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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二爷传奇》》 · 造山运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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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贾迩冶得到的第一次报告是萧德江来报告的,十名元军骑兵向东跟踪特战部队去了。先北后东绕道而行这种小伎俩哪能迷惑精锐的元军侦察兵,这十名元兵向北追踪二十里,沿途发现一个头颅、两具残破的尸体、许多衣服碎片、断断续续的血迹和碎肉。二十里后这些明显的路标突然消失了,但是元兵发现了一支小小的马队的行踪,于是循迹而行,向东追去。

第二次报告是在早饭之后,萧德江报告说有两名骑兵向西去了。然后萧德江带领三个连队离开了村庄。

第三次报告是郑敖来报告的,三百余元军骑兵向东去了。贾迩冶对杨无过说大哥我们走吧,换个安乐窝住住,狗肉和米酒到处都有嘛。小村庄解除了军管,部队离开村庄时绕了一点远路。

在向东行军的路上遭遇了十几名正在逃命的元军骑兵,郑敖指挥连队将之彻底消灭,没有使用步枪,但是使用了转轮手枪,另外还使用了战刀。死人和死狗不同,那是没人要的,活马不能放任乱跑,那是会踏坏老百姓的庄稼的。

贾迩冶一行人马赶到伏击地点之前就遇见了萧德江派来的接应部队,两队人马汇合后继续向东疾行,队伍里明显马多于人。

当晚部队封锁了一个叫赤滩的村镇,座落于清弋江畔。这里已经进入山区,东面是黄山,西面是九华山。贾迩冶在这里住了三天,考察民情,还登上了光明顶。杨无过感觉宝兄弟一定有某种目的,而且一定没有达到目的。贾迩冶确实感到失望,他没有发现明教或者拜火教的踪迹,光明顶上没有明教的圣地,看来一切都是金大侠瞎掰的。也可能彼光明顶不是此光明顶,但是朱元璋确实是在这一带发家的呀。嗯,还有一个可能性,本二爷来此改变了历史。虽然没有找到明教有些失望,但是贾迩冶意识到自己改变了历史后飘飘然地自我陶醉了,杨无过认为宝兄弟被黄山的美景陶醉了。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九章 敌后游击(三)

9—3

“公子,元军正在向宣城和南陵两地集结兵力,应当是准备攻打我军。”这是戴钟在向贾迩冶报告军情。

“有多少兵力?都是什么样的军队?”

“都是各地的守城部队,两地集结的精锐骑兵共约五百人马,步兵接近四千。骑兵主要是宁国府的部队,太平府的骑兵多集中在芜湖,已经被我军消灭掉了。”

“戴钟,你有什么想法?”诱歼芜湖元军骑兵的成功战例使贾迩冶十分欣赏这位特战教导大队的队长。戴钟是最早接受特工训练的孤儿之一,后来被湘云看中到特战部队担任营长,脱离了情报部门,他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在较年轻的一拨人中属佼佼者。萧德江在参谋部待过不短的时间,但作战偏于猛打猛冲,论起谋略还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这有可能是他担任贾迩冶的警卫工作,还没有机会发挥出潜力。

“公子,宣城方向集结的元军应当是从正面攻打我军,南陵方向集结的元军有可能走山边小道进入泾县,从背后夹击我军。”泾县是个小地方,但是如果和新四军军部联系起来,名气不小。

“泾县元军有何动静?” 赤滩距离泾县只有二十余里。

“泾县城小,只有五百余守军。我军到达此地后泾县紧闭城门,不敢有所动作。”

“戴钟,你看我军应当如何应对?”

“公子,如果我军遭元军南北夹击,东西两面又是山地,我军将被压在河谷狭窄之地,陷于困境。以我军的战斗力可以突围而走,但是损失一定不小。现在宁国元军多调往宣城,宁国城池空虚,我军可奔袭宁国。”

“好,就这么办,但是今天先拿下泾县,先干一票,然后再奔袭宁国。最好等南陵和宣城之敌动起来后再打宁国,我希望宣城和南陵也变成空城。戴钟,你去和萧德江制定作战计划吧。”

戴钟走后贾迩冶对杨无过说到,“大哥,你看戴钟这小鬼怎么样?”

“嘿嘿,宝兄弟,你是想让我吹捧你自己吧。不过说真的,你调教的高级指挥官都有两下子,年龄小一点的像戴钟、萧德江这一批人也脱颖而出了。林冲锋对我说过你治军打仗的方式和宋军的作风完全不一样,那些职业军人出身的将领也服你呢。别看范广老是在政见方面跟你过不去,打仗方面他可是将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大哥,其实我没有什么本事,我只是努力发挥大家的潜力。”

“嘿嘿,宝兄弟,别假装谦虚了,你那德性我还不清楚吗?不过说来也很奇怪,你是武功一窍不通,兵书也是胡乱翻翻,上阵只是放冷箭冷枪捞点便宜,也不直接指挥部队作战,那些作战计划也是将领和参谋在忙,可是你运气特好能够老打胜仗。”

贾迩冶嘿嘿一笑,“大哥,我军作战多是以多打少,以强凌弱啊。”

“嗯,多是全局上兵力不如敌军,但局部具有优势。现在像戴钟这样的小鬼都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了,看来不乏后继之人啊。宝兄弟,为什么要打泾县,那里不会有多少油水的。”

“大哥,我军一次伏击就全歼三百精锐骑兵,这一带的元军对我军的战斗力必定有了深刻认识。元军攻打我军很可能是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南面以泾县城垣阻挡我军南走,北面逐步推进压迫我军,戴钟都看出我军位于深山河谷之中十分不利。占领泾县可以使元军动作快一些,免得元军磨磨蹭蹭的浪费我们的时间。我军占领泾县可以调动元军行动加快,元军会急于抢占赤滩要地,将我军堵在山区里,然后慢慢消化我军。”

“那,为什么给元军这个机会?”杨无过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大哥,元军多是步兵,快速行军将十分疲劳,再说快也快不过我军轻骑。”

“如果元军集中所有的骑兵先行抢占赤滩呢?”

“对付五百骑兵,我军兵力略占优势,武器装备远胜元军,我军可以先吃掉这股元军骑兵再说。”

“哦,宝兄弟成竹在胸啊。不过要密切监视元军动向,不能让元军从容地在赤滩安营扎寨,否则我军只有拼死突围了。”

“大哥,有戴钟那帮小鬼,敌情侦察工作只需稍稍过问一下即可,我们的工作还是以饮酒消磨时间为主。”

“嗯,好啊,这是最好最愉快的工作。”

午后贾迩冶和杨无过随警卫三连兵发泾县,别的部队已经走在前面了。三连原有一百五十多人,警卫营扩编成四个连时三营缩小编制成为标准连队编制,多出的人支援新编的四连了。由于携带了所有缴获的三百多匹战马,部队显得异常大了些,队伍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拖了二里多长。

三连到达城边时先头部队已经打进城里去了。戴钟提出的攻城方案是天黑后特战部队爬上城墙,从里面打开城门。萧德江嫌太麻烦,他对戴钟说让你们三十几个人搞危险动作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攻城战斗就没有什么精彩情节了。三个警卫连、一个特战排和五名情报人员溜溜达达大大方方地直趋北门,一百多支步枪在萧德江的一声令下齐齐地向城墙上射击。墙上看似有点头脸的人物纷纷栽下城来,或者横尸墙头。

第二轮射击只有零星数响,原因是城墙上只有几个脑筋短路的人物还站着。承担第三轮射击任务的只有三名战士,这三名接受了光荣任务的战士兴冲冲地装好枪榴弹,端起枪来来瞄准城门。但是他们没有发射,原因是命令改变了。命令是随着城门的状态改变而改变的。城门开了,是守城的元军士卒从里面打开的。

萧德江笑了,他对戴钟说老戴啊,改行到警卫营来吧,我老萧热烈欢迎你。戴钟感觉很不爽,但是他没有跟萧德江磨嘴皮子,他带领特战排冲进城里,对投降的守军看都不看一眼。戴钟急于找关键的地方缴获钱财和物资,与情报部队一样,缴获敌财也是特战部队的份内工作。

贾迩冶的新安乐窝是县衙大堂,这个地方比地主富农的砖瓦房好得多呀。房子好,人也好。县衙的主人知县黄德鞎慷慨大方,好酒好菜招待贾迩冶。

“大哥,这些菜肴比狗肉如何?”

“嗯,嗯,狗肉吃腻味了,正需要换换口味。黄大人,明天要再换些新花样喔。”

“那是,那是。”黄德鞎点头哈腰,“两位将军,明天请大人尝尝山中野味。今天不知两位将军光临,未能提前准备,还望海涵。”

“大哥,这酒比米酒如何?”

“唉,宝兄弟呀,你喝米酒喝坏了口味了啊。这酒是正宗的二十年窖藏女儿红,米酒怎能与之相提并论。宝兄弟啊,你最好忌口几天,那样才能品出好酒和米酒的差别。”

“大哥,莫不是你担心黄大人的好酒不多,让我不喝,你就可以多喝一些。”

“啊,两位将军,下官还有好酒,尽管痛饮。这女儿红也算不上最好,下官还藏有两瓶上等五粮液。黄三,取酒去。哦,让红毛和金毛来侍候两位将军饮酒。”

好酒来了,红毛来了,金毛也来了。红毛眼睛是绿的,金毛眼睛是蓝色的。两个女人都是虎狼之年了,有黑眼圈,还有眼袋,看样子都长了一身好肉,身材很不苗条。红毛给贾迩冶斟酒,金毛给杨无过斟酒。还来了一位少女,战战兢兢地给黄大人斟酒。

贾迩冶举杯邀请黄德鞎,“黄大人,多谢你的美意,敬你一杯。”

“岂敢。岂敢。”黄大人受宠若惊,心情特别愉快地和贾迩冶干杯。

贾迩冶指指红毛和金毛,“黄大人,如此稀罕之物,如何得来?”

“啊,此二女是宁国府达鲁花赤所赐。”黄德鞎有些洋洋得意。达鲁花赤皆由蒙古人担任,这是忽必烈定下的不变法令。

“哦,黄大人有何功劳,以致元酋赐予尤物。”

“啊,将军真有眼力啊。这二女在床上如狼似虎,确实是难得的尤物。不过在下得此二女并非施政有功,实为钱财之功也。在下祖业丰厚,颇有资财,达鲁花赤得知后将二女强行卖给在下,所值花去在下一半财产啊。所幸二女并非无用之物,自从二女进门,在下已经没有余力安抚正室妻妾了。”

“哈哈。”贾迩冶大笑,“黄大人要努力喔,听说色目女人所产混血后代异常聪明漂亮,不可浪费有用资源喔。”

“将军说的极是,如若将军看好,在下就将二女送于将军。嗯,在下分文不取,只盼与将军攀个交情。”

“咳咳咳。”杨无过十分难得地呛酒了。

“万万不可呀,黄大人,贾某怎么能夺人枕席之欢。”

“无妨,无妨,将军只管受用二女即可。”黄德鞎指指身边少女,“此女是在下新近买来的,再养白嫩一些就可以受用了。”

“哦?黄大人,如何买得此女?”

“此女父母皆暴病而亡,自愿卖身安葬父母。在下不忍治下百姓暴尸荒野,遂动善念买下此女,这是在下施仁政之壮举啊。”

贾迩冶不以为然,“黄大人,这最多算是善举,怎么能称为仁政?”

“啊,将军有所不知,安葬此女父母所值公私各付一半,所以又是善举又是仁政。”

“哦,还有些道理。不过,黄大人,既然用了公钱,大人怎能独占此女?”

“啊?在下愚昧。”黄大人汗如雨下。

“黄大人,你看这事应当如何处理?”

“将军饶命,此女应当充公,现在本县归大人统治,此女归将军大人受用。”

“嗯,这个完全在理。”贾迩冶向少女招招手,“从现在开始,你就侍候本将军吧。”少女哆哆嗦嗦地来到贾迩冶身边。

“唉。”杨无过仰天长叹,“弟妹有先见之明啊,可是我不能阻止宝兄弟英雄救美,只能有负弟妹重托了,无颜再见弟妹啊。”杨无过不无痛苦。阻拦宝兄弟英雄救美明显不合侠道,有负弟妹所托又不合义道,能不痛苦吗?

“黄大人,你不当受罚吗?”贾迩冶不依不饶,乘胜追击。

“在下甘愿受罚。”黄大人声音颤抖。

“嗯,本将军罚你夜夜与红毛和金毛交媾,直至二女给你产下后代为止。”

“多谢将军宽宏大量。”黄大人如遇大赦,心中窃喜,还腹诽贾迩冶水平太低。与二女夜夜交媾正是黄大人乐此不疲的爱好啊。

杨无过仰天长啸,声震大堂,大梁咔咔有声,房顶之瓦震碎大半。众人皆失色,周身震颤,心神不宁,唯贾迩冶怡然自得,似无所闻。突然,贾迩冶感觉冲脉涌动,竟与啸声合拍,雄浑的热流上达天庭,下至海底,双目如炬,精光闪烁。杨无过视之,惊异不已。造山曰:嘿嘿,呵呵,哈哈哈哈。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四章 敌后游击(四)

9—4

部队在泾县驻扎了五天,无奈啊,元军的动作太慢了。有三百多俘虏愿意继续当兵,但是萧德江只收下将近二百人,年龄太大的不要,身体看样子太弱的不要,三天里还学不会骑马的也不要。不愿继续当兵的发些路费遣散了,淘汰不要的继续给黄大人当兵,武器也还给他们了,当然好的武器是不还的。

贾迩冶现在舒坦极了,有少女精心侍候能不舒坦吗?嘿嘿,想歪了吧,思想复杂喔。所谓精心侍候就是饮酒时少女给斟酒,饮茶时少女给倒茶。饭是不用做的,因为黄大人天天请客,顿顿请客,盛情难却嘛,怎能不给大人面子。少女小名花儿,第三天时花儿给贾迩冶洗了一次衣服。贾迩冶说还要打仗的,现在不用洗衣服。花儿说将军大人的衣服太脏了,有失将军大人的威武和尊严。花儿含嗔薄怒,贾迩冶乖乖就范。唉,人是进化最快的生物啊。

贾迩冶心里过意不去,将黄大人的两个大酒杯送给花儿,说是区区薄礼,略表谢意,还望笑纳。酒杯是银制的,花儿说这是贵重之物,不敢收受。杨无过说别太客气了,这是常用的东西,你就收好吧。花儿虽然单纯,却也聪敏伶俐,将酒杯细心收藏。黄大人心里暗痛,脸上却是笑容可掬。幸亏没有将金制酒杯和玉制酒杯拿出来啊。

戴钟和萧德江同时来到县衙大堂,这是十分难得的事情,贾迩冶知道要告别黄大人的好酒好菜了。戴钟看了一眼醉醺醺的黄德鞎,低声说道,“公子,有重要军情。”

贾迩冶笑道,“但说无妨,黄大人也不是外人嘛,他和我们是有感情的。”

“是。公子,在宣城和南陵集结的元军都出动了。宣城元军已经到达杨柳铺,南陵元军到达葛林桥,两地骑兵五百余人马汇合在一起,已经到达马头街,距离此地四十余里。”

“元军骑兵为何没有抢占赤滩?”

“公子,北去出山的三条路都被元军堵住了,元军已经达到将我军堵在山区的部署。中路元军骑兵位置突出,驻足不前应当是等待左右两翼沿山路而来的步兵以便齐头并进。”

“呵呵,元军是小心翼翼啊。你们看我军是守株待兔好呢,还是主动出击好。”

萧德江急忙答道,“都督,我军主动出击,歼灭中路五百骑兵。”

“德江,上次消灭三百骑兵打的是伏击战,敌军未展开就遭到火力的近距离打击,这次人家可是有备而来,而且我军兵力优势不大喔。”

“都督,当年吕铁头将军以一个营的兵力全歼五百元军骑兵,还救出了李庭芝和姜才。警卫营拥有近二百长枪,战斗力更强,歼灭这股元军骑兵绝对没有问题。”

“吕铁头当年打的也是伏击,而且自己的伤亡一百多,我不想有这么大的伤亡。这次如果打中路骑兵,那可能是硬碰硬喔。”

“都督放心,我营与元军接触之前可以发射五轮长枪火力,加上钢弩射击,可以消灭大部分元军,短兵接触时还有短枪之利,伤亡一定不会太大。再说我营没有必要与元军对冲,如果元军不能果断冲击,还会再次遭到长枪火力打击。我营平时演练多以假想千人以上敌军为对手,如果这次伤亡过大,德江甘愿受罚。”

“呵呵,嗷嗷叫喔,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好,这是好事。嗯,你们看何时何地歼灭中路元军为好?”

萧德江答道,“都督,在开阔一些的地方为好,狭窄的地方部队不能充分展开,元军后队可以逃掉。”

戴钟答道,“公子,现在元军的位置最好,如果元军到达赤滩附近,三路元军实际上已经抱成一团,这对我军不利。”

“是啊,都督,如果我营配置炮兵,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敌军抱成团正好可作炮灰。”

“呵呵,德江,这次打好了回去后我给你配置一个炮兵连,大型迫击炮十门,小型的二十门,需要的兵员可要自己找喔。”

“都督,现在已经有将近二百新兵了,都是机灵的小家伙。”

“嗯,好,你们行动吧,不用给我留警卫了,我和大哥在一起走就可以了。”

在这种场合一般不说话的杨无过突然开口说道,“宝兄弟,白秀才那五个弟兄也留下。”

萧德江说道,“都督,留下一个排吧,还有一百多战马需要照料呢。”

“嗯,可以。”

戴钟说道,“公子,那些新兵让我指挥吧,我带着特战排和那些新兵从西面的小道迂回到元军后方,夹击元军。”

萧德江笑道,“正好,正好,老戴你就带去吧。我正愁他们碍事呢,那些新兵留给都督我还不放心。”

戴钟带领部队先行出发,一个时辰后萧德江率部出发,随后充当马倌的警卫排的大部分也出发了。贾迩冶一行最后离开泾县城池,随行的人员包括杨无过、白秀才等五人、警卫排的十二名长枪手,还有花儿。黄大人太热情了,一直将贾迩冶送到城门外,显得十分依依不舍。贾迩冶说了很多感谢黄大人的好言好语,感谢他的盛情招待,感谢他的好酒好菜,感谢他知错能改,将花儿充公。最后贾迩冶对黄大人说以后还会来看望他的,然后扬鞭而去。

百密一疏啊,谁都没有想到花儿不会骑马。没办法呀,花儿只能和贾迩冶同乘一骑了。花儿第一次骑马,山路崎岖,人马颠簸,花儿紧紧的搂着贾迩冶的腰,生怕跌下马去。贾迩冶感觉好极了,身后飘来的阵阵清香使贾迩冶表现的像个威武的骑士,骑马的能力骤然提高一百多倍,上坡下坡如履平地,花儿将贾迩冶搂的更紧了。贾迩冶更威风了,在崎岖的山道上纵马疾驰,越过了马倌和他们的马群,紧紧地跟在警卫营主力部队后面。

队伍通过赤滩时放缓了速度,乡亲们夹道观赏这支熟悉的部队,许多小媳妇大姑娘向花儿投去嫉妒的眼神,花儿害怕这些眼光的锋利,将脸贴在贾迩冶宽阔的脊背上躲避能够杀人的眼睛。贾迩冶这时心静气韵,感觉敏锐,背部坚实的肌肉感觉到温暖又柔软的肌体的挤压。这种挤压一点也不令人反感。

赤滩到马头街这段路程要开阔的多,但是部队却放缓了行军速度,在行进中逐渐展开,这是攻守兼备的队形,不同射程的兵器得到最优的配置。虽然战马不再奔驰了,花儿却仍然紧紧地贴在贾迩冶的背上。贾迩冶感觉到了花儿心跳的节律。

元军骑兵在村镇南面的河滩上摆出防守队形,看样子人家早有准备喔,防着贾迩冶的部队从这里逃之夭夭呢。一道障碍挡住警卫营的去路,障碍的材料是木头、床板和其他家具。虽然材料不符合标准,工程却做的认认真真,可以有效的阻止骑兵的跳跃和冲击。障碍物后面是没有骑马的骑兵,两翼是骑马的骑兵,人家也是攻守兼备喔。

萧德江笑了,队形略作调整,两翼是骑马的骑兵,中间是没有骑马的骑兵。成心跟人过不去嘛,干嘛学人家嘛,就不能搞出一点新鲜的创意吗?萧德江不管什么新鲜还是老套,学人家又怎么样,能打赢就行。部队在缓缓迫近敌阵,元军不动如山,二百余长弓手弯弓搭箭,一轮射击就会夺去许多战士的生命。

“花儿,下马吧,在这里休息一会好吗?”贾迩冶语调温柔,与战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花儿的语气坚定,与战场的气氛十分匹配,

“花儿,要打仗了,你不害怕吗?”

“不怕,刚才我就知道了,只要趴在将军老爷的背上,什么害怕的事情都没有了。”

战斗打响了,下马的骑兵是长枪手和钢弩神射手,弹丸和弩箭左右交叉地射向元军两翼骑兵。贾迩冶端枪射击,他没有下马。充当马倌的警卫排的十二名长枪手在贾迩冶身边也是骑在马上射击。元军两翼骑兵纷纷栽下马来。贾迩冶在瞄准镜里看见了元军千户惊愕的面孔,轻轻地扣动扳机,千户脑袋的左上半部分消失了。“tmd,老子是瞄准眉间的,这鸟枪需要校正了。唉。是不是钢火还是不行?”这是贾迩冶的自言自语。

“将军老爷,你的鸟枪好厉害喔,那个坏蛋的脑袋开花了,真好看呀。”花儿不惧血腥。

“花儿,你看清楚了?”贾迩冶吃惊了。贾迩冶的位置偏后,千户的位置在对方阵地也偏后,两者距离足有一百五十米。

“我看清楚了,那个坏蛋的脑袋像个砸烂的血葫芦。”花儿的视力真厉害啊,描述也生动准确。

贾迩冶打出五发子弹,换上新弹夹时部队已经发动冲击了。戴钟在第一声枪响时就在元军背后搞起了弓弩齐射。萧德江下令冲击时戴钟也下达了相同的命令。这时骑马的元军骑兵多不在马上了,长弓手的双手也不再弯弓搭箭了,有些弓手临死前射出了箭矢。

没有留下活口,这是萧德江下达的命令。萧德江充分地意识到元军对他指挥的警卫营的装备一无所知,否则不会摆出这种挨打的阵势。如果五百余骑兵全力冲击,这一仗不会只付出五名轻伤的代价。元军千户没有多大的指挥错误,千户设置的工事和兵力部署可以有效的阻止骑兵的冲击,予以杀伤后还可以发动反击。千户死了,部属全军覆灭,千户唯一的错误是不了解警卫营的武器装备。所以萧德江下令不留活口。一颗狠将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九章 敌后游击(五)

9—5

奔袭宁国的战斗一点都不好看。部队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来到宁国府的城下的,打前锋的是戴钟的特战排和近二百名新兵,他们都穿上了元军骑兵的盔甲,还打着元军的旌旗。守城门的老弱士卒将城门大开,毕恭毕敬地迎接骑兵老爷进城。

当年宁国府在几个月里几经易手,十分热闹。先有皇室宗亲弃城而逃,知府严绍卿投降元军。后有张世杰部将夺回宁国府,又后被元军攻占,还战死了一名皇室宗亲。如今宁国府的三位元廷大员都聚在府衙大堂,他们都被捆绑着,而且还跪着,堂上的人物是没有什么威风模样的贾迩冶,他没有拍惊堂木。

汉人大官是严绍卿,他面如死灰,颤栗不已。蒙古人达鲁花赤桀骜不驯,心有不服。回回人同知东张西望,寻找生机。贾迩冶在欣赏三人的表情。

“呃,给严大人松绑看坐。” 贾迩冶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严大人甚感意外,赶忙磕头谢恩,然后用半个屁股坐在一名战士给他端来的凳子上,仍然是战战兢兢。

“严大人,不必害怕。大人是有福之人,理当有坐。”

严大人不知如何回话,呆呆地望着贾迩冶。

“严大人,这几年日子过的可好。”

“托将军之福,还过的去。”严大人晕头转向喔。

“咳咳。严大人,这几年可有苦楚?”

“啊?这···。”严大人扭头看看达鲁花赤,欲言又止。

“唉,大人有苦就诉吧,那个鞑子已经奈何你不得了。”

严大人又看了达鲁花赤一眼,“回将军,下官没有什么苦楚。”

“唉,大人是有福之人,为何如此胆小。好吧,来人,将这个鞑子和这个色目贼人各打四十大板。呃,不可打死打残了,还要留着干活呢。”

一顿大板之后,达鲁花赤和同知被拖走了。贾迩冶说道,“严大人,鞑子敲诈了你多少财物?”贾迩冶知道蒙古人和色目人都十分贪婪,连同僚下属的钱财也巧取豪夺。

“回将军,都是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再说人家还给了个色目人小妾作为交换,是买卖,不能算敲诈。”

“哦,那就不必从没收的鞑子悍匪和色目小贼的财产中归还大人的财物了。严大人,继续做宁国知府如何?”

“啊?下官乃有罪之人,怎敢继续为官。”

“唉,严大人官运亨通,当初大人是宋廷知府,如今是元廷宁国路总管、宣慰使。现在本将军要大人继续为官,为何就推辞不受了?”

“啊?下官遵从将军之命。”严大人汗如雨下。

“这就对了嘛。哎,大人不想整治酒席,请本将军给大人压惊吗?”

“啊?下官这就整治酒席,请将军给下官压惊。”

酒席之上的故事很是乏味,无非就是严大人表示动用府库给军队提供钱财粮草,贾迩冶为了建立良好的军政关系不能推辞。现在造山补叙这段时间集结在浏河和崇明岛的水陆大军以及临安前线发生的事情。由于本书主角贾迩冶身在皖南,发生在江浙的故事只能用春秋笔法简略叙述。读者如果对那些故事的细节有兴趣,造山建议读者阅读《项飞回忆录》和《金无忌传》这两本书的有关章节。

就在贾迩冶攀登黄山,在光明顶上自我陶醉的那天,项飞帅领集结在浏河和崇明岛的全部水军大小战船以及两个陆战团和刘芒团南下舟山群岛。五艘战舰、三艘武装商船和六百余艘小战船于翌日浩浩荡荡地到达舟山群岛,捕获了三十余条元军小船,登陆占领舟山、岱山、金唐山、大衢山几座大岛。在元军水军主力南下福建广东之前,这里曾经是六七万元军水军的集结之地,几座大岛上的元军营寨拾掇拾掇还可以使用。

在水军收拾大小岛屿上的少量元军守营部队的同时,刘芒团、两个陆战团和情报资源司令部的两个特勤排在在镇海登陆。项飞忙着和钱进、张顺水等水战将领部署水军,研究消灭元军水军主力的方案,精心设计战场。登陆作战的三个团在刘芒的指挥下攻占了明州,随后又拿下了奉化。两个特勤排开始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活动。

就在浙东登陆行动开始的同一天深夜,无忌指挥本师的三个团、三个直属团和闵烟师的荣广野和炮兵教导大队突然包围了余杭,拂晓时发动了炮火打击,十个炮兵连刹那间将城墙上的守军消灭的干干净净。攻入城门仅仅一个时辰,一万余元军被全歼。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这支两万余兵力的骑兵部队先后拿下了德清、湖州和长兴。现在无忌师的李大逵团、桂进门团、开合师的叶涛团和炮兵教导大队驻守余杭和德清,临安岌岌可危,其余部队驻扎湖州和长兴。

白秀才等五名情报人员分头出发了,几天后无忌指挥三个直属团和荣广野团先后攻占广德和建平(郎溪),湖州和长兴由秦玉团驻守。范广师驻扎宜兴和溧阳的两个步兵团分别移师广德和建平。随后吕铁头团及驻扎宜兴和溧阳的两个特战连来到宁国。

“都督,接下来打哪里?”这是吕铁头见到贾迩冶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现在哪里都不打,先消化这一段时间得到的果实。新打下的地盘需要建立新政权,新兵需要送到苏北和胶东去组建训练部队,战马需要送到潍州去装备骑兵独立团。铁头,警卫营有二百新兵,你挑选一下,组建一个大小炮混合的炮兵连,由你的炮兵部队训练他们,军官和骨干炮手从你的部队调换。”

“是。都督,你调来了两个特战连,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嗯,我打算再往南渗透,捞点便宜,顺便看看地形和交通条件。”

“都督,现在我们几个主力团都聚集在这一带,想攻占哪里还不是一句话。”

“暂时别动,我还打算必要时将这几只骑兵部队机动到临安前线,打下临安。”

“都督,现在打临安也不是费事的事情,为什么不打呢?”

“我希望南方的元军去救临安,现在不能取临安。”

见到吕铁头的第二天贾迩冶出发了,队伍里少了二百新兵,多了两个特战连。贾迩冶现在没有花儿搂腰贴背的待遇了,原因是花儿会了骑马。花儿的坐骑是一匹老马,性格温顺,对花儿骑在背上感到十分惬意,但是没有非分之想,花儿的坐骑是一匹去势的老马。老马比贾迩冶要纯洁的多。

花儿不仅学会了骑马,而且还学会了射击,贾迩冶的步枪现在斜插在花儿的马鞍上。缓慢行军的队伍里响起了枪声,破坏纪律的人是花儿,没有人忍心责备她。当花儿的马脖子上挂上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时,花儿在换弹夹,贾迩冶叹气了,“花儿,你打的猎物不值一颗子弹,见到野猪再用枪打好吗?”

“宝爷,这不是鸟枪吗?花儿打的可是野鸡和野兔啊,比小鸟大喔。宝爷,这鸟枪比花儿爹爹的鸟枪好。”花儿听杨无过称呼贾迩冶为宝兄弟,已经自作主张地称他为宝爷了。

“花儿,你为什么不用钢弩打猎呢?钢弩比鸟枪好玩喔。”弩箭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子弹只能回收弹壳,何况花儿根本就不搞回收。

“不,钢弩没有鸟枪打的远,不好玩。”贾迩冶只能再次叹息。

部队沿河而上,道路越来越差,越来越险,很多地方实际上没有路,怪石嶙峋,不得不下马步行,还得小心翼翼地牵着战马。午后部队登上了分水岭,这里反而比较开阔平坦,有个小小的村落,只有六户人家。下午大多数战士在扎营作过夜的准备,部分战士四散开来,他们去打猎了。花儿也加入了打猎的队伍,花儿的父亲是个猎人,被狗熊咬伤后还能爬回家,但还是死了。花儿的母亲绝望而死。

傍晚时打猎的战士陆续回到营地,他们带回了一头野猪,一只老虎,还有许多野鸡野兔。野猪是被花儿一枪击毙的,老虎是只华南虎,身体里有三颗子弹头和四只钢制的弩箭。有只弩箭击碎了老虎的腿骨,但是弩箭没有变形。贾迩冶知道后世华南虎是受保护的珍稀动物,但他晚上吃老虎肉时一点内疚的感觉也没有。

“宝兄弟,为什么下午时你说不往前走了,你不是要到徽州去吗?”晚饭时杨无过提出了问题。

“大哥,今天上来是沿着河沟,明天下去也是沿着河沟,你不觉得这条路太难走吗?”

“这点困难就打退堂鼓,这不像宝兄弟的作风喔。”

“大哥,我这是以退为进,明天我们绕道旌德,从那里也可以到徽州去。”

“那要往后退,还得绕个大圈子,宝兄弟,你这是舍近求远,是愚人之举喔。”

“大哥,到徽州去不是目的,只是过程。过程复杂些不是更有意思吗?”

“唉,不知道你搞什么鬼。走着看吧。”

天黑透了,是睡觉的时候了,杨无过离开了,屋子里之剩下贾迩冶和花儿。这间屋子是全村最好的屋子,去年秋天翻新的屋顶稻草还散发着清香。贾迩冶和衣而卧,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花儿吹熄了油灯,脱去外衣钻进千缝百纳肮脏而又潮湿的夹被里。两种适应能力,两种心灵,你赞美哪一种,鄙视哪一种,或许你另有感想。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九章 敌后游击(六)

9—6

今天下山的路就是昨天上山的路,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得到了验证。昨天全队人马都安全地上山了,今天损失了一匹马,花儿的去势老马摔下二十余丈深的山沟里了。坠马事件发生在最险峻的一段小路,这段路必须下马牵行。幸亏黑风就紧跟在花儿的老马后面,在老马失蹄的一霎那,黑风飞身跃起,拔出插在马鞍上的长枪。黑风的一只脚在老马背上点了一下,加快了老马下坠的速度。

花儿哭了,她不是哭马,她哭她的还没有穿过的新衣服,这是贾迩冶在宁国府给花儿买的一大包新衣服。包裹太大了,花儿将包裹拴在马鞍上,和老马一起坠入深深的山沟。贾迩冶说花儿别哭了,到大地方再买新衣服。花儿又笑了,她不是因为还会拥有新衣服而笑,她笑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小包裹斜背在背上,里面有几件旧衣服和两个像茶杯一样大小的银制酒杯。贾迩冶深深地叹息。

没有马比有马好啊,有马的人在下山的一段险路都是牵着马的,花儿却骑在黑风的背上。这个黑风不是那个黑风,这个黑风是贾迩冶的宝马,那个黑风是有一身好武功的情报人员。那个黑风对这个黑风很有意见。

下完陡坡,上马骑行,贾迩冶又有了搂腰贴背的待遇,因此而神采飞扬。地势渐缓,道路渐宽,杨无过与贾迩冶并肩骑行。杨无过说宝兄弟你怎么百密一疏没有料到花儿的马会摔下山沟,贾迩冶说大哥这种事情是能事先料到的吗。杨无过说从后果上看应该是你事先料到了,不然你怎么会有一付春风得意样子。贾迩冶说大哥你不知道还有意外收获这样的事情吗。杨无过长叹一声说很难相信是意外。

涉过西津河后走上了前往旌德的大道。大道和小道就是有所差别,虽然道路狭窄崎岖,但都能够骑行,最难走的几段路还有栈道和小桥。道路好,速度就快,中午时翻过最后一道山岗,大家都看见了旌德城池。

山窝窝里的旌德城池不大,城墙不高,但地处险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利。旌德守军只有三百人,他们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八百骑兵,多数人都想打开城门。贾迩冶透过望远镜在欣赏城墙上士兵的惊恐表情,身边响起了枪声。花儿打响了第一枪。

城墙上有个人突然失去了半个头颅,本来他的盔甲就最漂亮,还插着几支艳丽的羽毛。那个人在倒下之前,贾迩冶看见血色使他的衣甲更加艳丽。枪声就是命令,既然有第一枪,就会有许多枪。但并不是每名长枪手都射击了,只有配备瞄准镜的四十名枪手扣动了扳机。当时的距离足有二百米,按照条例,这个距离只有狙击手可以射击。萧德江及时的发出命令,第二轮射击只有一枪,是花儿发射的一枪。这一枪擦破了一名普通士兵的头皮,当时他出于本能反应正在往下蹲伏。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没有当官的发出这样的命令,原因是当官的都死了,包括很想打开城门投降的汉人知县。知县身中三枪,虽然他没有穿盔甲,但他的服装过于漂亮。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穿的好一点往往就是致死的原因,何况知县的穿戴不仅仅是好一点。

知县死了的后果非常严重,贾迩冶不得不坐在县衙里客串知县的重任。当天下午的时间都用来做善后工作了,包括将知县的家眷迁出县衙后院,贾迩冶既然做起了知县的工作,理所当然的住在县衙里。贾迩冶不是一个心胸坦荡的人,他必须防止别人猜测他当晚接收了知县的妻妾。天下悠悠之口,不得不防。贾迩冶不是柳下惠,更像胡屠户。

贾迩冶失去了出席酒宴的兴趣,原因是知县死了,没有人整治酒席请贾迩冶给自己压惊。有人想那么做,但是没有人有这么大的面子。当晚吃饭的时候贾迩冶对萧德江说告诉那些兔崽子以后不许用枪子子往文官身上招呼,否则就由萧德江掏腰包请贾迩冶给他压惊。

没有知县的县城贾迩冶不愿久留,在旌德做了一天半知县的贾迩冶又出发了。一个特战排留在了旌德,带队的是位连长。连长原来是庄园收养的孤儿,从给湘云当亲兵算起已经有六年军龄了。六年军龄的连长只有十八岁,现在又充当了旌德代理知县。代理知县在任期有两个任务,一是看好家,二是动用旌德吃公粮的兵卒保养好旌德通向徽州和宁国的道路。

通往徽州的道路仍然是山路,有不少路段十分险峻,如果不是有栈道和小桥,很可能还会发生坠马事件。花儿又有了自己的马匹,仍然是一匹温顺的去势老马。队伍里不时响起枪声,又有小动物遭殃了。花儿不用自己去捡拾猎物,花儿有了fans,捡拾猎物的工作自然由fans志愿承担,还有个fans承担了回收弹壳的重任。贾迩冶说花儿你的枪法已经很好了,不用再这么勤奋的练习了。花儿说她不是练枪法,她见宝爷这两天吃饭不香,打些野味给宝爷改善伙食。

徽州的州治所是歙县,不愧是州治所在地,歙县居然有八百守军,还有一个汉军千户。汉军千户是个蒙古人,他有一百亲兵,包括在歙县八百守军之内。千户没有将贾迩冶放在眼里,他拼凑了三百骑兵在城下列队,打算和贾迩冶的近八百骑兵来个对决,元军骑兵后面的城门是关着的,人家有誓死无归的决心喔。

戴钟笑了,他对萧德江说老萧啊人家没有将你放在眼里。萧德江感觉很不爽,他大声地下达战斗命令。这时花儿打响了第一枪,千户的头颅应声而爆。这次是贾迩冶让花儿开枪的,花儿终于学会遵守纪律了。贾迩冶让花儿开枪是为了阻止部队按照萧德江的命令战斗,萧德江命令部下与元军来个对冲互砍。

枪声才是最高命令,于是每个长枪手发射了三发子弹,大号钢弩手仅仅发射了一次,戴钟部队的大号钢弩手也没有发射两次。弩手们从新上弦装箭后对面已经没有坐在马背上的元兵了,大约有五十匹战马也被殃及。一弩三箭,准头差了一些。花儿打完了一个弹夹,第四发子弹打碎了城墙上盔甲最漂亮的一个人的头颅,那个人是千户的儿子。本来花儿没有打算打出第五发子弹,一发子弹最少可以换来一碗肉啊,打破坏蛋的脑袋有什么用?但是城墙上还有个家伙居然还保持弯弓待发的姿势,花儿感觉很不爽,第五发子弹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了。弓手临死前发射了弓箭,发射角度过大,箭矢飞向天空,落点在弓手张开的嘴里。城墙上的元兵傻了,没有人打开城门。萧德江火了,三发枪榴弹将城门炸的粉碎。三名战士乐了,这是使用枪榴弹实战的机会,十分难得。

知州大人没有死,所以贾迩冶坐在州衙时心情很轻松,十分高兴地用知州大人备好的酒席给大人压惊。萧德江没有因为自己的作战命令使都督不满而受到惩罚,原因是贾迩冶认为萧德江发出那样的命令一定是伙食不好,以致大脑营养不良所致。贾迩冶为了给萧德江补充营养,下令让萧德江出席了第一场酒宴。因此萧德江不仅亲历了贾迩冶与知州大人初次见面的过程,还亲历了第一次酒宴的过程。很多年后萧德江在写一本回忆录时记载了都督和知州大人的一段对话,这段对话后来成了经典。

酒席间贾迩冶见知州大人不吃不喝,脸色黄中带灰,右手杵在肋下,于是好言安慰,“焦大人,不必拘谨嘛,吃吧,喝吧。吃吃喝喝不是小事,而是搞好军政团结和军民团结的头等大事。”

焦知州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脸上流下了虚汗,“将军,并非下官拘谨,只是最近下官闻到荤腥就不舒服,饮一点酒就会感到肋下疼痛难当。下官绝对没有破坏军政团结和军民团结的半分企图。”

“噢,焦大人莫非有疾,肝虚肾亏?”哈哈,贾迩冶真神人也,居然还略知医理。

“将军所言极是,与郎中诊断所言一致。”焦大人衷心佩服贾迩冶啊。

“噢,焦大人此疾有点麻烦。”贾迩冶心想焦大人你无论如何现在都别死,否则自己又要客串知州了,那多惨呐。“嗯,焦大人,有此恶疾确实最好别饮酒。更要紧的是晚上不可与妻妾同房。”

焦大人好不容易地挤出一点笑容,“将军说笑了,下官晚上不与妻妾同房,那下官往何处就寝?”

贾迩冶感觉有点意外,但还是循循善诱,“焦大人,就寝绝不可废,但是最好别同床啊。”

“呵呵,”焦大人居然笑出声来,“将军又说笑了,下官不与妻妾同床,难道要下官睡地上吗?”

“唉,”贾迩冶叹气了,“焦大人,同床亦可,但是大人最好别性交。”

焦大人急了,“将军大人,下官为什么不能姓焦?”

“嘿,知州大人,性命要紧还是性交要紧啊?” 贾迩冶认为焦大人不可理喻。

“将军大人,头可断,血可流,要下官不姓焦是万万办不到的。”焦大人语气坚定,一付慷慨赴死的模样。贾迩冶认为焦大人是个纵欲狂。

“大人息怒,怒伤肝,和性交一样对大人有害啊。”

“将军大人,下官家祖姓焦,家父也姓焦,都没有害处,怎么下官姓焦就有害处了?”

“是啊,大人家祖性交才有大人家父,大人家父性交才有大人,都是有益无害。但是大人肝虚肾亏,性交有损身体健康啊。”

“嘿,”知州大人气极而笑,“将军还是说笑啊,下官第一次听说肝肾有疾就不能姓焦。请将军大人勿再戏弄下官,下官宁死也要姓焦。”

贾迩冶默然,心想算了,真的碰到纵欲狂了,随他去吧。人不畏死,何能以死相劝。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九章 敌后游击(七)

9—7

萧德江还是为错误的战斗命令付出了代价,戴钟带着警卫营和一个特战排去和绩溪知县交朋友了,当然交朋友之前是要小小的打一下的。作为警卫营营长的萧德江现在只有一个排的兵力,没有打仗和交朋友吃酒席的任务。萧营长现在在挑选和训练新兵,在徽州缴获了二百五十余匹战马,还有五百名俘虏。这是一笔不大的战争资源,但也不能浪费了,新兵必须加以训练,承担新兵训练任务的萧德江感觉不爽。

三天后戴钟带领警卫营返回徽州,他还带回了一百名新兵和三十匹战马。戴钟在向贾迩冶汇报时只说了一句话,“公子,任务完成了。”当时贾迩冶正和宁死也要性交(姓焦)的知州大人饮茶聊天,听到戴钟的一句话汇报也回答了一句话,“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戴钟在离开绩溪时留下了一个特战排,带队的是位副连长。这个排的任务是和绩溪知县搞好团结工作,还有一个任务很特别,就是将绩溪以北分水岭两侧十分难走的小路彻底破坏,为此需要动用大铁锤和钢钎在有些地方的岩石上凿些深眼,必要时塞进炸药搞爆破。当年在牛头山搞凿岩爆破是为了建设,但是特战部队的专长不是建设,而是破坏。

贾迩冶在徽州的这些天主要是查看当地的志书文籍,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找焦大人饮茶聊天,话题无非就是人口物产交通地理风土人情。最后贾迩冶心里给焦大人作了个评价,焦知州除了有纵欲的不良嗜好之外,其它方面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他能将都在山窝窝里的徽州五县的各方面基本情况都能做到清清楚楚,说明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官员。

贾迩冶又出发了,目的地是浙东重镇衢州所属的开化县城。领军的是戴钟,部队是缺一个排的警卫营和两个特战排。部队翻越了白际山,上山下山基本上都是沿河而行。这是徽州至衢州的官道,一路上都可以骑行,险要处都有栈道和小桥。

开化是衢州的一个小县,守军只有三百。攻占开化时击毙了五十名元军,俘虏二百五十名,缴获战马五十匹。第二天警卫二连就将一百名士卒和五十匹战马送到徽州去了。

占领开化的第二天晚上,贾迩冶将戴钟招到他下榻的县衙客房。“戴钟,知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了吗?”

“嗯,公子,我猜测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控制一条从皖南到浙东的通道。”

贾迩冶点点头,“我军可以利用这条通道,但是元军也可以利用这条通道。你的任务就是保住这条通道以便我军备用,如果元军企图利用这条通道偷袭宁国和建康,你的特战部队就向宁国撤退,沿途彻底破坏栈道和小桥,迟滞元军的行动。戴钟,你的部队人少,切不可与元军硬拼,只要达到元军不能快速运动,偷袭我后方根据地的目的就可以了。”

“公子,如果元军兵力不是很大,可不可以守住不退?”

“能打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戴钟,明天这里只留下两个排,让他们的连长带队,你自己到徽州去,我和警卫营撤走后徽州城池只留一个特战连。我们要提防的是将来元军大部队利用这条通道进攻我后方根据地,如果是地方部队和你争地盘,你可以和他们玩玩。周边的一些地方你去搞些名堂,捞些外快都可以。”

“公子,我明白了。”

“戴钟。明天或后天我就出发到泾县去,那里也将留下你的一个特战排,让他们的副连长带队。泾县、旌德、绩溪、徽州、开化这五个地方都是你的部队,你要保持各地的联系。噢,没带走的新兵也由你指挥,但别太指望他们,精壮的士兵我都带到后方受训。”

“是,公子。”

“我回建康后会派人给你送些地雷和弹药来。”

“太好了。公子,地雷那玩意在山区搞游击战可是好东西啊。”

“呵呵,看样子有人要吃戴大队长的苦头了。就这样吧。”

戴钟走后贾迩冶来到隔壁杨无过的客房,“大哥,南方还有没有情报人员?”

“哦,有一个情报小组在广州一带,是项飞和肖烈两个部门联合下达的任务,如果发现元军大量集结和北上,他们会立即返回报告。”

“大哥,现在这里有五名你的下属,我想将他们都派出去。”

“是派到南方加强情报工作吗?”

“大哥,我想派三个人分别潜伏赣州、抚州和信州(上饶),只要见到北上元军大军就立即返回报告。另外派一人到潭州(长沙)看看那里有没有元军集结,还有一人到衢州和婺州摸摸这两州的军情。”

“好吧,明天就按宝兄弟的意思将他们五人派出去。”

“大哥,明天上午我们送送他们,顺便看看从这里到常山的地理交通情况。”

“好吧,宝兄弟,你也早点睡吧。”

贾迩冶回到自己的客房后见到了花儿,“宝爷,花儿给你送来了热水,宝爷洗洗脸洗洗脚吧。”

“谢谢你了,花儿。”贾迩冶洗好后见花儿还没走,便说道,“花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吧。”

“不,花儿一个人睡觉害怕,花儿要和宝爷睡,花儿和宝爷在一起什么都不害怕。”

“唉,花儿,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女孩子长大了是不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睡觉的。”

“宝爷说的不对,花儿的妈妈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和男人在一起睡的。”

贾迩冶差点晕倒,“唉,花儿还没有长大,花儿自己去睡吧。”

“不,花儿还没长大,花儿害怕,花儿要和宝爷睡。”

贾迩冶没办法了,最后和杨无过将花儿的睡床搬到自己的客房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白秀才等五人就出发了,贾迩冶、杨无过和一个警卫排一起出发去看地形和交通条件,花儿也在队伍中。一路上不急不忙,晃晃悠悠,浏览山水,十分逍遥自在。离常山城池大约十里,地形已经十分开阔了。贾迩冶说道,“大哥,我们就到这里吧。各位大哥,小心行事,各位珍重啊。”

白秀才等人与杨无过和贾迩冶惜别,花儿突然说道,“宝爷,我们不到前面的城里去吗?”

贾迩冶答道,“是啊,我们就到这里为止。”

“宝爷,花儿肚子饿了,我们到城里吃些东西吧。”大家都是没有吃早饭就出发了。

贾迩冶笑道,“花儿,前面的城池还在坏蛋的手里,去不得的。”

“宝爷,我们打进去买些东西吃不就行了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白秀才说道,“前面两里有个小村庄,我去给花儿买些吃的来。”

贾迩冶说道,“警卫排原地警戒。大哥,我们都去吧,看看能不能买些食物带回来。”

村庄座落于河边一块地势较高的新月形高地上,只有二十几户人家。一行人马进入村庄没有见到一个人,家家户户都是紧闭房门。都快到中午了,这是十分反常的现象。除了花儿,大家都提高了警惕,贾迩冶已经将转轮手枪握在手中了。村南头一户人家的大门是敞开的,门边拴着两匹马,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在门外,浑身发抖,还不停地磕头。

房门里清楚地传出女人的哭喊声,忽然黑风和雷暴双双从马上跃起,闪身进入房里。黑风和雷暴从房子里出来时各自提着一个赤裸的人体,这是两个男人,已经死了。两具尸体被扔在地上,坏东西还是硬梆梆的,一定是正在作恶的时候暴死的。

黑风说道,“老大,宝兄弟,这是两个鞑子兵,里面有他们的服装和兵器。”

跪地磕头的年轻男人惊愕地看着这些人,忽然爬了起来,号啕大哭,然后跑进房子里。贾迩冶叹息,然后说道,“将尸体和元兵的东西都带走。”尚风说“我来”,下马进入房子。鲁和尚也下马跟了进去。他俩出来时将元兵的衣服和兵器都带了出来,将两具尸体用衣服绑在元兵的马上。众人正要离开,看见家家户户都打开了房门。

一位老人抖抖索索地向贾迩冶走来,看老人的穿戴,是有秀才功名的。老人面向贾迩冶一行人马慢慢地跪了下来,身后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连小孩子都被大人拉着跪了下来。贾迩冶急忙下马,伸手去搀扶老人,“老人家,快快请起。”

老人僵着不起身,仰头审视贾迩冶许久,然后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你是好人,老朽敬你。还望公子救救全村我族百余口性命。”

“老人家,何出此言,贵村人口有何性命之忧?”

“公子,那两个鞑子死在我村里,城里的鞑子必定发兵报复,是时我村百余口将无一幸免,举族皆亡矣。”

“老人家不必担忧,我们将鞑子死尸带走,毁尸灭迹,不留半分痕迹。贵村可保无忧。”

“公子有所不知,城南曾经出过类似事件,结果满村男人老人小孩皆遭屠戮,年轻妇人皆遭掳掠。”

“老人家,只要贵村不泄露消息,元兵无所凭据,找不到报复对象,也只能作罢。”

“公子,这两个鞑子常下乡半买半抢家禽家畜,行踪并非无人知晓。”

“啊?这样吧,贵村之人都分散到周边各村里暂避一时,躲过风头再说。”

“公子,别的村庄哪里敢收留我们啊,避之还唯恐不及呢。”

“噢,这样吧,你们全村之人即刻跟我走,我保你们重新安家乐业。”

“公子,这村庄和周围的这些田地都是我族祖上留下来的,子孙再不肖,也不能抛弃祖业。”

“啊?老人家,那你有什么办法避过灾祸。”

老人又凝视贾迩冶良久,“公子,你是善人,你就行个大善,拯救我族百余口性命吧。”

“老人家,我倒是想救你们,但是我说的办法你都说不行,你有什么办法呢?”

“公子,你让那两位杀死鞑子的好汉向元兵自首,如此可救我全族性命。公子,你就行个大善吧,老朽给你磕三个响头,以后我全族之人世世代代给公子和两位好汉供奉香火。”老人和全村人都磕了三个响头,不少人磕破了额头。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九章 敌后游击(八)

9—8

贾迩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竟然说不出话来。尚风大喝一声,“老匹夫,吃我一刀。”尚风驱马向前,举起缴获的元兵弯刀。白秀才喝道,“疯子住手。老大和宝兄弟在此,疯子休得造次。”尚风没有砍杀老人,大声叫道,“气煞我也。”

“公子,老朽不会看错人,公子是个大善之人,求公子拯救我全族的性命。”老人满怀希望。

贾迩冶回过神来,气极而笑,“嘿嘿,老者,你走眼了。古书云越人披发纹面,重义气,轻生死,现在为何如此不堪。大哥,你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兄弟,我没有亲历过,但听闻过类似的事件。”

“大哥,别人如何处理?”

“从之,走之,杀之。”

“大哥你觉得如何处理为好?”

“可杀。”

贾迩冶沉默许久,最后长叹,“大哥,你知道我不会杀普通百姓的。大哥,我们走吧。”

一行人马缓缓穿行在人群中,贾迩冶直视前方,目无旁顾,对面三十余骑奔驰而来,是警卫排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急忙赶赴而来。一行人马出村刚到村庄北头,花儿忽然尖声惊呼,“宝爷,他们要杀死那个女人。”贾迩冶回头视之,见几个村民扛着一个大筐向河边走去,后面跟着全村村民。

“大哥,他们在干什么?”

“竹笼装人,沉水溺死。那受辱女人将死矣。”这是白秀才在接话。

“啊?”贾迩冶勒转马头,向竹笼奔去。贾迩冶拦在竹笼前面,用转轮手枪指着几个扛竹笼的村民,“放下竹笼,否则休怪我无情。”竹笼没有放下。贾迩冶抽出尚方宝剑,用剑身向一名村民抽去。竹笼放下了。

老人走上前来,“这位公子,我族之人将因你的手下所作所为而死,还不够吗?公子的好汉不肯牺牲救我族人,自去便罢,为何折辱我族人。这是侠义道所为吗?”老人语气悲愤,大有视死如归,蔑视贾迩冶之意。

“老者,此女是受害者,为何要溺死此女?”贾迩冶语气冰凉,隐隐暗藏杀气。

“此女失去贞洁,玷污祖宗神位,此女不死,全族之人不敢见祖,无颜现世。”

“老者,你无权杀人。”贾迩冶仍然寄希望于讲道理。

“祖宗家法、三贞九烈皆曰失贞妇人当死。”

“嘿,什么祖宗家法、三贞九烈,都是狗屁。”贾迩冶火大了,“陆排长,救下女子,我们走。”

老人拦住贾迩冶马头,“这位公子,你不是善人,你救一当死妇人,不肯牺牲两人救全村无辜。你就杀死老朽吧。”

贾迩冶笑了,“确实是腐朽不堪。老者,你真的不惧死吗?”

“不惧,反正全族之人都要死了,老朽先死一步又有何妨。”

“民之敬者,善也,恶也。”白秀才点拨贾迩冶了。

贾迩冶闻言一震,“老者,我不走了,我答应你救你族人的性命。”

老人沉默良久,扑嗵一声跪了下来,“公子大义大善,我族之人世世代代供奉公子香火,尊敬公子为我族之神。”

贾迩冶大笑,“老者,我救你族人,但是你不可救药。还有,此女的丈夫身强力壮,眼见妻子惨遭凌辱却只会跪地磕头,也不可救药。你二人的命运须由我来决定,这是我救你族人的条件,你可答应?”

“任凭公子发落。”老人还当真不畏死啊。

“今天你得杀猪宰羊,好好招待我和我的弟兄。”

“理当如此。”老人也不吝啬。

贾迩冶的人马和村人回到村庄,战士们封锁了村庄,一匹快马向开化方向疾驰而去。尚风和鲁和尚将两名元兵尸体埋在村子中央,说是永远都被村人践踏。村人家家户户都在煮肉烧饭,贾迩冶要求除了耕牛,杀尽全村的家禽家畜,以此换得全村之人的活命。老人对还能保全耕牛,不由地心里更加感激。白秀才让那女子的丈夫拿把元兵的弯刀劈他,不劈就打那男子。贾迩冶和杨无过在堂屋饮米酒吃肉,花儿吃了些东西就进里屋照顾那个女子去了。

上半夜,戴钟率领警卫营和两个特战排来到村庄。老人傻了,要求见贾迩冶,被雷暴堵在门外。天亮不久,萧德江率领一个特战连、一个警卫排和三百余刚学会骑马的新兵来到村庄,徽州只有一个特战排了。休息,吃饭,在农田里牧马,这是执行命令。全村人都战战兢兢,家家户户都无啼儿。

午后,部队离开了村庄,目的地是八里之外的常山县城。上午一小队元兵出城来看看这里出了什么事,被警戒部队收拾的干干净净。现在城墙上站满了元兵,城门紧闭。

萧德江取回了警卫营的指挥权,戴钟指挥一个连又两个排的特战部队,还有三百余新兵。那个接受了白秀才突击训练的男子也在队列中,手提一把弯刀,白秀才就在他的身旁,手提一把同样的弯刀。那个被救女子也在队列中,花儿在她的身旁。

萧德江打响了第一枪,手枪子弹没有飞上城墙就坠落在地上。花儿打响了第二枪,长枪手们不约而同地将这份荣耀让给了花儿。随着花儿扣动扳机,城墙上盔甲最漂亮的元军军官失去了半个脑袋。

老套的战术,不一样的杀伤。又有三名战士得到了用枪榴弹轰开城门的实战经验,更多的战士首次得到了用枪榴弹攻击城墙上守军的实战经验。攻入城里后发生了像屠杀一样的战斗,没有及时跪地投降的元兵都被无情消灭。所有官员,无论武官还是文官都被消灭。

恶,十分凶恶。城里的百姓都被军队驱赶到城外,到处都是大火,逃回去也没有地方居住。城外的乡民也被驱赶出村庄,房屋也被烧毁,战马在践踏农田。战士们表现的十分凶恶,战斗中被消灭的元兵还有那些元廷官员的头颅都挂在战马的脖子上。

长长的队伍向开化方向移动,悲痛的哭声震天动地。当时衢州府(路)有五十余万人口,常山一带被强行迁徙的百姓接近六万。有些家大业大的人还敢武力抗拒,但抗拒者都被无情的镇压,有的干脆杀了,他们的头颅同样被挂在马脖子上。偷偷逃跑者没人管,跑掉又能怎么样?房子都被烧毁了,耕牛被赶走了,家禽家畜都没有留下一个,生产工具没有了,粮食也被带走了,你想逃跑就跑吧。战士们发现了一种让老百姓跟着队伍走的好办法,就是将小孩抱着,背着或骑在马上,于是全家人都自觉地跟着队伍了。许多战士带着三四个小孩,大人们悲痛万分,小孩却十分开心。

普通人敬两种人,善人和恶人。同样都是被人敬,但意义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恶人可以使人屈服,否则靠说服教育不可能让那么多人丢弃家园而被迫移民。人,往往宁愿被奴役、被压榨、被蹂躏而苟活,甚至宁愿伸长脖子让人砍下脑袋,就是不敢反抗。人可以逆来顺受,但是遇善则表现得极其刁钻。侠义之道是不能解决社会问题的,宗教的说教更是妄言。人间必须有强权和律法。

在三月份的扬州参谋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大规模坚壁清野的计划。这个计划已经在刚占领不久的明州和奉化悄悄进行。在胶东前线的敌占区,这个计划也在隐秘的进行。不仅隐秘,而且规模很小,目前秘密被迫移民的对象都是些家大业大的人家。执行计划的是虎威师和闵烟师的特战部队以及情报资源司令部的部队。一旦发现元军大规模集结准备进攻根据地的行动,坚壁清野的行动就会大规模的进行。皖南沿江富庶的走廊地带也会发生大规模坚壁清野行动,绍兴州也可能发生这样的行动。

搞大规模坚壁清野不仅仅是为了剥夺元军就地获得补给的权利,也是为了保护人民,也是为了在即将发生的生死大战中立于不败之地。知道几万人都扛着装土的麻袋或草袋布袋会有什么效果吗?可以顷刻间填平护城河,可以顷刻间堆成和城墙一样高的坚实土堆。还记得伯颜攻克常州的战例吗?那样的战例在历史上多次发生,贾迩冶不会让那样的战例重演。

知道几万老百姓在敌人驱使下冲击城池、野战阵地会有什么效果吗?如果无情,不仅会消耗大量弹药,而且还会累的半死;如果有情,等于伸长脖子让元兵的弯刀砍下头颅。

坚壁清野的行动计划没有包括常山,甚至贾迩冶都没有攻占常山的意图。常山是南方元军增援临安的必经之道,少量兵力是不可能守住常山的,何况贾迩冶期盼元军增援临安。期望有个时机从皖南经山路抄元军的后方,将元军堵在地域狭窄而又经过坚壁清野的绍兴府和明州一带,钱塘江里再用水军战船封锁,这就是谋划已久的消灭增援临安之敌的计划。仅仅是巧合使贾迩冶决定在常山搞一个大规模坚壁清野的实验。从常山走山道经徽州和宁国到后方是条艰难的道路,比将来其它地方搞大规模坚壁清野都困难。这里能成功,其它地方也能成功。

常山变成了一座空城,周边的所有乡村都渺无人烟。白秀才等五名情报人员各奔各自的目的地。贾迩冶、杨无过、花儿、被救女子、腐朽老人和一个警卫排向开化方向驶去。那女子的丈夫在战斗中死了,临死前他高举弯刀劈死了一个元兵。那一刀十分潇洒,弧形的刀锋划出弧形的曲线将元兵斜劈成两半,那一招是白秀才教会他的唯一一招。他的尸体被白秀才带着他的妻子埋葬了,白秀才对女人说她的丈夫在劈死元兵的那一瞬间是个无畏的大丈夫,值得她永远怀念。女人遭受凌辱,男人当以死拼搏。

移民大军的队伍刚离开徽州时,贾迩冶一行人马就到达了宁国,然后又到达广德。贾迩冶离开广德返回建康时三个直属团和荣广野团分别从宁国、广德和建平出发。几天后无忌指挥这些部队先后拿下了宣城、南陵、芜湖和繁昌,后来又拿下了后方的当涂。当涂守军放弃了抵抗,范广师的骑兵团移师芜湖,驻扎溧水的步兵团移师当涂。

那个腐朽的老人后来被编入工兵部队,他是全军年龄最大的在编人员。他的职责是监督外族元军和官员俘虏从事的生产劳动。他的武器是一条马鞭,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抽谁。老人十年后死了,据说老人死时面带笑容地说鞑子一点都不可怕。

造山曰:贾迩冶又破一关,得《葵花宝典》秘籍。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一)

10—1

“就怕你英雄救美,你倒好,一下子就救了两个回来。”用这种口气和贾迩冶说话的只有秦文,秦文的口气明显有些不满。

“都是事出有因,并非蓄意谋之啊。”贾迩冶说的是实话,贾迩冶感觉到的不仅是不满,还有酸味。

“将来当皇帝了,是不是也搞个后宫佳丽三千?”哇,这个问题尖锐,如果回答不要,那就不合皇帝的礼制,是虚伪。

“你认为我会当皇帝吗?”贾迩冶转移话题,避开不好回答的问题。

“不会吗?你和吴公公密谋的事情能瞒过我吗?年初大造舆论的目的是什么?”

“舆论的走向很难控制,后来的情况不是我的初衷。”

“吴公公写的那篇文章的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舆论可怕啊,连秦文都被舆论左右了。

“吴公公有他自己的道理,从舆论的情况看,也不可等闲视之,但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你不会拱手相让吧,那是把刀把子交给别人砍自己。”

“我有那么蠢吗?至于我的意思嘛,暂时还是不说,吴公公也不了解我的想法。”

“嗯,那算了,我没兴趣管你究竟搞什么鬼,只要你别把刀把子交给别人来砍我们就行了。”秦文比吴公公似乎开通一些,但不想最终被别人砍头这一点是和许多人一致的。

“如果我将刀把子交出去呢?”贾迩冶不会真的那么愚蠢吧?应当是想了解秦文的想法。

“哼,你敢,我会搞政变的。你的那些将领的心思我清楚的很,如果你那么愚蠢,只要我不蠢,他们会拥戴我的。”不愧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啊。

“哇,不简单。你要是当了女皇,会不会搞个后宫猛男三千?”唉,贾迩冶这个人就是有这个毛病,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能用玩笑的口吻说正经事。

“有没有那么多我不知道,至少要像武则天那样搞上一大堆面首。”嘿嘿,有这种想法的女人可不止秦文一个喔。

“唉,秦文,你生不当时啊。”

“什么意思?”

“一是你没机会当女皇。其二是封建社会和奴隶社会有好几千年的历史,这就是传说中的万恶的旧社会。有权有势或者有钱有势的男人妻妾成群,婢女如云,还养歌舞伎女,女人可是要遵守三从四德喔。如果不是回到现在,而是回到母系氏族社会时期,那你就到天堂了,你可以想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

“嗯,不错,有机会去玩玩。”咋咋。

“呵呵,去吧,去吧,那时候好啊,人还没有衣服穿,多方便啊。”哈哈。

“什么呀?原始社会啊。”唉,没意思。

“是啊。女人要想有很多男人而不受到惩罚,有五种可能。一是回到原始社会;二是当女皇或者掌握实权的太后或者汉唐时期的公主;三是当妓女;四是活在文明的二十一世纪;五是活在QD时空。否则嘛,只能搞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了。”

“唉,”秦文难得的叹气了,“这万恶的旧社会就是不好,男女不平等。哎,老公,五个还不够吗?”哇,感觉到自己渺小了。

“够了,够了,多了没时间一一安抚,闲置着是变态。现在不是没有增加吗?”

“你救回来的那两个怎么办?”

“你安排,该上学的上学,能培养干什么工作你看着办。”

“这样啊。老公,没事了。”秦文如释重负。

“那几个怎么不见?”多的不要,现有的还是都放在心上的。

“郑芙郑蓉到胶东去了,那里出了点麻烦,有个新招的军工失踪了,有个装配车间丢失了几枚手榴弹。习荏和古丽暂时住在吴公公官邸。”军工规模扩大了数倍,难免良莠不齐。

“住那里干什么?”

“宣传队的演员有十几个都生了,其她一半也快生了。”

“呵呵,吴公公那里热闹了。明天去看看吴公公在忙什么。”

“老公,今晚我会好好侍候你。”一个人心情好了,受益的可不是只有自己。

“好哇,好哇。”

第二天上午贾迩冶来到吴公公官邸。吴公公招待贾迩冶十分殷勤,一点也没有嫌贾迩冶烦人的意思。两人在吴公公的书房兼办公室里饮茶聊天。

“迩冶,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的养子?”吴公公满面春风,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好啊,不会都是男婴吧?”

“没错,都是带把的。”厉害啊。

吴公公将贾迩冶领到大客厅,这里放了十几个手推摇篮车,几个女工作人员现在兼职照看婴儿,习荏和古丽也在其中。古丽见到贾迩冶十分兴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着贾迩冶的脖子,“二爷,我也要生小孩。”

吴公公张狂地大笑,“看样子没本事的人不止只我一个。”

贾迩冶拍拍古丽的屁股,“等一会我们一起回去,搞些别人搞不了的活动。习荏,你也回去,今天我将你们几个一锅端了。”有几个面嫩的女工作人员跑了。

吴公公走到一个婴儿车旁,“迩冶,你过来看看,这是小柔生的小孩。”

婴儿车里是个男婴,却长的眉清目秀。吴公公说到,“这是刘基,基础的基。迩冶,你是知道他为什么姓刘的。”

“刘基?听起来读书不行,要留级啊。”

“呵呵,我要将他培养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谋士。迩冶,他的字也有了,是伯温。”

“刘基,刘伯温?哈哈哈,志薄,你也太离谱了吧。”

“迩冶,你看这个,供精者姓朱,就叫朱元璋了,字国瑞。”

“呵呵,有趣。志薄,在你这里长大,这两个代替不了那两个。”

“迩冶,看看这几个,他们分别叫朱升、宋濂、胡惟庸。”高筑墙、广积粮、不称王之说就是剽窃朱升的研究成果,只是改动了一个字,基本上不违反专利法。

“哇,了不得啊。不过好像都是文的,还成不了大事。”

“嘿嘿,武的在这里。迩冶,这几个分别叫徐达、汤和、常遇春、蓝玉、廖永安、俞通海和邓愈。”徐达是著名的常胜将军,不过死的很惨,常十万是贾迩冶崇拜的对象啊。

“有几个陌生。志薄,你怎么都知道?”

“嘿嘿,我碰巧看过一本书。”

“呃,志薄,还有这两个叫什么?”

“陈友谅和张士诚。”

“志薄,干嘛要两个对头?”不知这个刘基能不能提出“先陈后张”这种策略,洪秀全成了气候时的形势与朱元璋当时的形势基本一样,但是身边没有人能够提出类似策略,走了相反的路线,结果失败。洪秀全的阵营没有文化。

“没有对头还有什么意思。”嗯,有些道理,但是只有内斗的竞争者,没有元酋,吴公公的创造力还是有限。

贾迩冶回去后大笑了三天,还对秦文、习荏和古丽说吴公公疯了。三女问贾迩冶为什么说吴公公疯了,贾迩冶却只会说“疯了,疯了,肯定疯了”。三女都认为贾迩冶疯了,可能是看别人有那么多儿子,自己却一个也没有,又嫉妒又气以致疯了。习荏怀疑二爷的老毛病犯了。古丽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二爷生个儿子。后来秦文听说吴公公有个养子叫朱元璋,才明白贾迩冶没有疯,真疯的是吴公公。

项飞在贾迩冶之前就回到了建康,现在又和贾迩冶一道来到扬州,陈达也从胶州赶了过来。在参谋部扬州分部贾迩冶和参谋长及两位副参谋长开了三天会议,会议的内容由副参谋长陈达做记录。会后四个人各奔东西,然后扬州、胶东和建康三个参谋部分部的各个部门大批参谋们忙碌起来。现在参谋部的在编人员不算湘云的教导团有八百余人。军队的大规模调动的指挥权不在领兵的将领手里而在参谋部是贾迩冶在开始建军时就开始的预谋,但是参谋部除了自己的警卫部队和教导团之外并不直接指挥部队。

参谋部又组建了一个骑兵训练团在莒州受训,三个步兵训练团在淮安、高邮和宝应受训,兵员来自于太平州、宁国府(路)、广德军(路)、明州(宁波、庆元路)、奉化、余杭、湖州及长兴的俘虏。贾迩冶的警卫营扩编到六个连,包括一个炮兵连。时移的骑兵独立团有两个营装备了战马。

五月底,郑放率领一艘战舰、五艘武装商船及二十四条小帆船来到浏河。几个月来根据地和台湾生产的钢弩和转轮手枪等武器装备都用来装备胶东的部队,即独立骑兵团、虎威师的第五团和闵烟师的第五团。贾迩冶的警卫营拥有二百九十支步枪了,多数战斗班装备五支步枪,少数为四支。当然炮兵连没有步枪,但是每人都装备大号转轮手枪,多数战士还拥有缴获的冷兵器,而且是按个人喜爱自由选择。

郑放的舰队没有返回淡水港,而是加入到在舟山群岛集结的水军部队。郑不败率领四艘战舰和十六条小帆船与郑放的舰队同时出发,但是目的地不同。郑不败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福宁湾,在那里郑不败将指挥舰队击沉或捕获所有发现的能航海的船只,无论是元军的战船、商船或渔船。然后郑不败的舰队将沿海岸线南下,在所有重要港口和岛屿做相同的事情。郑不败做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本来就是海盗,何况这件事做好了宝兄弟就让他做海洋水军司令。

郑不败将指挥这支舰队一直向南到广东海面,甚至琼崖海面,彻底毁掉元廷沿海经略使合剌可能获得的战争潜力资源。但是无论郑不败在哪里遇到元军的水军主力部队,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掉头北逃,而且逃跑的时候还不能将追赶的元军舰(船)队甩的太远。郑不败的舰队战斗力不凡,拥有两艘十五丈长三丈宽的新式战舰和两艘十丈长两丈五尺宽的战舰。每艘战舰除了炮兵之外,还有一个装备精良的连队,水手也有一定的战斗力。

不用担心台北的海防,六艘两年前开始建造的新式战舰已近下水了,在郑不败和郑放的舰队出发的时候这六艘战舰正在安装火炮。这些火炮在两年前就准备好了。指挥这六艘战舰的人是郑牧。又有六艘新式战舰已经开始建造。徐大锤在台北可不是在享受清闲喔。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二)

10—2

贾迩冶又到敌后打游击去了,看架势这次不仅仅是捞些油水那么简单。贾迩冶动用了无忌师的两个团,即汪海成团和第五团,以及无忌师的一半炮兵部队,即一个大炮连和一个小炮连,副师长严库亲自带领部队。第五团是新团,装备的武器基本上都是缴获的冷兵器,其团长叫穆彪,原来是大宋宝应军的将领,先在闵烟师当过营长,在消灭瓜洲之敌时立下大功,后来调到无忌师胜任团长。贾迩冶的警卫营自然跟随老板出征,另外贾迩冶还带上了特战教导大队的一个连,特战部队连排长都给湘云当过亲兵。贾迩冶这次动用了六千余部队,不像是搞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完全是重拳出击攻城略地的架势。

第一个遭到贾迩冶重拳打击的知名人物是和州知州王善。王知州遭到打击却一点也不痛苦,他搞了一桌好酒好菜请贾迩冶给他压惊。王知州久闻贾都督的大名了,成天担心贾都督来要他的命,没想到真的见到贾都督却没有丢掉性命,还亲亲热热地在一起喝酒。穆彪将军也出席了酒宴,这位武将原来就与王知州相识,现在更加亲热了。

攻占和州没有死几个人。特战连和两个团属侦察连在深夜搞了个没有观众的大规模攀爬城墙的比赛。一百多个夜里值班守城的士卒只是被打晕了几个时辰,几个当官的被战士们不小心下手重了一些,很不公平地晕的时间过长,以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城门打开时无声无息,但是大部队进城后还是闹出了一些动静。城里有二千余守军,位于前线的城池也就这么点兵力,可见淮西的元军没有多大气势。城里的战斗一点都不激烈,被重兵包围的守军在几个大官被点杀之后投降了,不赞成投降的人被赞成投降的人砍翻了。不赞成投降的人太少,是北方来的军官和亲兵。但是千户总把之类的大官没有住在兵营里多数都在其官邸里被活捉了。

酒席间贾迩冶先是好言好语地安慰王知州,然后是循循善诱地启发王知州倒些苦水,提高思想觉悟,后来又表现出对王知州的异常关心。贾迩冶说王大人啊你以前是大宋的知州后来是元廷的知州现在还是知州就怕将来元兵再打过来不仅当不上知州了还可能丢掉脑袋家眷被籍没呀。王大人说都督大人啊下官也正担心呢都督你看下官能不能不当官了下官携带家眷到建康寓居如何。

贾迩冶说那不行喔王大人知州的责任重大你怎么能不做知州呢不过如果将来元军真的打过来了我允许你携带家眷逃到建康去所有的和州文武官员和家眷都可以逃过去。王大人说都督大人啊就怕到时候来不及逃跑啊当年就是因为元军进军太快下官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及于是就投降了。贾迩冶说这样吧王大人明天就将大人和其他官员的家眷送到建康去将来大人可以麻利地轻装逃跑只要渡过江去就没性命之忧了。王大人说那就多谢都督大人了可是元兵要是追过江去怎么办呢。

贾迩冶说那好办呀大人只要将船只都控制了让元军无船可渡江那元军不就只能望江兴叹了吗。王大人说这个办法好下官明天就办不过都督大人啊下官只能管一管和州的民船上游无为州和安庆府也有民船元军也可以征用这些船只啊。贾迩冶说大人无须多虑大人派些人带路本都督发兵将那里的船只都搞过来不就无忧了吗。

王大人说那好呀那好呀不过都督大人啊巢县那里有个大湖(巢湖)里面有很多渔船江那边的池州也有不少民船那些船只也不能让元军利用啊。贾迩冶说那也不难明天本都督就发兵巢县将那里的渔船连人带船都给弄过来以后天下太平了再放他们回故里。王大人说都督大人啊池州那里的船怎么办呢。贾迩冶说大人你看看本都督酒喝高了怎么将池州的船给忘了多谢大人提醒本都督明天就派人过江传令让集结在太平州的数万精兵沿江扫荡过去攻城略地是次要的控制船只是主要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人能够顺利逃命啊。

王大人说如此甚好下官可以放心地继续当官了下官还真舍不得辞去官职呢。贾迩冶说王大人当官有什么好处啊。王大人说都督大人啊当官工资高啊钱多的好处多的很呐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买房子买地娶小妾包二奶出门坐车坐轿还不用自己花钱好处数不胜数啊。贾迩冶说王大人这几年买了几个小妾啊。王大人说嘿嘿下官买了两个。

贾迩冶说王大人买的小妾一定是如花似玉吧。王大人说只是有些新鲜感如花似玉是沾不着边的。贾迩冶说如何新鲜啊。王大人说并非货色新鲜只是货色新奇一个色目小妾是蒙古人千户转手的一个蒙古人小妾是色目人总把转手的两个都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了小肚子上的赘肉都有三四寸厚了拖拖挂挂地不堪入目啊。

贾迩冶说王大人一定是太吝啬了吧多出些钱才能买到又新奇又新鲜的货色啊。王大人说都督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两个小妾价值不菲啊花掉了下官大半财产啊更可恨的是千户和总把都不收元廷发行的纸钞专要金银元宝和器皿啊。贾迩冶说王大人这就是你不对了物非所值你就别买嘛。王大人说都督大人还是有所不知啊不买不行啊刀把子在人家手里不买帐不行啊不过好歹货色还可以使用都督大人要不要试试下官免费赠送。

贾迩冶说算了算了本都督没有夺人所爱的嗜好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受用吧。王大人说都督大人那个蒙古人千户还有那个色目人总把如何处理啊。贾迩冶说北面来的都送到后方参加轰轰烈烈的建设事业除了老妻之外其他汉人小妾婢女都遣散蒙古人色目人小妾婢女由江南盛达商号代为处理。王大人说都督大人下官听说过盛达商号的名头和买卖下官能不能买几个啊。贾迩冶说王大人你买那么多小妾能安抚过来吗。

王大人说下官家眷送到建康这里只有两个小妾不够使唤再说并非都是自己受用还可以送给同僚和上司联络感情。贾迩冶说王大人你买几个没人管你但是只要你买进了就不能送人更不能转手卖掉也不能不给衣食冻饿而死否则获罪项上人头不保。王大人说那下官就少买几个吧至少将色目总把的风骚妹子买来那女子多次与下官眉目传情下官垂涎久矣。

贾迩冶说王大人这几年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了良心的事情。王大人说绝对没有啊下官是个胆小之人绝对没有做过坏事。贾迩冶说从明天开始会有人调查所有的官吏如果做过坏事是要被惩罚处理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重大罪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但是罚款赎罪是难免的。王大人说要是有人陷害怎么办。贾迩冶说王大人放心事情都会认真调查重证据而非口供构陷害人者自己获罪。王大人说那下官就放心了。

贾迩冶说王大人为什么和州一艘战船也没有。王大人说都督大人有所不知和州是小州只有历阳含山乌江三县原来兵力不过千并无水军。贾迩冶说安庆府是重镇那里有无战船。王大人说原来安庆府的大宋军有水军和许多战船自从大宋殿前都指挥使知安庆府范文虎投降元军后那些水军和战船就归元军所有了元军南下取临安时水陆大军是由北方来的董文柄和范文虎指挥的后来范文虎官升两浙大都督又南下福建广东了。

贾迩冶说从安庆府再往上游有无战船。王大人说详情下官不知但是下官知道当年贾太师帅水陆大军阻挡元军东进调用了几千艘战船也没有挡住元军。贾迩冶说元军到底使用了多少战船。王大人说当年元军的战船更多将江面都遮蔽了好几里。贾迩冶说元军哪来那么多战船。王大人说都督大人有所不知元军沿汉江南下时只有二千艘战船但是元军进入长江后一路上大宋守军多是投降的鄂州黄州江州(九江)重镇的水军和战船都为元军所用江陵军事重镇打了几仗也败了后来都为元军所有据说元军南下取杭州时水军战船数不胜数还有许多船只被阿术用来在瓜洲建造水上营寨了。

五天后贾迩冶帅军沿江向西进发,同时无忌率领三个直属团和荣广野团在长江南岸也沿江西进。南岸的部队占领了池州全境,还突袭了彭泽和湖口等地,收缴了所有发现的船只,以后范广师的三个步兵团、骑兵团和师直属部队驻守池州各地,第五团分兵驻扎建康、宁国、广德和宣城临时充当治安部队。贾迩冶帅北岸部队一直打到小孤山,退兵后将穆彪团留在和州驻守,荣广野团返回滁州,和州的部队配备了半个大炮连和半个小炮连。又有精干的新兵被送往宝应受训。

警卫营大部和特战连返回建康。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两岸大军共收缴五千多条小船,基本上都是连船带人举家驱往建康至镇江一带乃至太湖,一路上哭声凄惨,震天动地,民怨鼎沸。贾迩冶不为所动,还在铜陵组建了一支临时水军,兵力是郑敖的警卫三连,驻扎在铜陵的江心洲上,任务是所有民船只能向下游航行,阻止向上游航行的船只,否则扣船放人。如果有强行闯关者,格杀勿论。杨无过对此的评论只有四个字,“慈不掌兵。”

贾迩冶如此心狠也是迫不得已,这些小船虽然作为战船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作为交通工具很有用处。将来与元军大战,后方兵力空虚,如果这些船只为元军所用,元军可以轻易地顺江而下,根据地后方必将糜烂。在军事斗争中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机会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三)

10—3

后院失火了。在贾迩冶率军出征的第三天,古丽失踪了,而且秦文过了十几天才发现古丽失踪。贾迩冶出征的第二天习荏和古丽就又到吴公公那里去照顾那些婴儿,可是古丽只住了一天就对习荏说她想回大观园,习荏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十几天后习荏回大观园时不见古丽,觉得奇怪,问秦文古丽到哪里去了。秦文这才发现可能出事了。古丽熟悉的地方除了大观园,文艺宣传队、吴公公的官邸和扬州肖烈和湘云的官邸。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甚至东山庄园也去找了,古丽凭空消失了。秦文没有动用内部保卫人员寻找古丽,她对吴公公和湘云隐瞒了这件事情,告诫习荏不要对外人提起这件事。秦文采取的措施只是通过参谋部调用一个特战排住进大观园加强警卫,这是非同寻常的,作战部队都不能用于警卫工作。不过由于秦文的身份特殊,别人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贾迩冶肯定了秦文的做法,别的什么也没有说。习荏和秦文都给于百般安抚,贾迩冶似乎因祸得福。在和秦文单独相处的时候,两人多次讨论过古丽可能会泄露什么秘密,但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古丽知道什么重大秘密。不过贾迩冶仍然满怀忧虑。

贾迩冶的忧虑很快就被冲淡了。七月下旬,北方和南方同时发生了元军大规模集结的迹象。北方的集结地是沧州,元军的来源很杂,包括蒙古人军队、汉人军队、还有什么无籍军、探马赤军、女直军、百家奴军、水达达军、高丽军等等,最远的来自六盘山的驻军。南方的集结地上是广州,参与集结的军队包括阿剌罕的部队,博鲁欢的部队、董文柄的部队、张弘范的部队、李恒的部队、李庭的部队等等,南方没有参与集结的元军主力部队只有阿里海牙的部队。虽然参与集结的部队都不是倾巢而出,但动用了那么多部队其规模一定是十分可怕的。

沧州离胶东太近。虎威师和闵烟师立即行动起来,迅速占领了博兴州和临淄新城以东几座县城,北面隔黄河与元军控制的滨州对峙,西面威逼济南府。大规模的坚壁清野行动计划付诸实施,黄河以南的人口都被强迫迁徙到潍州以南以东的后方。实际迁徙的人口并不是很多,只有十几万人。山东跟河北乃至整个中原华北西北一样,经历了太多太长时间的战争,那时人口稀少。

三个直属团、无忌师的三个团、闵烟师的荣广野团,开合师的叶涛团和炮兵教导大队稳扎稳打地迫近临安城下,虎威师的刘芒团也船运渡过河口湾,加入了进攻临安的队伍。元军放弃了临安外围的军营,全部退守城池。无忌指挥部队从北面、东面和西面包围临安,留下南面不管,似乎允许元军从南面弃城逃跑。但是元军没有南逃,临安南面是钱塘江,张顺水的水军部队将江中的船只都驱赶进入运河。张顺水的部队完成任务后返回舟山,但是三艘武装商船和附属的十二条小帆船在阮二郎的指挥下在临安南面的江里游荡。

经过嘉兴和余杭两次战役,临安守军有四万二千,其中元军主力部队只有一万二千,其余三万是原来的宋军。无忌指挥的部队有两万六千余兵力,优势的武器装备可以保证不太费事的拿下临安。但是无忌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在城外修建防御工事和瞭望塔。按照计划,威逼临安是诱使北上的元军救临安,不到关键时候不拿下临安。部队做的事情除了防止元军出城拼命,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时的往城墙上和城里元军集结地扔炮弹。

元军真的搞了一次出城作战行动,是用三千骑兵在拂晓前从城南出来,绕到城东突袭范阔团、秦玉团和刘芒团的阵地和营盘。元军骑兵还没见到敌人就被地雷和陷马坑消灭了八百多,又遭到炮火的蹂躏,再被范阔团和秦玉团从两翼夹击,结果只逃回去数十骑。

元军从城里推出三十架回回炮,打算轰掉江里的战船,结果回回炮还没有推到江边,就被船上发射的炮弹炸毁了。元军多次派出小股部队奔向建德州,从那里再奔向南方求援。侦察部队对这些信使开展了猎杀行动,但每次都放过一两个任其逃窜。

八月中旬,北方元军开始向高唐州、德州方向集结,南方元军开始向北运动,前锋已经到达赣州。无忌给临安守军增加了压力,加大了炮击的力度和频率。元军驱使临安的老百姓上城墙守城了,无忌下令停止向城墙上炮击的行动,但是一旦在了望塔上发现元军的营地,立即给于猛烈的炮火攻击。

九月上旬,北方元军继续集结兵力,南方元军前锋抵达抚州,这时临安发生了意外变化。架设在六座了望塔上的高倍望远镜将临安城暴露无遗,甚至拉野屎撒野尿的家伙们的隐私权都被剥夺了。这在军事方面的效果就是城里的元军不敢集中居住,而且元军主力的兵力越来越少,原因是他们的衣甲太扎眼。当元军主力部队还剩下七千余人的时候,元军内部爆发了内讧。在长达一天半的内讧过程中,城里的元军都卷进去了,结果是七千余元军主力被消灭干净,剩余的一万八千原来的宋军出城投诚。无忌没有干涉守军的内讧,这是我军的光荣传统之一。想砍就砍,想射就射,反正是人多的一方赢,人少的一方消失,剩余的反正投诚元军可以大胆使用,当然还得淘汰老弱和加以改编。

贾迩冶在参谋部里嘿嘿傻笑,惭愧啊,筹划了将近一年的妙计就这样泡汤了,毕竟不是神仙级的人物啊。贾迩冶只是下令三个直属团及刘芒团和叶涛团立即转往皖南,临安善后的事情由参谋部安排,接管政权安抚百姓的事情吴公公的人员去做。

冬十月初,前线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是大观园发生了大事,失踪了将近四个月的古丽回来了。贾迩冶在参谋部听说后就急急忙忙地回到大观园,把军国大事都抛到脑后,弃之不顾,典型的重色轻军,搞得参谋部的大小参谋们莫名其妙、目瞪口呆。

贾迩冶见到古丽时古丽正在美滋滋地喝茶,四女紧张兮兮地围着古丽转,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的不怎么样。古丽见到贾迩冶后啊地一声大叫,撂下茶杯就扑向贾迩冶。秦文差点拔出手枪,郑芙和郑蓉已经用手枪指着古丽了,如果不是担心误伤贾迩冶恐怕已经扣动了扳机。郑芙和郑蓉齐声大喝,“不许动,举起手来。”

古丽停止了运动,本来张开举起的双臂位置没有再升高,反而降低了,环绕着贾迩冶的脖子,双腿倒是位置升高了,环绕着贾迩冶的腰。贾迩冶投桃报李,用两臂环绕着古丽的腰。古丽的嘴巴运动了,“二爷,我想死你了。”

贾迩冶腾出一只手拍拍古丽的屁股,“呵呵,到那里玩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迷路了?”

四女觉得无趣,拧身要走,贾迩冶急忙说道,“别走,别走,今天大家在一起聊聊,晚饭弄好一些,拜托各位美美了。”

贾迩冶喝茶了,但是没有聊天,五女都去忙晚饭去了,既然是要吃好的,那还不得大忙一阵子呀。谁有功夫和你这么个闲人瞎聊?要聊你自己跟自己聊吧。

晚饭相当丰富,六个人十二个菜还有一锅鲜汤,酒足饭饱后古丽居然积极主动地去洗碗了,习荏和郑芙郑蓉也去帮忙。秦文说道,“老公,你不觉得古丽十分可疑吗?”

“嗯,事情很蹊跷,跑掉就算了,为什么又回来?”贾迩冶真的摸不着头脑。

“老公,现在元军大兵压境,古丽不会是来搞刺杀的吧?”秦文的职业素质表现出来了。

“杀掉我能起什么作用,地球该怎么转还得怎么转。军政后勤各方面不会因为少了我一个人而崩溃,搞这种小儿科的事情起不了什么作用。”

“老公,不可大意,你这样想别人不一定这样想。蛇无头不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哎,拜托,用个好点的词汇不行吗?比如群龙无首之类的要好听的多啊。”

“咯咯,算条蛇就不错了,你还想当龙啊,你有那么粗大吗?老公,小雨过几天就住进大观园,专门负责监视古丽。小雨是你的干妹子,她到这里来不会引起古丽的怀疑。”

“用不着这么紧张吧,大家都很忙的。”

“老公,小雨可能干了,上次胶州失踪案和手榴弹失窃案的侦破小雨功劳不小。”

“不是动用了冷冰和甘钗夫妇俩吗?”

“两位教官的功劳也很大,但是失踪的军工是小雨找到的。”

“不错,秦文,你的摊子能干人不少啊。”

“那当然,其实我们还给湘云培养了不少骨干呢,老公,我和她们几个商量好了,暂时不让古丽晚上和你睡在一起,免得劳累我们给你收尸。”

“恐怕古丽不会答应。”

“我们就说你现在太劳累,需要好好休息,大家都不和你过夜,她不答应也不行。”

“呜呜,呜呜,惨啰。”

当晚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古丽没有争风吃醋,主动提出搬到别的小院里单独居住。秦文乘机说二爷劳累,大家都不和二爷过夜。但是当夜在贾迩冶睡着以后,郑芙郑蓉偷偷溜进二爷的卧室。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四)

10—4

十月份,抢在南方元军主力未到达抚州之前,三个直属团和范广师攻占了饶州府(路)和信州府(路)全境,顺便囊括了江州在鄱阳湖东面的彭泽和湖口两县,形成隔鄱阳湖和信江与元军对峙的局面。徽州所属的休宁、黟县和祁门向徽州归降。信江和抚河之间的地带仍然在元军手里,但是元军也没有在这一带增加兵力。在南线,集中了范广师的全部、三个直属团、刘芒团和叶涛团。

与此同时,宝应高邮一带的三个训练团组建成第三、第四和第五独立团。独立五团开拔到青州由虎威指挥。独立三团和独立四团加入滁州一带的防务。贾迩冶放出警卫营和一个特战连与无忌师的王海成团、穆彪团及师直属部队、吕武和杜浒的独立一团和独立二团一道,在严库的指挥下攻占了无为州和安庆府两座重镇。以后穆彪团驻守无为、独立一团驻守安庆、独立二团驻守和州,参谋部给他们的任务是没有元军重兵来攻则守之,有重兵来攻守不住就南渡长江,控制好船只就可无虞。其余部队返回原驻地。

时移的骑兵独立团更改为直属四团,由莒州的骑兵训练部队补充兵力扩编为六个营编制,并且由炮兵教导大队调动兵力组建了一个炮兵连,炮兵教导大队在临安挑选新兵补充部队。时移的直属四团全部装备了战马。临安、饶州和信州的投诚兵和降兵组建了三个训练团到宝应高邮一带受训,莒州的骑兵训练部队达到两个团。淘汰掉老弱病残之后,各地的投诚兵和降兵组建成营级部队参加当地的城防。无忌师的秦玉团、李大逵团和桂进门团及两个炮兵教导连扫荡了于潜、昌化和建德州(路)的六座县城。闵烟师的荣广野团和十六几个营级部队及两个炮兵教导连驻守临安。婺州和衢州指日可下。

十月底,郑牧率领六艘新式战舰和二十四条小帆船组成的舰队来到浏河。参谋部将这支舰队调到舟山群岛,另派两艘武装商船和附属的四条小帆船承担运输和联络任务。三艘武装商船和附属的十二条附属小帆船进入长江,在安庆和和州之间游弋,承担警戒任务,必要时帮助安庆、无为和和州的守军撤退。还有三艘武装商船及附属小帆船仍然在钱塘江承担警戒任务。

开合师、无忌师和范广师的第五团都换装了制式武器,时移的直属四团也补齐了制式武器。现在主力部队都是制式武器装备了,五个独立团、五个训练团和临安及赣北的二十几个营级守城部队使用缴获的武器。贾迩冶又得到一百支步枪,但这次他没有急着装备部队。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了,南北两线的元军都没有发动进攻。北线元军在沧州和德州一线集结的兵力在二十至十五万之间,南线元军沿抚河一线聚集的兵力在三十万之三十五万之间。南北两线的元军搞起了高筑墙、深挖沟、广建堡运动,完全是一付防守的架势。

《华夏半月刊》发表了一篇吴公公撰写的社论,标题是“天下究竟谁怕谁”,于是“东风吹、战鼓擂”的歌声在根据地的上空更加响亮。虽然大兵压境,但是根据地似乎没有人担心元军可能再打过来。但是贾迩冶和军队的高级将领的心情都不轻松。如果五六十万元军同时进攻根据地,究竟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如果元军再有富余的兵力在漫长的淮东防线来一下子,根据地至少难逃被割裂的命运。

十一月中旬,三个直属团从信州出发,北击衢州(路),同时无忌师的三个团、荣广野团和炮兵教导大队渡过富春江,横扫绍兴府(路)。十一月下旬,两支部队在婺州会师。然后三个直属团返回信州,无忌师的三个团驻守绍兴、婺州和衢州,荣广野团北上潍州,回归建制,闵烟师的五个团聚在一起了。

十一月底,贾迩冶得到一个惊喜,李庭芝和姜才回来了,已经到达舟山,同时回来的还有当初送给李庭芝的两艘大商船及八条小帆船,还有不足四百当年的淮东兵。参谋部的人员上至参谋长项飞下至一般的小参谋对李庭芝和姜才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贾迩冶十分高兴。贾迩冶下令将李庭芝和姜才及淮东兵船运至扬州,他们的家眷都在扬州居住。船只开往胶州修缮,这些船员的家眷都在胶州。

贾迩冶暂时没有急于和李庭芝会面,而是在参谋部研究郑不败派人随李庭芝的船队送来的一封信。几个月来郑不败的舰队从福宁湾开始,沿着海岸线向南,击沉了所有发现的元军船只,扣押了较大的民船,但放过了渔民的小船。舰队一直航行到株洲海面,在那里发现了元军主力船队,估计其船只接近万条。郑不败仗着战舰速度远快于元军船只,又可以在远海区航行而不必担心迷航,对元军水军开展了海上游击战。后来元军派出一千多条战船对付郑不败的舰队,郑不败边打边走,逐渐消耗元军船只,最后在南澳岛附近将元军追赶的战船全部击沉。

郑不败希望再派战船到南澳岛,给他的舰队补充弹药和粮食。信中还说战舰的附属小帆船的速度也比元军的战船速度快的多,可惜小船没有武装。每艘大船都配属四条小帆船是当初由郑不败提出的建议,其叔父郑宝船受大战船设计的启发,设计建造的小帆船也采用了尖头尖底和四比一的长宽比,速度比老式平头平底且身材太胖的船只快得多。

贾迩冶下令郑牧帅两艘战舰立即装载弹药和给养南下南澳岛增援郑不败,让郑牧告诉郑不败暂时别急着去打元军水师,后面将有大手笔。贾迩冶将赵林、钱进、曹瞒、林冲锋、张顺水、阮二郎和郑放都招集到参谋部开会。

会议的结果是将水军改编为两支水师。第一水师是海洋水师,郑不败任司令,指挥海战,赵林任副司令,指挥登陆作战,钱进任水战参谋长,曹瞒任陆战参谋长。海洋水师拥有十丈战舰和十五丈战舰各八艘,附属小帆船一百条。这些小帆船包括目前分布在舟山群岛、钱塘江、长江和刚开往胶州的船只,原来都是战舰和武装商船的附属船只。这些战船平均分成两个舰队,郑放和郑牧分别担任舰队司令。从参谋部抽调参谋人员加上陆战一团的参谋人员组成海洋水师和两个舰队的参谋班子。

每艘战舰上除炮兵之外,配置一个连的兵力,实际上现在已有十四个连的兵力,都是周谨在台湾基地训练出来的,再从陆战一团的水战部队中抽调人员新组建两个连就行了。陆战一团配属给海洋水师随船作战,陆战一团的三百条小船有二百条装备了新式炸药包抛射武器,全部撤掉给海洋水师的一百条小帆船装备或带到南澳岛装备,每条船各装备一个,还有一百备用。

其余的水军改编为第二水师,即内河水师,林冲锋任司令,张顺水任副司令,阮二郎任参谋长。内河水师拥有八艘武装商船,包括现在在长江和钱塘江承担警戒任务的六艘武装商船和刚开往胶州修缮的两艘。陆战二团和近六千水军及六百余内河战船配属内河水师。另外两艘武装商船及四条小帆船直属参谋部,承担大陆与台湾之间的运输和联络任务。

贾迩冶要求过年后海洋水师全部部署到南澳岛,由海洋水师自己在那里研究实施消灭元军水师的计划。内河水师在长江和钱塘江执行任务的部队补充船只和兵力,其他部队暂时待在舟山、明州和奉化不动。

会议开了两天,又过了五天,贾迩冶、吴公公和杨无过过江到扬州去探望李庭芝和姜才。花甲之年的李庭芝显得十分苍老,但是神色刚毅。三年前李庭芝和姜才帅一千五百余兵力和两艘大船南下福州增援大宋福州行朝,但是他们赶到福州时行朝早已南走,福州已经落入元军之手。李庭芝决定继续南下寻找朝廷,但是那时候福建沿海分布着元军的水军主力,部队只得在定海湾一带东躲西藏,多数时间都是躲在马祖列岛,有时上大陆小打小闹搞些给养。

后来听说朝廷在泉州,于是冒险南下泉州湾,不料泉州招抚蒲寿庚担心朝廷来了他独吞三十年的外贸利益难保,遂与朝廷反目。张世杰又错失缉拿蒲寿庚的良机,被蒲寿庚反噬,在泉州的皇亲宗室、士大夫和二千余淮兵皆被蒲寿庚杀尽。小皇帝赵昰根本没上岸就继续南逃。

李庭芝仍然不甘心,后来又听说朝廷逃到潮州去了,于是又冒死赶赴潮州,不想遭遇元军大批战船,幸亏依赖望远镜先发现敌情,往外海航行才逃过一劫。以后躲躲闪闪避难南澎列岛,寻机登上大陆,但是朝廷已经离开潮州。这时李庭芝决定打一块根据地,于是先后攻打潮州、赣州和一些小县城。虽然攻打潮州和赣州失败了,但是打一些小县城还是成功了几次,兵力一度扩充到五千余人。

但是后来遭都督忙兀带、招讨高兴率领的元兵重兵打击,部队失去了县城和可靠的补给来源,兵力越打越少,最后不足四百人了。好在船只和船员一直不离不弃,始终与陆地部队保持联系。当郑不败在南澳岛消灭了大批元军水师之时,船员和郑不败的舰队联系上了,于是郑不败与李庭芝取得联系。在郑不败的劝说之下,李庭芝和姜才率部北回扬州。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五)

10—5

李庭芝至今仍然为自己未能找到行朝而自责,也为自己没有在南方打出一块地盘而感到惭愧,他高度褒扬贾迩冶现在取得的成就,尤其为收复都城临安而兴奋。贾迩冶深深地敬佩李庭芝确实是个真人君子,实际上根据地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元廷将注意力集中在大宋行朝上,否则别说发展了,连生存下来都难。二三年前如果元军集中几十万重兵攻打根据地,那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更早一些,如果不是当年李庭芝在淮东孤军奋战,阿术不用分兵进攻苏北,徐州和山东的元军重兵集团也不用急于南下增援阿术打扬州和增援伯颜南下临安,恐怕贾迩冶在胶东很难立足,更难有后来的发展。

贾迩冶请李庭芝出山主政临安,对此李庭芝十分高兴,临安的象征意义太大,李庭芝甚至说收复临安意味着大宋未亡。对此贾迩冶只能叹气,本来打算征求李庭芝的意见,恢复临安的唐朝古称杭州,这时也说不出口了。贾迩冶请李庭芝主政临安不仅仅是看中李庭芝的行政能力和人品,更重要的是他的人望,便于团结读书人。临安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周边像绍兴府、明州(宁波)这样的小地方都各有五十万以上人口,除了政治经济的意义很大之外,人文荟萃,团结知识分子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贾迩冶又请姜才继续领兵,姜才当然十分乐意。李庭芝到临安主政和姜才领兵暗含着军政分离,这是贾迩冶探望李庭芝和姜才取得的重要成果。贾迩冶告别李庭芝和姜才之后来到参谋部扬州分部,对肖烈布置了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就是召集李庭芝和姜才带回的淮东兵,抚恤损失的人员的家眷,对老弱和伤残人员给于退伍待遇和妥善安排,抽调人员补充到四百人,给李庭芝和姜才各配置二百警卫亲兵。但是李庭芝的警卫属于情报资源司令部管辖的人员,姜才的警卫属于参谋部管辖的人员,两支警卫部队的制服都不相同。肖烈自然知道这些安排是什么意思,他当天就亲自到建康找项飞和秦文商量警卫人选事宜。

贾迩冶回到建康后没有急于回大观园,而是将吴公公拉到杨无过家里喝酒,酒席间杨无过向贾迩冶通报了一件事情。

“呃,宝兄弟,佛爷落网了,可惜没抓到活的,那贼子武功太高,重伤了一名情报人员,不得不将之击毙。宝兄弟,那个佛爷非常有钱啊,我怀疑他比皇帝还有钱。”

“不会吧,论有钱谁能跟皇上比?”吴公公显然对佛爷比皇帝有钱的说法不以为然。

“吴大人,在佛爷的老巢里搜出的金银珠宝就有四十五箱啊,在皇宫里却是一无所获。当然皇宫里的东西肯定是落在元廷的手上了,但是到底有多少财宝大家都没见过啊。”

“哇,开妓院能赚那么多钱啊。”贾迩冶有些吃惊。

“怎么?动心啦,是不是想改行了?”吴公公调侃起来。

杨无过摇摇头,“恐怕不全是经营所得,许多宝物都是稀世绝品,不可能是嫖资。”

吴公公感叹道,“是啊,我看到一些绝密文件,是在建康、临安、苏州等处元廷大官官邸里搜出的财物清单,价值连城的珍宝数不胜数啊,金银器皿更多,那些混蛋真是贪得无厌。”

贾迩冶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哥,在皇宫和高官家里搜出的文件都有妥善保管吗?”江浙在元廷具有行中书省的地位,文献资料一定很丰富。

“嗯,有的,这方面的事情是湘云姑娘安排人办的,文件都在参谋部的情报资料部门保管。”

以后十几天的时间里贾迩冶都在参谋部情报资料部门度过,十二名参谋人员帮助他寻找阅读资料,将择要向他汇报。贾迩冶主要是在查阅各行政地区的基本资料,如行政区域划分、人口、物产、城池、地形、交通等,重点地区是元廷中枢大都和上都一带。贾迩冶还让人将吴公公请了过来,两人关起门来研究问题,别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实际上只是核对和猜测古代的一些地名和后世使用的地名间的对应关系。

元廷有两个京城,一个在燕京,位于金首都大兴府之东北,称为大都。还有一个位于居庸关北面高原上平谷之地的开平府,称为上都,唐属奚部,是契丹故地,曾经是忽必烈早年当宗王时的居地。燕京汉唐时属幽州,曾经称为范阳郡,辽改燕京。这个地方是中国版图上两个著名的生门之地之一,有右拥太行,左挹沧海(渤海),枕居庸,奠朔方之说。古人描述燕京的方位采用的是面南方向。另一个生门之地是陕西的西安。但是这两个生门之地有明显不同的特点,西安面北而威,燕京面南而定。

大都城郭相当宏伟,城方六十里,有十一门:正南曰丽正,南之右曰顺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东曰安贞,北之西曰健德,正东曰崇仁,东之右曰齐化,东之左曰光熙,正西曰和义,西之右曰肃清,西之左曰平则。海子在皇城之北、万寿山之阴,名积水潭,聚西北诸泉之水,流入都城而汇于此,汪洋如海,故名之。

元廷大都路行政区地域非常广大,北自燕山南麓的密云怀柔一带,南至霸州(河北霸县)一带平原地区;西自太行山东麓,东至丰润玉田一带,当时有城池二十二座。但是在如此广大肥沃的地区,人口只有四十万,显然如此稀少的人口是长期战乱的结果。上都路行政区域地盘更为广大,但是人口更少,只有十一万余人口。江浙一带或皖南随便找个地域小得多的府(路)行政区域,其人口都比大都路和上都路的总人口多。

忽必烈的禁卫军称为宿卫,共有五万余兵力,大都驻扎一万四千,另有一千仪仗军。其余禁卫军在大都外围驻扎,从其分布特点上看,并不是向南警戒,而是主要向东北方向警戒。东北方向是成吉思汗几个兄弟的封地。忽必烈需要防范的是他祖父的兄弟的后人,但是现在宿卫军的大部分南调沧州了,贾迩冶成了忽必烈的头号敌人。

其实成吉思汗几个兄弟的封地都不是很不大,忽必烈的主要麻烦来自于自己的亲兄弟和叔伯兄弟。大蒙古帝国传到蒙哥时经历了从窝阔台系转移到拖雷系的过程,从此产生了两系之间的权利争夺。忽必烈称大汗时其亲弟阿里布哥也称大汗,各自都有一批宗王支持,从此蒙古帝国正式分裂,四大汗国之间分成两派发生频繁的战争,以后越打越乱,四大汗国发生了混战。

一年前刚告一段落的战争起因于忽必烈和海都之间的战争,海都是窝阔台的孙子。海都还想从忽必烈手上夺回大汗的权柄,忽必烈派遣自己的第四子北平王那木罕征伐远在伊犁河畔阿力麻里的海都,不料中途同去的昔里吉和几个宗王反叛了,昔里吉是蒙哥之子,忽必烈的侄子,那木罕的堂兄弟。忽必烈将伯颜派往草原重创了昔里吉,但是与海都的战争并没有就此而结束。

贾迩冶和吴公公不能彻底搞清楚蒙古贵族之间的权利和派系关系,也不知道哪些东西可以加以利用。但是有二点贾迩冶清楚了,其一是蒙古贵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二是广大的华北平原人口稀少,这么少的人口是不能养活很多军队的。根据地只要能坚持住,长期的对峙必定将元廷的元气消耗殆尽。如果有适当的机会,用几万精锐的骑兵驰骋在华北平原和更为广大的高原草地不是幻想。

在查阅资料的这些天里,贾迩冶干脆住在参谋部,连大观园都懒得回去。也许是吴公公觉得贾迩冶太辛苦,主动将贾迩冶拉到他的官邸请贾迩冶喝酒。酒过三巡,吴公公说道,“迩冶,太晚了,今天就住我这里吧。”

贾迩冶嘿嘿一笑,“你这里阴盛阳衰,那么多单身女演员住在这里哺乳婴儿,如果我住一宿,恐怕天下悠悠之口皆能杀人。”

吴公公笑了,“呵呵,水平太低啊,你做真人君子也做不到柳下惠的水平,最多是胡屠户的水平。小心翼翼有余,坦坦荡荡谈不上啊。告诉你吧,古丽又来了,你今天可以新鲜新鲜。”

“切,和古丽还有什么新鲜感。”贾迩冶觉得吴公公可笑。

酒足饭饱之后,吴公公让小柔将贾迩冶领到古丽的卧室。小柔将贾迩冶领到门口时对贾迩冶嫣然一笑,“都督大人,古丽恐怕已经睡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贾迩冶觉得小柔又美又柔,生过孩子的成熟女人确实别有一番妩媚风情,韵味十足,令人赏心悦目,难免有所遐想。

这是一间二进之屋,外间漆黑,里间有亮光,从厚帘之下,透出些许光线。贾迩冶挑开门帘,所见只有一床,一几,一椅,一杌,一个衣箱,一盆炭火,一个落地灯台,并未见人。再看房间东侧,有一薄帘半垂,里面传出水声。想必那里是卫生间,原来吴公公将他的官邸已经作了现代化改造。

贾迩冶挑开门帘,探头向里窥视,似乎有些心跳的感觉,难道是来偷情的?室内雾气朦朦,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两盆炭火熊熊,上面架着铜盆,沸水滚滚,热气腾腾。循水声望去,半截玉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更添诱惑。哈,原来古丽正站在半人高的浴桶里沐浴。

悄悄走近,无声无息,一手下探,环抱腹部。所触并非平坦柔软的小腹,而是突兀绷紧的孕妇大腹。什么?坏了,跑错门了。缩手,“sorry”,遁走。

“二爷。”听起来确实是古丽的声音,疑惑。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六)

10—6

过年,过大年,过小年。正月下旬,海洋水师全体出发前往南澳岛与郑不败汇合。陆战一团、两个特战排、情报资源司令部所属的两个排以及五十名军政大学结业的文官随舰队南下。海洋水师的作战任务是消灭元军水军部队或至少将其堵在南澳岛以南,陆战部队以及十六个随船连队可以登陆作战,攻占元军防守薄弱但对广州等重地威胁大的地方,建立政权,发展壮大,达到牵制南方元军的目的。再过一个多月,在胶州修缮的两艘大商船将从新武装,承担给海洋水师提供弹药给养和保持联络的任务。

戴钟的特战教导大队全部收缩到建康。戴钟接受一项任务,调动三个特战连,再从情报资源司令部抽调人员,从新组建一支四个连的营级部队,再挑选二百兵工和二百工兵以及一百年轻的文官,加以骑马和基本的战斗训练,准备跟随贾迩冶远征。特战教导大队从训练学员中挑选人员,补足到两个连的编制。属于教导团的特战教导大队以后只保留二个连编制。贾迩冶将一百支步枪交给戴钟,装备三个特战连。五月份如果还有步枪送来,还是装备戴钟的新部队,那时戴钟的部队拥有的步枪虽然没有警卫营多,但是每个班有五至六支,步枪装备密度比警卫营大一些。

刘芒被从前线招到参谋部,贾迩冶避开大小参谋人员的耳目,单独和刘芒谈了一次话。之后刘芒被解除团长的职务,副团长郝詹升任团长。刘芒开始在全军乃至全根据地挑选人员,他手上有个名单,都是吴公公养子的供精者。刘芒挑选的人员都是些好勇斗狠者和大头管不住小头者。刘芒挑选的人很多,是按一个直属团的完整编制名额挑选的。

二月,李庭芝主政临安,姜才领兵出征。无忌师的三个团,炮兵教导大队和姜才率领的十二个营级部队攻占了温州、台州和处州,浙江全境解放,根据地人口又扩充了二百多万。姜才驻守温州,临安城防只留下四个营级部队,直接由参谋部指挥。这时绝大多数军政高官,包括吴公公和秦文对贾迩冶请李庭芝主政临安和姜才领临安十六个营级部队的举措放下了悬疑之心,有一个大松了一口气的人是朱焕。无忌帅三个团从浙东移师扬州、真州和六合,炮兵教导大队进驻建康。

元廷居然派来了招降谈判的使臣。使臣不是从北而来,也不是从南而来,而是自西乘船而来。使臣叫钱真孙,原来是大宋江西安抚使兼知江州。江州曾经是大宋水军的一个重要基地,现在地位下降了,原来的水军早就投降元军南下了。贾迩冶派一个警卫排护送使臣到临安,请李庭芝和使臣谈判。几天后警卫排回来报告,李庭芝将使臣斩首,随从割耳。李庭芝杀使臣的理由是使臣级别太低,没资格和他谈判,让元廷派个丞相来才可以谈。贾迩冶在参谋部说他早知道使臣见到李庭芝肯定活不成了,有人说这是借刀杀人,也有人说这是马后炮,很多人对李庭芝擅自斩杀使臣不满,但是这话大家都不明说。

内河水师向长江进发,陆战二团搭乘三艘武装商船随同前往。船队途径建康下关码头,一艘武装商船和十条内河战船以及警卫营加入了船队,到安庆时武装商船增加到六艘,六百内河小战船汇齐,其中二百条小战船装备新式炸药包抛射武器,驻扎铜陵江心洲的警卫三连也登上武装商船。这支部队兵力近万,但是除了陆战二团和警卫营之外,水军装备缴获的冷兵器。

三月下旬,一艘武装商船运载警卫营返回建康,他们带回了一批重要俘虏和二百余匹缴获的战马。现在内河水师占领了江州,在那里搞起了高筑墙运动。南线抚州一带三十余万元军震动,急忙向北抽调六七万兵力,加强隆兴府(南昌)以及德安和瑞昌的防守。常熟守城战使贾迩冶对林冲锋守卫江州城池放心,再说实在守不住还可以上船走人。内河水师攻占江州除了分散南线元军的兵力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是以江州为基地,水军向鄂州方向扫荡,控制或击沉所有元军可以利用的船只,尽量剥夺元军的南北交通权利。如果水军的锋芒能够达到江陵,则元军的的南北联络就要费大事了。

三个训练步兵团分别组建成步兵独立六、七、八团,两个骑兵训练团分别组建成骑兵独立一团和二团,但是都只有很少量的战马。闵烟师的一个团、步兵独立六团和骑兵独立一团大张旗鼓地开往赣北前线,三个直属团隐蔽地分批撤离赣北前沿,昼伏夜行人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滁州。南线仍然是范广师、五个团级部队以及八个营级部队与抚州一带的元军对峙,但是元军认为对方增兵了,自己还分兵对付江州。

四月下旬,贾迩冶和杨无过带领警卫营乘船渡江来到扬州。两天后无忌师的四个团以及师直属营、三个直属团和警卫营奔袭庐州府(路)重镇合肥,歼敌二万。然后无忌率部攻占寿春府(安丰路),并沿淮河一线扫荡。三个直属团和无忌师的穆彪团扫荡庐州府和安庆府全境,淮西之淮南全境解放。泸州府、安庆府和寿春府的总人口只有五十五万,与地域小小的绍兴府人口相当。淮西经历了长期的宋蒙战争,如此广大又如此肥沃的土地上只有这么少的人口说明了战争的残酷。

至六月下旬,步兵独立二团移师六安州驻守,步兵独立三团、四团、七团、八团沿淮河一线分别驻守嘉山、钟离(凤阳)、寿春(寿县)和霍丘,步兵独立一团仍然驻守安庆。淮西的投诚兵和降兵淘汰老弱病残后都组建成营级部队,每个团级部队重点防卫的城池都配置两个营,其它城池驻扎半个至两个营级部队。副师长华锦率领闵烟师的一个团以及半个小炮连和半个大炮连驻守合肥,并且配置二个营级部队。没有什么战马的骑兵独立二团调往潍州,由闵烟统一指挥。缴获的战马都送往莒州,新组建的直属五团正在那里集训,刘芒是该团团长。

七月上旬,修整后的无忌师全部、直属一、二、三团以及警卫营移师淮安、涟水一带。元军紧张了,向徐州增兵一万步兵。贾迩冶看到情报时心情轻松地笑了,基本可以肯定元军后方已经没有富余的精锐骑兵可派往前线。

开合专程从邳州到淮安请贾迩冶和杨无过喝酒,“公子,我师自从拿下邳州和宿迁之后就没打过仗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对吧,你们的特战部队和侦察部队什么时候安生过?你以为我天天喝酒不读书不看报啊。”

“咳咳。”开合呛酒了,“公子,那个哪能算打仗啊。太没意思了。”

“不对吧,你忘了当年我们在确山打仗,你不就是干的这种事情吗?怎么能说没有意思呢?再说你们师的叶涛团不是从下江南开始就一直在那边打仗吗?你们师除了骑兵团不是每个团都有营级部队到叶涛团轮换过吗?”

“咳咳,公子,刘芒那小子到我这里挖走了一些人,那些家伙虽然能惹事,但是也能打呀,被刘芒那个流氓弄走了,我师的损失很大呀。公子,刘芒不会弄个流氓部队吧。都是流氓可不好管啊。”

“咳咳。”这回是贾迩冶呛酒了,“开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战友有些毛病和缺点,但也是在一起摔打出来的战友嘛。以后再也别说流氓部队这种话了。我让刘芒组建直属五团,只是想建立一支下手比较黑,能完成一些一般部队不便完成的任务。”

“公子,下手黑嘛用特战部队就可以了,侦察部队也行啊,哪里需要刘芒那小子啊。我看那小子只会蛮打,以前在庄园跟人打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嘿嘿,情报部队那帮人才黑呢。他们的有些做法要是传到江湖上,恐怕要无颜再在江湖露脸了。”杨无过忍不住揭开了自家的老底。

“大哥,下手黑没关系,但是你和大嫂要把好关,不能让他们为私欲下黑手。还有注意不能将情报人员做的任何事情传出去,特别是不能让那些迂腐的读书人知道这种事情,否则乱七八糟的舆论能杀人啊。”

“噢,宝兄弟,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我和你大嫂都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公子,什么样的特殊任务需要一支三千五百多兵力的部队去执行?”

“嗯,这类任务还比较复杂,以后刘芒要是能够回来,你再问他吧。我现在就说个简单一些的。开合,你想过没有,对付外敌,怎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这个简单,将敌人全部消灭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贾迩冶摇摇头,“敌人并不是单纯的军队啊。将敌军消灭了,但是其人民还在,总不能将敌方的人民都消灭了吧。那是有伤天和的事情,我们绝不能那样做。燕山以北,自古至今出现过匈奴、突厥、乌桓、鲜卑、契丹、女直(真)、蒙古等等,但是从人种特征上看,这些民族和汉族并无区别,上古时的青铜、陶器特征也十分相似,已知最早的青铜所铸造的龙之造型发现于燕山北面的潢水之滨,有七千多年的历史,而并非在中土。那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大龙啊,身曲如弓,身长差不多有两个人高,中国的文明是多民族共同创造的。”

“中国之称源于中土,四周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伏羲出自东夷,神农出自南蛮,华夏是蛮夷戎狄共同创造的。春秋之争归于西秦,强汉盛唐时中国疆域进一步扩展,天下纷争割裂时各自都称自己是中国。比如两晋南北朝时期,南朝人讽刺北朝人为索虏,意思是北方侉子,是强盗;北朝人讥讽南朝人为岛夷,意思是南方蛮子,而且是台湾的原始部落民。但是两家都自称中国,以至隋唐统一,视两家为南北朝,对其自称中国都加以认可,承认都是中国的一部分。”

“上古时期中国和边远地区就有密切交流,否则龙图腾文化不会如此一致,上古时的陶器造型特别是其上的几何图形纹饰惊人地相似,后来的青铜质地亦雷同。知道上古之民怎么会有规则的几何图形的概念的吗?以后有空我跟你解说。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真真的外族外邦所没有的文化特征。我也不清楚中国很古的时候不同地域的人们是如何有效的来往交流的,但是这些文化特征说明交流相当充分。只是后来由于地域、生产方式和生存条件的不同,发展成不同的民族和风俗文化特征。既使如此,蒙古人不也自称是唐朝时的室韦部吗?当然那可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贴金。实际上蒙古作为一个民族和国家的形态出现才几十年的时间。”

“他们那样说的意思是中原也有他们的一份,因此他们取中原下江南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们踏上高原草地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政治军事集团之间的斗争,就要看谁的拳头硬了。自秦、汉、隋、唐以来,汉族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只作农耕和饲养家禽家畜,忘记上古时也经历了狩猎、捕鱼、采撷和放牧获得主要食物的经历。将边陲之地视作无物,只是别人来掠夺侵扰时才去打一打,只知开拓能屯田之地,放牧之地是战过便弃之。以后别人又在那里修生养息壮大起来,再成边患。”

“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去占领高原草地去牧马牧羊吗?我可不想放羊啊。”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去消灭他们的贵族,无论他们是拿刀的还是不拿刀的,只要是贵族都消灭掉。当然消灭不是都杀了,将贵族变成穷光蛋就是消灭了。而且以后让他们永远产生不了新的贵族。而人民之间需要充分的交流和利益上的一致性才能达到足够的凝聚力。”

造山曰:彻底摧毁战争对手再发动战争的能力的最有效方法是彻底清算其贵族势力,这是自古以来行之有效的办法。二战后德国的贵族集团,包括其附庸的资本家、纳粹政治家和纳粹学者被彻底清洗,所以现在的德国能够彻底反省战争,没有可观的不服和翻案的势力。而日本的贵族及其附庸的经济、政治和思想界被有意无意的保护下来,仅仅是惩办了很少的台面上的战犯,所以现在的情况与德国完全不同。欧洲人懂得这个道理,美国人不懂吗?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七)

10—7

贾迩冶于八月中旬才和杨无过以及一个警卫连返回建康,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贾迩冶都是在虎威那里度过的,闵烟和孙谋也从潍州到那里和他们共同度过这段时光。贾迩冶详细了解了北线元军的布防情况,并多次到前沿观察。元军重兵布防两道防线和东西两点。北面的第二道防线是盐山至南皮一线,南面的第一道防线是阳信、厌次(惠民)、商河、临邑一线。东点是滨州,西点是高唐州。元军的指挥中心在沧州,那里也是物资储备中心,还有三万精锐的骑兵作为机动兵力。黄河以南的济南和济宁一带没有增兵,显示元军对保住黄河以南没有信心。元军在黄河以北搞了个长六百多里,纵深四百多里的防守区域,打算将广大的河间地区作为一个巨大的陷井,吞噬任何来犯之敌。

两个师的将领和参谋们都认为以现在的兵力不可能突破元军这个巨大的防线,贾迩冶完全同意他们的观点。如果进攻,渡过黄河时就会遭到元军半渡而击。元军在每一座重点防守的前沿城池除了搞高筑墙和深挖沟之外,还在外围修筑城堡。攻城必须先拔除外围城堡,费时费力,还会遭到元军出城反击。攻击一座城池时附近城池的元军会赶来增援,攻城部队会遭到内外夹击,甚至陷入重重包围之中。现在的兵力不可能同时攻击前沿的每座城池。元军的防守不可谓不坚固,但毕竟是防守态势,不是进攻态势。吴公公说对了,现在不是宝爷怕鞑子,而是鞑子怕宝爷。

贾迩冶在回建康的前一天陈达从胶州来到青州,两人关起门来说了一些事。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贾迩冶让陈达在三个月之内备好三万多套抵御严寒的服装,不仅仅是人的服装,还有马匹的服装。贾迩冶自己打算搞一套貂皮的御寒服装,他的宝马使用虎皮制的御寒服。那是一头华南虎,是在黄山打死的,当时贾迩冶大吃了一顿虎肉,一点也没有愧疚,原因是老虎不是他打死的,是战士们打死的。贾迩冶没有给别人灌输保护珍稀动物的先进观念,何况那时候华南虎还不是珍稀动物。

陈达还接受了一项任务,就是制造二十门炸药包抛射武器,在炮兵教导大队组建两个装备这种武器的连队,并将炮兵教导大队的一个大炮连和一个小炮连划归新组建的直属五团。副参谋长陈达干的活实际上相当于总后勤部长和总装备部长的工作。幸亏那时候的后勤和装备都很简单,不然这位能干的副参谋长一定忙不过来。

贾迩冶回到大观园时是傍晚时分,五女和一桌丰盛的酒席在等待他。五张笑脸,透露出不同的心情。秦文笑得严肃,眼睛掩饰不了忧虑。习荏笑得勉强,眼神表示着胆颤心惊。郑芙笑得大胆,眼睛里好像有些幸灾乐祸。郑蓉笑得自然,眼光却也游离。古丽笑得灿烂,眼睛里全是自豪和满足。贾迩冶陪着笑脸,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少说话,多吃饭,喝点小酒。一头雄狮占有一群母狮,雄狮总是不苟言笑,后食先饱。贾迩冶不是狮子,却也先饱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气氛有些紧张。

饭桌上只有古丽的胃口好。一小坛酒下去不到一半,可口的菜肴剩下太多,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饭桌上的异常气氛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有过家庭生活经验的人都有这个经验,无论是成年人或未成年人,无论是监护人或被监护人。

酒席撤掉了,五女到厨房去了。秦文和古丽端来了茶水,贾迩冶端起了茶杯,低头喝茶时眼光扫过门口,那里有三个人头。贾迩冶向那里招招手,“都过来喝茶。”

“生了。”每个人都抿了口茶后秦文开口说话。

“我看出来了。”这是贾迩冶在回话。

“生之前是吴公公亲自送回来的。吴公公说生在哪家就是哪家的小孩,如果生在他家里,他要破例让小孩姓吴。”

“哼。”过于简单的回话,表达的意思也琢磨不透。

“生的那天是五月初五。”去年六月上旬失踪的,十月初回来的。这个生产日期说明什么问题?是过期产品吗?

“噢,多用了些时间。”贾迩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爷,我是为二爷生孩子,我要和二爷一样。”这是古丽在向贾迩冶解释,但解释了什么?

“别说话。”秦文对古丽的口气严厉,然后问贾迩冶,“打算怎么办?”

“贾宝玉本来是该断子绝孙的。”贾迩冶如是回话。

“啊。”习荏惊叫,茶水从双手捧着的杯子里溅了出来。

“给吴公公送去吗?”还是秦文在问话,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给他?休想。他不是说生在哪家就是哪家的吗?难道贾家养不起?”贾迩冶的口气斩钉截铁。

“吁。”习荏和郑蓉都出口长气。

“大的呢?”秦文继续提问,语调平稳了许多。

“下不为例。”哇,够宽容的。

“再有发生呢?”是啊,既有此例,又能怎样?

“无论是谁,请自觉离开。”哇,二十一世纪啊,文明。

“不公平。”郑芙的音量很低,但是大家都听清楚了。

秦文的眼睛里不再有忧虑了,声调也柔和自然了,“不想看看小的吗?”

“既然姓贾,自然要看。”看来贾迩冶彻底认下了。实际上小二爷已经看过了,那是古丽住在吴公公官邸的时候,当时小二爷还很不文雅地吐了一大口吐沫。

“啊,我去抱来。”习荏边说边走,行动异常敏捷。

“我也去。”郑蓉也很麻利。

当习荏和郑蓉回来时,竟然一人抱了一个。贾迩冶张开了嘴,不知是傻了还是吃惊过度。

“是双胞胎。”秦文解释后贾迩冶才合拢嘴。

郑蓉说,“二爷,这个有把。”

习荏说,“二爷,这个没把。”

贾迩冶看过两个婴儿后说出的话十分玄奥,“八十年代的婴儿,新世纪的青年,四分之一雅利安血统,肯定不是表现在胃上。”公元1280s的婴儿居然和公元1980s的婴儿相似。

别人听不懂,只有秦文淡淡一笑,“给取名字吧。”

贾迩冶思考片刻,“不期而来,有如天降,就叫天子和天女吧。”

秦文大笑了,“假(贾)天子,假(贾)天女?”哪里有真天子,真天女?

“好啊,好啊。二爷是天帝,二爷的儿女就是天子和天女。”古丽还真有些学问。

“唉,”叹气的是郑芙,“以后的只能叫二天子和二天女了,真难听。”郑芙又忿忿不平了。音量仍然不高,但是大家还是都听清楚了。

深夜,贾迩冶自斟自饮。古丽来过,贾迩冶让她回去哺乳婴儿,既然生了孩子就要承担哺育的责任。习荏来过,贾迩冶拍了拍她的面颊,让她早点休息去。郑芙和郑蓉来过,贾迩冶让她们别耽误明天的工作,还在她们的屁股上打了几下。

秦文来了,陪贾迩冶饮酒。贾迩冶没说让她走,也没说让她留下,两人都是默默无语。最后还是贾迩冶打破了沉默,居然是开玩笑的口吻,“这事不是我的错,是贾宝玉的错。”

秦文淡淡地笑了,“足有九年了,而且你有五个,原因是明摆着的。但是你只说贾宝玉有错,没说古丽有错。”

贾迩冶也淡淡地笑了,“你没看出来吗?古丽实际上也知道自己有错,以她的背景,这是很不容易的。她还有过去的烙印,但也不完全是过去的她了。”

“她明知有错,但还是做了。尽管她认为是为你做的,但也太荒唐、太不可思议。”

“我看出来你怜悯她,为她担心。”

“那是因为我也是女人,我也担心你不能接受两个小的。”

“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你理解吴公公说的意思吗?乱种不乱姓是自古就有的观念,这种包容性是人性的一种表现。”

“唉,世界很复杂。”

“想听听现在的军事形式吗?”贾迩冶转移了话题。

“你说吧,我不一定都能理解。”秦文已经很成熟了,

“北线现在是二万七千对二十至二十五万,南线包括江州的水军是四万对三十至三十五万。形式十分严峻。”简单的数据,简单的结论。

“湘云来过,说你将无忌的部队和三个直属团摆在苏北,猜想你是打算拔掉徐州,以孤军打进中原,牵动北线元军。他问肖烈是不是这个意思,肖烈说他不知道。湘云反对这样做,她说二万多孤军深入中原难有作为,就是将五个直属团都派去,总兵力三万余也不够,很可能陷入重围,得不到后方支援,导致全军覆灭。我也觉得离开根据地二三万人很难生存。”

“有道理。肖烈知道我的意图,参谋部三个大头头都知道,大哥也知道。”

“噢,肖烈的嘴真紧。那真实的意图是什么?”

“现在元军在南北两线大军压境,吸住我们的主力部队,元军先做好防御,然后寻找我们的弱点攻击根据地。正像湘云想的那样,我们从徐州方向出击中原,不可能倾巢而出,丢掉根据地,二三万人深入广大的中原地区没有多大的作为。忽必烈有几个儿子,分别在蒙古草原、六盘山、四川和云南带兵,这些部队只要调来一部分,根据地就难免四处被攻,分崩离析。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局面,不能坐以待毙。另外还要避免在根据地打仗,避免根据地的人口和生产力蒙受重大损失。”

“那怎么做呢?”

“端掉忽必烈的老窝,能抓活的最好。”

“啊,那不也是孤军深入吗?”

“如果成功,蒙古贵族之间会为争夺最高全力而互相厮杀。”

“老公,你打算亲自去吗?”

“这正是我跟你说这事的目的。”

第二卷 武装割据 第十章 生死大战(八)

10—8

贾迩冶过了三个多月的悠闲日子,像根据地普通的老百姓一样没有将压在南北两线的元军重兵放在眼里,其间还十分招摇地到赣北前线转了一趟,视察那里的防务和观察敌情。既然元军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忙着搞建筑,贾迩冶干脆不问军事了。五月份戴钟的营级部队又装备了一百支步枪,刘芒的新团、步兵独立五团和六团得到了制式装备。十月份警卫营和戴钟的部队各得到五十只步枪,两个没有什么战马的独立骑兵团和吕武的步兵独立一团换装了制式武器装备。

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贾迩冶到处访问朋友,除了李庭芝、朱焕、丁顺、严绍卿、王善等这些老朋友,还访问了许多新朋友,这些朋友有个共同的特征,他们以前都是大宋的官员。除了李庭芝和淮西的一些朋友,别的朋友都做过元廷的官员。访问朋友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交谈的话题十分广泛。交朋友活动的结果是这些官员都在日常工作之暇写起了文章,豆腐干大的一块文章有之,巴掌大的一块文章有之,分卷分章的大块文章亦有之。出版业多了一批业余写手,文坛愈发兴旺。贾迩冶在搞大鸣大放,百家争鸣,后来没有秋后算账。贾迩冶的目的是想了解这些官员代表的知识分子阶层究竟在想什么。贾迩冶没有灌输后世的思想成果,现在不是需要先进,而是需要稳定和共渡难关。

刚刚入冬之时,《华夏半月刊》刊登了一篇文章,还配有几幅素描写真插图。文章报道了一起狗咬人事件,受害者是个祖国的花朵。接着《华夏半月刊》发了号外,痛斥狗主人玩忽职守,表达了对狗的刻骨仇恨,以及对受害儿童充满同情和怜悯,政府出面对受害儿童救治并且给其家庭救济。各种报刊刊登了类似事件,其中很多都是无中生有,还有许多是陈年往事,但都描写的活灵活现,好像刚刚发生的一般。于是狗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衙役出动了,打狗。城市治安部队出动了,打狗。乡村民兵出动了,还是打狗。前线部队居然派出特战部队和侦察部队深入敌后打狗,淮西甚至发生了营级和团级骑兵部队到敌后打狗的事件。好在很小的狗崽不会咬人,暂时放过,免得绝了狗种,以致将来无狗可打。

打狗还打出了学问。有学者写文章说狗可狗,非常狗,打可打,非常打,云云。作者学问太大,其文非二十年以上寒窗之苦者不明其意,不符合新文化运动的宗旨,故编辑用白话文作了注解。意思其实很简单,大狗会咬人,当打之,狗崽不会咬人,当存之,此乃人道也,亦即狗道也。人有人道,狗有狗道,狗道从人道,人道效狗道,不知人道与狗道,定然不能行人道,不行人道亦难行狗道。

打狗还打出了绝世武功。有个洪姓的民兵,家中排行老七。洪老七身世凄惨,父母兄弟姊妹或亡或散,以前做过乞丐,后来新政府从没收的敌产中给他分了土地和耕牛,改行做农民了,还隔着麻袋摸了个女人回家做妻。这位翻身的乞丐如今的农民兼民兵同志武功不弱,早有打狗的经验,在打狗运动中表现极为突出,使用一碧绿之棒独自打杀千狗有余,而且悉心钻研棒打顽狗凶狗猛狗劣狗之法,勤于实践,千锤百炼,忽有所悟,自创一套打狗棒法。其最后一招名曰“天下无狗”,煞是霸道无比,施展开来,周围八尺之内,无狗幸免。

打狗运动的成绩斐然,共棒杀、绞杀、射杀、拳杀、踢杀、掌杀、咬杀狗子二十万有余。于是衙役吃狗肉,治安部队吃狗肉,民兵吃狗肉,军队也吃狗肉。但是八十万狗腿子没有被吃,都被后勤部队弄去用炒热的盐和辣椒粉混合物腌制风干,产品有生熟两种,熟者自然随时可食,生者在沸水中一涮即可食之。二十万张狗皮被制成睡袋,内毛外光,仅容一人,剩余硝制过的狗皮制成背心。这些都是特种军需品,前线执行任务的特战部队和侦察部队才有少量配给,大部分都运往潍州,由隶属参谋部和情报资源司令部的守仓部队和特勤部队严密监守。

贾迩冶弄来一个狗皮睡袋,在院子里露天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眉毛上结霜,但是没有咳嗽,也没有流清鼻涕。贾迩冶在冬天露宿没有生病,但是五女皆曰贾迩冶有病。贾迩冶说你们中间的某些人也要享受这种待遇,欢迎报名参加。五女皆面有难色,原因是狗皮太多来不及硝鞣,再说一时半刻到哪里搞那么多芒硝。不柔软是小事,腥味难闻是大事。贾迩冶说钻进去在地上多滚一滚就凑合了,还说在盐渍地上滚一滚就有硝鞣的功效。五女嗤之以鼻,皆曰懒驴才打滚。

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寒,西风烈,长空无雁满天雪。天上雪,地上雪,天地昏昏无日月。无日月,无日月,天下生灵藏进穴。好大雪,好大雪,无雪明年米如血。真冷啊,滴水成冰啊。有撒野尿者发现冒着热气的尿尿落地时竟然已经冻结成冰,深深地砸进厚达二尺有余的积雪里,惊诧之余竟然忘记缩回尿尿之物。冻僵矣,属疑难杂症,好不容易治软了,却再也硬不起来了。

大观园里有一池塘,楼台亭阁,小桥回廊,老树枯藤,怪石嶙峋。若是春风拂面时,必定是柳绿兰香,李花桃花如人面。若是炎炎夏日时,则百花争艳,阵阵薰风醉煞人。待到秋高气爽时,硕果累累挂满枝,水上莲子泥中藕。既使皑皑白雪中,也有腊梅独放干支头。贾迩冶一手握斧,一手持锹,独自前来赏雪赏梅。秦文感觉事有蹊跷,暗暗跟踪,担心贾迩冶蓄意破坏美景。

贾迩冶踏上池塘,不必施展水上漂的功夫。用铁锹铲除积雪,露出冰层,以铁斧奋力砍砸,直至穿透冰层,其厚一尺有余。十余尾大肥鱼从洞中跃出,挣扎几下就冻僵了。可怜的大鱼儿呀,将成贾迩冶腹中之物。秦文见冰上砸出一个大洞,感觉似曾相识,猛然想起,不由地胆颤心惊。当年贾迩冶在湖州的一个池塘里也砸出一个大洞,将佛爷的十几名手下塞进冰层之下充作冰水之葬。现在贾迩冶欲葬何人?

贾迩冶没有冰葬任何人,而是召集人开了几个会议。第一个会议召集了三个人,即吴公公、秦文、项飞,地点在吴公公官邸。这是最重要的会议,但是会议的时间很短,只有二十分钟。会上贾迩冶宣布成立以秦文为组长,吴公公和项飞为组员的三人领导小组。秦文当组长的原因是秦文代表贾迩冶,吴公公主管政事,项飞主管军事,秦文签字即可。秦文如果政事不决则问参谋长项飞,军事不决则问政府首脑吴公公,其他人都别问,免得乱了方寸。政事和军事方面秦文都不出主意,但是秦文有否决权。

会议还有一项内容,如果明年徐大锤还能送来步枪,则都用来组建全部装备步枪和转轮手枪的部队,有一百支步枪就组建一个连,有两百支步枪就组建两个连,如此等等,各连队互不统属,都由领导小组直接指挥。这些部队不得用于对付领导小组的成员,连长不见到领导小组三人的面或联署的命令及信物,不得执行任何行动。

这个会议之后意外地又开了一个会议,地点还是在吴公公官邸,一直开到晚饭之后。这次会议是批斗会,批斗的对象是贾迩冶,批斗者是刚刚成立的三人领导小组全体成员。批斗的内容是贾迩冶亲自出征是错误的、轻率的、不负责任的、对麾下将领没有信心的行为和表现。对大家的严厉批评教育,贾迩冶虚心接受,坚决不改,最后不欢而散。散伙时吴公公拍了桌子,还说什么贾迩冶别以为没有你地球就不转了,你想找死你就死去吧,你死了根据地也不会垮掉,还说他有个叫朱元璋的养子,将来有人当皇帝。

第二个会议在参谋部召开,会议也是召集了三个人,即参谋长项飞,副参谋长肖烈和副参谋长陈达。会议的时间也不长,只有半天时间,具体内容是策划一次行动。行动计划早已制定,其全貌也只有参加会议的四个人清楚。会议的工作只是完善落实一些细节,规定具体的日期等等。会议还讨论了这个行动如果成功,将会对军事形势产生怎样的影响,如果不成功,形势将会恶化到什么程度。会议之后没有开批斗会,昨天的会议在这里提都没提,三位将领自然都是军人,虽然肖烈和陈达都有个问题想问,但与会议议题无关,军人当然不能婆婆妈妈的。

第三个会议是贾迩冶跑到杨无过家去开的,这个会议很轻松,是边喝酒边开的。这个会议的内容是调用一些战略情报人员和内部保卫人员随军出征,调用的人员由杨无过和龙氏分别对肖烈和秦文说一声就行了,调用的人员有老婆或老公的而且也有几下子的可以随队出发,但是小孩必须留在根据地。贾迩冶的结拜大哥和大嫂也将随队出征。

最后一个会议是在大观园开的,一张八仙桌坐了八个人,但空出两把椅子。郑蓉怀抱有把的贾天子(后来上学时改成贾天资),习荏怀抱无把的贾天女(后来上学时改成贾甜女)。会议的内容很简单,但是用了相当长的时间,议题就是五女出两个跟随贾迩冶出征。一个都不去是大家都不放心的,谁知道他会搞什么英雄救美的事情,回来时八仙桌很可能不够用了。去多了也是不可能的,大家的工作都很忙的。

首先是规定秦文不能去,秦文心照不宣,却也默默无语,习荏和郑蓉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其次是习荏和古丽只能去一个,因为她们都在宣传队工作,最后决定古丽去。古丽的理由很简单,她说她只是个二级演员,宣传队有她无她都无所谓,而习荏是宣传队长,宣传队离不开她。郑芙提出反对理由,她说自己生的小孩应当自己养大,不能去。习荏谦让,说她喜欢小孩,她来将小孩养大。于是古丽定下来了。

再其次是郑芙和郑蓉只能去一个,原因是她俩的工作性质一样,去一个留一个,两头都能照顾上。结果是郑蓉主动谦让,而且她也喜欢小孩,郑芙含含糊糊地谦让了几句,也就美滋滋地定下来了。会议临结束时古丽和郑芙表现了高风格,出发之前的日子里两人都主动放弃与贾迩冶同床异梦的机会。而其他三女表示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秦文还问古丽到哪里可以搞到伟哥。古丽搞明白伟哥就是壮阳药物之后,告诉秦文夫子庙市场就有金枪不倒丸卖。

【第二卷“武装割据”终,第三卷“天翻地覆”】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一章 奔袭大都(一)

1—1

至元十七年(公元1280年)农历腊月三十,深夜,大年三十有许多人打炮。别瞎想,打的不是纸炮、竹炮,更不是那个什么炮,而是杀人的钢炮。打炮的人是虎威师的四个炮连和闵烟师的四个炮连,还有炮兵教导大队的两个炸药包抛射连。带绿帽子观看别人打炮的人更多,包括虎威师和闵烟师的六个团级部队和两个师的直属营。这些部队是用来掩护炮兵的,炮兵没有在自家门口打炮,而是跑到元军控制的地盘上放起除旧迎新的炮来了。

滨州州治地渤海县和治下的利津县同时遭到炮火打击,炮声隆隆,犹如春雷霹雳,大地在颤抖,两座城池南面的堡垒纷纷化作废墟。不知道有多少元兵死于炮火打击,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似乎战果并不重要,似乎真的只是在迎接新年。

在利津东面约六十里处,贾迩冶骑着他的宝马越过了冰封的黄河。长长的队伍见不到头尾,人和战马都披上了带帽子的白色披风,如果反过来就变成黄绿斑驳的色彩。部队行军速度不徐不急,没有人声,没有马嘶,战马都戴上了笼头,夜色中白色的队伍静静地在白色的雪原中流动。行军路线不是盐渍土地就是滩涂沼泽,现在都被积雪覆盖了,积雪之下是冰冻的土地。沿途没有人烟,如果在夏季,这里会有一些晒盐的人群,现在只有一些无人居住的窝棚,一窝一窝的散布在平坦的雪原上。

这是一支三万多人的骑兵部队,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由吕铁头的直属一团、范阔的直属三团和刘芒的直属五团组成,其前锋是吕铁头团,副师长严库是前军的指挥。中军由无忌师、戴钟的特战营、兵工、工兵和文官队伍组成,还有两个运输营。后军是于辉的直属二团、时移的直属四团和贾迩冶的警卫营,还有一些情报人员和内部保卫人员。警卫营现在做的工作是打扫卫生,就是尽量消灭大部队行军的痕迹,免得别人在远处就能看出雪原上踏出了一条路。

盐山东偏北约六十里有一座第四系玄武岩火山,突兀在平坦的滩涂沼泽之上。不用紧张,那是一座死火山。那时候盐山是沧州最东面的一个县城,火山周边没有人烟,只有空置的盐工窝棚。拂晓前贾迩冶钻进了一座窝棚,四面透风的土墙已经用雪堵的严严实实。多数人和马匹享受不到这样的窝棚,只能在冰屋里躲避风寒。

贾迩冶和杨无过在窝棚里就着火锅吃狗肉,当然还有烈酒,火锅的燃料是自己带来的木炭。硬梆梆的干粮用狗肉汤泡一泡,调些辣椒酱,还有糖醋蒜头,咋咋,滋味不亚于羊肉泡馍啊,吃了这么好的伙食后浑身从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骑兵的好处不仅仅是运动的速度快啊,更大的好处是携带的给养多。查一查史书古代一人一骑可以携带多少粮食,结果确实会吓人一跳。

火锅是这次出征的特殊军需品,主要用于将来到草原上大吃羊肉。草原上当然是不乏羊肉的,也别担心没有调料,去过草原的人都知道那里的野韭菜、野葱和野蒜是吃不完的。有肉,有维生素,还有好滋味。有这么好的东西还活不下个人?“哎哟白格森森的大腿、水格灵灵的皮,哎哟这么好的东西还活不下个你?”这句话本来是歌词,要用高原又酸又亢的曲调唱出来才是原汁原味。造山惭愧不会谱曲啊,不能传达其精气神。乐谱能表达口音吗?口音不对也不能充分表达那个意境。

杨大嫂、郑芙和古丽没有那么悠闲,她们先得精心侍候战马。马料好精致啊,大豆粉和麦麸比草料还多。不允许马儿舔舐冰冷的积雪,必须饮用温水,否则马儿会拉肚子的,那就会丧失战斗力。三个女人先侍候好战马的胃,然后才点燃火锅侍候自己的胃。唉,男女不平等啊。杨无过竟然将侍候马儿的活交给龙氏了,近朱者赤啊。

贾迩冶吃饱了,喝足了,天也早已大亮了。贾迩冶来到窝棚外,西北方向是白雪覆盖的火山,周围所见都是白色。白色雪原上低矮的白色雪屋,还有少量白色的窝棚。在一堵白色的雪墙前释放了膀胱的压力之后,贾迩冶回到窝棚,钻进了狗皮睡袋,酣然入睡。这小子以前一定是个网虫,白天睡觉,夜晚活跃。

大年初一啊,大半天的时间竟然都用来睡觉,贾迩冶从狗皮睡袋爬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无忌、严库、西门子和各直属团的主官先后钻进贾迩冶的窝棚,都是只待了十几分钟又钻出窝棚。以后贾迩冶点燃了火锅,又和杨无过大吃狗肉。八十万狗腿子三万多人吃,放开吃吧。与昨晚不同,今天喝的酒很少,两个人才干掉一斤老白干。

天刚擦黑,吕铁头率领前锋部队出发,作为后军殿后的警卫营出发时前锋部队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警卫营今天没有搞打扫卫生的工作,从今夜开始没有必要再消除大部队运动的痕迹。今夜就要打仗了,不可能再掩藏部队的行踪。

今夜的攻击目标有两座城池。无忌师、直属二团、四团、特战营及警卫营两万余兵力攻占清池县,直属一团、三团和五团一万余兵力攻占距清池百里之外的大城县。清池县是河间路沧州的州治地,打掉清池就是打掉了北线元军的指挥中心。大城县是大都路霸州的治下县城,是大都路最南面的城池。

清池作为北线元军的指挥中心,实际上就是一座大军营。城里驻扎三万精锐的骑兵,这是一支后备兵力,用于随时增援前线最需要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万余辎重部队和仓守部队,清池是北线元军的最大后勤基地。和前沿的城池不一样,清池外围没有修筑城堡。谁能想到距离黄河前线四百里的清池会遭到攻击,任何正面突击都会陷入巨大的陷阱里,几万人的部队难逃二十余万元军的吞噬。当然,贾迩冶想到了,在这寒冷的日子里,骑兵大部队穿过了滩涂沼泽地带,出其不意地打出一记漂亮而有力的右钩拳。为了这一拳,参谋部做了半年多的准备,包括入冬时的打狗运动。

在北线元军开始在沧州集结之前清池只有一万余平民人口。这么少的人口并不奇怪,当时整个河间路拥有二十四座城池,但是如此广大的河间地区城乡总人口只有十六万。元军开始集结时清池城里的居民就开始外逃了,随着元军大量征用民房充作兵营和仓库,城里的百姓都跑掉了。在北线元军完成集结之前,沧州的百姓基本上都逃出城池,二万多人南渡黄河,逃往根据地。元军没有阻止百姓逃亡,元军需要城里的民房。

攻打清池没有任何花巧,部队在深夜从城东打入城里。攻城之前先对城墙炮击,进城后炮兵掩护骑兵逐步推进。小型迫击炮跟随部队前进,大型迫击炮架在城墙上打击任何不是白色的人群。攻城部队拥有九个炮兵连,大小迫击炮共有二百七十门。这么多火炮和这么多兵力比当年打泰州时要豪华许多。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其实并不是什么战斗,只是一边倒的屠杀。二万五千余元兵死于炮击和手榴弹的攻击,但是炮兵都没有打过瘾。一万五千左右混乱的元兵死于射杀、砍杀、劈杀和刺杀,如果没有死透,还会遭到补杀。企图从别的方向出城报信的元军全部被戴钟的部队猎杀。

虽然杀戮的时间不长,但是善后的工作一直忙到天色大亮。其实所谓善后就是收集钱财和物资。几座官邸里还有一些达官贵人的家眷还活着,这些人没有被杀,几乎没有人有兴趣理睬这些人。但是贾迩冶带着一个警卫排和情报人员访问了这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在古丽作为翻译的帮助下,伯颜和阿术的尸体被确认了。贾迩冶下令割下伯颜和阿术的头颅,童赤排长执行了这个任务,他将这两个不凡的头颅挂在他的马脖子上。贾迩冶认为伯颜是个怎么都不能轻视的对手,看着挂在童赤排长马脖子上的伯颜的头颅,贾迩冶感觉特别轻松。自从南北两线的元军开始集结以来,前沿部队给进攻的元军设置了一系列陷阱,但是一个都没有使用上。元军也给贾迩冶的军队设置了巨大的陷阱,双方陷入令人恐惧的对峙状态。

属于中军的部队没有参与善后工作,无忌率领作战部队在战斗结束时离开了城池,在城外与没有参加战斗的辅助部队汇合后便向大城进发了。

后军部队撤离清池时在城里放了一把火,那是新春的第一把大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所有人的心窝。大火烧毁了留在城里的一切可燃物资,包括实在带不走的粮草和不愿带走的四万元军尸体和数不清的战马尸体。可惜啊,被烧毁的粮草和布匹多得无法统计,但是四十多万斤火药都被带走了。离开清池时八千多匹缴获的战马使直属二团和四团的队伍壮大了许多,这些优秀的战马充当着驮运物资的角色。可怜的战马呀,当驴子用了。

警卫营进入大城县时无忌师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无忌师的先头部队刚进城时前军的三个直属团就赶往霸州的州治地益津,那里距离大城又是百里左右。三个直属团拿下大城时几乎没有发生战斗,主要的战术动作就是轰开城门冲进城里而已,很少很少的战士发射了弹丸和弩箭,更少的战士挥动了战刀。大城只有五百守军,战斗力极其低下,战斗力较强的元军被调到前线去了。

贾迩冶进城后无忌立即率军向益津进发,一个多时辰里无忌师的一万三千余官兵以及特战营、兵工、工兵、文官和运输部队的官兵不仅侍候好了战马的胃,也侍候好了他们自己的胃。后军的部队在大城待的时间更少,警卫营进城后不到一个时辰就侍候好马胃和人胃。各部队陆陆续续离开大城,向益津方向追赶前面的部队。待在大城的这段时间里,和待在清池时一样,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一章 奔袭大都(二)

1—2

大年初二,夜。三军汇集大兴,人马休息,养精蓄锐。各部队的侦察兵休息很少,一个团属侦察连和警卫五连分散开来,混合编组,不仅向南面警戒,还在南宫手下的带领下,监视周边五十里范围内的城池,狙杀所有的元军信使。大都城南、城东和城西的九个城门各有一个侦察连监视,城北的两个城门由戴钟的特战营和无忌师的特战连监视,监视这两座城门的兵力各有两个连的兵力。大都已经被侦察部队和特战部队暗地里包围起来,攻城战斗打响时,企图外逃的达官贵人也难逃生天。

前军三个直属团攻占固安时也没有发生像样的战斗,但是前军和中军攻占大兴时战斗颇为激烈。大兴拱卫大都,是大都的南面屏障,这里驻扎五千精锐宿卫。元廷的禁军宿卫源于成吉思汗时代的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四怯薛,以后兵员并非都是蒙古人。至忽必烈时代多数兵源是从北方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汉军,但是领军之统帅将领仍然为蒙古贵族,阿术就当过宿卫统帅。

天还未亮,部队开始向大都运动。拂晓时无忌师在城南的丽正门、直属一、三、五团在顺丞门、直属二、四团和警卫营在文明门发动了攻击。大都有一万五千宿卫禁军,包括镇遏军、围宿军、仪仗军、扈从军、看守军、巡逻军,各军各司其职。京城的这支皇家禁兵宿卫在元军中是最值钱的军队,每年人均耗费钱财最多,但是战斗力出乎意料的低下,远远不及大兴驻扎的宿卫禁兵。

从炮击开始,仅仅一个多时辰,城方六十里的大都被贾迩冶的三万精锐之师全面占领,包括皇城。打仗的时间不长,但是战后异常忙碌,傍晚时贾迩冶在朝堂召集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无忌负责城防和城里的治安,警卫营、特战营、内部安全部队监守皇城,直属一、三、五团休息一夜,明天由副师长严库率领北上上都,贾迩冶给严库的任务是消灭开平总管府及周边的驻军、四条腿的都赶到大都,物资统统运过来,运不来的就毁掉。直属二团和四团的任务是抓紧时间休息待命。

这天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夜,贾迩冶也是一夜未睡。这天夜里贾迩冶一直在找人,杨无过、南宫、白秀才的情报小组和一个警卫排陪着贾迩冶找人。最初杨无过以为贾迩冶在找投降元军的德佑小皇帝,但是杨无过发现他错了。第一个被贾迩冶找到的人是个元廷的官员,他叫郭守敬。贾迩冶调来一个连的兵力保护这位五十岁的工部郎中和他的家人。

第二个被贾迩冶找到的人是文天祥,贾迩冶在监狱里找到了这位四十五岁的大宋右丞相。贾迩冶将文天祥请到皇城,在朝堂里彻夜长谈,情报人员四处寻找文天祥的家人。这天夜里有人听见贾迩冶在朝堂里高声诵读文天祥的诗词,“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初四严库带着部队出发北上,通往上都的道路要翻越燕山,但是通行条件很好,忽必烈的车驾经常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于上都和大都之间。以后的几天里贾迩冶和许多人一样是在混乱的忙碌中度过的,贾迩冶十分忙碌,十分后悔带来的文官太少。贾迩冶还十分忿怒,元廷的贵族蓄养了太多的奴隶。忽必烈蓄养的奴隶最多,大多数都是未成年的男女儿童。这些童奴既有大宋达官贵人的家眷,更多的出身于普通的百姓之家。贾迩冶还了解到献给忽必烈男女童奴最多的家伙是阿里海牙,他献给忽必烈的童奴多是从湖北、湖南和江西掳掠来的。文天祥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找到了,她们在皇城里为奴,过着囚徒般的生活。

贾迩冶坚决不住皇宫,甚至不住皇城,他和杨无过住在无忌的师部,但是重要的会议都在皇宫的朝堂上召开,无忌的师部就设在皇城灵星门外一座大帐篷里。杨大嫂、郑芙、古丽、南宫及其手下以及一些女性情报人员和内部安全保卫人员甚至女性医护兵住进了皇宫。皇宫中女性太多,现在不能将她们遣散,必须有人监守。皇城里增加了许多新居民,贾迩冶下令将元廷的王公大臣,不分民族,统统集中到皇城看管,这些人可以带仆人,但不可以带亲兵,他们可以在皇城里乱窜,但不可以走出皇城大门。皇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皇宫是监狱中的监狱,但是朝堂现在是贾迩冶的会议室。

大都被更名为北平,意思是北方平定。新政府成立了,贾迩冶请文天祥主政北平府。许多人想见贾迩冶,包括留梦炎。这位大宋前丞相是在朝廷投降之前投降元廷的,这是贾迩冶不愿见他的原因。德佑皇帝赵显(上日下丝)不在北平,这位不满十岁的小皇帝被忽必烈封为瀛国公,被送往吐蕃当和尚去了。

贾迩冶率领直属二团、四团和无忌师的穆彪团以及警卫营和两个运输营将北平周边百里左右的城池一一攻破,但是在这些城池都没有留下一兵一卒戌守,只是将官府的物资和粮仓都搬到北平。军队大力宣传这些地方要打仗了,而北平城里兵强马壮,可以保护老百姓。许多城乡的居民都逃往北平,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部队帮助人们逃难。北平人口暴涨十万,但是贾迩冶不担心城里发生饥荒,元廷的大都拥有两座巨大的粮仓,即著名的太仓和醴源仓。文天祥对贾迩冶的做法产生了质疑,贾迩冶向这位打了三年仗的文官解释了坚壁清野的概念。如果元军攻打北平,敌人无法就地获得补给和兵源,更无法驱使百姓攻城。为了这一点,骗骗老百姓也没关系。

接近月底,严库率部返回北平。三个直属团回来时队伍壮大了许多,但是部队没有壮大,兵力还有少量损失。部队带回来的是四条腿的动物、粮食和其它财物以及牲畜冬天的饲料。这时贾迩冶想见一个人了,尽管这个人很不想见贾迩冶。

六十六岁的忽必烈在屈辱中度过了一个月,虽然没有离开皇宫,也没有受到虐待,但是没有了自由,没有宫女和太监的侍候,也没有嫔妃侍寝,伙食标准下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仅仅是能吃饱而已。忽必烈很想死,但是每天都将送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些粗茶淡饭如此可口?

贾迩冶第一次和忽必烈会面时似乎十分隐秘,只有杨无过陪伴,古丽充作翻译,会面地点是朝堂。警卫排长童赤将忽必烈带来后退到门口,一个排的兵力在那里守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朝堂里并置着三张大桌,贾迩冶在这里召集过几次会议。

贾迩冶请忽必烈在他的对面坐下,忽必烈扭头看着朝堂上空置的龙椅,怅然若失。贾迩冶仔细地打量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猜测一个突然失去权利的皇帝心里会想什么。忽必烈转过头来,仔细打量对面这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贾迩冶搞不清楚应当如何与忽必烈交谈,开口说的话在别人听起来十分古怪,“皇帝陛下,我是贾宝玉,我代表中国人民和陛下交谈,希望我们能够取得一些共识。”哇,好像是谈判啊,使用的词汇是超时代的。

忽必烈明白贾迩冶的意思之后十分诧异,他明白了贾迩冶想和他谈判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急于谈判,“你就是贾都督?有为的年轻人,朕低估你了。六年前你在山东起事时朕就应当立即发大军将你扑灭。

贾迩冶不想讨论过去的得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事情是未来,“皇帝陛下,我希望我们谈些对未来有益的事情。”

“你承认朕是皇帝?”忽必烈更加肯定贾迩冶是想和他谈判,于是想办法提高自己的筹码,筹码越多,获利越大。

贾迩冶笑了,“陛下确实曾经是皇帝。陛下认为自己是中国的皇帝吗?”贾迩冶想搞明白古人对国家和民族的认识究竟有多深。

“朕当然是中国的皇帝,我朝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家。古之为秦为汉者,著从初起之地名;曰隋曰唐者,因即所封之爵邑。我太祖圣武皇帝,握乾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图,四震天声,大恢土宇,舆图之广,历古所无。我朝建国号曰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朕的志向是做全天下的皇帝。”贾迩冶感觉古人实际上没有很强烈的民族观念,只有占有的欲望。

“皇帝陛下,天下不是皇帝一人的天下,天下是天下之人的天下。”这是圣贤说的话,也是帝王最不愿意听的话。

“年轻人,你已经有了今天的成就,难道你不想当皇帝,不想拥有天下?”忽必烈说这话时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相信还有有机会当皇帝却不想当皇帝的人,自古父子兄弟之间为争夺最高权利而相互厮杀的事情还少吗。忽必烈自己就有兄弟争夺帝位的切身体会。

“唉,天下是永存的,而人生是短暂的。一个人是不能永远占有天下的,一家一姓一族也不可能永远占有天下。古往今来,兴盛衰败,更替不止。”这话没错,但是有什么意义?谁会主动放弃最高权利?谁会将江山拱手送人。

忽必烈沉默许久,“年轻人,你有什么打算?”好哇,接触到实质问题了。

“皇帝陛下。首先,你应当承认,你失败了。”哇,贾迩冶似乎游离主题了。

“你用偷袭的手段控制了朕,控制了大元朝廷,但是这不等于大元失败。”忽必烈心有不甘,不过也是实话。论地盘,论实力,元廷的基础没有倒啊。

“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再坐在上面那张龙椅上了。”这是对心理的强烈刺激,对自信心的沉重打击。

忽必烈笑了,笑得很有自信,“哈哈,年轻人,你可以坐上去。但是你能坐多长时间?大都现在被多少军队围困?伯颜和阿术会将这座城池夷为平地。这里不会再有活人和建筑,只有尸体和废墟。”

贾迩冶没有搭话,他向门口的方向招招手,童赤走了过来,贾迩冶吩咐童排长拿件东西来。童赤走了,回来时提着两个头颅,他将头颅放在忽必烈的面前,让他仔细察看。忽必烈认出这两个头颅属于伯颜和阿术,顿时傻了。

忽必烈回过神来,说话的声音颤抖,“二十五万大军没了?你怎么做到的?”二十五万大军怎么可能突然全军覆灭?

“哦,应当还有二十一万,取这两个头颅时歼灭了四万。”贾迩冶实在啊。

忽必烈的神色有些鄙夷,“肯定是靠偷袭。年轻人,防守城池可是没有机会取巧的。”

贾迩冶结束了和忽必烈的第一次会谈,第二天清晨杨无过和一个警卫连带着忽必烈在城墙上转了一圈。忽必烈用郑敖连长的望远镜多次向城外瞭望,没有见到围城的元军。后来杨无过对贾迩冶说忽必烈非常忿怒。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一章 奔袭大都(三)

1—3

贾迩冶与忽必烈的第二次会面是忽必烈要求的,但是贾迩冶没有立即与忽必烈见面。当时元军都元帅刘国杰率军两万占领了大兴,贾迩冶命令严库帅五个直属团和警卫营夜攻大兴,歼灭刘国杰部一万五千。刘国杰帅五千残兵逃往固安,严库率领直属二团和四团驻守大兴,其余部队返回北平。没有全歼刘国杰是有意安排的,刘国杰太有才了,活着或许比死的有用。最重要的是刘国杰刚从草原上回来不久,没有与贾迩冶的军队作战的实际体验,而且他在元军中的地位很高,他指挥的军队人数远远超过黄河前线其他残存元军将领指挥的军队,因此贾迩冶认为活的刘国杰比死的有用。

贾迩冶和忽必烈会面时首先告诉他刘国杰在大兴败了一阵,折损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忽必烈似乎对元军的胜败不太关心,或许是对两军的战斗力有充分的了解,他提出了与战事无关的问题。“年轻人,你可以杀了朕,为什么不杀?”

贾迩冶笑道,“皇帝陛下不是也没有杀大宋皇帝吗?还将之封为瀛国公,我也学学陛下的胸襟,不杀陛下。坦率地说,陛下没有机会再做中国的皇帝了。如果陛下能够正视失败,愿意为将来的中国做点有益的事情,陛下将赢得应有的尊敬。陛下不是封大宋皇帝为瀛国公吗?我可以封陛下为蒙古大公。”奇货可居,贾迩冶绝对不会浪费有用资源的。

忽必烈凝视着贾迩冶,“年轻人,你会做皇帝吗?”

贾迩冶十分严肃地说道,“不会,将来中国没有皇帝。”

忽必烈十分疑惑,“你不做皇帝,那你凭什么分封公侯?”

贾迩冶又笑了,“陛下,皇帝需要别人封吗?陛下别忘了,我是代表中国人民和陛下谈判,中国人民可以分封公侯啊。”

忽必烈自然不能理解贾迩冶的高论,“年轻人,难道你不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吗?”

“呃,现在大宋没有皇帝了,陛下也做不成皇帝了,但是中国还是中国。将来怎样建立政权我们可以讨论,现在我只希望陛下与我合作,为中国的将来谋取利益,为天下苍生谋取福祉。陛下如果还想有所作为,与贾某合作是唯一的机会。”

忽必烈沉思许久,然后说道,“年轻人,朕需要考虑。朕需要见两个大臣。”

贾迩冶似乎看到了希望,急忙问道,“陛下想见哪两个人。”

忽必烈叹息,“朕最想见的人是史天泽和伯颜,可惜他俩都死了。安童也可以,可是他还被海都扣押着。年轻人,你让朕见见耶律铸和桑哥吧。”

耶律铸是契丹族人,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九世孙,耶律楚材之子,与其父一样,官至丞相,是中书左丞。桑哥是吐蕃人,出生于多麦(今甘孜昌都一带),能通藏、蒙、汉、畏吾儿和其它言语。桑哥在元廷治蔵方面立有大功,两年前(至元十五年,公元1278年),桑哥回到大都,针对当时元廷入不敷出的困窘状态提出了许多颇有成效的改革财政的建议,深得忽必烈的宠信。贾迩冶搞清楚耶律铸和桑哥的背景之后,心有所动,一定要将这两个人网罗到自己的麾下。不过贾迩冶也有一些疑惑,这个耶律铸是耶律楚材次子,而金大侠说的耶律齐也是耶律楚材次子,做了老顽童的徒弟、郭靖和黄蓉的女婿和叫化子头。还有什么耶律晋、耶律燕,三兄妹都是以古国之名为名,打听之下,都属子虚乌有。小说之言不可当真啊,否则遭人白眼相对,如此实属咎由自取,怪得谁来。贾迩冶吃瘪,造山窃喜。

忽必烈与他的两个臣子谋划了两天,然后与贾迩冶谈判。贾迩冶请来文天祥和留梦炎参加谈判,事先与二人做了必要的通气。没想到大家刚刚坐下,就遭到忽必烈的抗议。忽必烈说留梦炎是他的臣子,必须加入他的一方。留梦炎老脸羞愧,啼哭失声,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掉了下来。贾迩冶无奈,只得让留梦炎退避,好在还有杨无过相陪,否则人势上就落了下风。刚刚开战,贾迩冶就先败一场,造山嗮之。

正式谈判开始,贾迩冶正式提出大元已经失败,忽必烈可以体面的退位,可以封忽必烈为蒙古大公,漠北草原由蒙古族自治,中央政府不派官员,但是要派军队守卫国土,保护公爵及其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忽必烈提出的方案是元廷退出南方和荆北,贾迩冶退出胶东,恢复至元十二年(公元1275年)九月元军进攻宋境之前的状态。

双方提出的目标相差太远,自然不能达成任何协议,谈判内容转向各自手上有多少筹码。忽必烈说元军在黄河前线集结了二十余万大军,若进攻,可以扫荡胶东,占领淮东。若退回大都,可以将大都踏成平地。贾迩冶说那二十万元军现在进退两难,而且根本就不用打,最多还有三四个月就自行崩溃了,原因是他将沧州储备的粮草都烧了,而河间路军远多于民,且民众为避战祸,多已四散亡命,就是将老百姓的粮食都抢了,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耶律铸说关外引弓之士不下百万,若围攻大都,结果必然是玉石俱焚,不如各自退兵,两家修好,将来再无战事。贾迩冶说实话告诉各位,贾某奔袭大都只用了三万余兵力,至此已经消灭七万余精锐元军,阁下所说的百万引弓之士,在贾某看来只是老弱而已,根本就不够打的,何况现在关外绝无百万男丁,难道还要驱使妇孺前来送死,断绝了关外契丹、蒙古、女直和汉人的血脉?要想将来再无战事,只有国家一统之途。地不分南北东西,民不分民族贵贱,同在统一的法治之下平等相处,岂不美哉。诸位如果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必将成为中华大国的千秋功臣,世世代代受人敬仰,流芳百世。若逆之而为,必遗臭万年。

忽必烈说南方有数十万元军,如果发起进攻,贾迩冶在江浙的地盘未必能够保住。贾迩冶说他在江南有足够的兵力消灭来犯之敌。现在长江已经被贾某的精锐水军封锁,传个消息都费事,现在大都的情况阿剌罕、博鲁欢、张弘范、李庭、李恒、阿里海牙之流未必清楚。如果他们清楚大都的情况,做出的反应恐怕不是北上进攻江浙,而是南退自谋出路。

桑哥说和林、六盘山、蜀地、吐蕃有精锐骑兵数十万,如东进救驾,贾迩冶的三万人马难逃覆灭的下场。贾迩冶笑道,路途遥远,缺失统一调度,或许会有一两支军队过来看看情况,但联合进攻的可能性很小,现在恐怕都在观看形式的发展,思谋自家的出路。西面海都虎视眈眈,他原来就不满足察合台汗位,和林和六盘山的驻军当防的是海都的吞并。

这次谈判的结果是不欢而散,贾迩冶倒也没有指望谈判很快就会成功,甚至没有指望最后一定会成功,只是在争取而已。谈判中贾迩冶表示了对耶律铸和桑哥的才干的敬佩,大力吹捧忽必烈识人善用,邀请二人参与北平民政的管理。二人十分意外,期期艾艾不置可否。忽必烈倒是表现出杰出帝王的胸襟大度,说这个年轻人既然如此看重你们的才干,而且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你们就尽情地表现你们的能力吧,不过以后的谈判你们必须站在朕的一边。结果是皆大欢喜,贾迩冶挖人墙角的图谋有了一个好开端。

文天祥在谈判中未发一言,散会后贾迩冶见文天祥和杨无过都不肯走,于是让充当翻译的古丽自行离开,“大哥,文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呃,宝兄弟,我军在北平实际上一支孤军,周边元廷的势力还很大,如果军事上再能给元军来几次重创,忽必烈才有就范的可能。”

“大哥,是这个道理,但是几战下来,我军弹药损耗极大。现在得保存实力,以防元军大军攻城。只要坚持几个月,黄河前线的元军粮草不济而溃散,则我军可与胶东连成一片,主动权就转移到我军手上了,那时我军就可以主动出击,给元军来几下狠的。至于忽必烈最终能不能就范,很大程度上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只能力争而已。”

文天祥说道,“呃,贾都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且元人残暴,杀戮甚重,给我们国家和人民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我们不斩杀这些元酋就是我们的仁德了,要想他们与我们同心合力治理天下,恐怕极难如愿。如果放虎归山,待其喘过气来,定会再起战端,后患无穷。”

“文大人,我们现在争取的是尽快结束战争,或者将战争的烈度尽可能地降低。如果争取到元酋的合作,可有事半功倍之效,为此可以给忽必烈等蒙古贵族一些甜头。自古中国就是多民族国家,汉唐盛世能有非凡之成就很大程度上是民族政策十分成功。况且天下之大非我等所能想象,各地域民族、民风差异极大,信仰决然不同,如果对非我族类都持排斥的态度,发展必然极其有限。”

“呃,都督胸襟非凡,但是文某对能够争取到忽必烈的合作持有怀疑。”

贾迩冶笑道,“这个,只是争取而已。文大人,吸收耶律铸和桑哥参与政务要认真执行,老丞相留梦炎,还有原来大宋的那个福王以及文人学士都可以吸收进来,元廷的官员不分民族只要确有才干都可以吸收。招降纳叛是削弱对手壮大自己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文大人,这件事比自己理政还费心啊,但是做好这事,将来的好处极大。”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一章 奔袭大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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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江南已是霪雨绵绵,北方却是春暖乍寒,田野里却也生机盎然。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贾迩冶又和忽必烈谈了三次,虽然谈判没有进展,但是忽必烈的待遇好了许多。在耶律铸和桑哥的强烈要求下,忽必烈又过上了皇帝的舒坦生活,不仅伙食好了,还有嫔妃侍候了,当然行动自由是没有的。贾迩冶干脆不和忽必烈谈判了,而是差不多天天晚上都在朝堂请忽必烈喝酒,而且总有杨无过、文天祥、耶律铸和桑哥作陪。

贾迩冶现在不称忽必烈为皇帝陛下了,而是称其为老忽。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使别人都大摇其头,忽必烈倒是并不在意,居然能有汉语称贾迩冶为小贾,两人在碰杯时差点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喝酒时并不谈论国家大事,贾迩冶的话题多是蒙古族和成吉思汗的发家史。这个话题总是勾起忽必烈的无限兴趣,这使贾迩冶了解了不少历史知识。但是在蒙古族起源方面,贾迩冶并不相信传说故事。

忽必烈说蒙古族是苍狼和白鹿的后代,起源于腾汲思海(北海、贝加尔湖),而孛儿只斤氏是金色天神在草原上的后裔。贾迩冶对这种口头相传的史诗另有解读,苍狼和白鹿之说应当是对蒙昧时代狩猎生活的记忆,而金色天神之说是给皇族血统披上神圣的外衣。但是忽必烈又说蒙古族旧称蒙兀室韦,是黄帝的一支部曲,可见造舆论这种事情大家都彼此彼此。贾迩冶发现桑哥对往事无动于衷,但是耶律铸听到这些说法是多报以会心的微笑。后来贾迩冶私下里就蒙古族起源问题请教过耶律铸,他说蒙古族起源于兴安岭西麓的建河(额尔古纳河)东岸一带,应当是鲜卑的一个分支。

贾迩冶发现桑哥精通谋略,考虑问题像个商人。而耶律铸精通儒学,特别推崇理学,历史和文学造诣极深。二人都是杰出的政治家。贾迩冶不敢与耶律铸谈论学问,他的进士头衔是假冒伪劣的。文天祥和耶律铸倒是十分谈得来,他们谈起学问来贾迩冶只有旁听的份,倒是忽必烈听了桑哥的翻译后似乎比贾迩冶领悟的更多。

这天贾迩冶又在朝堂请忽必烈喝酒,只是时间比平常晚了一些。忽必烈说道,“小贾,今天怎么这么晚?老夫还以为你没有美酒了?”忽必烈现在每天都期待贾迩冶请他饮酒啊,他真担心贾迩冶没有酒了,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贾迩冶嬉笑道,“哈,那怎么可能?美酒多的太太,喝上一年半载也莫麻大,何况很快就有人从南面送酒来了。老忽,你放心吧,不用担心莫酒喝。”

忽必烈也来个嬉皮笑脸,“嘿嘿,小贾你诓骗老夫吧?怎么可能从南面送酒来,刘国杰的二十万大军是吃干饭的?再说现在黄河已经解冻了吧,千万别将美酒送给黄河鲤鱼喝啊。”忽必烈这是话中有话,半渡而击,喂鱼的岂止是酒。

贾迩冶赶紧大拍马屁,“哇,老忽,生姜还是老的辣呀,你果然英明,黄河确实解冻了。刘国杰留下五万军队坚守黄河前沿,亲帅十五万大军云集固安一带。刘元帅定是来救驾的,说不定你老忽有出头之日了。”怎么听起来不是滋味呢,是不是喝高了。

忽必烈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嘿嘿,小贾,我看你还是归顺老夫算了。你若投降,老夫封你为齐淮吴越大公。”哇,忽必烈真大方。

“嘿嘿,老忽你别忽悠老实人。如果你重操刀把子,偶身上的肉恐怕要变成这火锅里的涮羊肉了。”看来贾迩冶还没有喝的太高。

忽必烈似乎很自信地说道,“哈哈,害怕了吧。十五万大军能将你的三万人马踏成肉酱。”

贾迩冶自然不能苟同,“未必。如果那么厉害,年前沧州和抚州集结的大军为何不敢进攻,却摆出防御的态势?你以为搞个陷阱偶会跳进去吗?”

忽必烈心想你小子不冒进算你聪明,但是你打仗的那几下子也没什么了不起。“哼,你打仗就是仗着火器厉害,还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的火器弹药制造复杂,每战损耗极大。现在你孤军深入,一路上没有少消耗吧?没有外援接济补给,待你的火器弹药耗尽,就是你兵败之时。老夫所言非虚吧?大都必将玉石皆焚啊。”

“嘿嘿,老忽你洞察秋毫啊。不过偶向你保证,大都没有战事刘国杰就会溃败,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克利马查地一败涂地。”贾迩冶这回是先拍马屁,然后做精神打击。

“哦?你在大都外围与刘国杰决战?大都是空城?你不怕刘国杰也搞一个偷袭大都?嘿嘿,小贾,你又在诓骗老夫喔。”忽必烈绝不相信贾迩冶不守大都。

这回贾迩冶实话实说,“那种低级错误我怎么会犯?大都是不能不守的。刘国杰欲攻大都,必定先拿下大兴,我在那里陈兵七千,以逸待劳,等着刘国杰前去送死呢。”

“七千?呵呵,刘国杰可以分兵阻截大都援兵,一鼓作气踏平大兴城垣。”忽必烈认为贾迩冶还是在说瞎话,他不相信七千兵力能够守住大兴,刘国杰手上可是有二十万大军啊。

贾迩冶笑道,“不错,老忽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看来我们终于有些共识了。我在大兴储备了太多粮食,好像是长期坚守的模样。兵少粮多,大兴就像一块肥肉,刘国杰非咬不可,否则他那些半饥半饱的士卒很快连半饱也混不上了。”

“啊?你是说大兴粮草充足不怕围困,刘国杰断粮先溃败?嘿嘿嘿嘿。”

“老忽你别笑得那么阴深恐怖,你就那么自信我七千人马守不住大兴吗?”

“嘿嘿,理由还需老夫明说吗?如果你没说瞎话,这次你肯定栽了。刘国杰取下大兴,获得粮草,再围困大都,小贾啊,那时候你恐怕没有心情请老夫饮酒了。”

“嘿嘿,老忽我们走着瞧吧。现在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刘国杰能不能打下大兴。”

“好啊,怎么赌?”

“当然是我赌刘国杰败,你赌刘国杰胜。”

“那是当然。胜负输赢为何?”

“我若胜了,你向我投降,接受我给你的封号,并下令所有元军向我军投降。”

“你若输呢?”

“那我自己抹脖子算了,方便你将我的肉变成烤羊肉。”

“那不行,你抹脖子,你的下属也都抹脖子吗?这不公平,你还是想诓骗老夫啊。”

“我抹脖子还不行吗?你要如何才算公平?”

“老夫输了老夫向你投降,你输了你向老夫投降,这样才公平。”

“不错,这样确实公平。罢了,就这样办吧。文大人,耶律大人,烦劳两位丞相大人书写字据,一式两份,我和老忽签字生效,在座的各位都签字做个证人。”

字据书写好了之后,各人签字。按贾迩冶的意思,字据特别写明忽必烈输了将获得蒙古大公的封号。忽必烈也要求写明贾迩冶输了将获得齐淮吴越大公的封号。双方各自收好字据,以后再也不提这事,尽情吃喝闲聊,倒也其乐融融。杨无过、文天祥、耶律铸和桑哥都没有将打赌的事情放在心上,最近大家都习惯了贾迩冶的胡作非为,也习惯了忽必烈的老不正经,认为两人打赌的事情不过是胡闹取乐而已。

杨无过可是将宝兄弟看得透透的,这小子一不会自己抹脖子,二不会投降忽必烈,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肯定不会赌输。文天祥也略知端倪,大都的工匠非常忙碌。元廷大都的左警巡院管辖数万从全国各地网罗的各种工匠,建有大量作坊,主要是打造兵器和其他装备,包括回回炮和火药,现在都变成了贾迩冶的战利品。

近三个月来,带来的兵工和工兵组织工匠忙碌不止。用带来的大量炸药和缴获的其他材料,没日没夜地生产弹药。另外还大量生产了一种叫做硫酸的呛人液体,原料是硫磺,而硫磺多是取自缴获的火药原料,也有一些是部队带来的。经过一些炉子、罐子、管子的加工,硫磺就变成了这种令人厌恶的硫酸。操作的工匠都带手套,还用布蒙住口鼻,据说手套和布都在碱水里泡过。用手持唧筒喷射浓硫酸,平地上可以喷出两丈远左右。液体所到之处,石头都烧得嗞嗞啦啦的响,冒出烟雾来,煞是恐怖啊。文天祥明白这种液体是一种霸道的武器,用于城防战比泼油放火强多了。但他不知道用硫酸煮骨粉,再经过复杂的加工,生产的物质是另一种更加霸道的武器。

在大量的粮草运往大兴的过程中,炮弹、手榴弹、炸药包、铁罐子盛装的浓硫酸、黄磷燃烧弹也悄悄运往大兴。警卫营的四个连和炮兵连也伪装成运输部队进入大兴城池,无忌师的一个营临时接替了皇城监守任务。大兴城严格军管,百姓只准进城,不准出城。

直属二团、四团和警卫营在紧张地加固城防。标准的工事是在城墙上建造防止回回炮攻击的掩体,另外还在每座城门里修建了狭窄的瓮城。瓮城的过道宽不到二十米,长六七十米,是个斜坡,越往里越深,坡度约十分之一。如果破门而入,沿着过道顺坡而下冲进来的速度一定越来越快,感觉一定很爽。现在进城出城十分麻烦。

四月初五,刘国杰指挥十五万元军包围了大兴。元军在城北方向陈兵十万,城东和城西方向各陈兵五万。元军玩了个围三缺一,似乎网开一面,给守军留了个逃命的道路。

第三卷 天翻地覆 第二章 坚守大兴(一)

2—1

四月二十清晨,充分准备的元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城作战。元军首先出动的是回回炮,在隆隆的战鼓催促之下,元军在城东、城北和城西方向的营盘都推出二百多架回回炮,密集的大石块夹杂着火药包抛向城墙。守城的将士们躲藏在掩体里,这种掩体在常熟防守战中经历了实战检验,其效果是元军的回回炮徒劳无功,现在又有了改进,修建了一些位于城墙外侧的掩体,藏在掩体中就可以向城外射击。

守军没有反击,放任元军折腾。一阵轰击之后,元军出动步兵了,回回炮仍然继续打击城墙。三个方向元军各出动二千步兵,每人扛着个麻袋,元军是来填护城河的。警卫营的枪手和各部队的钢弩狙击手开始收割生命。战士们藏身在掩体中,利用女墙的缺口向城外射击。扛麻袋的元军不断有人倒下,连人带麻袋摔倒在地。结果是不到一半的元军士卒丢下麻袋逃了回去,仅有数百个麻袋扔进护城河里。不到半个小时,元军折兵三千有余。元军的第一轮攻击行动轰轰烈烈的开始,却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