如果牧民自治组织之间有纠纷杀伐,北平的军队要去公正维护和平,对叛乱则动用武力平息。”
“呃,不派官员如何税收呢?汉人务农、做工和经商都是要纳税的,牧民为什么就不纳税呢?这很不公平嘛。”
“通过贸易赚些钱就行了,从商人那里征税还不是一样吗?”剪刀差赚的更多啊。
“现在是军队和牧民做买卖,都督打算以后让商人做这个生意吗?”
“是啊,现在让军队做这个买卖是不得已而为之,将来毛线衣服和皮革衣服时尚起来,商人见有利可图,才会挤进这行生意,那时部队就可以渐渐地退出了。文大人,你有没有做这生意的兴趣?做生意才能发大财啊。”
“啊?我从来没做过生意,不过如果这个生意真能发财的话,我倒可以介绍给亲朋好友做做。”
“文大人,你放心的动员你的亲朋好友做吧,我保证这行生意能赚钱,明天我送给你一件毛线衣,你就知道此言非虚了。文大人,我建议你也入股做这个生意,本钱我借给你,但是你自己不要在生意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国家大事需要大人操心啊。耶律大人肯定有钱,不妨你们都在一起入股参与这个生意,有钱大家赚,利益一致才能心齐啊。这样吧,明天我将我身上穿的毛衣送给耶律大人,我想他也会对羊毛生意有兴趣的。”贾迩冶不希望政治掌握在地主阶级的手里,实际上一直在努力悄悄地削弱大地主阶级的势力,但是期望培养商人,培养工商资本家。
过年前贾迩冶回到了建康,第二天就去访问徐大锤,看望东山庄园的老工人们。实际上最迫切想看的是看看徐大锤搞的蒸汽机。徐大锤搞得确实不错,他也很得意,“迩冶,现在有三台蒸汽机了,一台比一台好,功率越来越大,就是烧锅炉太热了。你看现在是冬天,烧锅炉的工人都快赤膊了,到夏天还得了啊。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啊。”
“安全,能不能在研制新机器的时候将旧型号卖掉,民间使用的多了,进步的速度一定能够加快,还会催生各种专门用途的新机器。”
“现在才三台蒸汽机,要用来研制新的蒸汽机型号,要造新机器,还要造武器,自己都不够用。噢,迩冶,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保证你喜欢。”
贾迩冶见到的是一把手枪,样式十分熟悉,但是枪管有二十厘米长。“啊,安全,这是驳壳枪啊。”贾迩冶爱不释手。
“呵呵,有转轮手枪和步枪的基础,这枪不难造。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满意。弹匣装弹二十发吧。”
“有十发和二十发两种。迩冶,枪管是有膛线的,射程和威力比转轮手枪强多了。你看枪管是不是长了些?”
“是长了些,不适合情报人员使用。但是非常适合骑兵使用啊。一个骑兵团要是人人都配这种枪,可以在几万人的敌军中来来回回的冲杀几趟啊。安全,你能不能在半年时间里造出三千把来?我到中亚草原去只要带上两个警卫团的三千人马,就可以想打到哪里都没问题。如果能够将三个直属团腾出来,南方的元军就可以早点解决。”
“半年三千可以办到,但是别的的事情恐怕都得停下来。迩冶,这是消声器,侦察兵应当用得着吧?”
“那当然,太好了。嗯,这些都归我了。”
“拿去吧,知道你爱玩枪。迩冶,这枪扣一下扳机只能打一发,我还想将自动枪的机构搞出来,到时候你恐怕又要喜新厌旧了。”
“呵呵。安全,我们试枪去。”
“你自己去试吧,参数我早就有了。你以为别人都像你爱玩玩具啊。”
过年期间贾迩冶频繁地访问徐大锤和吴公公,三个人关起门来商讨究竟用什么体制建立政权为好。吴公公仍然主张搞君主制,贾迩冶还是反对搞君主制,但是贾迩冶说不清楚不搞君主制则应当搞什么体制,所以理直气壮的是吴公公,而且吴公公说现在能当皇帝而不出问题的就是贾迩冶。徐大锤听的多,说的少,不过还是他的一席话为三人找到了新思路。
“呃,志薄的主张是为了近期的稳定,而迩冶的主张是为了长远的稳定。志薄说的不是没道理,现在迩冶当皇帝确实能够统一社会的意志,免得别人心存当皇帝的幻想,天下不太平。但是迩冶考虑的是我们这代人死了以后的事情,是为了社会的长久稳定和不断发展。近期不稳定是不行的,我们死了以后再走回头路也不是我们希望的,否则我们不就是白忙了一场吗?我们从后世而来,具有后世的知识,这是极大的优势。后世的政治体制多种多样,其中有一种君主立宪制,你们看能不能用这种形式?”
三个人反复讨论,最后采纳了徐大锤的主意,但是有些改变。三人决定先搞议会,对外就说是建立言官的专门机构,以便于旧官员接受。议会分上院和下院,上院的正式称谓是“立法院”,下院的正式称谓是“议政院”。二月份召集各路神仙组建第一届议政院,三月份组建第一届立法院。议政院的成员来自于文武高官和社会各界的代表,甚至包括宋廷和元廷的部分贵族。立法院的成员都是议政院成员的核心人物。两院的具体工作置于领导小组的领导之下,具体工作由徐大锤和秦文主持,两人分别主持立法院和议政院的常设机构的日常工作。宋廷、元廷的丞相级人物和太学生都在两院的核心人物之中。
春天的两院会议将定国号为“大中华国”,名义上有个皇帝,但是正式称谓是“大元首”。贾迩冶为第一任终生大元首,以后不世袭,后任的大元首也不是终生制,而是五年一任,一人只能任两任。这些暂时不公布,过几年或十几二十年后再公布。大元首的接班人由最高领导小组决定产生并进入领导小组长期培养,文天祥和李庭芝将进入领导小组,该机构将有个正式名称——“政治局”。
后来贾迩冶召集政治局第一次会议,提出应当有个国旗,秦文说那就搞个五星红旗吧。秦文还画出了个样子,吴公公和徐大锤都举双手赞成。文天祥和李庭芝都认为秦文很有学问,他们搬出《史记·天宫书》,上有“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利”之说。于是五星红旗定了下来,取义是“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造山曰:既然穿越了,肯定要抢先注册的。有意见尽管砸砖头吧。
在这次会议上规定攻破大都推翻元廷的那一年为中华元年,现在是中华三年。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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