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绝活》》 · 姜糊 · 2026-07-25
《绝活》
作者:姜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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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帅王弈 绝活前传
弈
我像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举手无回你从不曾犹豫,我却受控在你手里……
作为一个兵,生活对我来说只有战争,服从命令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可这一切到了那天就改变了。如果他不出现,我的生活可能永远都不会改变,毫无休止的战斗一直到我战死为终结。
他就是帅。
我心中的神,至高无上的主。
在那场战争前我从未见过他,我只是一队边路兵中的一传令兵。帅,他在远远的营中,远离危险的帐中。他绝少亲自出征,因他只用一只沙盘就可以将战争运筹帷幄于股掌之中。
赤壁之战,若不是敌人用两队高速火箭炮摧毁了我们的两个师的兵力,他也不会风风火火的赶来。现在我们的骑兵团被敌人的黑马骑兵团牵制,虽然可以冒险夺得敌人的一个高速火箭炮中队,但以两个师和一个骑兵团仅换敌人的一个中队,太不值了。我看到他火红的大氅迎风猎猎,他血脉奋张的臂上鲜红的刺青在大氅的掩映下若隐若现,西边泣血的夕阳照着他天赋的绝俊容颜,他整个人和赤壁融为一色。
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觉得目眩神离。
这一眼注定了我一生的宿命。
是夜,竟是我在他帐前值夜。他帐中的灯火久久未熄。
“拿酒来!”听他的声音我心一震。
托壶、轻挑门帘,俯首、碎步轻行。
他面前好大的一张沙盘。
他眉头轻蹙,身子却是慵懒的,如墨的长发铺了一地。
他把酒在掌中细细把玩,竟不斟饮。
“要如何是好?”他竟是对着我说的。
我斜斜扫了一眼沙盘:“在少兵的情况下封锁中心是错误的计划。”我并不抬眼:“长期的防御困难会引起心理上的动摇,引起过早的搏斗。”
“争取主动,可以产生对自己力量的信心,否则会影响防守的耐力,还会招致士气低落。”
静默。只听得灯“哧”的响了一声。感觉如电的眼光在身上游梭。
“少帅早早歇息吧。”
“恩~”
我退下。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小冰。”我答。
“明天随我吧。”
这是我离他最近的时刻。那个时候我以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我爱他。
枕戈待旦。
金乌东升。
针锋相对,跃马在后冀展开反击。双相封锁空中优势,实施空中打击。第一团军进行边路远征。
两个营的烈火战车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他们早在夜色的掩护下成功的到达了敌人的后方。原来帅早已作好了部署。
骑兵团发动进攻,方阵兵群后援带着死亡与毁灭突破防线。兵群的进攻如潮水一般的凶猛。一个师的兵困住了敌人的一个黑马骑兵团,绊住敌人的马腿,成功的等待高速战车把他们全部歼灭。为了引诱敌人的飞象,我们损失了一个师,而我们的超级远程大炮消灭了飞象,粉碎了敌人的双象活跃行动,当快报传来,我看到他脸上的悲痛。
敌人的高速战车已在我们叠炮的连环炮火轰击下成了一堆黑黝黝的废铁。
我所在的步兵师与敌人的卒军终于面对面了的展开了一场恶战。
血流漂卤。
敌人试图捉车运象,并调回黑马骑兵团进行防御,可却忽视了双车错的威力。
擒贼先擒王。干净利索的干掉营前的士族,直捣黄龙……
这一役,漂亮的如他深不可测的眼眸。
胜利永远都是属于他。
我看到他脸上带着骄傲的微笑接受我们的欢呼。
我听到隆隆的声响,大地微微颤动,抬眼望,一颗黑色的羽矢扑向他,我箭一般的飞奔而去,和他滚落在地……
一只纤细的手摩挲我的脸颊、嘴唇,痒痒的。我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那只手不见了。我缓缓张开眼睛,看到红红的罗衾,红红的纱幔,红红的流苏。
没有人。刚才是梦吧。可这又是哪?
我起身,打开门,差点和一个人撞满怀。
一个绝俊的男人凝视着我:“你醒了?”他微笑。
我慌乱跪于地下。
他慌忙把我扶起:“先在这里静养几日吧。”
“谢谢少帅。我……”
“这是命令。”
“是。”
我们退得屋来。
“你救了我,我该谢你才是。”
“少帅言重了。”我低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拿酒来。”他这次不再细细把玩,逢斟必饮,有酒意上了脸。酩酊着手便攀上了我的脸。
我本能的向后退去,直到无路可退:“请少帅自重。”我惴惴的。
他看看一身男装的我,于是大笑起来:“别怕,我没有断袖之癖!不过你该洗洗了!”
我羞得满脸通红。自打仗以来我还没有好好洗过澡。
我扯掉长长的红色束胸,它如一堆红蛇盘落在地。
温泉水滑洗凝脂。
我从池中步出,找不到束胸、兵服,只找到一身女人的红装,难道……
我想起我们俩滚落一起的样子,我的长发若青瀑散下,我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胸膛……当下不禁脸颊发热。
他那时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我款款走出,他缓缓转身,我看到他脸上的惊艳之色……
我笑,洁艳的笑。
他止不住,牵了我的手。
“你的手好冰,如你的名字,小冰。”
可我的心是热的。我望着他用我与生俱来的温柔。
“永远都不许离开我。”他霸道的说。
红红的暖香,红红的灯笼晃动着一地红晕,那么多红光荡漾,红红的光芒暖暖的流泻着弥漫四壁。红红的烛火暧昧着,映照着壁上两个红红的晃动的身影。红红的丝光折射着红红的肌理,红红的丝衾卷裹了红红的肚兜儿如翻腾的洪水流了一地……
窗外暗红的天空一只红色的巨龙缠住了红色的月亮,瞪着通红的眼睛俯视这人世间的一切一切……
就此,困于他的帐中。
大战在即。复又领兵出征,我是他帐前的一传令兵。
又是一月鏖战。战士们大多都得了伤寒,他也没能幸免。看着他红得发烫的身体,痛苦弥漫着我。退出屋的一瞬,听到他在朦胧中呢喃:“小冰……别离开我……”
趁着夜色,我潜入到敌人辖区的那片黑森林,我要寻找那种草药只有这里才有。夜光草,在黑夜里摇摆着,我伸手抓住了它。可是一条黑链缠住了我……
麻木,从伤口开始,渐渐蔓延。我知道,在这样黑的夜里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我的帅,没想到就般离别了,我不甘那……
渐渐的,麻木使我失去了意识。
死,原来真的很痛苦。
* * *
前方就是中原了,跨过千里没有生命的沙漠,就是在我心里曾深深渴望征服的所在。我强烈的渴望进入它的腹地,在我看来它是一只美丽神秘威猛的巨龙,昂着首凝视着我,等待着我的进入。我强烈的渴望把我的长剑刺进它的胸膛,渴望看到它胸中流出的热血染红整个版图,来填补我空虚的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我从寒冷的西伯利亚一直东征到此。越接近这里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想要酣畅淋漓的杀戮,征服!征服这片神秘的土地。可随着离它越来越近,每晚我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每晚总是大汉淋漓的惊醒,醒来却不知梦见了什么,总是一些模糊的碎片。我想去寻找,却不知要找什么,我想也许只有我进入它才会有答案。有个声音来自它,它在呼唤着我,不停不停……
这里已经是冬天了,扎营的那天,迎来了这里的第一场雪。
从河中取冰,垒成一座白色的城堡。
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雪,白色的军营,白色的军队,一身白衣的我站在雪赋如花中凝视着对岸,对岸竟是红色的天空。
那夜我又从梦中惊醒,香汗淋漓。
“又梦了。”他欺近我,我看见他眼里的忧郁。
他是我的王。是他给了我至高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知道他深深的迷恋着我,爱恋着我。他给我一切。我应该爱他,他拥有一切,天赐的绝美容颜,高贵的血统,至高无上的权利。我应该爱他,可我的心好象丢失了,那个搁心的地方被什么蛀空了,空荡荡的,如久旱未雨的天空。
“我是谁?”
“你叫逅,你是我的皇后。”
我知道的。我最初的记忆是西伯利亚白色的回忆。我是被他从白桦林里捡来的。他说我是他致命的邂逅。他给我起名叫我“逅”。而那以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一片空白。他就是我最初的记忆。
他培养我,训练我成为他的皇后,一个冷血的战士,随他征战。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他知道我喜欢什么,是血,红色的血,它们让我兴奋。他不断的满足我的征服欲。从西到东。
“我美吗?”
“美,美不胜收。”
“你爱我吗?”
“爱,爱不释手。”
“那你呢?”他问。
“当然!”我不容得再追问,封住了他的唇。
当然是是还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已惘然。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终于不行了,趴在洁白色的床上。
我看他脖颈上的动脉不住的跳动,我想喝那里流出的血。我是欲望深不见底,什么也填不满。
对岸狼烟四起。红红的旗帜漫天铺地。
第一轮进攻开始了。我们有八个兵团,而对方只有五个兵团。看到对手的布阵,王不禁冷笑。
白色的大旗一挥e兵扫清道路,跨过冰冻的河水,扫清一切障碍,把d线让给对方,对手用在e线进行反击的计划来进行防御战而活跃。大旗一挥,兵阵立即变成“楔子”队形,一幅兵的冲锋的美丽图景。
突然,光电一闪,战场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那是什么?”我大惊。
“那是对手的远程自走炮!可以进行时空的超越。”
“报,f5区被攻。”
“报,a线遭到顽强抵抗。”
王冷笑,这是我们熟知的边兵进攻步伐。由于g6区的兵已挺起,保证了边线的打通。
大旗一挥,人马兵团以快速迂回路线抢占开放线。一个空中走象中队已准备出发。
然而对手有更多的防御手段。他们的飞翔象防御着空中要道,他们的骑兵团形成铁马阵势。他们的骑兵团是尧勇善战的,在一个又一个兵团中杀进杀出。他们的防御是固若金汤的。
后翼弃兵。
王用一个兵团得到了成功的补偿。以g5-g4区相威胁。我方虽少了一个兵团,但局面非常乐观。
我知道我该出动了。我桀骜的冷笑。
浴血,我心澎湃着。我爱那血,红红的血,战士的血。
从中心进攻,我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血染沙场。我杀的酣畅淋漓,看到血的喷溅,我得到无比的快乐,可瞬间后竟是更深疼痛的空虚,我只有不停不停的杀下去……
杀、杀、杀。
两队烈火战车支持着兵团进攻。我攻占了d4区,这时看到王营中的白旗一挥,那是让我撤回的信号。可我还没杀的痛快,我突然有种要逃走的冲动,我要逃离他的控制,可我必须服从王的安排,我身不由主的向王营奔去。
一路上竟是伤兵和死尸,我在尸体铺就的路上一路狂奔。突然红光一闪,一人挡住了我的去路。他红色的大氅罩住了天空,脸上带着冷冷的杀气,长发在空中肆意张扬。
我毫不迟疑,挥动手中的长剑迅疾刺向他,他长身而起,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绞在一起。突然,我的手腕遭到重重一击,长剑脱手而出,我重重摔倒在地,脸上一凉,白色的面具被掠去,我的长发若青瀑散下。
“小冰……”我听到他充满惊异的声音,仿若见了鬼魅一般。
我等待着他冰凉的剑锋亲舔我的喉咙,却看到他缓缓垂下长剑。他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悲痛。
我跃起,抄起我的剑,跳上一匹白马迅速的逃离。我的兵如蚁般涌向他。我回头望,那个人正望着我逃离的方向奋力厮杀,冲出一条血路。
“小冰……”他的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响。
逃、逃、逃。
金乌西坠。
终于看到了白色的城堡。我的王,他站在岩石上,白色的披风被夕阳映得通红,他伟岸的身躯和鲜血染赤的岩石融合。我突然目眩神离。这情景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在哪里?在梦里?那么我找到我的梦了?
我奔过去,近了,近了,我看清了。突然一个绝俊的人脸闪在脑海,清晰的消失了。我定住,大口的喘着粗气。
“逅,你怎样?”分明是王俊美的脸。我感觉眼前一黑,便无知无觉。
血,鲜红的血,热热的。雪,洁白的雪,冷冷的。红色的白色的人影晃动着。我是谁?是谁是谁……
“你的手好冰……你是我的皇后……小冰别离开我……你叫逅……叫逅叫逅叫逅……”
“啊……”我终于醒来,大汗淋漓。
“逅,你怎样?”王的脸上充满忧郁。
“又梦了。”
接下来几天痛苦鏖战,均未能功破对方的城池。
“我还有最后一步棋。”王的脸上是阴冷的。
王翼拥兵进攻及中心用兵突破。F、g、h三条线路上的兵团进行狂涛式的冲锋。
对手在中心成功的组织了牢固兵的前哨。他们还有对抗的机会。
王派兵团在第七横排大扫荡,对方只能凭惯性来抵抗。
密集的斜线火力,在加上直线火力,使对手难于防守。
雪花飞落,血花飞溅。分不清是血还是雪,分不清是血溶于雪,还是雪溶于血。
入袭,攻击兵链首先从最后的兵开始。
一个骑兵团攻破了我们一个兵团。紧接着,他们的远程自走炮发挥了威力。
马后炮。
王没料到对手的这一手,他大惊。王在战术上的疏漏乃战略上处于困难局面的结果。
后翼困滞。
对手有胆有识。他们决定在王翼制造战机,因为只有在那里他们的兵力可以达到协调作战。
骑兵团有目的的协调动作。
三子围攻。我与一队烈火战车,沿f线前进,人马兵团从g4区攻击。对这一攻势显出决定性的援助的是打入f6区的f线的“钉子兵”。[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一阵光电火石。对手的高速战车威胁着f1区。这是精确的防守,阻止了人马兵团在王翼的无拘无束的奔驰。
对手的飞翔象双象交叉瞄准中心,威胁着要在那里获得居于优势的影响。
兵团的狂涛式的冲锋已收效,可这时后方严重的面临局面弱点。
对手防守反击。
兵阵破碎了。
可我和王已经一起杀到了对方的大营。
一红色的大氅卷舞着雪花。
“终于又见面了!”他声音如腊月的寒风,像破冰锥一样钉进我的心里。
王长笑:“是你把我赶到遥远的西伯利亚,我今天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为了今天我等了十年。”
“那么开始……”始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缠在一起。
我如一根冰柱一样冻在雪地上。
红色白色在空中交织成网。渐渐的红色慢慢侵蚀了白色,一声啸音,一道白线从红光中挣脱出来,掠向我身边。
我的王白色的披风被他的血染得血迹斑斑,他跌坐在雪地上。
“逅,杀了他。”王的眼力闪过一丝阴郁。
王嘴里流出了血,我摘掉面具,去吻他的嘴,舔他唇上的血。血的腥味刺激了我。
我挟剑向那道红光杀去。
“小冰,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帅呀……”那到红光悠然停住。红红的大氅遮住了红日。
“帅!”我心一动,竟不由停了下来,身行缓滞。
“杀了他,杀了他……”王咆哮着。
我深吸一口气,向他冲去。他没有躲闪,我的剑就挺进了他的肩膀。
那个红色的人一脸的悲痛:“小冰,为什么,为什么……”他长啸一声,我被他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剑脱了手,那只剑在他的肩膀上剧烈的抖动。他又一震,那剑竟碎成几段,纷纷落在地上,徒留一截剑尖。
他把我晃过,发足向王冲去。
他的剑就要刺进王的身体,我挡在了王的面前:“不要……”
那个红色人的剑生生停在我的胸前。
“小冰。”他温柔的唤我。
“我是逅!”我冷冷的说。
这时我看到我的胸前冒出一截剑尖,红色的血在惨白的剑尖上开出一朵绚烂的花朵。我低头奇怪的看着我的血,夺目的红色。
那剑又往前一送,刺进了扑过来扶我的那个目瞪口呆一身红色的人的心口。
“我把她还给你。”我听到王的狂笑。
弃后杀王。
好狠毒的一招。
原来我才是王最后一步棋。
我回头看到王眼里的泪水,他爱我不是吗。
是的他爱我。他爱美人,可他更爱江山。
我笑,我突然觉得,自己眼下的笑容,无比的温柔。
王他丢下我狂笑而去,忽的一道白光击中了他踉跄的身影。
是我对面的人肩膀里的那截断剑。
我看见血从王的身体下漫出,一会儿便围了他白色的身躯……
我低头看见鲜红的血从他的红衣中流出,沿着剑锋和我的血交融,合成一丝血线流到地上。那里已是一片血地。我的衣衫被血浸透,我的白衣胜血。我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爱意从他温柔的眼里流出,沿着我的视线和我的目光交融,化成一把利剑劈开我冰封的记忆……
“帅!”我轻轻的唤着。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夜光草,那黑链蛇,那白桦林都是王精心安排好的……
“帅,我的爱,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冰……”
他把身体向前一拥,然后他的胸膛紧贴了我的胸膛。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雪在烧,原来雪的燃烧也是这般的滚烫。
我笑,洁艳的笑。如雪花般纯洁,如鲜血般艳丽。
他止不住,牵了我的手。
我用我与生俱来的温柔望着他,他是我与生俱来的光荣。
我向后仰去,他红红的披风罩住了我的天空。
死,原来这么美……
那一天,我才知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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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年以后,又是一个大雪的夜晚,一个相貌冷峻的白衣儒生,正在对着火堆怔怔的出神。
“大先生,准备好了!”一个年轻人走到白衣儒生的面前,低声的说。
“好了,走吧!”白衣儒生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向前面一片空地上走去。
一片雪白的大地,赫然画着一副巨大的棋盘,白衣儒生走进棋盘,站在了红棋的“帅”字位。
“大先生,您……真想好了么?”年轻人低着头,怯怯的问道。
“呵呵,小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想劝我么?”白衣儒生轻轻一笑,“以后要靠你自己了,天地这么大,我以后便在这棋局之中,虽然能够帮你,却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处不在的照顾你了。”
“大先生放心,小四能够照顾好自己,”被叫做小四的年轻人抹了一把眼泪,“绝不给大先生丢脸。”
“别哭哭啼啼的,给不给我丢脸不重要,关键是保住自己就行了。”白衣儒士转过了头,望了望满天的星空。
“冰,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世间已经寻了九千年……”
这是白衣儒生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少顷,地上那副巨大的象棋棋盘间,一红一白两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光芒散尽,白衣儒生竟是寻人不见,地上画出的那副巨大的棋盘间沟壑纵横,却是凭空多了一个一个的碧玉雕成的棋子。
那被叫做小四的年轻人拣一个棋子,磕一个头。
卷外篇 卷外篇 贼行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丐帮,关于贼行的事情,我基本可以确定的是,中国曾经真的有一个组织,叫做贼行。
在去年,有一段时间北京前门最后的几条胡同开始了拆迁,包括著名的前门烤鸭店在内的众多老房子变成了未来的房地产楼盘,在拆迁之前,兄弟我有幸混入了某次抢救历史文化古迹的座谈会,在那次座谈会上,偶遇了一批大爷大妈,他(她)们这些人是真正的历史见证者。那些拉洋片的变戏法儿的卖糖人儿的唱数来宝的民间艺人们,几乎个个手里都有那么一两手绝活。
正是这些大爷大妈们朴实的话语,让我有了写《绝活》这本书的念头。
当然,这里面给我触动最大的也就是《绝活》第一卷里所描写的贼行。
下面是作者采风到的关于贼行的资料,在某一个曾经的年代,贼行曾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江湖上人称“八门金锁”。从清末闹义和拳开始,直到民国初年,曾是贼行的全盛时期,后来到奉系军阀几次入京,站错了队的贼行遭受了比较大的打击,逐渐消声灭迹。但是,有很多关于贼行的东西都流传了下来,口碑相传直到今天。
到今天,我所能了解到的贼行只能是一鳞半爪,而且这些素材还是不可考证的,但是金庸老师说得好,历史学家不一定喜欢传说,小说家却喜欢,兄弟我从来没想过能当个什么家,但是如果《绝活》能有一些朋友喜欢,那俺会很开心的,特开心。
贼行有八门
(1)休门:求财、婚姻嫁娶、远行、新官上任等诸事皆宜。休门的气比较轻松,故很适合出外旅游或非正式的商业 活动。文中的休门这个贼门主要是扒手,休门在贼行八门中人数最多,势力也最大,休门弟子喜拉帮结派,只要有利益就不放过,但未免良莠不齐。代表人物:黎叔
(2)生门:谋财、求职、作生意、远行、婚姻嫁取等诸事皆宜。生门有生生不息的意思,故最适合求财作生意或有病求医。本文中在贼这一行里,生门弟子的偷盗功夫一般比较差,但是生门主业是专门负责销赃,生门和天下大多数的当铺、典当行、拍卖行和鉴定机构都有联系。其他七门弟子都和生门的关系很好。
3.伤门:伤门意为破坏的磁场,若强出见血光,故一般吉事皆不宜。但很适合钓鱼打猎、博戏、索债或围捕盗贼,利刑事诉讼。本文中的伤门类似于江湖帮会中的黑吃黑。伤门弟子是专门偷盗其他盗贼的赃物的。伤门和杜门比较类似,人数也不是很多,但多为精英。和生门相反,伤门的弟子和除了生门之外的其他六门的关系差得不能再差。伤门中人的单兵作战能力最厉害,而同时精英意识很强,往往看不起其他贼门中人。伤门中人高傲而冷酷无情,同时伤门择徒及其严厉,师傅带徒弟的过程中,大量的伤门弟子往往会伤亡在出师之前。
(4)杜门:杜门有隐藏的意思,适合隐身藏形躲灾避难,其於诸事皆不宜。若要躲起来不让人发现杜门最适合。本文中杜门主要是一个云游门派,没有固定的势力范围,门中之人多为隐士,杜门门人一般不多,但是个个都是高手,同时杜门弟子一般不成群结党,多为独来独往的独行盗,主角的授业老爷爷就是这个门派。杜门一般不轻易出手,如果一出往往惊天动地。但是杜门功法诡异,易走火入魔
(5)景门:景门是八门之中除开休生三门之外另一吉门。景门最利考试、广告宣传活动、远行婚姻嫁娶等皆宜。本文景门与生门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样,本文中的景门也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负责偷盗,偷盗技术可以说是除生门外八门里最差的一个。但是景门有一个重要职能就是给其他贼门的同行提供各种偷盗工具、器械,景门生产的偷盗工具非常专业,贼行八门的人们都非常喜爱景门的东西。
(6)死门:死门最凶,除吊丧捕猎之外其馀诸事不宜。死门是贼行八门里最为隐秘诡异的门派,死门只偷一件东西,就是偷命。不过死门又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刺客,死门只接受贼行中人的委托,而且要求被偷命的对象手上有直接或间接贼行中人的人命债。古怪的规矩和工作的性质导致死门的人永远都是极少,而且个个身份隐秘。
(7)惊门:惊门有惊恐怪异之意思,若强出此门易遇惊慌恐乱之事,利民事诉讼。惊门不偷活人,一般都是取阴宅之金,也就是盗墓,俗称摸金一行。
(8)开门:宜远行,利求职新官上任、求财、婚姻嫁娶、访友、见贵人。不宜政治阴私之事,易被他人窥见。开门中人不取金银,主要依靠承接偷盗任务来赚取佣金,类似于现在的间谍。开门中人历朝以来往往和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开门中人对金钱并不很看重,他们最感兴趣的偷取目标的是政治权利,所谓贼做官,官做贼。
单以钳活来讲,杜门、伤门和开门的门人水平最高。总体势力上休门、生门的势力最大
八门各有一位贼爷,据说当年的贼行还有一位大贼爷(渤海河豚你不要再问我为甚么不叫总贼爷,我听到的故事里就叫大贼爷)也就是贼行的总领导者和幕后主使,据说是当时北京政府里的某位高官,可惜当时的北京当权者太过纷杂,城头变换大王旗不过弹指一挥间,到如今殊不可考,仅与各位读者在茶余饭后窃聊之,有知到更详细情况的朋友也可以给我提供点资料,顿首再拜
卷外篇 关于象棋的一些东西,与各位书友分享
对于绝活一文象棋子为作为武器的灵感,最早来自于一个当年在大栅栏摆棋摊的老大爷,加之自己也很喜欢下象棋,所以把一些关于象棋的东东贴上来,与大家分享。
关于中国象棋的起源有多种说法:有的认为起源于古代传说中的神农氏;有的认为起源于传说中的黄帝;有的认为起源于周武王伐纣时期:“象棋,武王所造,其进退攻守之法,日月星辰之象,乃争国用兵战斗之术。以象牙饰旗,故曰象棋。”
更多的认为是秦末楚汉相争时的产物。韩信发明象棋,用以锻炼将士的攻杀能力。证据是后世象棋盘上常刻有“楚河汉界”的字样。无论起源于何时,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在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受到当时战争模式的影响,人文社会的影响,在走法以及规则上不断地创新,包括兵种的增多。
若从文物出土的角度看,中国象棋成型于北宋,定型于南宋(见南宋诗人刘克庄《象弈一首呈叶潜仲》诗中描绘了棋盘、棋子的形式和下法,与现在流行的下法相同),发展于明朝。基本上最初每个朝代都略有不同,是通过不断的完善才成为今天的样子。
有名家说,中国象棋是中国社会发展的实践经验总结,其传统性和封闭性更明显,不了解中国封建文化,就不了解中国象棋。
战国时期,已经有了关于象棋的正式记载 ,如:《楚辞·招魂》中有‘蓖蔽象棋,有六簿些;分曹并进,遒相迫些;成枭而牟,呼五白些。‘。《说苑》载:雍门子周以琴见孟尝君,说:‘足下千乘之君也,……燕则斗象棋而舞郑女。‘由此可见,远在战国时代,象棋已在贵族阶层中流行开来了。据上述情况及 象棋的形制推断,象棋当在周代建朝(公元前11世纪)前后产生于中国南部的氏族地区。早期的象棋,棋制由棋、箸、局等三种器具组成。两方行棋,每方六子,分别为:枭、卢、雉、犊、塞(二枚)。棋子用象牙雕刻而成。箸,相当于骰子,在棋之前先要投箸。局,是一种方形的棋盘。比赛时,‘投六箸,行六棋‘,斗巧斗智,相互进攻逼迫,而制对方于死地。春秋战国时的兵制,以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共六人,当时作为军事训练的足球游戏,也是每方六人。由此可见,早期的象棋,是象征当时战斗的一种游戏。在这种棋制的基础上,后来又出现一种叫‘塞‘的棋戏,只行棋不投箸,摆脱了早期象棋中侥幸取胜的成分。
秦汉时期,塞戏颇为盛行,当时又称塞戏为‘格五‘。从湖北云梦西汉墓出土的塞戏棋盘和甘肃武威磨嘴子汉墓出土的彩绘木俑塞戏 ,可以映证汉代边韶《塞赋》中对塞戏形制的描写。三国时期,象棋的形制不断地变化,并已和印度有了传播关系。至南北朝时期的北周朝代,武帝(公元561~578年在位)制《象经》,王褒写《象戏·序 》,庚信写《象戏经赋》,标志着象棋形制第二次大改革的完成。隋唐时期,象棋活动稳步开展,史籍上屡见记载,其中最重要的是《士礼居丛书》载《梁公九谏》中对武则天梦中下象棋频国天女的记叙和牛僧孺《玄怪录》中关于宝应元年(公元 762年)岑顺梦见象棋的一段故事。结合现在能见到的北宋初期饰有‘琴棋书画‘四样图案,而以八格乘八格的明暗相间的棋盘来表示棋的苏州织锦,和河南开封出土的背面绘有图形的铜质棋子,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唐代的象棋形制,和早期的国际象棋颇多相似之处。当时象棋的流行情况,从诗文传奇中诸多记载中,都可略见一斑。而象棋谱《樗薄象戏格》三卷则可能是唐代的著作。 宋代是象棋广泛流行,形制大变革的时代。北宋时期,先后有司马光的《七国象戏》,尹洙的《象戏格》、《棋势》,晁补之的《广象戏图》等著术问世,民间还流行‘大象戏‘。
经过近百年的实践,象棋于北宋末定型成近代模式:32枚棋子, 有河界的棋盘,将在九宫之中等等。南宋时期,象棋‘家澈户晓‘, 成为流行极为广泛的棋艺活动。李清照、刘克庄等文学家,洪遵、文天祥等政治家,都嗜好下象棋。宫廷设的‘棋待诏‘中,象棋手占一半以上。民间有称为‘棋师‘的专业者和专制象棋子和象棋盘的手工业者。南宋还出现了洪迈的《棋经论》、叶茂卿的《象棋神机集》、 陈元靓的《事林广记》等多种象棋著述。 元明清时期,象棋继续在民间流行,技术水平不断得以提高,出现了多部总结性的理论专著,其中最为重要的有《梦入神机》、《 金鹏十八变》、《桔中秘》、《适情雅趣》、《梅花谱》、《竹香斋 象棋谱》等。杨慎、唐寅、郎英、罗颀、袁枚等文人学者都爱好下棋 ,大批著名棋手的涌现,显示了象棋受到社会各阶层民众喜爱的状况。
建国初期,象棋最初作为文化项目,由文化部主管,1956年,列为正式的体育项目,象棋的发展迈向新的里程。各省纷纷成立专业队,全国出现了许多象棋报刊、象棋学校,象棋的发展由个体推动转为集体推动。老一代象棋艺术家杨官磷、王嘉良,新一代象棋国手胡荣华、柳大华、吕钦、后起新秀许银川等一大批象棋工作者,总结发扬了前人的文化遗产,勇于创新,锐意进取,全面发展了象棋理论、象棋布局和象棋文化,修订出版了许多象棋著作。由于象棋不是奥运会项目,在某些体育官员的眼中不能给它带来政绩。伍绍组担任国家体委主任时,在一片反对声中,强制将象棋、围棋等项目驱逐出全国运动会。象棋的发展受到人为制约。近年来,由于国内外一些公司的鼎立相助以及网络的兴起,象棋的发展出现了新的生机。目前,象棋虽然爱好者最多,但同围棋等项目相比,其影响力、奖金、政府支持力度、媒体关注程度等都不能尽如人意,象棋的市场潜力也远远未挖掘出来。所以希望大家关心象棋、支持象棋,使之真正成为中华民族一颗璀璨的文化明珠。
象棋谱式
将军不离九宫内,
士止相随不出官。
象飞四方营四角,
马行一步一尖冲。
炮须隔子打一子,
车行直路任西东。
唯卒只能行一步,
过河横进退无踪。
宜用心机
象棋易学最难精,
妙着神机自巧生。
得势舍车方有益,
失先弃子必无成。
他强己弱须兼守,
彼弱吾强可横行。
更熟此书胸臆内,
管教到处有芳名。
中炮局
起炮在中宫,
观棋气象雄。
马常守中卒,
士上将防空。
象要车相附,
卒宜左右攻。
居将炮车敌,
马出渡河容。
士相局势
炮向士角安,
车行两路前。
过河车炮上,
炮在后为先。
集车拿士相,
仍教炮向前。
敌人轻不守,
捉将不为难。
飞炮局势
炮车边塞上,
临阵势如飞。
虚隙井图象,
冲前敌势危。
绝敌寻先子,
无语自沉吟。
车将车破敌,
变化少人知。
象局势
象局势能安,
行车出两边。
车先河上立,
马在后遮拦。
炮急常行动,
上士必相圆。
象眼深防塞,
中心卒莫行。
势成方动炮,
攻敌两河边。
劝君依此诀,
捉将有何难。
破车势
一车在中营,
鸳鸯马上攻。
一车河上立,
中卒向前冲。
引车塞象眼,
炮在后相从。
胜宜得先
得子得先名得胜,
得子失先却是输。
车前马后须相应,
进退应须要付车。
《棋经论》
夫弈棋者,要专心、绝虑,静算待敌,坦然无喜怒挂怀。大抵一局之中,千变万化。如车前马后,发炮逐卒;如电掣雷,炮铺卒行,逼近士、象,如狼奔虎跃。顺手炮,先要活车;列手炮,补士要牢;士角炮,急使车冲;当关炮,横车将路;破象局,中心进卒;解马局,车炮先行;巡河车,赶子有功;归心炮,破象得法;辘轳炮,抵敌最妙;重叠车,兑子最宜。马飞过角,车便巡河。未得路莫离本位,已得势便可争先。鸳鸯马,内顾保塞;骑河炮,河岸拦车,禁子得力;两肋车,助卒过河;正补士,等他车路;背立将,忌炮来攻。我势弱勿轻进;彼势强弃便攻。弃子须要得先;捉子莫教输手。急赶将有后着可行;慢入悻无内子宜动。士象全或可求和;士象亏兑他车卒。算隐着,要成杀局,使急着,恐悻不完。得先时,切忌着忙;输棋时,还叫定心。子力猛,局中寻胜;子力宽,即便求和。学者详察于斯言,可为国手矣。
卷外篇 关于扑克
关于扑克的起源虽然有多种说法,但世界上最早出现的纸牌是中国在唐代就已出现的“叶子戏”,这已得到各国历史学家的认同,大部分的历史学家也认为扑克是由东方传入西方的,但由于中国“叶子戏”的花色、牌张与牌型与现代扑克及欧洲其它传统扑克有相当大的区别,如牌型方面,中国纸牌呈窄长形,通常长2—2.5英寸,宽0.5—二英寸,早期的纸牌还要更为窄和长。所以,这也引起了关于现代扑克起源的争论。
中国起源说:有一个威尼斯人从中国把纸牌带回他的家乡,所以威尼斯是欧洲最早有纸牌的地方。这个威尼斯的旅行者,可能就是尼可罗·波罗,他大约是在1269年和他的弟弟马迪奥一起由中国回到威尼斯,或者可能是尼可罗的儿子,著名的马可·波罗,在他的父亲和叔叔第二次去中国时,他跟随他们一同前往。
印度起源说:一些权威人士认为,印度比中国更有可能是纸牌的起源地。有人提出欧洲早期的纸牌与印度教神话中的女神Ardhanari之间,有一定的联系。这位女神的形象有四只手,每只手中分别持有魔杖、杯子、宝剑和圆环(代表金钱)。在欧洲最早出现的西班牙及意大利纸牌中,用这几种图案作为花色。现代的印度扑克的10种花色中,也包括了这几种花色。
有一个说法是,纸牌是由原先可能是一个印度民族的吉普赛人传人欧洲的。他们穿过波斯、阿拉伯进入埃及,由埃及到达欧洲,他们中的一部分约100多人,于1427年进入巴黎。
埃及起源说:由于意大利人认为现代扑克是出自于塔罗牌,而有人认为,塔罗牌是由埃及传入,所以就产生了现代扑克的源于埃及的说法。
他们提出的一个证据是,塔罗(Tarot)一词,是取自埃及语的 Tar(道)和RO(王)两词,有这样的一个传说:原本,“塔罗”并不是指这种纸牌,它是一本专门用来传达天神旨意的神秘之书的名字。每当古代的法老王有任何疑难杂症发生时,就会打开这本书,所有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后来,埃及王朝惨遭消灭之时,为了防止这部神秘之书落入异国民族手中,便将它用图画的形式绘在卡片上,交付在神官之中。后来经亚历山大之手传入欧洲。在中世纪左右的时候,就形成了现在我们所玩的塔罗牌。
欧洲起源说:欧洲在14世纪开始出现扑克,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及法国这四个国家均认为自己才是现代扑克的起源地。
1392年法国国王查尔斯六世命令雅奎明·格林公纽尔(J. Gringonneur)手工绘制一副纸牌,这一历史事实造成了纸牌源出法国的说法的出现。但是明显可以看到的是,法国国王所命令绘制的一副纸牌,不过是一副与其他早已使用的纸牌相类似的纸牌。当时的负责银钱支付帐目的皇家司库,曾讲起过有三副纸牌,印成“金色和各种各样的颜色,并带有很多的装饰,以为我们的国王陛下娱乐之用。”其中的17张牌现存法国国立图书馆展出。
据说,在一份年代为1299年的意大利文件中,已经提到了塔罗牌,但这份文件的原文已经遗失,现在已知最早出现的塔罗牌是在14世纪末。意大利人一直认为,塔罗牌是现代扑克的前身。
在伦敦的大不列颠博物馆,收藏了一份1377年一位德国僧人的手稿,其中的有关于纸牌游戏玩法的内容。现代还保留着的最早的德国扑克是大约在1472到1445年手工绘制的扑克,上面的图案是一些关于狩猎的内容。
西班牙巴塞罗那市政档案馆在1378年就有扑克的记录,这是最早的关于扑克的正式记录。据说,在西班牙至少于1371年已经有了纸牌。
另外,还有扑克出自于古罗马、古希腊、波斯等国的说法。
人头艺术:
人头牌一般指扑克中的K、Q、J三张牌,但有的地方也把A列为人头牌。牌面上印有人像图案的牌,最初称为COAT CAROS,以后又称为COUR。现代美国和英国的扑克牌制造厂商,其人头牌的设计图案基本上都相同,是沿袭18世纪法国扑克牌的图案形式。
早期的图案设计完全决定于雕刻木版的美术师的技艺,后来这种图案渐逐从代表公认的人物或事象转化为毫无含意的人物图形。曾有传说认为,亨利八世是四张K的图案的模型;现存最古老的英国扑克牌的四张K的人像图案上,都有与亨利八世一样的卷曲的向两边分开的小胡须和络腮胡子。又传说四张Q上的人像图案的模型,很可能是约克王朝的伊丽莎白皇后,即亨利七世的皇后。其余人头牌上的人像图案的设计,明显是沿袭过去法国里昂制造的扑克牌的人像图案,虽然人像已有不同,但在习俗,手的位置、以及所持武器等方面,仍可看出是相似的。
众多的说法很难考证,但比较明确的是,法国扑克牌的制造一直是沿着各个厂商自己的路线发展的,到了1813年政府颁布了一个官方批准的设计,对于每一张人头牌都给予名称,也就是著名的五十四张规范,到今天大多数扑克牌沿都用这种规范:
54张牌有着非常巧妙的解释:大王代表太阳,小王代表月亮,其余的52张代表一年中的52个星期,红桃、方块、梅花、黑桃四种花色分别象征着春、夏、秋、冬,每种花色有13张牌,每个季节有13个星期,如果把J、Q、K当做11、12、13点,大王、小王各为半点,那么一副牌总共365点。而闰年把大王、小王各看做一点,总共366点,以上解释并非巧合,因为扑克的设计和发明与星相占卜及天文历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法式扑克牌中的J、Q、K是英文侍从、王后、国王的缩写,目前我们经常看到的12张人头牌分别代表历史上某个真实的人物或者传说中的人物。
黑桃J是查尔斯一世沙勒曼的侍从霍吉尔。红桃J是查尔斯七世的侍从拉海尔。方块J是查尔斯一世沙勒曼的侍从洛当。梅花J是亚瑟王故事中的著名骑士兰斯洛特。
黑桃Q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和战争女神帕拉斯·雅典娜,是四张皇后中唯一手持武器的皇后。红桃Q名叫朱迪斯,是查尔斯一世沙勒曼的妻子。方块Q叫雷切尔皇后,是《圣经旧约》中约瑟夫的妹妹。梅花Q叫阿金尼,她手持一束蔷薇花,代表英国以红、白两色蔷薇花为标志的王族战和。
黑桃K是公元前10世纪的以色列国王所罗门的父亲大卫,他善用竖琴演奏,所以画面上经常有竖琴图案。红桃K是查尔斯一世弗兰克国王,(查理一世),是四张国王牌中唯一不留胡须的国王。方块K是罗马帝国的国王凯撒,是四张国王牌中唯一的侧面像。梅花K是最早征服世界的马其顿帝国国王亚历山大,他的衣服上总是佩带有十字架的珠宝。
A是代表各种花色的第一张牌,这张牌中只印有代表该花色的一个符号。包括桥牌在内的大多数牌戏中,A是级别最高的一张牌;它在各个花色中也是最大的牌,英国曾经使用黑桃A作为税讫的标志。
在匈牙利的扑克牌中,有8张人头牌上的人像,分别代表席勒所著的以瑞士为背景的剧本《威廉·退尔》中的8个角色。但瑞士国内从来未用过这种扑克牌。
德国常见的扑克牌中没有Q,但有两个J。并且一些德国扑克牌中每一花色有4张人头牌,A一K一J一J。特雷波拉扑克牌(西斑牙和意大利)中,用骑在马上的骑士代替Q上的皇后图象。
卷外篇 关于三代“天桥八大怪”及他们的绝活
天桥自元、明时代出现了商业市场之后,到了清代已变得日益繁华与热闹。出现繁华与热闹的原因之一是历代身怀绝技的各行业的民间艺人在这里施展自己的艺术绝技。据有人统计,仅在清朝末看到地解放初期的半个多世纪的时间,相继在桥卖艺的京剧、评剧、曲艺,武术、杂技等各种民间艺人多达五六百位。他们个个出类拔萃,艺术精湛高超,差不多可以说是在他们的行业中在当时达到了艺术的顶峰。天桥就是他们施展技艺的地,是他们出卖血汗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繁荣了天桥市场,天桥市场也造就养活限几代民痩艺人。没有这些民间艺人,也就没有天桥社会的底层文化的发展历史。
天桥八大怪产生于天桥。他们相貌奇特,言行怪异,身怀绝技,深为广大群众的喜爱。这“怪”字不可理解为“怪物”,而应理解为“怪才”或“怪杰”。至于为什么以“八”字名之,这只是中国人的一个习惯而已。在中国传统的文化里,历来有用数字来表示人、物、景的习惯。比如在人的方面有“八仙”、“扬州八怪”、“唐宋八大家”、“天桥八大怪”。物的方面有“八旗”、“有铁帽子五府”、北京商业中的“八大祥”。景的方面更多了,“燕京八景”、“杭州八景”、“西安八景”,过去全国的市县差不多都有八景,即使没有“八景”也要想法设计“凑”成八个。看来“八”字是大家喜欢用的吉祥的数字。其实“八”字在这里只是一个虚数,只是表示其多。真正计算起来岂止“八”呢?以“八簱”为例,“八旗”有“正”和“镶”之别,还有满、汉、蒙等族八旗之别,远不止“八”了。“天桥八大怪”也是如此,我们所说的几代的“八大怪”只是数百名艺人中的几个主要的代表而已,是不限于“八”的。
第一代“八大怪”,大约出现于清代咸丰、同治、光绪三朝。他们是穷不怕、醋溺膏、韓麻子、盆秃子、田瘸子、丑孙子、鼻嗡子、常傻子,八痊民间艺人。此外,这一时期天桥著名的民间艺人还有十几位,如河字顡、老万为迷、随缘乐、百鸟张、坛子五等人。其艺术形式包括说、拉、弹、唱、武术、杂技、写字绘画等,艺术风格与造诣,只有雅俗之分,而无高下而论,异彩分呈,各逞英雄。
(一)穷不怕
“穷不怕”真名叫朱绍文,是名没有中举的秀才。他大约1829年生人,清同治,光绪年间在天津卖艺说相声。他祖籍北京,汉军旗,原为京剧丑角儿,演架子花脸,相传武剧《十八拿》出于他之手。后在天桥撂地。晚年住在北京地安门外毡子房。朱绍文先是唱京剧花脸,扮相念打有所创新而遭受嫉妒,于是改行说相声,起名叫“穷不怕”,意思是表示自己虽穷但做人的骨气,不怕任何人的事。
“穷不怕”不仅精通文墨,而且对汉字的音、形义颇有研究。他表演时总要以白沙子撒成字形,边撒边讲字句中的道理,以此来招引观众看他表演,使人在笑声中学到知识。所以朱绍文对相声艺术最大的贡献是把“白沙撒字”的表演方式引进了相声。朱绍文在说相声前,总是带着一小袋细细的白沙子,拿两块小竹板,夹一把大笤帚,在人多的地方用白沙子画一个大圆圈儿,这叫“画锅”,也就是围场表演的意思。然手他单腿跪在地上,一物以拇指和令指捏白沙在地上撒成各种字休或图案,然后拿两块小竹板击拍而唱,或引出各种趣活和笑料。一套节目表演完毕,用笤帚扫去地上的字,理写新字,开始说新的节目。他能用白沙写成一丈二尺的双钩大字,颇有形象,如“一笔虎”、“笔福”、“一笔寿”等大字。大字下往往还有小字,许多字组在一起,就成为一乎诗或对子。他经常撒和是一副对联:“书童磨墨墨抹书童一脉墨,梅香添煤煤爆梅香两眉煤。”这副对联读起像绕口令,巧妙而饶有风趣。还有“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翰林书”的对联也是如此。“白沙撒字”这种新鲜的表演形式吸引了许多观众,大家都愿意看,所以朱绍文的相声列为当时“天桥八大怪”之首位。
穷不怕朱绍文学最擅长撒前秦女诗人苏若兰的杂体回文诗。据《晋书.列女传》载:“滔被徒流水洗 ,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诗以赠滔,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婉”。双据唐《璇玑图序》中说,[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因家庭纠纷,窦滔与其妻断绝音信,苏氏自怨自艾,伤感至深,遂织锦文,五彩相彝,纵横八寸,题诗二百余首,约八百余音,纵横反复中皆可为章句。派人送到其夫留镇的襄阳,窦滔看罢极受感到,遂将苏氏接到身边。
穷不怕朱绍文在表演时,他先讲《苏氏惠若兰织锦回文璇玑图》本事,然后便抓起白沙,撒写出一两首诗,例如:
麟龙昭德怀圣皇,人贱为女有柔刚;
亲所怀想思谁望,以贞志一吉所当。
若将此诗反过来读,便成如下一首诗:
当所吉一志贞纯,望谁思想怀所亲;
刚柔有女为贱人,皇圣怀德昭龙麟。
“穷不怕”朱绍文讲《璇玑图》本事撒写苏氏的回文诗,在中国的相声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堪称一绝。他凭借自身的深厚的文字功底,运用到通俗易懂的讲解过程中,将一大批观众吸引到自己的周围。
他还经常撒写一些《名贤集》上的词句,每条词句撒出来后,他便阐发一番议论,如: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
猛虎常在当头卧,困龙也有上天时。
这些名句,经过他浅近精辟的讲,往往给观众一些生活哲理方面的启迪,使观众在娱乐中接受了道理。
寓庄于谐,是“穷不所”最突出的艺术特色。他常将部首偏旁相同的几个汉字凑在一起构成合辙押韵的词语、词组或短句。比如:“三个字同头芙蓉花,三个字同旁姐妹妈。”又如“三个字同头常当当,一三字同旁吃喝唱。”当他补充说:“皆因吃喝唱,才落得常当当。”“你们看,吃喝唱要不得呀!各位看看,从我这里,学到对联,又学到立身处世之道,利莫大焉!各位愿意赏几个小钱,供我吃窝窝头,那就感激了。话又说回来,我穷不怕,各位就是不给个小钱,我也不转弯骂人。”他的话往往使人俊不禁,使人在轻松快的笑声中,悟出了勤俭持家、孝顺父母的道理。
“穷不怕”朱绍文所编的相声段子有不少流传至今。如巧妙讽刺当时官吏腐败贪婪的《字象》,劝人行善的《大实话》、《宝玉自叹》、《堆子兵做梦》等。在形式上有以说为主的单口相声《老倭国斗法》、《乾隆爷打江南围》、《假斯文》,对口相声《保镖》、《黄鹤楼》,三人相声《四字联音》等。朱绍文有四个徒弟:贫有本、富有根、徐有禄、范有缘。现在说相声的大鑫是继承朱绍文这一派,而且不断兴旺发达。
“穷不怕”朱绍文是相声艺术早期的代表人物。由于他说唱技艺均高超,而且创造了双口相声表演的新形式,开拓了新的领域,为相声艺术的传播与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他颇受同时代与后起相声人的崇拜和尊敬。目前曲艺界传世文物中,有“穷不怕”遗留下来的一副竹板,长约12.5厘米,宽4.9厘米,两块椭圆形竹板遥的非常光亮,竹板后刻着一首五言诗,每块板后面刻两名,其内容是:“日吃千家饭,夜宿古庙堂:作犯法事,哪怕见君王。”还有一副竹板无下落,据说上刻:“满腹文章穷不怕,五车书史落地贫。”
清代文人杨曼卿在《天桥杂咏》中有七言诗赞“穷不怕”:
信口诙谐一老翁,招财进宝写尢工。
频敲竹板蹲身唱,谁道斯人不怕穷?
日日街头撒白沙,不需笔墨也涂鸦。
文章扫地寻常事,求得钱来为养家。
(二)醋溺膏
“醋溺膏”是绰号,又名“处妙高”,本人姓张,是清光绪年间出现在天桥的民间艺人。他以说笑话、相声为主,同时演唱山西的俚曲村调、山歌、码头调等。
他平时打扮得十分古怪,上场时手拈草珠,身穿纱袍,连鬓胡子老长,蓬头垢面,一副稀奇古怪的扮相。他的拿手看家本领叫“暗春”,也就是今天所说的“口技”,其中以学鸟叫为他的绝活儿。他学的鸟叫,包括各种禽鸟鸣声,婉转修扬,惟妙惟肖,表演时如在鸟市上一般。《天桥杂咏》中有诗赞“醋溺膏”:
俚曲村歌兴亦豪,铛铛鞑鞑韵嗷嘈。
而今尚有人传说,处妙高讹醋溺膏。
草珠纱褂态婆娑,鼓板须敲又打锣。
五十年来谁继起,人间冷落凤阳歌。
“醋溺膏”所唱的山歌,在山西称“山曲”,是晋西北河曲一带所流行的民间小调。它的歌词基本上为七字句,无严格约束,可自由伸缩。最出名的便是表现山西与河曲人民春季外出到内蒙古一带去谋生的情景的“走西口”。它的曲调分“征调式”、“商调式”、“羽调式”以及“宫调式”,简洁优美,节奏鲜明。
小调亦称“小曲”。其特色为曲调柔婉流畅,抒情优美,歌词通俗形象,内容以田间山野劳动为主,具有深厚的地方色彩。“醋溺膏”当年所唱的小调,有《孟姜女》调、《五更》调、《绣荷饣》调、《苏武牧羊》调等。他擅长用不同的曲调,更换不同的歌词,使之不断变化,常唱常新,令听众不倒口味。
码头调亦称“社火调”。“社火”是一各歌舞表演的形式。早年在山西和内蒙古西部等地区,每逢节日到来之时,各处的村庄都要办社火,如跑旱船、闹秧歌、啃高踐等,所用曲调称码头调。其音乐分为说唱性和抒情性两类,前者以叙事为主,内容风趣生动,风格明快、朴实,但旋律不强;后者的歌唱性很强,曲调流畅丰富,欢快活泼,委婉柔和,亦兼有苍凉凄切者。
“醋溺膏”卖艺时演唱的情景,既是具有浓郁色彩的俚曲村歌,又有嬉笑怒骂讥讽时弊的言词,加上表演中服饰动作的异样神态,使观众百看不厌,不想离去。
(三)韩麻子
过去老北京人口头上流传着一句歇后语:“韩麻子叉腰——要钱。”这句歇后语就是久逛老为早年天桥八大怪之一的韩麻子专门创作的。
韩麻子,顾名思义,一听就知道此人性韩,脸上长着满脸的大麻子,人们不叫他的名儿而直呼“麻子”了。他是老天桥早期最著名的单口相声艺人。此人专以诙谐逗笑或学市面儿上各种生意小贩的叫卖声融于所表演的节目中,甚有趣味。他的嘴尖酸刻薄,其村野程度极不堪入耳。你再看他的长相也甚为古怪,面紫多麻,眉目间含有若干荡意,且将发盘于前面额角间,手执破扇一柄。每见其两唇掀动,两目乱转时,不闻其作何言语,也不禁令人失笑。天桥艺术家大狗熊孙宝才曾回忆韩麻的音容笑貌说:“韩麻子有异相,大脑袋好似一只广梨一般,额前有纹交错横生,好似插花儿,满脸一团喜气。脸上地抺上白灰,脑后扎一尺把长的小辩儿,朝天撅着,为的是逗人笑。他经常穿一件右大襟的青袄儿,上面钉着五个布条盘成的疙瘩纽扣。他个儿大,是个胖子,长着一脸的麻子。”“韩麻子手里提拎个画眉笼子,走到哪儿,哪儿就热闹上了,他把鸟笼往地上一放,人们就围上来。等民人逗得开心大笑冒,突然停住,两手往腰里一叉,就又要钱了”。孙宝才的嘴厉害,他会骂人,还让你听不出来。比如他说到某某小姐的象牙床,就说:‘什么象牙床?床上前后左右,狗骨头、狼骨头、猪骨头、牛骨头的,什么走兽的骨头都有。只有床正中间的那一块才是象呢!’说这段时,他站在场中间,把前后左右的听众都骂了,只有他才是块象牙,等到观众明白过来,已经挨了骂了。因为他爱骂人,所以不少人恨他,可又因为他骂得巧,骂得妙,所以观众挨了骂还是爱听。每天演完了,韩麻子所得的钱,总比别的的相声的要多一些。这主要是他相声说得好,大伙儿都愿意听,都愿意给。再就是大伙儿都怕他骂,不敢不给他钱。
据说当年著名大画师沈容圑曾把韩麻子说相声时的情态画了像装在镜框中,挂在大栅栏更房窗隔上或挂于煤市街路东米铺门口,借以做清水传真的招牌,招来不少人围堵观看。
韩麻子的“贯口”(曲艺术语。指快速歌唱,背诵唱词或连续叙述许多事物)与“变口”(曲艺术语。指运用各地的方言)等基本功极为娴熟,与他奇特的相貌相得益彰,同样是《三近视》、《化蜡扦儿》等单口相声传统节目,经他一说,便有不同的韵致和引人发笑的魅力,乃至令人喷饭,捧腹大笑,所以每当他说完一段,叉腰站成丁字步时,大家伙儿总是纷纷扔钱给他。
韩麻子说相声和要钱的神态,给观众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四)盆秃子
大凡熟知天桥的北京人都知道盆秃子这个人。盆秃子是该艺人的绰号,其真名实姓已无从可考。只因他在天桥敲瓦盆儿兼唱小曲儿,加上他脑袋秃顶,故而大家伙儿都叫他盆秃子。
盆秃子本人,有两个明显的外貌特征,一是秃顶,只鬃角有些须发。二是走路时一拐一拐的,就像是《八仙过海》中的铁拐李一般。
敲着瓦盆唱小曲是有历史典故的。司马迁的《史记》中记载了池会上秦王为赵王击缶的故事,就是流传至今广为人知的。以缶为打击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唐廾时代。据《文献能考》中《乐考》记载:“古缶,形如足盆或曰形如覆盆,以四杖击之。”通过查证有关史籍,可以看到,相传关尧时,有老者击壤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于我哉?”这段歌词,后来成为歌颂太平盛世的典故。又从考证得知:击壤,便是击缶。唐尧以后的春秋、战国、秦、汉诸朝代,都有关于击缶以和乐曲的记载。如《汉书.扬恽传》中就载有这样的文字:“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
盆秃子的表演与众不同的是:他表演时拿着一只大瓦盆,用一双筷子敲击瓦盆的不同部位,发出高低不同的响声,敲出的各种声调,再加上口编出的词曲,抓哏博人一笑。孙宝才这样说过盆秃子:“盆秃子是个怪人。他头上秃光光的,只两鬃角倒有些毛,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好像个铁拐李。他拿着一个瓦盆,直径有二尺,深有一尺,用一双筷子敲来敲去,却也能敲出五音十二律来。他一边敲,一边唱,随口那兴编词逗人笑乐。”
盆秃子击瓦盆儿,坎坎作声,虽非八音克谐,但清越合于乐律,与他所唱的抑扬顿挫的小曲儿应和为一体,追根溯源,倒也有些上古贵,故清代诗人杨曼卿在《天桥杂咏》中赞盆秃子:
曾见当年盆秃子,盆儿敲得韵铮铮。
而今市井会新调,岂识秦人善此声?
击缶唱歌形似丐,斯人今已不堪论。
笑他俗子无知识,妄拟庄周浪敲盆。
(五)田瘸子
田瘸子是清朝光绪年间在天桥的杂耍场上专练盘杠子的民间老艺人,其本名已不可考,因为他在天桥卖艺几十年,从未向人透露过本人的身世名号,似有隐衷,别人也就不好再问。
此人幼年武艺极有功夫,因踢用力太猛遂致残决。但也有人说,他当年与人争斗,被对方打伤的,空间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但以残腿人能在杠上耍练各种技术动作,还是颇不简单。他每天带着一个徒弟来到天桥卖艺场地,先将杠架支好,而后让他的徒弟先表演一二招小玩艺儿,作为引场,然后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场了上来。他就像《打瓜园》中的老汉陶洪一般,精神矍铄,丝毫无龙钟老态。他在杠子上腾来翻下,手肢灵活地做各种动作。如乱套 顶、噎脖子、左右顺风旗、燕子翻身、哪吒探海,变幻无穷,不可名状。观众看后无不喝彩称赞。每表演一次能收得当十大钱三五千不等,一日下来,进钱也有三四十千之数,进项可谓不菲。
武术名家的“二指祥功”早就为人们所熟悉,田瘸子最拿手的功夫便是用两个指头支撑,在杠子上拿大顶、倒立,这在当时的天桥演艺圈内也是堪称一绝的。
田瘸子的身体虽残疾,却有异乎寻常的力气,虎一般的迅猛和猿猴般的灵巧。一逢演出时,总是先以几个简单动作吸引观众,等到观众围拢后,才逐一拿出看家的本事。他的许多高难度的精彩绝妙的动作表演,其名堂都与历史人物或神话故事有关。如白猿偷我、刘玉卧、黄香卧席等。此外就是模仿性的动作形态,如鸭子凫水、鹞子翻身、倒挂金钟等。
“白猿偷桃”是屈一膝夹杠,双手抱膝作神话中白猿捧桃献母样子,然后绕杠倒转七八圈儿,疾如风驰电掣,令人眼花缭乱。今天体操运动员在单杠上做的“单挂膝回环”动作,不敢当 年田瘸子的白猿偷桃颇相似。
“刘伶醉卧”是以单臂弯曲着杠,另以一手托颐作醉卧状,全身重量支撑于一臂,其难度则更大。刘伶乃古代魏晋时期一大名人,与阮籍、嵇康等合称“竹林七贤”。又因他“常乘鹿车,携壶酒,使人荷锸相随”,“以酒为名,一饮一石,五斗解醒”,故以酒仙著称,于是后人留下了“杜康酒刘伶醉”的佳话。刘伶与当时太子少傅张华是好朋友。他不远千里到遂城(今河北徐水)访张华,常以酒为乐,死后就葬在了徐水古遂城西的张华村。
“黄香卧席”是双手握杠,两臂弯曲,腰与两腿悬空平挺,并倒手在杠上旋转一周。黄香,东汉江夏人,字文强。他九岁丧母,侍父至孝,暑扇床枕寒以身温席。他博学经典,能文章,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官至尚书令。后来被人黄香的故事编入“二十四孝”中,在中国广为流传。因此将“黄香卧席”的典故作为盘杠子的名堂会更受广大市民欢迎。
孙宝才曾这样回忆过田瘸子,他说:“他的本领就是练把式。你看他,只一只手落地,把整个身子都竖起来,这叫单拿大顶。他还会倒翻跟头,身子向后一翻,倒过到又站在你跟前,这叫燕子翻 身。他还有个绝技,在单拿大顶时,把身子向左右倾斜,仿佛让风吹人歪了一样,这叫左右顺风旗。田瘸了还有个特点,钱到手就花光了它。一个子儿也不剩,多挣多花,少挣少花。这是由于江湖人成天东西去,并无定居,一般都不置恒产,不作长远打算,过一天算一天,加之他们吃苦的时候多,一旦有钱了,就要尽情享受。第二天再说第二天的,勒紧裤带再卖艺去。”
田瘸子最精彩的动作是“骑杠”和“二指倒立”。骑杠是两腿前后分开骑于杠上,身前或身后连续旋转数圈儿,其股骨夹杠大致相同。“二指倒立”是以食指和中指着杠,将身体体徐徐倒立起来,这是田瘸子“压轴子”节目,惊险无比,每练时全场观众,也使他在天桥声名大振。
(六)丑孙子
“丑孙子”姓孙,因长得丑陋,所以得了个“丑孙子”的诨名。他是清光绪年间著名的相声艺人,以扮怪相为主。
孙才曾这样描述过丑孙子。他说:“丑孙子生得极丑,简直是个猪八戒,平常日子他说相声,到了旧历年大年禄一,他头戴麻冠,身穿重孝,左手执哭丧棒,右手打着幡儿,哭一声爸爸,叫一声冤,一路来到天桥热闹的地方。这时候好多人都围着他,都知道这是他要钱的方法,所以大伙儿笑的时候也扔给他几个钱。”
丑孙子最拿手的节目就是大年初一演“出殡”。他一个人演出模仿整个出殡的场面,表演得惟妙惟肖。他先是在一帐里模仿许多人的声音:二姑娘哭,三妯娌喊,四姑奶奶劝,五姨太太 说,吵吵闹闹乱做一团。然手是出了帐子,头戴麻冠,身披重孝,左手持哭丧棒,右手打着纸幡儿,摔着丧盆子,大声哭爸爸。哭一声,叫一声,以此逗观众捧腹大笑,以求大家扔钱给他。
丑孙子本来就已十分丑陋,再加以重孝缠身,干号不已,可谓出乖露丑之极。所以天桥市场上都知道丑孙子,一为其怪,二为其戏谑,被称为天桥早期的“八大怪”之一。
清代文人杨曼卿在其所作《天桥杂咏》中以七言绝句赞“丑孙子”道:
为谋生计戴麻冠,行哭爸爸又呼冤。
莫道国人多忌讳,也知除假使真钱。
(七)鼻嗡子
历史上关于鼻嗡子的资料较少。相传鼻嗡子是一个怪里怪气、穷相毕露的无名氏艺人。他的名字无人知晓,大伙儿都管他叫“打马口铁壶的”。有人说他原为山西某地的一名伙计,因好唱被辞退来京,遂在天桥自树一帜,不知此信息是否准确。他以洋铁筒塞入鼻孔中,复将洋铁壶悬于腰间,两手拉一梆子呼胡,一边走一边拉,一边唱。有时兼打其腰间之破洋铁壶声,鼻中所塞铁筒作唱后之尾音。每唱一句,其煞尾之尾之音即以鼻筒代之,甚为可笑,他也被列为“八大怪”之一。
当他正式为观众表演时,还特意打扮一番,头上戴着花,脸上抺着粉儿。当他在鼻孔里插上两铁筒嗡嗡发声时,即用手拿一只小棍敲击着腰间挂的那只马口铁壶,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同时嘴里和着的曲调、铁壶的节拍唱小曲。大家看他那手脚忙活的可笑的滑稽动作也会大笑不止,留下较深因县印象。清代《天桥杂口咏》曾以七言诗称赞“鼻嗡子”:
麻铁壶敲韵调扬,亦能随手协宫商。
当时牛鬼蛇神样,看到而今转觉强。
鼻音一响上场来,抺粉簪花亦怪哉。
但练游人能注目,今朝不负大烟灰。
(八)常傻子
常傻子也是天桥早期的八大怪之一。他表演的?砸石头“,带有江湖艺人的色彩。老天桥的艺人们大都听说他的表演。有人说他的“咂石头”是真功夫,但也有人说他“砸石头”是为了兜售他治疗跌打损伤的成药服务的,带有商业性质和江湖医生的色彩。便无论怎么说,都承认他是老天桥早期的怪人之一,他的真名叫什么,谁也说不清。
据说常傻子砸的石头大多是鹅卵石。表演前,毛巾他的弟弟常老二拿两块石头对碰数下,好让观众听到响声,然后再递给观众可以用手摸一摸,看一看,辨一辨真假。这时候,常傻子在一旁运气,把气运到手上。然后接过石头放在一条板凳边上,找准位置后,只听“嗨!” “嗨!”两声,手掌浇下处,石块已被砸碎。
常傻子还有绝个活儿,就是用手指将一块石头戳碎。他的表演会使人联想到今天武警战士的功夫表演,大有一脉相承之意。不过“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现在武警战士的功夫表演要比当年傻子精深得多,所有用的气功,也比先前有更广泛的发展。
常傻子表演一陈“砸石头”后,但要向观众推销他的“百补增力丸”。他说他的“百补增力丸”有神效,一能强身壮骨,二能治疗跌打损伤,三能治闪腰岔气内外伤。还现身说法,说他自己就吃了这种药才有这么大的力气,才能练成真功夫。据说,他兜售的药丸并无神效,但也不会把人吃坏,他之所以如此美化药丸,主要是为求生存而维持最低的生活需要。他是以卖药的形式向观众“打钱”。邮此看来,有人说他卖艺带有商业性质,还是不无道理的。
第二代天桥八大怪,主要是经、指在辛亥革命以后出现在天桥民间艺人中的佼佼者和演技奇特怪异者。他们成名于天桥经济日趋繁荣的形势下,在众多艺人中靠独特的演技脱颖而出,在京城影响较大。当时,在表演和艺术上成功的有20多位,但各类史料记载和老百姓口头传诵者只有8位。他们是:让哈嗼教书的老头儿。表演滑稽二黄的老云里飞、装扮奇特的花狗熊、耍中幡的王小辫、三指断石的傻王、耍金钟的、数来宝的曹麻子、耍狗熊顶碗的程傻子。
(一)让蛤蟆教书的老头儿
让蛤蟆教书的老头儿,人们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在天桥短时期的露了露头,就不知到哪儿去了。但他却是辛亥革命后在天桥表演绝技的第二代八大怪之一。他的表演之所以被世人称为空前绝后,是由于他会两手绝活儿:一是驯青蛙,二是驯蚂蚁。
据在天桥居住的古稀老人回忆说:“这个老头儿长得又干又瘦,黄眼珠子.嘬腮、黄胡子稀稀拉拉,身穿件灰色长袍儿,举止上十分斯文。”
这个老头儿上场子时总带着四样道具, 个大罐子.一个小罐子,一个细脖儿的瓶子和一块长方形木板.开场后.他把术板平铺在地上.先将大罐子口打开,嘴里头念叨着:“到时间了,该上学了!”这时人们就看见从大罐子里爬出一只大蛤蟆,跳到木板上变蹲立在中间,昂着头,像个高傲的先生站在讲台了。老头儿又拿过小罐,打开罐子口儿后又说:“快上学了,先生都来了,学生怎么还不来上课呀!“这时只见从小罐口处,依次蹦出八只小蛤蟆,爬到木板上,面对大蛤蟆依排成两行蹲下.等小蛤蟆蹲好了,老头儿又说:。老师该教学生念书了!”再看大蛤蟆,仿佛昕懂老头儿的吩咐一样.张嘴“呱”地叫了一声,小蛤蟆随着齐声一声。如此这般一叫一答.此起彼伏,真跟老师教学生似的整齐有致。就这样叫过一阵后,老头儿喊了一声:。到时间了,该放学了!”这时.小蛤篡先起身,依次蹦跳着爬目小罐里。大蛤蟆见小蛤蟆都进了罐子.它才慢懂悠悠地起来爬回大罐子里去。
就在人们围在四周纷纷惊叹不已的时候,老头儿又拿过细脖儿瓶子.打开盖子后嘴里喊:“快出来排队.上操了!”只见从瓶子里爬出密密麻廓的黑、黄两色蚂蚁。老头儿一边喊着:“别乱,快排好队!听着,立正齐!”老头儿一边下着口令给蚂蚁,一边用手撤些小米。只见混杂在一起的无数只黑、黄两色蚂蚁.按照颜•很自然地排成两队,其两队中绝对没有一只混杂其间的蚂蚁。过了一会儿.老头儿又喊道:“该收操了!”干是,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乱成一锅粥,乱乱哄哄你争我爬地又回到细脖儿瓶子里。
有驯鸟和驯兽的不难看到,但从来没有驯蛙驯蚁的节目,这在古今演艺圈中也确宴十分罕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对老头儿怪异的表演,特别是青蛙、蚂蚁如此俯首帖耳,任人操纵,定会感到不可思议,肯定认为是无稽之谈。然而见过老头儿表演的人.提及此事,无不津津乐道。
(二)老云里飞
老云里飞原名庆有轩.又名白庆林.是清光绪末年至20世纪30年代在天桥演出滑稽二簧的著名民间艺人,是第二代“八大怪”之一。
老云里飞.幼年时曾在嵩祝成(清同治三年,由太监联名组成)科班坐科,初学武把子.后学“开口跳”(传统戏曲角色行当中.武丑的俗称).10岁即登台唱戏,曾扮演过《三岔口》中的刘利华,《连环套》中的朱光祖等,是擅长武艺而性格机警、语言幽默的人物。他的跟头翻得又高又快,能在空中翻转一圈才落地,这个动作在京剧舞台上被称为“云里翻”。因此,后来他在天桥撂地卖艺之后,自称“云里飞”。
老云里飞改行到天桥撂地摊卖艺,纯粹是为生活所迫。1900年8月14日,庚子事变,八国联军攻破北城,慈禧太后带着光结皇帝、隆裕皇后及一群宫眷大臣们仓皇逃往西安,仍没有忘记娱乐消遣,她命令一批艺人随往西安,老云里飞便是其中的一个。慈禧太后对百戏杂耍无所不好。就在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相继死后的“国丧”期间,不许唱戏。不唱戏老云里飞就得饿肚皮。没有办法,他才到天桥去撂地摊卖艺的。他演唱时既没有戏装、盔头,也没有化妆。他用一顶纸烟盒糊的帽子和一件大褂,权当演出时的装扮。表演时他一人能同时扮几个角色,连说带唱,语言幽默诙谐.观众十分爱看他的表演。
1918年,老云里飞受洗礼,成为天桥当时众多的民间艺人中唯一的一位基督教徒。
著名艺术家朱国梁曾说过:“白庆林是满族人,武功很好,能在平地上跃到空中翻两个跟头,好像在云中飞腾一般。大家送他一个外号叫云里飞。后来他老了,飞不动了,就改说西游记。他冬天穿件灰布面羊皮袄。上套红毡马褂.青裤黑鞋,一把胡子拖的长长的,很有仙风道骨的样子。他的儿子白宝山,也练了一身好功夫,就顶了‘云里飞’这个名字在天桥卖艺。人们便把白庆林称为‘老云里飞’了。”
老教师胡道生先生曾说过;“云里飞是天津著名相声演员白全福的祖父,原在四喜班社,与谭鑫培同台演出京剧,他的武功好,有一手武功绝技。后来年岁大了。唱不了戏了,就改说评书,每天在天桥说全本《西游记,每当说到美猴王,还要带上武功。”
相传老云里飞在光绪二十五年(1 899年)拜评书艺人亨永通学说的《西游记*,他恪守祖师爷安太和的成规,每次说书时,都以渔鼓为号,兼卖“沉香佛手饼”。又由于他昔日坐科有良好基础,所以他的表演是说唱与功夫相结合。每次说书前,渔鼓敲打之后,先唱一段与评书内容有关的戏词,然后书归正传。
老云里飞说《西游记》,注重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再加工、再创造。比如“无底洞”一段,对孙悟空深入陷空山无底洞与李天王的义女老鼠精纠缠到底、不制服妖精决不罢休的机智勇敢:对猪八戒的性格憨厚、行动蠢笨而又贪懒好色,最终还是勇于助战,同心协办降伏妖魔;以及唐僧在老鼠精的摆布下魂飞魄散、涕泪交流的心情,他都能绘声绘色、细致入微地表演出来。
老云里飞除在天桥表演外,还经常到白塔寺、护国寺、隆福寺等四大庙会表演出。他并不全靠说唱赚钱,还以招徕顾客买他的药糖。他的说唱生涯约20多年,1934年后销声匿迹。
(三)花狗熊
花狗熊是20世纪20年代前后在天桥撂地卖艺的民间艺人。他是河北定兴县人。他们黑墨涂面,用大白粉画眼圈儿、鼻梁子和嘴,头上戴假小辫儿,加上他胖乎乎的五短身材,扮相奇特,所以得了个“花狗熊”的外号,在天桥也是数得着的人物。
花狗熊在天桥演出时,总是和自己的老伴合作。据在天桥观看过他们二人演出的老人回忆说,花狗熊个儿不高,人又胖了点儿,一张圆脸上布着几条深深的皱纹。他是用锅灰涂脸,把一第胖脸涂得乌赫,然后有白灰画眉手,头顶上戴个假小辫儿,两只眼睛显得特大,可老是恍恍惚惚的样子。他上身穿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黑布褂子,裤子上也补着补丁,往场中一站,真是又呆又傻的花狗熊了。他在天桥演出的时间不太长,谁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至于他老婆就更没人知晓了。
他演出时,腰里总挂着一把破铁壶。鼻孔里一军插一只用洋铁片做的哨子。他随手捡砖头瓦块敲铁壶,再使劲用鼻子吹哨,丁当噗嗤一阵乱响,加上又蹦又跳又说又唱,瞧上去还真跟个狗熊似的。
他老婆就更逗人了,长得模样还可以,眼角眉梢一笑一挑,风流无限。她穿上红衣、绿裤、红鞋,再把失抹得稀奇古怪的,看上去就使人觉得可乐。特别是她头上的短辫子,长发绾过来,又折成三截,用红毛线一扎,活像个七八寸的短棒槌。加上她故意起路时一俯一仰的舞动脑袋,那短辫在脑后一低一昂地引人发笑,确实有些不雅观。但是在那个年代,这种低级庸谷的表演能迎合市民的心理,能吸引观众。
花狗熊夫妻二人,每天都是一前一后,边走边扭到天桥市场。一路上便招来了一大群寻开心的观众,等到了一处较大的空地上,花狗熊便掏出白料往地上画个圈儿,人们也就围着圆围站好,这时他们的正式演出便开始了。夫妻二人在艺术造诣上可能都不太高,他们在场了扭一会儿,唱一会儿,花狗熊老婆便把铜锣翻来来向观众讨钱,要过钱后又接着表演。很多人还是挻喜欢看他们的装扮和表演的,把他们称为第二代的天桥八大怪之一。
(四)耍金钟的
耍金钟的,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天桥老辈人无人知晓。老人们只知道许多人看过他的表演,只知道他被广大观众公认为第二代“天桥八大怪”之一。
耍金钟的,是以表演与观众直接沟通,让围观者倍感新鲜有趣而名声在外。
他耍金钟所用的道具,是一口用水银控得锃亮如镜子一般的小铜钟,几幅贴在木板上、从平面看去不倒参差不齐的画。 这些画经弧形的铜钟一照,映在铜钟上便又成比例整齐了。他再转动铜钟,画上的人物、花鸟、树木、四船等等东西就都活动起来。据看过的人讲,。就像而今看电视有人在屏幕上奔路,闪过许多景色一样的感觉,但是整齐的画和东西成比例排好,在铜钟上映出来的影子却就不成比例。耍金钟的在表演时,还让观众过来站在铜钟前去照照,映出的影像又瘦又长,就跟站在哈哈镜前的感觉一样。在新鲜感觉驱使下,围观者每日都不少。
(五)程傻子
程傻子又叫程拘熊.真名叫程福先,杂技之乡的河北吴桥县人。他来天桥撂地卖艺后.把家眷也从老家接来了.曾住在崇文区榄杆市温泉搭池对面的临街院子里。他在天桥表演时总是先耍狗熊后顶碗。
程傻子驯养的是一只黑熊.体形肥大,性情凶悍,但对主人程傻子却非常俯首帖耳,十分听话,所表演的一招一式都很出色。这只狗熊能由易而难地逐一表演作揖、磕头、直立行走、前掌摇串铃模仿江湖算命先生或江湖郎中、钻竹圈、蹬木球、耍扁担、拿大顶、翻跟头、耍钢叉、与人摔跤等等。每逢表演完一场之后,程傻子便喂点儿东西给狗熊吃,顺手拍拍它的脑袋,表示鼓励。
过去老北京人没处去瞧动物,更不用说是狗熊这种自重身沉的肥大动物了。清朝乾隆时代的郡王傅恒第三子富察氏福康安的私人别墅.俗称“三贝子花园”,于1906年开辟为万牲园,即今天的北京动物园.里面养许多动物,专供达官显贵游玩现看.票价十分昂贵.一般的平民百姓是去不起的。所以程傻子的耍狗熊的表演场子.每天郡是观众如堵,生意格外兴隆,这中间也有一些有身份的贵族显宦来看驯狗熊。
程傻子的表演场子与其他艺人略有不同, 一 般撂地摊只需用自粉画圈就可以了.而程傻子却在场边围上木栏杆,为的是避免在观众拥挤时发生不测。
这只黑熊有个最精彩的节目,是用两只前掌耍弄一杆雪亮的钢叉。是在胸前转动,二是在胸前并绕脖子转动.其模样活像一个初学武术的傻大个子,动作笨拙迟缓,模样憨态可笑,加之大钢叉上的钢环舞动时哗哗作响.观者感到非常新鲜好玩.表演完节目后.大狗熊便直立行走绕场一圈,并伸出两只前掌向观者做作揖致谢状.待观众纷纷投进钱后.大狗熊才卧地休息一会儿。耍完狗熊后.程傻子便开始表演顶碗的节目。十三个大小不等的瓷碗一层一个,一直摞到十三个碗.从下到上,碗越来越小.远望过去,就像一座十三层的玲珑宝塔一般.使在场的观众无不惊叹.顶碗之后.他还要做出倒立、卧鱼等高难动作,使围观的人惊叹叫绝。顶碗表演不仅技巧要精.还要有灵活的腰腿与充足的力气。确实,这也真是程傻子的一手绝活儿。于是有人做了一首打油诗赞程傻子顶碗道:
程傻登墙不耍熊,十三宝塔耍尤工。
要知饭碗熊牢固,第一全凭顶上功。
程傻子年老力衰之后,因黑熊病死而改行.好在他是杂技之乡,出来找饭吃的人,就以变戏法养家糊口度日。他的后代程文林.程文祥兄弟俩.也是子承父业.以“武彩拉子”(行话,即指顶碗、舞盘儿、耍木球等技巧)撂摊卖艺,也都成了天桥著名的民目艺人。
他们兄弟俩舞盘是根据汉代的盘舞渲变而来。盘之圆心处钻有小眼儿,插在木竿顶端的铁针上.手频频摇动,令其旋转如飞,双手各举三至四块瓷盘.同时旋转,并做出双臂交叉,“前侨”(正跟头).“后桥”(反跟头)以殛“乌龙绞枉”(脊背着地,挥臂抡腿拧身连续翻滚)等高难动作,而所有的盘子伴随着动作旋转不停。
至于程氏兄弟的耍木球.是开演时的小节目。双手将三个木球(有时亦用木棒或酒瓶)掷而接之,循环往复,使其腾空旋转,良久不落地这个小玩意儿是月来招人,将人吸引过来好赚钱。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也是耍拘熊的程傻子所没有想到的。
(六)曹麻子
曹麻子本名叫曹德全,北京大兴县青云店人,农民出身。他于民国元年进城在天桥靠“数来宝”谋生。
据见过曹麻子的天桥老辈人说,曹麻子个头大,一副猫脸,上面有几颗稀疏的麻子,两只眼睛总是眯缝着,显现出滑稽相来。他的头上总戴着一顶旧呢子帽,长头发绾着梳一短棒槌,浑身上下可能就是他手里拿的那对牛胯骨还值点儿钱。他那两片子牛胯骨不比别的东西,俗名叫“金钱骨”, 片足有二斤半重,两块就是五斤。略呈扇面形的两片骨头上下钻两个眼儿,上面各系有一个大铃铛,一个红绒球,下面还缀一块尺余长大红布。他一面敲打牛胯骨, 面数来宝。曹麻子的脑袋瓜特别灵.口齿还伶俐,看见什么说什幺,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事先编好,出口便能说上一段,真是演艺高超,骨头一敲钱就来。
“数来宝”是曲艺表演中的一种,很久以前便在北方各地流行。在表演中主要是一人或两人说唱,以竹板或系以铜铃的牛胯骨拍打为节妻。常用句式为可以断开的“三、三”六字句和“四、三”七字句,并且经常两句、四句或六句即可换韵。这种艺术形式最初是为乞沿街乞讨用的,昔日g为“善人知”,于各种买卖铺户门前,见帚生情,即兴编词,说一些叫店铺掌柜的喜欢听的吉庆话以求得赏钱的一种形式。例如:“老爷您,发慈心,买卖好,获千金。”“叫声太太赏俩钱,福寿康宁万万年。”在那个年代,流浪街头的乞丐到处都有,形式各有不同。京城的乞丐半都集中在天桥,晚上便住在山涧口一带的鸡毛小店。在天桥一带.以数来宝为艺者很多,并遥渐有人从流浪街头改为固定在小型场地内演出,加入了撂地为生的民间艺人的行列。不仅如此,数来宝说唱内客也有所变化,善于创新的艺人开始演唱民间传说和历史故事,并由此产生出“曹麻子”这样的著名艺人。
曹麻子并不是最早在天桥演唱数来宝的民间艺人,然而他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善于创新,根据历史重大事件创作了《推翻满清》《北伐成功》及《大实话》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唱段。其中不仅有较高的艺术水平,而且还具有深刻的思想意义。譬如《推翻满清》具有十分鲜明的艺术特点和反帝反封建的民主思想。其词如下:
金钱板打响连声,不说如今表前清。
专制时代人民苦,人民饿成骷髅骨。
自从光绪庚子年,北京闹了义和团。
四外刀兵人慌乱,北京城里冒黑烟。
大师兄,红灯照,她的来历不知道。
洋兵来了惊銮驾,西太后去奔西安城。
骨板一打响连声,不说如今说前清。
慈禧垂帘来听政,光绪皇帝被架空。
太后投降不争气,洋人爸爸坐朝廷。
兵荒马乱人民苦,锅里野菜合根煮。
可怜饿得皮包骨,男女老少成骷髅。
同盟会有孙中山,废除宣统掌大权。
从此满清被推翻,百姓才得见青天。
这一段《推蜊满清》,通过简短而通俗的语言形式,将清统治集团的腐朽没落和劳动人民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苦难生括——表达出来。
曹麻子当年在天桥演唱的《大实活》段子,充分反映了广大群众生活中的经验和思想,具有很强烈的劝诫作用,琅琅顺口,易懂易记。其内容不得大致是这样的:
骨板一打响连声,说段实话给您听。
林中树木有高低,世上人多心不齐。
只顾各扫门前雪,哪讲什么情和义?
大树一倒猢狲散,各奔南北与东西。
结朋交友要谨慎,须知人心隔肚皮。
画上春牛难耕地,纸糊驴马不中骑。
吃饭还是家常饭,搪寒还是粗布衣。
娶妻别图脸蛋美,免得日后惹是非。
生儿育妇别贪多,贪多必定着大急。
要吃要喝又要穿,长大未必有出息。
有朝一日爹娘死,穿白戴孝全是虚。
灵前供碗倒头饭,谁见死人吃了去?
七天以内入了土,气化清风肉化泥。
活时争名又争抻,口眼一闭全都没。
万贯家财拿不走,攥把指甲躺地里。
奉劝诸君听仔细,实话一段非儿戏。
这段大实话说的入情入理,许多老北京人经常以此训诫年轻人。曹麻子的唱段能以不凡的魅力长久地印在北京人的心里,留在人们的嘴边,这就是平民百姓尊称他为第二代天桥八大怪之一的原因。
(七)傻王
清朝光绪年间,天桥的“傻王”开石,颇为广大观众所瞩目,被尊为第二代天桥八大怪之。
究竟为什么把这位天桥艺人称之为“傻王,老辈有两种说法。有的老人说:“傻王本姓王,因长得膀大腰圆,傻大黑粗,所以人们都叫他‘傻王’。”但也有的老人说:“这个傻王生得粗壮高大,一脸的憨厚,一天到晚总是面带笑容。由于他为人质朴,又一脸傻呵呵的样子,因此人们都叫他‘傻王’。”
傻王会气功,运气之后,胸部和腹部可以禁得住石块的压力。他宽阔的胸膛隆起一块一块的肌肉疙瘩,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斗大的石块砸在胸上,跟夯地似的,砰砰直响,可没砸几下,石头竟碎了,而胸却安然无恙,一点事儿也没有。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以胸碎石”之功。傻王的表演与别人不同之处是,他自己手捧大石头往自己裸露的胸部猛砸,虽袒胸裸腹,赤膊上阵,但他高深的功夫能使石碎而胸夫恙。傻王的“铁掌拍石”和“三指断石”更是见真功夫。据天桥的老人们说,傻王的功夫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他先将气运到手掌,然“嗨!”地一声大喊,半尺多厚的石块立刻被拍成碎瓣儿。当年傻王用的可不是现如今有人表演用的红砖头,都是专门捡来的大块顽石,最不济的也用大城砖。傻王的“三指断石”的确有惊天动地人之处。傻王将所运之力贯于食指和无名指,并拢后,虎目圆睁,凝神于石上,三指随吼声猛击石面,如刀砍斧斫一般,遂将石头拦腰切断,再看他的三根手指头,活动自如,安然无盖。观众无不为之拍手称赞,纷纷向场地上扔钱。
傻王还有个功夫叫“压石”,这也是个让观众叫好的节目。他在表演这个节目时,先躺在地上运好气,然后让好几个人抬来百十斤重的大石磨往身上压,压上去的石磨要有七八个,看上去老高老高的。傻王躺在七八个摞起的石磨下面,绷足了劲儿,愣是纹丝不动,一点儿事也没有。
好多人不还不知道,傻王还有个拿手的节目。他将一块三百斤重的大磨盘拴上绳子,往脖子上一套,然后放到背后,站直了身子绕场走动。这个节目很惊险,但傻王表演起来很轻松自如。
(八)王小辫儿
北京老天桥的人们都知道王小辫儿是个会耍中幡的高手,他耍中幡有“断梁”的绝技,当年在天桥十分有名。
中幡是古代从仪仗的一种,后来演变为民间的各种花会,与高跷、秧歌、五虎棍、狮子、献音、杠箱等花会一样,很受人们的欢迎。
所谓中幡就是一根长约三丈的竹秆支撑物上面悬挂绸旗,旗面长达数米,宽米余。竹竿上部撑有五色圆伞:黄、粉、蓝、红、縁,直径依次增大。竹竿顶端缀以小铀铃铛十几个。伞下为长方形的木框,称为“云盘”。盘上两侧各斜出三角形彩旗一面,称“顺风旗”,盘下为木制的幡板,板下悬挂绸旗,旗面乡有各路神佛号。玩幡时,舞幡人要用手、臂、肩、腿、膝、脚等部位轮番耍弐,幡竿不能落地或倾倒。舞幡人要力气足,没有惊人的膂力是耍不了。舞幡人表演中时而将沉重的幡旗高擎在手,时而放至肩头,或用脑门顶,或用下牙床托,继而以左肘颠往右肘,当站定马步,将百余斤重的中幡在身前身后旋转数周时,博得周围观众的叫好声和雷鸣般的掌声。舞幡时周围有护幡人,以防倾倒伤人。
幡面上所书的字各不相同,一般书写有“晃动乾坤,天下太平”字样。
王小辫儿的中幡上的字又是与其他中幡不一样,他的幡面上横书“就都王小辫”五个大字,竖写“以武会友,晃动乾坤”八个大字,显得豪爽气派。这是由于王小辫儿在天桥乃至京都,绝不是一般的把式,而是个身怀绝技、演艺高超的民间艺人。1925年,年约26岁的宝三拜王小辫儿为师,学习中幡绝技。要将如此高大而学生的玩艺儿举在空中并做出种种令人炫目迷神的惊险动作,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小辫儿耍中幡,樦 场子中央一站,幡竿上小旗在空中一摇,铜铃便哗楞楞响个不停。这时观众便似潮水般涌了过来,趣聚人越多,将场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好声、喝彩声、掌声连绵不断,仿佛要把整个天桥都震动摇晃起来。
见过王小辫儿耍中幡的天桥老艺人说:“那会儿一到了天桥,远远望去,便会见到他的那杆迎风而立的中幡,竖立在人群中间,煞是威风。”
天桥著名的民间艺术家朱国梁曾经过:“王小辫儿身材壮实,个子不高,脑袋很大,圆乎乎的脸,头发稀疏。他留的那条辫子,同脑袋比起来就显得小多了。因此,王小辫儿就成了他的外号。”他玩儿一个金鸡上架,就是双手把中幡抖动起来,扔身空中,待它落下时用头顶住。还有一种背后剑,就是用一只手倒背着中幡,胳膊使劲儿一抖,就把中幡抖上去了,然后他再用头顶住。”“还有一种牙剑,就是脸仰起来,用牙齿咬住幡竿,使劲儿一抖,中幡往上猛地一窜,能有尺把高,然后再用头顶住。”“他还会老虎大尾窝。什么叫老虎大尾窝呢?就是老虎进窝时,是尾巴先进去,不像狼一样,头是去。他玩的中幡之所以叫老虎大尾窝,是因为他用臀部顶着中幡往后退,模样有如老虎进窝一般。”“他的绝技是断梁。他双手把中幡抖动起来,扔向空中,等中幡落下时,用鼻梁骨接着。那真是惊险无比,凡是观看的人,无不为他捏把汗。”
有诗赞王小辫儿耍中幡:
天桥人物王小辫,撂地卖艺数十年。
戏耍中幡有绝技,京城内外美名传。
第三代天桥八大怪活路在距今半个多世纪前后,这时正早天桥最繁华热闹、也是最为动荡不安的历史时期。在这段时期里,天桥涌现出来的著名的民间艺人可谓灿若星河。虽是天桥晚期,但也是民间艺术在天桥发展的 盛时期。
第三代天桥八大怪为:云里飞、大金牙、大兵黄、焦德海、沈三、赛活驴、拐子顶砖、蹭油的。
(一) 云里飞
“云里飞”本名白宝山,是“老云里飞”白庆林之子,艺名毕来风,又叫壁里蹦。他早年曾在清末民初的京剧科班“宝文社”坐科,工“铜外向锤花脸”(偏重于唱功的花脸角色)与“架子花脸”(性格粗犷莽撞的人物),对丑角儿与旦角儿无不精通。出科后因生活所迫,遂在天桥撂地卖艺为生,以“滑稽二黄”著称。
所谓“滑稽二黄”是以打诨、出洋相的形式演唱京剧。“二黄”是京剧的一种主要腔调,清初由“吹腔”、“高拔子”在徽班中演变成的,也有叫“南路”的。包括导板?慢的、板(慢三眼)、原板、垛板、散板等曲调。一般适于表现凄凉沉郁的情感。在京剧里,二黄和西皮腔调并用,习称“皮黄”。“滑稽二黄”系“云里飞”独创,因此他被人们称为一怪。
云里飞在开桥卖艺还带卖药。
他在天桥三角市场演出,上搭席棚,场子里摆几排板凳,台帘是一块“德寿堂牛黄清心丸”广告。这排场在当时天桥属最风光的。
据赛活驴的老伴乔金凤说:“云里飞一出场就逗人乐,他头上戴着用哈德门、红锡包、大联珠、大粉包、小粉包牌的香烟盒做成的乌纱帽。竹板上绑撮鸡毛,算雉尾,芸豆粒儿穿成串算珠芔。他买了个面口袋,染成红色 的,缝成个红背心,上装天子,下扮走卒,都能穿。大褂儿不系扣儿当蟒袍,演戏时上场门下场门都用台幛子,德寿堂的广告,印着‘康氏牛黄清心妨’的红字。”
心初文人金水写诗赞云里飞说得好:“小戏争看云里飞,褴衫破帽纸盒盔。诙谐百出眉开眼,惹得游人啼笑非。”
云里飞表演形式以戏剧为主,相声为辅,满场作戏,随时抓哏。他戏路宽,一个人可以串演生、旦、净、末、丑等不同角色。他忽而扮演气宇轩昂的帝王,忽而扮演风流倜傥的文人雅士,忽而又是身司绝技武艺超群的侠客,忽而又扮开了柔情似水的青春少女。他的唱腔韵味厚,但常常是刚一开又煞了尾,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插科打诨,常把观众逗得笑岔了气。
云里飞的艺术表现形式,既是有京剧清唱的特点,又包括了相声的说、学、逗、唱的特色。经常演出一些偏重念白和做工的小闹戏,如《豆汁记》、《铁弓缘》等。他那房东滑稽表情的脸和五官乱动的表演,在其极为简单的化妆衬托中,很有独特风格。
乔金凤讲过云里飞开玩笑吃亏的故事。她说:“一次,地的警察来敲他的竹杠,向钱。云里飞说:‘我哪有钱?我是三没主义,没吃,没喝,没钱。’警察一听,乐了。这正没碴找着碴了。就说:‘你敢反对三民主义?把三民主义说成三没主义?’云里飞给吓住了。他真没想到这么句俏皮话儿出了政治题。结结巴巴地说:‘我只说我没吃、没喝、没钱。’警察哪管这一套,不由他辩解咬定他反对三民主义,结果云里飞吃了个大亏。”
云里飞表演,时常龇牙咧嘴,飞眼吐舌出怪像儿,但难得的是,在他的小小场子上,造就白全福(云里飞之子,俗称飞不动、跟着飞)、侯宝林、郭全宝等一代著名演员。最引人注意的是云里飞演出时所穿的几件布衫,有的破烂不堪,有的故意用几种不同颜色的布片拼凑而成,好像和尚穿的百衲衣。其尺寸,似长衫而短,似短衫而长。这些不不类的服装,用途却非常广泛工:有时又充当秀才的锦衣或武将的铠甲。
云里飞所收的几个女弟子,如老重演员周艳芳、李淑敏、李晓安、李淑卿,青衣演员刘毓荣,花脸演员王丽芝等,都是三十年代走红角,同台演出过《捉放曹》、《落马湖》等几十出传统戏,生意火得不行,每日可收大洋十二三元,令其插艺人望尘莫及,堪羡不已。
相声演员白全福加快自己父亲时说过:“我父亲刚10岁,就跟我爷爷撂地,也学会了一套本领。我爷爷训练真严,真打,不打练不出功夫来。过去我爷爷一个人唱,后来两俱唱要好。到了要钱时,看地上的钱不够,就对我爸爸说,你来几个脑键子吧!我父亲就光着脑袋靠着地,一口气连翻五十个筋斗,他常翻脑键子,头顶上磨出一道凹痕来。
“我爷爷过了50岁,我爸爸就顶上他的名字中云里飞。我爸爸会唱,会说,会表演。他撂地时,先用白沙在地面上撒几行字,‘平地茶园,风来吹,雨来散,今天挣钱明天吃,人歇工,牙掉队,肠子穿着活受罪’。这几行字,引了许多人来看。不一会儿,人就围上来了。他要钱的时候,有一套绝招儿,表演完了,他要过钱数数,然后冲东边观众说,请大家帮忙,要十他子儿。他把舌头伸出来,一直伸到鼻子底下,大伙儿一乐,就扔几个子儿。他又冲南边的观众也要十个子儿,他把舌头伸到鼻梁上,大伙儿一看乐了,又给几个子儿。接着他又冲西边观众还要十个子儿,他把耳朵外皮塞到耳朵里去,说要等要够了十个子儿,耳朵外皮才翻出来,差一个子儿也不出来,可人家刚扔下一个子儿,‘当’的一声,他的耳朵外皮就翻出来了。最后,他冲北边的也要十个子儿。这回他换了花样,脸上的五官乱动。我父亲就是靠这个本领,十个子儿又到手了,四面他全要了。”
云里飞除了在天桥卖艺,有时也到其他地方。无论去哪里,都由老云里飞扔鞋为定。每天清晨,老云里飞便脱只鞋,从屋里扔到院里,鞋头朝哪方就往哪儿去。但大部分时间是在天桥。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军占领北平,云里飞离开天桥,靠串妓院演出维持生活。他原来的场地由刘醒民接管,演员阵容也有所调整,增加了孙晓峰、“小疯子”等人,一直延续到1957年,才纷纷改行从事别业。
(二)大金牙
大金牙本名焦金池,只因他的口中镶有一颗金牙,而被老天桥人称为大金牙。这也就成了他的艺名。他是拉洋片中资格最老、观众最多、唱功最好的民间艺人。
拉洋片又称“西洋景”、“拉大面片”或“西湖景八大片”,是清末民初后流行于民间的一种杂耍。艺人将各种画片放在箱中,让观众通过凸镜观看。艺人一边拉放画片,一边唱画片内容,大都是《寡妇上坟》、《刘大人私访》以及苏、杭州大街你再观观:一趟大街长十里,招牌幌子挂两边。钱庄当铺两对过儿,茶楼洒馆儿紧相连。路南有座美人书寓,画雕刻好门面。楼上坐着听书的客,跑堂儿的过来又把荼端。有几个倌人会弹唱,怀抱着琵琶定准弦;开口唱的是马儿调儿,然后改了太平年,有张生,来游寺,小小红娘把信儿传。这么些玩艺儿瞧了个到,拉起一张你再慢慢儿观。
另有些伤风败俗的画片,对人们的身心健康危害很大,《都门杂咏》中的西洋景诗云:“西洋小画妙无究,千里山川掌握中;可笑不分人老幼,纷纷镜里看春宫。”而《燕市积弊》则更直截了当地评论其有伤风化,净仗着“铙头”(春册)愚人的钱。大金牙作艺时,拉洋片的内容便为之一新。
拉洋片的表演时,艺人将各种片子放在大木箱中,观众要透过箱子的凸透镜,坐在条凳上的五名观众各自把眼贴在镜头前,里边的画片看得清清楚楚,唱词也听得真真切切。大金牙嗓音圆润,素以唱工取胜。他所用的伴奏乐器,只有一百扁鼓和一副小钹。鼓槌是两根支点在中间的小械杆儿,后端穿孔系上长绳,以手拉绳时,木槌上敲面。小钹的敲击方式与鼓相同,一副钹分两面上下相对,牵动绳子上下相合而敲击。
他的画片,每幅约长一米五,宽约一米,全镶在玻璃框子里,其演唱和画片内容,主要取材于历史故事和进政类,自编自唱,如《义和团》、《火烧圆明园》、《慈禧西安避难》、《张勋复辟》,还有北伐军炮轰武昌城的故事及《寺龟山》等等。他编的唱词通俗易懂,合辙押韵,很有艺术感染力。《义和神团》是他最得意的唱段之一,其词为:
您仔细瞧来仔细看, 眼前换了又一片。光绪二十六年六月里,北京城闹起了义和老团,红团,有黄团,还有那山东来的叫老团。大坛首,一声唤,众团民杀声四起,地动惊天,举刀枪,扛火药,怒气冲冲杀进东交民巷洋鬼子的大使馆。扑哧哧,枪扎一条线,喀喀嚓,刀砍一大片。霎时间黄毛绿眼个个伸腿命归天,只听得轰隆隆火药连声响,只见那意、比、奥、荷各国使錧房倒屋塌,呼啦啦的冒火又冒烟。义和神团威名震天响,八国联军闻风丧胆体如筛糠吓破了胆。大金牙执细棍站在画片左侧的木凳上,边指点画片,边演唱和介绍画片内容。
乔金凤曾说:“大金牙是个矮胖子,骨骼宽大,脸型方圆,两只眼睛笑眯眯的,嘴很大,一只猪足蹄子都能塞进去嚼了。他爱漂亮,包了一颗金牙,亮闪闪黄灿灿的。他有个徒弟,人儿瘦瘦的,挺精神,也包了颗金牙,人们都叫他小金牙,本名罗偑林。那会儿大金牙边说:‘诸位来逛天桥,要是走累了,就在我这儿歇歇腿儿,您总共花上两个大子儿,您又要真正的像片,您又听唱,您只当捧我大金牙了。诸位坐下以后,您就给我一个大嘴巴。您站在外边瞧,这个打仗的照片,人马黑糊糊的,不太清楚。您若是坐下,由我这显微镜子里一照,真看出十里地远去。个个都是人的真像片,要不是本人的真相片,我是孙子。来来,这位兄弟捧捧我,那位兄弟也捧捧我。’这个大金牙,发誓尽绕弯儿,推到别人身上,先说我是孙子,跟着又说兄弟捧捧我”。
拉洋片中,有些是色情下流的东西,一张宫女图,那是几个美人。一张美人出浴图,小金牙每逢拿出这张片子,故意把下边遮住,还有三张片子是根本见不得人的,他拿在手里,把它们很快掠了一下,你要想看仔细了,得坐下来仔细瞧。我国拉泮片的历史,上溯可以到唐代,所以包括的内容比较广泛,风景片、故事片、时事片、传统片等等什么都有,自然也会有伤风败俗的画片。
小金牙是大金牙最得意的徒弟,他们俩经常在一起演出,他们分别站在架子两端,一个拿洋片往木盒子里推,一个把洋片反过来,再往回推。
大金牙在天桥卖艺大约在三十年左右,生意一向兴隆,每日自午时演至黄昏时分,座无虚席,围观候座者更是不计其数。他那滑稽风趣的表演和即兴应景编的唱词,给广大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那些表现爱国主义的画片和唱段,在北京市民中起到了良好的宣传作用。
(三)焦德海
焦德海是穷不怕的徒弟,深得其师的艺术精髓。他是说相声的,在单口相声发展成对口相声的过程中,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被广大观众尊为第三代天桥八大怪之一。
辛亥革命以后,天桥的演艺队伍中涌现出一批具有较高艺术水平的相声艺人,如刘德智、于俊波、高德光、高德明、高德亮、郭启儒等人。焦德海在这此“德”字辈的相声艺人中,是佼佼者。
相声的基本功讲究说、学、逗、唱。论“说”,要能够说出联句,出口成章,对中国古典诗词中脍灸人口的佳作以及《名贤集》中的警句要背得滚瓜烂熟,引用起来要心应手,信口拈来。论“学”,要能模仿全国各地土语、方言,其中最见功力的是学吴语、湘语、语、客家话、闽北话、闽南话及粵语等方言,还有一些地区方言中大体上近似的许多地区方言,如厦门话、漳州话等等也要掌握熟练。论“逗”,能彼此对斗口锋,互不相让,互相问候。到于“唱”,则应擅长摹拟中国戏剧中诸剧种名伶人的声调与韵味,以及各种曲词。
焦德海长得十精瘦,身子是细高挑儿,脑袋光秃秃的上宽下窄,脸上皮饣着骨,骨顶着皮,小眼睛,短眉毛,大嘴,手里总拿着一把折扇。
焦德海的相声艺术特点是词句文雅,语言幽默。他说相声从来不带脏字,也绝无任何夸张的表情。但是甭管他说什么段子,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观众听了以后都得乐。他所说的相声段子,大多数全是他自已动手编出来的。
据一位听过焦德海说相声的天桥老者说:“那会儿,听焦德海说相声真是一种享受。他一般是与刘德智说对口相声,是当时最为有名的一对双春相声演员。他们表演的最大特点是雅而不俗,俗不伤雅。
据有关史料记载,焦德海说相声,无论是传统段子还是小段,从头到尾,地污言秽语。这一点,和有些相声演员在表演中淫词浪语信口而出,国骂村骂满口胡说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比之下,确实高雅得多,且决不相同。尤其突出的是他长寓雅词于诙谐,加之喜、怒、哀、乐、忧、思、悲、恐、惊各种复杂感情的瞬间变化,表演中往往把人逗得捧腹大笑不止,堪称为上乘的相声艺术表演。
焦德海在天桥的演艺后涯中,除了自己表演之外,还传带出许多学生,他的徒弟有许多人后来都成了相声名家。
(四)大兵黄
大兵黄,本名黄才贵(后改黄德胜),字治安。提起大兵黄来,天桥当年许多听过他“骂大街”的老人们都纷纷称赞他是个性情耿直、不畏强暴的硬汉子。因他身材魁梧,又是当兵的出身,所以得了个“大兵黄”的绰号,而他的本名却很少有人知道。即使知道也不叫他本名。
据有关史料记载,他少年时曾拜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的第一代传人(名字不详)学习八卦掌和八门器械。20岁后,先后在张矅、马玉昆、姜桂题、张勋等军阀所部当兵。清光绪二十二年(1894年)他参加了清政府对日作战的“甲午战争”。1717年7月,张勋在北京搞复辟,将宣统重新扶上了皇帝的宝座。几天之后,张勋复辟失败,“大兵黄”即从张勋的“辫子军”中退役,因生活所迫流落在天桥卖艺。开始,他只是靠练武卖艺挣钱换饭吃,后来转为对军阀权贵罪恶进行怒骂嬉笑,揭露他们的丑闻内幕兼卖药过活。他的漫骂招不少观众将他团团围住,每骂完一陈,就卖一回药糖。
20世纪30年代,北京的一些报刊均登过“大兵黄”的照片,其形象为“头戴青帽盔儿,花白胡须胸前飘洒,上身穿紫色马袿儿,下身黑套绒裤,足登青面千层底双脸儿布鞋,手持一只油光红润的葫芦和一挂香木念珠。如此不伦不类的打扮及其跳脚狂骂的特殊表演,遂使这位艺人排进了天桥八大怪的行列。据说他多次因谩骂被外五区警署拘禁,大兵黄全然不放在心上,一经放出,伋照骂不误。他每次开骂之前,总说:”“我身上带着殃榜呢!”所谓“殃榜”,是旧时迷信,带殃榜,犹如武将抬棺而战,具有拼死之意。
老天桥艺人大狗熊说:“大兵黄的个子又高又大,是个山东人。他一副老式打扮,黑缎子瓜皮帽儿,上面缀个红疙瘩,上身是黄缎子马褂儿里面穿蓝缎子长袍儿,马褂儿外头还套件酱紫色的坎肩,脚蹬一双青缎子双脸皂鞋,一年四季下身是青缄套裤。说起他的长相有几大:个儿大、脸大、鼻子大、嘴大、嗓门大,还长着一脸络腮胡子。他骂街时表情生动,五官跟着喜怒变化,连胡子都颤悠。他的腕子上套着串念珠,一手拿根枣木棍子,一手托个葫芦。那葫芦油光闪亮的,里面装着沙片糖,那是他自己用糖和生姜片熬制的。
大兵黄在市场里茶馆儿边上,摆了张桌子,他把棍子往地下‘咚’地一戳。然后左手托葫芦,右手二指一伸,表情生动地念起了《千字文》,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星辰,晨宿列张。’一直背到尾。背完了,人也招上来了。看看人围得不够,他就再来段《三经》。人都围得多了,大兵黄叹口气便骂开了:‘在下不才,做过六品官。可是时来铁如金,时去金如铁。我大兵黄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流落街头。真***小舅子!这些贪官常污吏,贪财好色不治国,净买小老婆。我大兵黄,报国无门,走投无路,只好把祖传的手艺拿出来,做了沙片请大家尝尝。’然后,他取出糖,向人们说:‘不甜不要钱!无病延年益寿,有病妙手回春。’人们爱听他骂,听他骂街,人们觉得解气,观众就纷纷买糖。”
老人们说大兵黄骂街是学问,只骂远的,不骂近的,以不挨抓不坐牢为界限。他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到天桥,骂上两个钟头,到五点多回家,沙片糖也卖完了。他有句口头禅:“不骂天,不骂地,专骂贪官和污吏。”
大兵黄骂街,如同说书,骂每个军阀都是自成一段,对反动军阀的丑事给予无情揭露,一般都是有根有据的,但也有夸张的成分。比如他骂狗头将军张宗昌,说他有三十个姨太太。先把张宗昌土匪出身、投靠军阀的历史一说,然后话锋一转:“***小舅子,是望乡台上摘牡丹——不知死的鬼!真***活畜类!”这段是张宗昌在任山东军务督 办时,在一次祝寿宴席中,请自己的爱妾为众部下吹簫。一曲罢了,在座的师长们都纷纷称赞。可他的爱妾却说:“妈家不如我翁公吹得好。”这个翁公是张宗昌的父亲,在早先曾当过吹鼓手。张宗昌听他的小老婆说这个,便暴跳如雷,以为是有意说他的家丑,当下便把这个爱妾枪毙了。大兵黄每说到这一段,都要将棍子使劲往地一一戳,大吧张宗昌是活畜类。
他骂大总统曹锟,更是痛快淋漓。他先为众人讲述曹锟的丑闻:“曹锟的妈是个大麻脸,是个缠过足的小脚。有天坐马车逛大街,无意中将小脚儿露出来了。当晚曹锟再次拜见母亲说:‘有件事禀告母亲,孩儿乃堂堂大总统,希望您今后出门,别再把小脚儿伸出去,给儿留点体面。’第二天,曹母外出,故意将小脚儿露在外头,让好多人都看见了。当晚,曹锟再次拜见母亲,但他还没开口,他母亲就说:有道是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像你这样的逆子,不配当我儿子!更不配当总统!你当总统,百性遭殃!从今往后,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大兵黄揭露曹锟的另一丑闻是:有一次曹锟去为浴池洗澡,看到搓澡工李某容貌较好,体态标致,在李某为他搓澡时,禁不住兽性大发,将搓澡工鸡奸。而后,这个搓澡工竟因此而飞黄腾达,被曹锟委任为财政部长。大兵黄说到,都气得青筋暴露,破口大骂:“***小舅子,曹锟这个王八蛋真他妈活畜类!”
在日本侵华时期,大兵黄将其耳闻目睹的日本鬼子罪恶行径——向观众讲述并破口大吧,对激发广大群众的抗日爱国情绪起了激化作用。当时的观众,都最爱看大兵黄骂大街,买他的沙片糖。大兵黄也自称每天上地摊骂街都背着棺材,脑袋早拴在裤腰带上了。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充满傲骨的传奇式人物,写过《天桥史话》的成善卿先生写过一首诗赞扬大兵黄:
行武出身大兵黄,流落天桥卖药糖。
阅尺人间不平事,破口大骂鬼魍魉。
军阀政客全不怕,也曾几次进牢房。
天生傲骨性难改,怀揣“殃榜“骂文章。
(五)沈三
沈三,本名沈友三,出生在北京广安门内牛街一个普通的回民家庭。自小就酷爱习武摔跤,他20来岁时,以卖牛肉为业,后又当过兵。自参加杨双恩跤场后,在父辈的指导下,练就一身纯熟的掼跤技艺。
掼跤作为一种民族形式的体育运动,具有悠久的历史。据有关史料和文物证时,早在两千多年前,秦二世就已经把摔跤作为宫廷的主要娱乐项目并在民间有所发展。秦以后,西汉、晋、隋、唐、宋、明历代,摔跤运动逐渐发展,宫廷与民间摔跤运动也日益丰富起来。
到了清代,摔跤运动更加蓬勃发展。清代各朝皇帝均十分重视提倡摔跤,设有“善扑营”,是宫廷的专业队选拔表演队。善扑营分左右两翼(训练场所)。东营在今北京交道口南大街大佛寺内;西营在北京西北小护国寺内。跤手称为“布库”,京人俗称“扑户”。布库分头、二、三、四等。
1911年辛亥革命清朝灭亡后,善扑营便随清廷而瓦解。那些一向靠着俸禄的布库们,渐渐陷入困境,为谋生路,纷纷改行,一部分人被迫撂地以摔跤卖艺谋生,以维持生计。
北京的掼掼跤场,始于天桥,而天桥的掼跤场上的跤手即是从清代的“善扑营”演化而来。民国十一年(1922年),原善扑营帽库杨双恩,开台在天桥卖艺,主要练些拳脚,偶有同道帮场,则表演掼跤,第二年,有“私练”(清代食钱粮的布库叫官跤,又叫官腿;民间个人称私练或私跤)名沈三者,与惁双恩合作,在西市场东街合意轩落子馆后身儿开辟了天桥第一处掼跤场,因其技艺精湛,颇受群众欢迎,每日观者甚多。自此,清廷善扑营的掼跤技艺,外传到天桥,并逐渐形成了为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体育运动项目。
沈三的师傅宛永顺原是天坛扑户的总管。清亡后,宛永顺没了铁杆儿庄稼,便教些徒弟摔跤。沈三年轻好强,靠自己的勤奋好学,除了做牛杂碎的生意外,便跟宛永顺学摔跤,开始他学跤只为防身,并不卖艺.有一天,他推车卖牛杂啐到天桥叫卖,途中碰到了当时靠打拳卖艺的惁双恩老人。沈三平常也跟杨老头拳术。沈三见老人愣在地上发呆,便问道:‘师傅您怎么了?’杨老头儿一言未发,眼泪却流了出来。原来是惁双恩在天桥练了几趟拳,等到向观者讨钱时,大家却一哄而散。杨老头儿60多岁,落到如此一步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
“别忙,我去找几个兄弟给你老帮帮场。”沈三一脸豪气,拍着胸脯说:“您老给我看着车,我去去就回
不大一会儿功夫,沈三便找来几个平常一块儿玩跤的小兄弟,他们一个个脱光了膀子,摆好了架势,在场子上摔起跤来。场子里一热闹,人们便纷纷围过来看,观众兴高采烈。他们摔完跤,杨老头儿跟着练把式收钱, 这下观众信头了,稀里哗啦往场子上扔钱。于是沈三几乎天天前来帮场,他把货四往边上一搁,下场子撂跤。后业索性不卖牛杂碎了,和杨老头儿在天桥开起了第一个摔跤场,直到杨老头儿死后,他仍以摔跤为生。
沈三摔跤机智灵活,他善于使“绊子”。在与对手较量时,他能迅速判断对方的长处和短处,故能避其所长,攻其之短。他平常练的最好的功夫叫“窝勾”。俗称“麻花撇子”。他把平常练功用的双石头取下一这来,剩下的一个中间插上一根杠子立住,然后他用腿把这根杠子缠住,用力往起一踢,只见“嗖”的一家伙,石头能飞出一丈多远。
自1911年至1956年,先后在天桥掼跤的艺人有杨双恩、沈三、张狗子、玉三、王小孩、孙傻子、刘四宝、杨八、魏德海、徐俊清、张宝忠、满宝珍、富德才、王秀亭、郭升祥、李恩荣、文培、苏殿起、陈金泉等三下余位。除杨双恩是创始人之外,最有名的是沈三、张狗子、宝三、徐俊清、满宝珍等人。沈三和张狗子、宝三、满宝珍等著名跤手都是“换帖”(旧时异姓称为“换帖”)的金兰弟兄,技艺上互相切磋,生活上彼此关照。与沈三能并驾齐驱的是张狗子,他1936年参加全国运动会获掼跤亚军((冠军是蒙古族摔跤手)。日伪埋藏,天桥的所有卖艺人生意萧条,张狗子离开北京,在开津“三不管”帮朋友办跤场,20世纪40年代初病死天津。
沈三是20世纪30年代北京跤坛的头把金椅。胡适生先生对浓沈三有过这样的描述;“沈三既擅长摔跤,又有硬气功的本领。他的摔跤技艺精湛,比赛时能够出奇制胜。1933年10月,在南京举办的第五届全国运动会上,他荣获摔跤比赛的冠军。沈三的表演也很见功力。他侧卧在地,头枕一叠新砖,在太阳穴片再放一叠砖,另外一个人手持铁锤猛力一击,他头枕的砖头会部击碎,而他却一跃而起,浑身上下毫无损伤。”
据有关资料记载:沈三的别业是开“清德堂”成药店,规模不大,专售治疗诸虚百损的丸药。他卖艺后期,因染上抽白面的恶嗜好,气力渐渐衰退,不能再掼跤了,只能练打弹弓或开石头,最后因吸毒耗尺膏油。一代著名摔跤冠军死于吸毒,令喜爱他的广大群众痛心扼腕。
(六)蹭油的
“蹭油的”本名叫周绍棠。他是东北人,人长得不高,挺士巴瘦的,扁脑袋留上头,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缝着,一双大外八字脚。他在老天桥靠出售自制的去油皂为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在老北京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各类报刊上,都或多或少地报道过他的事迹。
乔金凤曾这样回忆过蹭油的“他手里老提拎着一个小包铁匣子,里面装的全是药皂。他在天桥边走边唱:‘蹭呀,蹭呀,有油蹭蹭就干净呀!蹭呀,蹭呀,不管你是沾的什么油呀!香油、豆油、酱油加煤油,沾在衣服上多难看呀!给你蹭蹭包干净呀!
“蹭油的在天桥的人丛中眼观六路,发现有你衣服上有油点儿,他便抓住不往。‘您这儿有油点儿,我帮您蹭一蹭,保管蹭掉,我这里有约皂,比香皂还好呢!’人家要是觉得这个油点不体面,就让他蹭。他从铁匣子里取出一块灰白色的药皂,蘸点唾味,就在油点子上蹭起来。蹭过一阵,他再用一块布,蘸水擦一擦,你再一看,可不是,油点儿给蹭掉了。这会儿,蹭油的就说道:‘先生,您看,我把您衣服上的油蹭掉了,您买块药皂,要不您赏几个钱吧!’”“一般人不是买药皂,就是赏他几个钱。他本人也不计较对方给钱多少,就又去寻找新的有油点的主顾去了。他要是碰上小孩子的衣服上有油点儿,脸上立即会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嘻嘻的模样,轻声唱道:‘蹭呀,蹭油呀!瞎吃,瞎油,瞧你多脏啊!’小孩子一见这阵势全要跑,可他又拉住人家,非把人家的衣服上的油蹭掉不可。不过,他从不跟小孩子要钱,而是叮嘱小孩子替他传名。小孩子们往四处喊:‘蹭油的把我衣服上的油蹭掉喽!’”
看来,这个蹭油的还真有一定的超前意识,而且他还找到了不花钱的最有效的宣传广告方法。
老人们都说蹭油的在天桥呆了四五十年,但什么进候来到天桥的又说不准,甚至连什么时候离开天桥的也不大有人注意他。真可谓:来无踪影传美名,去无踪迹怪人称。人们却记住了他,他也列入了第三代天桥八大怪之中。
(七)拐子顶砖
俗话说:“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可是在民国初年,在天桥出现了一位以砖见真功夫的无名拐子残疾艺人,他不是光说不练,而是光练不说。
这个拐子年过四旬,一条腿从膝盖处截去半条,来往拄着拐杖。无论烈日炎炎的盛夏,还是冰冻三尺的严冬,他总是袒胸露背跪于地,头顶二十余块青砖,重达百余斤,闭目合掌,似古刹壁画中的“达摩面壁”,纹丝不支,不发一言。从上到下,得有五六尺高。在他面前,几块石子压着一张地状,上面写着:‘拐子要钱,靠天吃饭,善人慈悲,功夫难练。”等到他要够了一天的饭钱,便把青砖一块块卸下来。拐子对赏钱观众,翕动嘴唇,似为行善者祈福,并作揖以致谢。这时,细心的人会发现,拐子的头顶上露出一处拳头大小的凹坑。由此可见拐子的功夫非同一般。
一位在20世纪30年代见过拐子顶砖的老人说:“这个拐子当时大约有40来岁,人长得四方大脸,黑黝黝的,脸上还有极深的皱纹。他每天都到天桥,等到游人一多,他就双膝跪地,在面前展开那张地状,状子上只有十六字(就是前面提到的十六字)。然后他把身边的二下风块大方砖,一块一块地放到头顶上摞起来少说也有百十多斤重。就这样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仿佛哑巴一样。谁要可怜他,就扔下几个铜子,他听见后,就嘴唇动动,两后作个揖,就算完了。”
拐子在天顶砖十几年而未尝说过一句话,这与其他靠“春典”(艺人行话,指以能会道吸引观众而赚钱)广为招徕的做法截然不同。此人于30年代后即销声匿迹,其姓名一直不为人知。有的人说,拐子早年为铁山寺(明代古刹,地址在北京前门外珠市口路北)的“替僧”(替代有钱人出家的和尚),因所掌管的“法器”(指僧道举行宗教仪式所用的钟、鼓、铙、钹、引磬、木鱼等器物)失盗而被方丈打残废,遂愤然还俗,后为生活所迫而在天桥以顶砖谋生。
尺管无人知道拐子的下落,但他的“光练不说”的真功夫给当年的观众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被人们尊为第三代天桥八大怪之一。
(八)赛活驴
“赛活驴”原名叫关德俊。他靠自己制作的一副驴形道具,在天桥撂地表演各种驴的动作,如“驴子散花”、“驴尥蹶子”、“纺失前蹄”等而出了名。表演时,他的妻子乔金凤化妆骑在驴背上,手打一副三寸长一寸宽的竹板唱莲花落子,使整个节目声情并茂,身形惟妙惟肖,浑然合为一体,被广大观众所接受认可,称为“赛活驴”。
关德俊最初跑过京剧龙套。20世纪30年代,北京大栅栏广德楼戏园经常上演神话传说的剧目《八仙得道》,剧中张果老所骑的那头白色毛驴便是由关德俊扮演的。剧情中有张果老所骑的毛驴过桥,剧团为了以险叫座,特意设计了让毛驴驮着张果老从悬于舞台上空的两根毛竹上面踏过。表演时剧场内灯光大都熄灭,只有一盏橙色聚光灯照射着张果老与驴形。此进锣鼓轻击,箫声悠扬婉转,但见身穿道袍的张果老,修闲自得地倒骑在驴背上,胯下的那头“白驴”,或摇头摆尾,或尥个蹶子,或打个响鼻儿,四蹄敏捷而熟练地踏在毛竹上,亶亶悠悠地从“上场门”一直走到“下场门”,把个毛驴表演得活灵活现,简直就同真的毛驴一般,博得全场观众的喝彩。
乔金凤16岁嫁给了关德俊。在她未嫁到关家之前,曾跟着一个叫欧瞎子的瘦高个儿学唱过莲花落子,还曾到小小电台和几家旧时百货公司电台唱过。她的天赋和聪明使她到了关家以后,和关德俊一同在天桥撂地卖艺时,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关德俊是个非常聪明伶俐的人,他有心计,爱捉摸新点子,出个新花样。他觉得老唱莲花落子是个俗套子,久而久之观众就会厌烦。他在天桥街上看到了小毛驴,看到了毛驴的蠢相常常的引人发笑,于是有一天,他对乔金凤说:“我装扮成一条驴吧!”乔金凤说:“装成驴,你不觉得难为情吗?”关德俊说:“我们总得要吃饭呀!”就这样,夫妻二人找一块黑布和竹恖子,做好了驴衣和驴头。再用白粉,画出了驴鼻子和驴嘴巴。关德俊穿上驴衣,套上驴头,弯下腰扶住两根短木棒,走动起来,果然像头驴了。他就让乔金凤骑上去,让她唱太平歌词。
就这样,他们夫妻二人练了很久,尤其是关德俊挨了不少摔,吃了不少苦,但终于练成了一头灵巧的驴子,可以上凳下凳,可以驮上媳妇抬起后蹄,可以踩玻璃球儿,还可以表演各种自己创作的技巧和节目。
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天桥市场上发现了一头黑驴,驴背上驮着个小媳妇。这个小媳妇穿红袄,绿裤子,鞋面上还绣着牡丹花,长长的刘海儿把前额遮住,扑闪着两只明亮的眼睛,脸上还搽花粉,头上戴着珠翠。驴子神气地走着,背上驮着的小媳妇放天嗓子唱道:
上得台来我心留神,看到财神和吉祥。神怀抱着摇钱树,喜神怀抱着聚宝盆。聚宝盆里有金马驹子在,金马驹子背上驮着金人。金人他手里捧了八个大字:招财进宝,日进斗金。
观众越多,夫妻俩表演兴致也越浓。乔金凤只要扬鞭轻轻一抽,“驴”便往开四蹄儿跑起圆场来。正跑得飞快时,突然间失了前蹄,卧于地上,几番挣扎忽又站起,抖动一下身上的尘土,旋即腾空而起,跳上一条高而狭长的木凳上面,那木櫈的三条腿度下各垫一个核桃般大小的玻璃球,另一条腿却悬空,看驴身,却稳如泰山。喝彩声刚落,又见小媳妇横站在驴背上徐徐仰身,弯上一个非常漂亮的“后桥”(戏曲毯子功。斤斗之一种,动作与“小翻”略同,不过节奏较慢,系小翻的基本功),用嘴叼起凳面上的茶杯,紧接着一个“后空翻”,轻轻落于地下。一系列令人目眩的神速高难动作,把围观的人们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赛活驴”脱去驴形道具打钱时,方热烈鼓掌来。大伙儿纷纷议论道:“这真是赛过活驴了!”
于是“赛活驴”便成关德俊的艺名。他们夫妻二人在天桥演艺界渐渐有了名声,被公认为天桥第三代八大怪 之一。成善卿先生有诗赞“赛活驴”的技艺:
曾扮张果老坐骑,包银不足谋生计。还操旧业来天桥,仍作驴身驮爱妻。脖挂铜铃叮当响,摇尾亮掌又翻蹄。球垫凳腿当木桥,几番上下如履地。二十余载名声噪,绰号人称赛活驴。
“赛活驴“夫妇均已谢世多年,其绝技并无人继承。其演出形式在今天桥乐大茶园曾有赏模仿表演过。但今天的表演据”权威老天桥观众”讲:“只算皮毛,比当年关德俊差之远矣。”
第一卷 贼爷 第一手 贼这一行
老子是贼爷!
老子的的确确是贼爷!
不要误会,所谓的老子是贼爷并不是我说自己是个贼爷,在盗贼这一行,我还没有自大到自称是贼爷的地步。
做贼这行,从来就没有什么贼王,因为我们这行不像赌徒那行,不兴叫赌王赌圣赌神什么的,行里有行里的规矩,“钳”活儿好权势也最大的贼头们,被我们叫爷。
在做贼这一行里,各级各层的贼头,其高低大小是按称呼排的,你要是被称之为“贼哥”,那说明您已经是个小头目什么的了,往上而论的什么贼叔贼婶,贼伯贼舅什么的各是不同等级切口称呼。
做贼这一行,也就好像一个金字塔,最底层的自然是我们这些贼子贼孙们,再往上数,自然有贼兄贼姨贼爸贼妈。
而金字塔的顶端,则有一批最高的存在者,一批权位与功夫都是最NB的人。
他们就被称做“贼爷”
说“老子是贼爷”,是因为据说我们这一行最早的一位贼爷,那就是春秋时代的大学问家老子李耳。
我现在讲的这个故事,它的开头就要从贼这一行的某个贼人开始。故事的主角姓华,单名一个六字,他的爷爷给他起的名字就是华六。
话说曾经有一年,这个叫华六的家伙上电影院去看一个叫做《广阔的苍穹之下并没有一个盗窃份子》的电影,那电影排的不错,里面一个光着脑袋的笑星扮演的一个叫“黎叔”的家伙倒是真有几分贼叔的模样,那故事也是在贼圈子里流传很广的一个故事。
只不过故事的结局和电影里演的不是太一样,华六后来说他知道的真实结局是,贼夫妻最后投靠了贼叔,贼叔把自身本领倾囊相授,贼夫妻俩也是发奋图强,最后在贼行里做到了仅次于贼爷的“贼公贼婆”。
这是另外一个故事,我们这里不提,现在要讲的是华六在电影院里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实在是替这位仁兄着急,这家伙是自己盯了好几天的肥羊,你说要是笑得背过了气去可怎么好?身边要是死了人,这一年钳东西都不牢靠,于是华六便很是悄然地钳了他的手机,往地下一顺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喂,这是你的手机?”
笑得即将背过气的兄台往地上一瞅,果然是自己的手机正躺在地上,于是非常感谢感谢非常地把手机装回了裤兜。华六则捎带手的拿下了他钱包里的CASH。
悄然无息中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华六开始往外走,银子落了袋就不要在事主周围瞎晃荡,从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爷爷就教过他这个道理。不过就在我们明白道理的华六先生正怀着一种喜悦的心情走到了电影院旁边的一条小胡同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挺甜挺柔挺娇滴滴的女声。
“小兄弟钳活儿耍的不错啊,不想着分给姐姐我点儿?”华六转过头,身旁一位美女一脸的笑意盈盈。
“对不起大姐,小弟这两天等着用钱,一手入的不能两手出。”虽然眼前面对的是美女,不过华六历来反感有几分姿色就把男人都当成傻帽儿的妞,像眼前这一位,一脸的笑意就明显是把他当成了没见过美女的雏鸟。
“弟弟这就有点不对了吧?也罢,姐姐我就跟弟弟切一把活儿。”女人见到美女优势没有起到作用,索性直奔主题,“手快落袋有?”
“手慢半数无。”华六微微一凛,“姐姐是贼行的人?”
贼行,是中国传统的贼偷组织,但凡是在中国当过几年小偷盗贼的人,没有不知道贼行的。
中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盗贼组织就是贼行。
就如同中国传统的搞运输的有漕帮马帮,贩私盐的有盐帮,叫花子有丐帮一样,做贼的提起组织来,那就是贼行了。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不知道姐姐挂哪把锁?”华六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睛,缓缓地问道。
“偷字一旁有别人,切手半家在伤门。”女人的神色一肃,“小兄弟挂哪把锁?”
“独自一人,没福份挂锁”,华六摇了摇头,心中不禁苦笑,看来今天是碰上个专门黑吃黑的的家伙了。
传闻贼行里有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江湖中人称之为“八门金锁”,贼行里的这个“伤门”乃是专搞黑吃黑的。眼下这个女人要跟华六“切活“,意思就是要和华六比试一下偷东西的技术。手快落袋有,手慢半数无。华六要是赢了的话,大可拿着偷来的银子拍拍屁股走人,输了的话就得见面分一半,留下一半的战利品,认栽服软,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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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兄弟是个独行钳工啊,”女人恢复了脸上笑眯眯的神色,“我就跟小兄弟切一把片刀怎么样?”
“行!”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也是个耍刀片的,说到这个,华六还真是挺有几分自信,要说玩刀片的活,那可是咱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华六还是颇得了几分真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女人一挥手,手指之间已经多了一溜闪光,咪着眼睛一看的功夫,华六看到了她的左手每个手指间夹着一个刀片,缓缓的,女人向他走来。
眼前的女人很客气,要知道做贼这一行,讲究的是吃饭的家伙能不外露就不外露,因此贼与贼之间“切活儿”的时候,亮出手中的刀,是一种很有礼貌的表示,意思是在提醒你当心。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瞧不起你,我是高手,亮出刀来也赢得了你。
“靠你个ABCD!”华六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同样缓缓地向眼前的女人走去。
行到一起的时候,两人出手。
华六看得很清楚,女人夹着刀片的手似乎不经意见蹭向自己的腰间,而华六也看似随手一挥的伸手那么一挡。甩腕、换指、刁手。
错身而过之后,华六已经和那女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换了三招。
贼之间的较量,很少会出现什么大战多少回合的事情。您在大街上掏肥羊的包,还能一直揪着人家掏是不成?出手,就是那么一下。
当华六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女人的几招攻势都被他化解在外。
只不过看着那女人的时候,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变成了沮丧的神情。
那女人正拿着华六的钱包,一上一下的抛来抛去。
“姐姐好手艺,” 华六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尴尬,“弟弟我不是对手。”
“小兄弟承让了!”女人一副笑眯眯的神情,把钱包向华六抛了过来,华六一把接过,掂了掂钱包里轻了不少的分量,知道有一半的钞票已经到了人家的口袋里。
“姐姐给我留个万儿!” 华六一脸的低眉顺眼,“也让小弟我知道知道到底是败在谁手里?”
“叫我果汁吧!”女人仍然是一脸笑眯眯的转身离开,留下的一句话仿佛她身上的香气一般飘散在空气中。
“果汁?靠你个ABCD!我他妈还可乐呢!” 华六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胡同口,招过一辆出租车奔家而去。
回到家,华六却是急急忙忙地窜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从衣服里往外拿东西。
手机有五部、戒指两个、一台小巧玲珑的MP4,一个小巧的女式钱包…………
这堆东西是他趁刚才交手的时候从那个叫果汁的女人身上钳出来的。
“靠,这妞效率真高,这得宰多少只肥羊啊!” 华六一边看着战利品一边嘟囔。
“这玉牌从哪来的?”一只干瘦的手突然从华六后面伸过来,一把拎起了那堆东西里一个碧绿色的玉牌。
“今天碰上一切活儿的,赢来的!” 华六没回头,能悄然无息地潜到他背后的,除了他们家那老家伙,还能有谁?
第一卷 贼爷 第二手 老贼和小贼
“放屁!你小子要是切活能赢来这个玉牌,老头子我就把自己的假牙吃到肚子里!” 华六背后的老头儿大发雷霆,“你小子到底从哪弄来这么个东西?”
“真是切活儿切来的,虽然不是赌注,怎么着也是我钳着的战利品不是?” 华六吓了一跳,最近几年已经很少见老头儿发这么大脾气了,于是识相地一边嘟囔着一边把目光从注视着战利品转向注视着老头儿,“我跟了一肥羊好几天了,今天好容易得了手,结果一出门就碰上一女的……”
“于是你就这么回来了?”老头儿听着华六一五一十的讲完今天切活儿的过程,脸色是越来越青,眉头上拧出一个疙瘩来,“那女的就没发现?”
“没有。” 华六看着老头儿的神色,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捅了个篓子,于是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当时的过程,小心的回答道。
“这帮伤门的小崽子,越来越不成器了,功夫还没到家就敢出来切活儿!”老头儿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始看一盘没下完的棋。
这个老头就是华六的亲爷爷,华六他们家姓华,华丽的华,他爷爷叫华四,华四的孙子叫华六。
华六一直想问爷爷说,他和爷爷之间是不是还应该有个人叫华五,那个人是不是他的父亲,不过每次和爷爷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爷爷就暴跳如雷,而华六的下场基本上就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顿好揍。
后来华六的爷爷跟他说,华六的父亲和母亲在他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因为一次飞机失事双双遇难了,给他取名字叫华六纯粹是因为华六的双手都有六根手指。
老实说爷爷这个说法华六是不相信的,但是他并没有跟爷爷一直纠缠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个时候,华六已经十岁了,已经开始明白一些事情当你注定搞不清楚的时候,就应该把它先放一放。
就也是在这一年,华六开始正式学习他们家的祖传钳工功夫――棋子诀。
说起华六他们家来,据说是盗贼世家,像什么开水夹肥皂冷油摸钢珠嘴含刀片吃说自如之类的训练是从小必做的基本功。而华六,在十岁的时候已经做的不比爷爷差。
爷爷很高兴,夸华六是天才,于是教他开始练“棋子诀。”
关于华六他们家的钳工功夫,据说是祖上一位不知多少代的祖先所创,这位祖先原本钳工的技术只能说是泛泛地一般,不过他酷爱下象棋,结果是爱棋成痴的他某一日突然从棋盘上悟出了一套钳工技术和传统修真相结合的法门,被他命名为“棋子决”。
所以华六他们家的家传功夫,很多招式里都带着棋型的称谓,像华六从那个叫果汁的女人身上偷来一大堆东西那一下,就叫做“象飞四方营四角”专攻人的上下衣服口袋。
“我说六子!”在一边琢磨象棋的老头儿突然发话,“这块玉牌你摘的有点烫手啊!”
“烫什么手?” 华六望着老头儿,一脸的困惑。
“这牌子是贼行中人的身份证呢!从入贼行起,贼行的这些人就会领到一块玉牌儿,除非死了或者被逐出贼行,是永远不能离开身边的。”老头儿望了望华六,眼中闪过一丝狡诘的光芒,“你说这玩意烫不烫手?”
“那被我钳了玉牌儿的那妞会怎么样?” 华六瞪着老头儿。
“我不都说了么!”老头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她得拼命把玉牌抢回来,要是抢不回来的话么,要不她死了,要不被逐出贼行!”
“哦!” 华六应了一声,没接话茬。
“动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了?”老头儿看了看华六,一副笑咪咪的神情。
“没有,就是有点觉得贼行这帮人太狠了!” 华六摇了摇头,转身朝外走,老头嘴角咕哝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没有说出来。
老头儿就这么看着华六出了家门,貌似老眼昏花却偶尔闪着精光的老花眼镜片后面不经意间已经把华六偷揣上了玉牌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这孩子啊!就是心太善了!”老头儿摇了摇头,暗暗地叹息道。
华六自然是没法子听见老头儿叹息的,此时的华六正揣着玉牌到处的找那个名叫果汁的妞,虽然华六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如果一个漂亮姑娘因为他一时兴起对她的戏弄而被人辣手摧花的话,那就显然违背了他的本意。如果再闹个跟贼行的人生死相博,那就太没必要了。
追踪,是一个贼的基本功,不会追踪的贼,永远成不了大盗飞贼,更甭说想成贼爷。
比较幸运的是,在这一点上,华六有着一项令人吃惊的天赋,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子老说他这个娃娃就是为了做贼而生的。
华六的鼻子特别灵,如果说的谦虚一点,可能赶不上江湖里某些传说中的前辈,不过肯定是比狗要灵的多了。
所以我们主人公现在就准备去当初和那个叫果汁的妞交手的地方,准备根据玉牌上留下的气味,来一个现场追踪。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显然落了空。因为当他快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那个叫果汁的妞正和另外两个年轻的女子在那条胡同口走下一辆出租车。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华六轻轻地跟在后面,缀着眼前的几个女孩。
“三妹,我这可就全靠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出什么线索来!”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听就知道是果汁美眉,只是声音不再有和华六切活儿时候的得意洋洋,取而代之的是一嗓子的惊恐与惶急。
“大姐你放心,小妹一定尽力而为!”一个粗豪沙哑的声音传出,却是着实吓了华六一跳,这……这是女人的声音么?竟是比自己这公鸭嗓子还要难听三分。
“全拜托三妹了,”果汁应道,“我一定得在贼爷知道前把‘贼命牌儿’给找回来,不然……”说到此处,声音竟然发颤,显是想到了贼行里对丢失了“贼命牌”之人惩罚手段之惨,颇有心惊胆战之感。
华六在暗处连听带瞅着,心里不禁偷偷的发笑,这果汁美眉也忒是大胆,那两手三脚猫的功夫也出来找人切活儿,如今踢了铁板,却是好一通忙活!
正当华六琢磨着要不要出去和果汁美眉见上一面的时候,突然一阵警觉从心头泛起,一回头,却是听见耳旁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道:“瞅着别人忙得要死要活,就那么让你兴高采烈么?”
第一卷 贼爷 第三手 小贼和小小贼爷
当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华六的冷汗就顺着脖子流下来了――除了华六他们家那老头儿,还没人能够这么近的呆在他身边而不让他发现的。
回头,眼前却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华六当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晕,难道这个小女孩竟然是个贼行中的高人?可是她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习偷盗技术,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从小训练了十几年的人毫无察觉啊!
于是华六把可能性放在了诸如自己的疏忽等乐观的方面来考虑,甚至还考虑了这孩子是不是地缚灵之类的阴魂什么的,毕竟十六岁那次和老头儿一起去故宫的地宫里转悠的时候没少碰见这类东西,不过,从目前的朗朗乾坤煌煌白昼上来看,这个可能着实的不算太大。
正在华六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女孩的声音显然是惊动了前面正在搜索的几女,他的藏身之地顷刻间被几条注视的眼光锁定。华六心中一下苦笑,对方显然是有精通于寻觅的好手在,在内行前,这种藏也不是走必然暴露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有些棘手,何况,他这身边还有个忽闪着大眼睛的小女孩在。
所以便长笑一声,学足了武侠小说中隐藏埋伏然后跳出来生擒奸人的大侠模样,高喊一声,“倒叫几位姑娘好找,小可这不是来了么?”
话一出口,便觉得这个台词说的实在是太过差劲,一点没有他想像中风流侠盗的一派风范,反倒是如果华六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眼前的几个小妞,然后用手指捏着其中一个女孩的下巴来上一句“小娘子,陪大爷(此处的爷字一定要读二声)我乐呵乐嗬?”最好再加上几声奸中有淫,淫中带色,色里犯贱的坏笑,才比较像剩下来应该发生的事件。
“爷!”就在华六脑袋有些发晕的时候,几个漂亮妹子突然左手扶胸,齐齐向他鞠躬。
这个时候的华六,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当机中,贼行的人如果称呼一个人为“爷”,那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贼行八门的贼爷之一,而且估计就是伤门的贼爷。
当然,那个被称呼为“爷”的人显然不是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华六还是有的――就算自己再怎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魅力却也还没到说能把贼行里的美眉们迷的一见自己就称呼自己为贼爷的地步。
既然不是叫华六,当然是在叫别人,既然是冲着华六的方向,那个人大概也就理所当然的在华六的身后。
华六当时这心里就叫一个顺着心脏主动脉在体内流制冷液啊---换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当时华六这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啊,今天这什么日子啊,先是钳回来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烫手玉牌儿,接着又被人连续不断的欺入身旁而不自知,现在倒好,把贼门的贼爷给惹出来了。
“你们几个不争气的东西,把咱们伤门的脸都丢光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时,华六正怀着一名小贼对贼行里贼爷级高手的大大的好奇心和小小的一点点崇敬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没人。
于是低头看,没到华六腰高的小女孩正插着小腰,板着一张小脸在那数落眼前几个漂亮美眉。
“果汁儿啊果汁儿,我说过你多少次,功夫还没到家就不要出来现,切活输了是小事,丢了我们伤门的脸你考虑过没有,丢了我们伤门的脸是小事,你连贼命牌儿都丢了,这丢的是我们贼行的脸,还好这个小毛头是个黄皮黑眼的,你要是被个老外把贼命牌儿给钳了,那就是丢我们国家的脸,就是丢中华民族的脸……”
小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六打断了,因为当时的他实在是没想到,两个小偷之间的互相切活儿,居然能够被上升到中华民族的高度,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能哼哼唧唧地一直把关于小偷盗贼所肩负的历史使命一直论述下去。
所以华六打定了主意溜。
不过他没溜成,因为他刚悄悄地挪动了一小步,就被发现了。
小女孩的说话被打断了就是因为华六这一小步,她停止了说教,转过头来冲着华六说道:“年轻人,想溜么?”
“不是不是!就是小的腿站酸了活动活动!” 华六赶紧报告,“贼爷前辈!您接着管您的手下,我就在这呆着。”
“我怎么管教我的手下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么?”脑袋刚到华六裤腰带那么高的小女孩脸上犹如凝上了一层寒霜,白的幓人,“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们贼行的家务事也敢在这没大没小的嚷嚷。”
望着一脸稚嫩而说话字眼上老气横秋的小女孩,华六心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附体。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就算贼行里有什么秘密训练的法门,也不至于这么小小年纪就强悍得如此变态,想起刚才她无声无息地欺到自己的眼皮子低下,华六就有点不寒而栗,如果刚才她不是跟自己说话,而是在脖子边上给上自己一刀呢?
附体这东西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跟着老头行走江湖这些年来,华六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再加上小女孩这一副惨白的面孔,华六基本可以断定她肯定是有伤门的贼爷魂魄附在了小女孩的体内。
思念及此,华六的心里登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谨慎,一个百年老鬼和一个小女孩的组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效力,稍微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要着了人家的道。
于是华六陪着小心试探道:“贼爷前辈,是晚辈错了,您老人家讲话的时候晚辈实在不该随便插嘴。”
“老人家?”小女孩瞪着眼睛,“难道我很老了么?”
“不老不老!” 华六一脸媚笑,“您真是慧眼如炬!选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子来附体,过得两年一定是个大美人……”
“小样儿的!”小女孩面色转紫――华六不知道那是气得还是正在运什么功法,“你***才被老鬼附体了呢!”
从没想过“小样儿的”这四字能被一个小女孩说得如此气吞山河,抬眼望时,小女孩身后的果汁等几女眼睛里华六只读出一句话――年轻人,你死定了。
第一卷 贼爷 第四手 你是我的了
“小伙子!我们来切一把活儿怎么样?”眼前的小女孩看着华六,眼睛里全是怒意。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是您的对手?” 华六双手乱摇,和伤门的贼爷切活儿?我们的华六同志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就是头脑清醒的时候一般都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凭刚才人家无声无息地潜到自己身边那一手,那是绝对玩不过人家的。
“好啊!看来你还是真不给我面子啊!”小女孩横眉竖目,“你切果汁儿的时候不是切得挺潇洒吗?现在见了我,怎么这么谦虚了就?”
话说到这,其实已经很明了了,华六就算再笨也听出了这个伤门贼爷的话外之音。自己的手下被人摘了贼命牌儿,这个场子如果不找回来,伤门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小子就斗胆请贼爷前辈您指点一下小子的钳活,小子耍上两手,贼爷您给指教一下,不过这切活儿就免了吧?反正小子我那是肯定输的……”知道不能善了,华六只有把这件事情往偏了引,希望着能在比较小的损失范围内解决这件事情,反正逃是逃不掉的,伤门栽了面子,肯定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的。于是乎华六的嘴上是一口称对方一个前辈,一口自称一个小子,做贼这行么,又不是黑社会挣地盘刮面子,嘴上吃点亏算个P啊!
“要你切活儿就切上一把,你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跟个老娘们儿一样?”眼前的小女孩勃然大怒,“姑奶奶我跟你切把活儿是瞧得起你,小兔崽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华六绝倒,这是八九岁的小孩子说的话么?这丫头一定是老鬼附体,嗯,绝对是。
“行了行了,看你那磨蹭劲儿!咱个跟你切活儿不白切你的,”小女孩一皱眉头,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给你添点彩头儿!”
彩头儿?华六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要是你赢了,这妞儿就归你!”小女孩一把把站在身后的果汁美眉拽了过来,“这可是我们伤门的大美女,不知道有多少贼行的弟子惦记着呢!”
当时华六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果然是一门贼爷,杀伐决断端地是不凡,虽然知道如果切活儿的话自己是十有八九赢不了眼前那个貌似只有八九岁的小丫头的,不过果汁美眉姣好的面孔和S型的身段还是让他小小的YY了一下。
“如果你输了,这妞儿也是你的!”小女孩顿了顿,“不过你就是我的了!”
华六脑子里一阵发晕,他琢磨了半天,却怎么也没估计出来眼前这位伤门的贼爷小女孩竟是对自己起了收归帐下的念头。虽然漂亮的果汁美眉颇让他有流口水之感,不过该摆的姿态还是要摆的。
“不行不行!果汁她毕竟是个人,不是什么你能拿来下注的物品,” 华六眼冒桃花的同时双手乱摆,一副受了当代思潮影响了的人权主义者的形象,“你甚至没有问果汁愿意还是不愿意……”
“废什么话!切还是不切?”眼前的小女孩一副气哼哼的口气。
“还用问么?当然切!” 华六回答的异常响亮,色字头上一把刀,该飘就得往妞飘!这场活儿一切下来,不论输赢,果汁美眉显然都是自己的了――在贼行这个组织里,一门贼爷的许诺有多大分量,道儿上混过两年的人没有不清楚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男人的下半身思考就发挥了积极而充分的作用,所谓面子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美眉故,二者皆可抛。
“切法儿是什么?” 华六深吸了一口气,硬着上下两个头皮问眼前的小女孩。
“就切你从果汁身上切过去的那块贼命牌儿!”小女孩从上到下,然后又从下到上的看了他一遍,带着几分鄙夷道,“你看着那块玉牌儿,我来取它!一分钟之内我取到了,我赢,取不到,你赢!”
华六摸了摸腰间,触手升温的感觉从那块玉牌传到了他的身体,眼前的这位小女孩贼爷也真是嚣张,贼与贼之间切活,基本上是不和对方规定什么时间的,何况标的物是这么小,我就在手里死死攥着,你又能耐我何?
更何况华六看了看眼前的小女孩时,已经在心里算计出了一个主意。
“一言为定!”华六瞅着眼前的小姑娘,说出了四个字斩钉截铁。
华六的计划很简单,一会儿说开始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撒腿就跑,只要撑过一分钟,那就算赢了。说起来做贼有句老话,叫做“宁空不落”顾名思义,就是宁可空着手白跑一趟,也绝不能够落网被事主抓住。
做贼的都知道,宁可偷得少,不能跑不了,所以作为一名好贼,第一要学要练的不是怎么偷,而是怎么溜。
华六瞅了瞅眼前这位还没有自己腰高的贼爷美眉的小短腿,心里头就一念头,虽然说到逃,估计我也不是您的对手,不过就您这先天条件,兄弟我再怎么着,坚持一分钟让你沾不着我,貌似还是靠谱的。
于是旁边负责公证的果汁MM掏出一个硬币,往天上一扔,然后和眼前的小女孩贼爷一起看着这个硬币,华六的脚却在暗暗的运劲,时刻准备着在硬币落地时那叮的一响传出时撒丫子狂奔。
“叮”硬币落地,一声清脆的响动传出,华六转身、吸气、迈腿――动作一气呵成,绝无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过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他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狂奔出去,而是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傻傻的呆在了原地。
因为华六刚转身转了一半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的小女孩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牌,上面几个字直直的映入他的眼帘。
“贼·果汁”――这就是华六从果汁身上钳来的那块。
华六慢慢转过身,看了看小女孩贼爷手里的那块玉牌,手慢慢的伸向自己的腰间,腰间的玉仍然是触手生温,只是拿出来一看,上面却只划着一个贼字,下面竟是空白――这竟然已经不是他偷回来的那块了。
“在空白处写下你的名字,你是我的了!”小女孩贼爷笑眯眯地冲着华六说,眼睛里掩饰不住得意之色。
“你是怎么做到的?”华六问小女孩贼爷,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刚才我偷偷走到你的身边,在我跟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玉牌儿换了!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答应了这个赌约,我就已经输了?”
“没错!”小女孩贼爷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厚,“我说的那些话,原本就只是不断的诱导你的思想,诱导你答应和我切这一把活儿而已!”
“靠,你一个前辈,这么对付我,至于么?” 华六颇有些愤愤然。
“错!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东西是不是偷得到,往往在你要偷它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小女孩贼爷的脸色突然转向严肃,“这一点你爷爷没教过你吗?”
“你知道我们家那老头儿?” 华六很是有些诧异,毕竟老头子平时深居简出,很是难得露上一小脸儿的。
“岂止是知道,”小女孩贼爷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仰面朝天地说了一句:“四爷,您还不出来,难道真等着这个小子就这么把名字写到我们伤门的贼命牌儿上去么?”
第一卷 贼爷 第五手 杜门华四
“写就写,反正这小子马上就够20岁了,入了你们伤门也没什么不好。”老头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突然就出现在华六的面前,嘴里叼着那个整天不离身边的旱烟杆儿。
“老不死的!你怎么才来?”习惯了老头儿神出鬼没出现的华六顿时怒气冲冲,“我就快被人家当驴给牵了!”
“牵就牵呗!”老头儿一脸的没心没肺,“伤门也算是贼行的上三门了,要是人家肯收你,你可学的东西就多了去了,那也是你的福分!”
“不要啊!~” 华六一把搂住老头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要是跟了这帮贼行的人去了,以后谁来照顾您啊!”
“唉……”老头儿一声叹息,充满慈爱的看了看华六,一时间颇有几分长慈幼爱的感人场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老头子的下文。
“你个小猴崽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照顾照顾我啊!”老头继续慈爱的看着华六,然后,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去,“净***我老头子照顾你了!”
“这个这个……”华六看着老头子,要说这老头子就这么准备让贼行的人把他带走,那是打死华六也不信的,不过老头子总是这么喜怒无常,虽然华六要保得住这自由之身估计没什么问题,不过今天被这群贼行的人扁的太惨,要是不撺掇老头子收拾收拾这个所谓的伤门贼爷,实在是难消他心头之怒――靠他个ABCD的,老子他妈都跟这还没我腰叩男∨�⒆傲税胩焖镒恿恕?
“要学我也跟爷爷你学啊,这小丫头还没我腰高呢,比起您来,那还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华六继续跟老头子倚小卖小,“就冲刚才这小丫头那表现,那比您还不是差远了?”
站在一旁的小女孩贼爷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斜眼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看华六,突然问了一句话:“以前叫你看的书都记得吗?”
“记得记得!” 华六大点其头,“这些年跟着您,学天文瞅地理翻史书看秘籍外带精研阴阳八卦……”
“行行行!谁跟你说这些了?”老头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华六的话,“我问你,金庸那十几本书都看了吗?”
“看了!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华六回答的很坚定,“尤其是鹿鼎记,看了最少有二十遍了!”
“古龙的呢?”
“看了!您没见我现在留胡子都学着陆小凤么!”
“梁羽生?”
“看了,不过不多……”
“还珠楼主?”
“看了……”
“我切~!”老头儿突然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暴粟,“看了那么多经典著作,连僧道丐儒叟残幼绝不能轻视你都不知道,你的书都看到狗肚子里了?”
“可是……你看她还那么小,怎么能够管理得好一个贼行的大分支?” 华六捂着脑袋小声辩解,“跟着这种人没前途的……”
“屁话!小孩子怎么了?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灌穴浮球之智。司马文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让梨,懂得谦逊之礼。十三郎五岁朝天,唐刘晏七岁举翰林,汉黄香九岁温席奉亲。秦甘罗一十二岁身为宰相。吴周瑜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都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施苦肉,献连环,祭东风,借雕翎,火烧战船,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命丧江南。虽有卧龙、凤雏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子当中之魁首。”老头儿一瞪眼,张口就是一套八扇屏选段。
“别介别介!您甭往下说了!” 华六当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变大,这个段子从小在别人轻视他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老头子就老拿出来跟别人表演传统相声,没想到今天用自己身上了。
“那说点简单的,前两天我刚看了个关于小孩子的东东,”老头子一脸神秘的把脸凑了过来,华六赶紧做俯首帖耳状凝神静气仔细倾听。
“蜡笔小新你看过没有?”
“……”
很多年以后,当华六给他的儿孙们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总会笑得前仰后合,而在当时,华六心里只有一种头脑发晕的感觉。
“我说老头儿!你不会是真想让他们把我给带走了的吧?” 华六有点急了,“你赶紧出手收拾了她们不就得了?”
“我当然是真想她们把你给带走了的了,我可不会出手对付她们,更何况……”老头吸了一口旱烟,“她们来的目的,原本就是带你走!”
当时的华六,就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地呆在了原地,老头儿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对这些所谓的秘密不闻不问不想不看,然而今天,当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显然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难道安排她们来的人……?” 华六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头儿。
“嗯!你猜的没错。”老头儿点点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说完这句话,老头儿不再搭理华六,而是转身看了看那个伤门的小女孩贼爷。
“你是这一代的伤门贼爷?”老头儿的神色突然转为严肃。
“小女子欧阳丝儿,现添为伤门贼爷,向四爷问好!”小女孩左手扶胸,行的竟然是晚辈礼。
“杜门华四,见过伤门贼爷!”老头儿一横烟杆,却是打了一个华六看不懂的手势,还了一礼。
华六在一边看得心头大震,杜门华四!这么多年来华六第一次听见老头儿这么称呼自己!杜门华四?难道是贼行里的那个杜门?难道老头子竟然是贼行里的人不成?
第一卷 贼爷 第六手 贼行
老头居然真的是贼行的人。这显然是华六始料未及的。
在贼行里,有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个门,江湖上很多人都把他们称为“八门金锁”。
在这其中,有一门叫做杜门,直到那天晚上,华六才知道老头原来竟然是杜门的人,而且还做过杜门的贼爷。
据说贼行的杜门是贼行里面很奇怪的一个分支,杜门的弟子年满二十岁就要离开杜门去修行十年,在这期间,弟子可以以个人身份参加贼行的其他门。
老头叫伤门的人来,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华六在前天刚刚过完了二十岁的生日。
据说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师父……也就是伤门的上一代贼爷,曾经受过老头子的大恩,所以现在老头子把华六托付给伤门,就由现任贼爷欧阳丝儿美眉亲自带队来了。
华六一直很纳闷这个叫欧阳丝儿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八九岁样子,却是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后来听老头告诉他,这个欧阳丝儿美眉岁数其实最少要大他二十岁,只是因为修炼了伤门的秘术,所以身体看着仿佛八九岁的孩子一般。
华六很惊异,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类似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一类的功法,能把人变成天山童姥一样。
果汁儿MM跟华六说其实欧阳丝儿其实不像天山童姥那么邪乎,因为欧阳丝儿比天山童姥要邪乎多了,天山童姥后来还能长大,欧阳丝儿是一辈子就这么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样子了。
老头跟华六说,别对还轮不上自己知道的事情太感兴趣了,这东西忌讳。
华六没再研究欧阳丝儿,伤门的那几个姑娘跟他和老头一起回到了住处。
“你真要我在和伤门的人一起走吗?”那天晚上华六问老头。
“去吧!”老头看着华六懒洋洋的说,“你满20岁了,该是出去闯闯的时候了。”
“跟你在一起一样可以闯天下啊!我说老头儿……” 华六看了看老头儿,“何况我从来也没有认为自己就是你那个什么杜门的子弟。”
“当然你有选择,”老头儿忽然笑了,“按照贼行里我们杜门的规矩,在你没满20岁的时候,我是不能够告诉你实情的,你要是不想承认自己是杜门弟子,那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靠!真没劲,我还以为怎么地也得废了而我的功夫什么的。” 华六撅嘴,“看来咱们老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一点意思都没有。”
“要不我把你的功夫废了或者怎么着?”老头儿乐,“非得有个强制性的什么你才满意呀?我跟你说,那些所谓讲究一大把的规矩十条能有九条执行不下去,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玩意儿才能一代一代的传下来。”
“可是这20岁就要被轰到别的地方去是不是算个很讲究的规矩?” 华六反问,“这不是也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这个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老头儿忽然语气一变,“杜门存在着的意义,就是为贼行培养新血,若不是有咱们这个杜门,贼行又焉能到得今天做这道儿上众贼的魁首?”
华六看着老头,他忽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本终日佝偻着的腰突然变得笔直,两只眼睛也不再像往常那样一副老眼昏花的德性,浑身上下仿佛有一种力量在空气中散发,逼得自己需要仰视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那一天前,华六一直认为某些书里写的什么王霸之气都是胡诹,天底下哪有什么一见面被王霸之气冲了一下,然后就一生鞍前马后生死相随的?那一天老头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虽然没有改变他王霸之气都是扯蛋的想法,却他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个人魅力与伟大气质,却能够让人拜服于他的脚下。
“有贼一行,共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老头儿看着华六,说话的速度仿佛很慢,“你可知道贼行为什么要有八门?”
“不知道!” 华六摇了摇头。
“在北宋之前,我贼行原是不分这所谓八门的,贼行就是贼行,整个贼行只有一个贼爷。”老头儿似乎有点感慨,华六忽然想到,当年的华四,是不是也像今天的我一样曾经听一个老人在给他讲贼门的渊源呢?
“不过到北宋的时候,咱们这贼行出了一位大智大勇的贼爷,后来就是他把贼行分成了八门,”老头儿说到这里,忽然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要说道这位祖师贼爷,那可是名著里有的北宋的一位大贼,即便到了今日,一提起他来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
“是谁?” 华六的兴致被提了上来。
“这位祖师贼爷就在水泊梁山上,便是那水浒一百单八将之一。”老头子的笑意更浓,“你倒是猜上一猜?”
“鼓上搔时迁?” 华六脱口而出,谈到这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最以偷出名的,舍时迁有谁?
“哈哈,就知道你得猜错!”老头子抚掌大笑,“当年我也错猜了是时迁。”
“不是时迁那是谁?” 华六问道,“那名著里有的,现在还得家喻户晓的主儿就是时迁了。”
“傻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啊!”老头儿摸了摸华六的脑袋,“我问你,做一个好贼能贼厉害的贼,有一个基本的原则是什么?”
“不能太引人注意,不能太出名,最好的贼应该是扔人堆儿里瞅不出来的!”
“这不就结了?时迁那家伙几乎是人就知道他是个小偷,还能有什么大作为?顶多也就是帮着人家盗个文书什么的。”老头子的脸上忽然有了几分豪气,“更何况,那时迁不过是当年的祖师贼爷传了他几手儿而已,离真正贼爷的水准,那可就还是差得远了。”
第一卷 贼爷 第七手 八门祖师
“那这位贼爷祖师到底是谁?” 华六越听越是好奇心大增,开始缠着老头子问。
“你说,如果从不引人注意的这个角度上,水浒一百单八将个个儿都是当时江湖上的成名英雄,这却是很难做到了。”老头子开始引导他思考,“若是一个大贼想隐藏的好,方法有千百种,但归根到底却是只有一条,那就是得让大家都得认为,这个人不可能是个贼。”
“不可能是贼?!” 华六点点头,这个基本原则自己倒是从小就听老头子翻来覆去地说。
“不可能是贼要具备什么呢?”老头继续说道“首先,你不能是个太有本事的人,太有本事的人出了什么事情别人就会把你列入‘这件事情你有这个能力去做’的范畴;其次你得和所有人关系都要处好,你得有一幅正人君子的面孔,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名头,这样有了什么事情大家都算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次,你最好让大家都变成你的下级,这样什么时候一查起来,谁在主事儿?还不是你?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你最好什么都不缺,这样就变成了没有动机。”
“靠,难道是……”老头子这么一说,这个人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老头嘿嘿笑,“当年我的长辈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没想到!”
华六无语中,谈及水泊梁山,刚才他想了很多人,机智百变的吴用,精明豪气的柴进,勇烈武猛的武松,甚至是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两口子,却独独漏了这个被无数后世的人瞧不起的宋江。
“其实这宋江还是有迹可循啊!”老头子一点醒,华六脑子突然清楚许多,“现时一看,这宋江还真是一个大贼呢!”
“哦?”老头儿笑眯眯地看着我,“讲讲看?”
“如果水浒那本书记述的事情是真的话……”
“不全是,不过有不少是真的,”老头子打断我的话,“写水浒那书的施耐庵施贼爷也是咱们祖上有数的高人,里面的东西倒比正史说实话的多。”
“好好好好……” 华六压下对于老头子管施耐庵老先生叫施贼爷的震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当年宋江未上梁山之时,不过区区一个押司,虽然说当时朝政腐败,官吏们也是得着谁谁就大把的贪,但是宋江终日里交游广阔,随便一个江湖好汉出手就送个几百两银子,当时的宋朝,百十贯钱就够一家人过上一年的小康生活,宋江哪里来得这许多银子到处去做江湖救急?”
“不错,算那么一条!”老头子微微点头。
“其次,宋江上梁山之后,虽说大战小战不断,但按照当时水泊梁山的规模来讲,单靠战利品却也远远不足,更甭说什么进京见圣贿赂李师师的时候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嗯……,这个你再想想。”老头儿摇了摇头,“分析的靠点边,不过这一条说服力不是太足。”
“好,那我就说最明确的。” 华六喘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梁山被朝廷招安之后,南征北讨,水浒书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按历史上记载的蔡京高俅童贯之流的性格,那粮草军饷又岂是舒舒服服能够拿到的?大军在外靠什么打仗?当时的梁山好汉已经变成了官军,终不成每到一地便杀官放粮换取百姓的支持吧?”
“不错不错!”老头儿的眼睛里满是嘉许,颇有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而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就算宋祖师爷本事再大,一个人就算不停的偷,恐怕就是累死了宋大及时雨也忙活不过来,所以当时,必然有那么一支队伍在遍天下的到处在搞供应梁山军队的东西,而这支队伍……” 华六看着老头子笑,“想必就是后来流传至今执天下盗贼之牛耳的贼行了?”
“不错不错!”老头子呵呵大笑地看着华六,“没白教你这么多年,一点就透,一点就透啊!”
“那是,我是谁?” 华六看着老头子得意洋洋,“我可是背负一代大贼命运、未来贼行最杰出的贼爷――华六!”
“好好……你就是背负一代大贼命运、未来贼行最杰出的贼爷……未来贼行最杰出的贼爷……”老头子眉花眼笑地念叨了几句华六刚说过的话,一副开心的模样,“这么说你是要加入贼行了?”
“加入加入!当然加入!我打赌输给了欧阳丝儿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贼爷,说话就得算数,何况还有那个叫果汁的漂亮妞等着我呢!我总不好意思叫人家独守空房吧?” 华六一副少年好事的样子跃然于言语之上。
“好好……!”老头子的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我就知道我养了二十年的孩子肯定不会翻脸就走。”
接下来的那个晚上,老头子跟华六聊了一个通宵,这一个晚上,华六知道了贼行里很多辛秘,贼行里的八门,实际上各有侧重,贼八门里有上三门和下三门之分,上三门是伤门、杜门和开门,下三门是休门死门和惊门,再加上一般不出手钳活儿的生门和景门,合称贼行八门。
像华六他们的杜门,就中国的传统文化而言,取隐身藏形躲灾避难之意。说起来却反倒是贼行里最为悠闲的一门,既不像休门那帮人整天都要放上N多号人上街去当扒手,也不像开门那帮人整天要和政府打交道,他们的状态就是整天云游,用老头子的话说,就是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作为一帮“贼隐士”,杜门当然也有它存在的意义,杜门存在的意义,就是要为其他贼行各门输送优秀的人才。而且,杜门的门人年满二十岁便要被放出杜门十年,在这十年里,你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加入其他贼门,也可以自己做一个独行大盗,但是绝对不允许加入非贼行系统的盗贼组织。
可以说,杜门的存在保护了贼行这个组织的传承,在历史上贼行的大风大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几乎每一次在损兵折将折戟沉沙的时候,都是杜门保存了贼行的火种和技艺,从这一点说,如果把贼行这个组织比喻为少林寺,那么把杜门评价为贼行的藏经阁外加达摩院实不为过。
第一卷 贼爷 第八手 离家
在离家的那一天,老头子没有送华六上路。
他养了华六20年,到华六走了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人躲在屋里抽他那杆似乎永远也抽不完的老烟枪。
“唉,我说老头儿,我可就要被伤门那几个姑娘拐跑了,你也不送送我?” 华六走到门口,瞪着老头子说。
“走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老头儿吧嗒着烟嘴,头也不抬。
华六又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承载了他和老头子太多的记忆,虽然华六他们这些年在道上混,搬家就好比家常便饭,不过从五年前他们来到这里,就再没搬过家,从小每一次搬家,华六都想办法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上,可是这一次自己要远行,却是轻车简装,除了身边随身带着的一个百宝囊之外,什么都不拿。
当华六环视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
这间屋子里他最惦记最牵挂的,竟然是眼前这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
眼泪忽然注满了华六的眼眶,他扭过头,快步走出了房门。
华六甚至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这里。
不过他又不能不走,老头子跟他说,老头子最大的心愿也是杜门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贼行培养出最优秀的年轻一代。
门外,欧阳丝儿和果汁她们正在等他。
华六走到她们身旁,回头又望了一眼这栋住了五年的房子,突然跪了下去,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扯着脖子吼了一嗓子:“爷爷,我走了,您老人家保重!”
从华六记事起,就没管那个老头儿叫过一句爷爷,对于他的称呼曾有诸如老头儿老家伙老东西以及老不死的什么的演变,一直到临走的时候,华六才发现,其实以前,自己应该多叫他几声爷爷。
华四老头儿是华六的亲爷爷,华六也是华四老头儿最后教的一个杜门弟子,按照华四老头儿的说法,做杜门贼爷的人要给其他贼门培养出一共七个优秀的弟子,才算完成自己的使命。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华六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要把他作为贼行弟子来培养。
带着这一堆复杂的心情,华六跟着欧阳丝儿她们上了路。
伤门的总部却是在巴黎,虽然离家的伤感还在华六的心头上缠绕,不过对于踏出国门的新奇感还是很让他心情愉悦了一会,不可否认,华六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这些年来跟着爷爷在国内转来转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去过不少,但是到国外,却还是新娘子上轿头一遭。
候机大厅里,人仿佛很多,华六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赶着走出国门的同时,也更发现了一个甚是有意思的问题。
华六和欧阳丝儿一行人被人跟踪了,好像跟踪的人还不只一拨。
“我们被人跟踪了,你发现没有?” 华六一只手抱起欧阳丝儿,,好像一个大哥哥抱起自己的小妹妹去登机一样自然,“似乎至少有三拨。”
“你才发现啊!”欧阳丝儿把手挂在华六的脖子上,一副小孩儿跟大人撒娇的样子,“他们在来机场的路上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
“您老人家是大行家,和我这小字辈儿的较什么真儿啊,” 华六一边用大人抚摸孩子的手法抚摸着欧阳丝儿,一面用孩子冲大人闹小脾气的语气跟欧阳丝儿小声地说着话。
“认识这帮家伙么?”欧阳丝儿开始眉开眼笑地揪华六的耳朵。
“不认识,全是生面孔,以前没有打过交道。” 华六忍着耳朵上的剧痛一边装做疼爱状和欧阳丝儿打闹。“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找你的呢。”
“有一拨人说的是德语呢!看来也不像找你的,前些日子我们刚在奥地利弄到一批红货。”欧阳丝儿停止了对华六耳朵的侵扰,在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之下,转向进攻他的鼻子。
“好像还有一批家伙说的是西班牙语,看来你们招惹了不少人呢!” 华六肉体上忍受着鼻子上传来的巨大痛苦,心中愤怒地咒骂着长不大的欧阳丝儿。
“好可爱的小姑娘啊!”旁边一个浑身晃荡着肥肉的黑人老太太从华六身边走过,带着欣赏的目光夸了一句欧阳丝儿,欧阳丝儿转头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来了!” 华六撇了一眼花白头发的黑人老太太,心中暗暗的道。
这个黑人老太太是三拨跟踪华四他们的人中的另外一拨,刚才这一句夸奖,却是流利的中文,
说实在的,华六实在不喜欢现在这样复杂的形势,眼下华六一干人等正要飞赴巴黎,根据欧阳丝儿的说法,那里是伤门的总坛。原以为到了巴黎以后会很潇洒的开始自己的国际大贼生涯,没想到还在国内,就已经碰上了一群莫名其妙的跟踪者。
华六没有问欧阳丝儿为什么伤门的总坛建在了巴黎而不是国内,不该问的不问,这是他跟了爷爷这么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
“老奶奶好!”欧阳丝儿示意华六把她放下来,然后摆出一副非常有礼貌有教养的可爱小朋友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向这位黑人老太太问好。
“真乖!可爱的小姑娘!”老太太满脸的笑容,一脸的慈祥像让人感觉的确是一个在异国他乡巧遇可爱小朋友的国外友人。
“老奶奶要去哪啊?”欧阳丝儿跑了两步,一手拽住了黑人老太太的裙角,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充满了无害的安全感。
“蹩脚的伪装!” 华六心中冷笑,眼前这位黑人大妈明显是个经过乔装打扮的年轻女子,虽然极力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不过在眼下这些精通易容换装的大贼小贼眼前,却是一眼就能被识破,想来欧阳丝儿也早就把她观察了个底儿掉。让伤门的贼爷切近了身边,不知道这位跟了我们一路的“黑人老太太”身上还有什么是不能被摸出来的。
“巴黎!”乔装老太太的女子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和蔼地摸了摸欧阳丝儿的头,随后晃晃悠悠地向登机口走去。
“有什么收获?” 华六笑着抱起了欧阳丝儿,贼爷级的高手转了一圈,是不会空着手回来的。
“这个,是她故意让我钳的!”欧阳丝儿摇了摇头,用一个很难察觉的动作把一个小纸团塞到了我的手里。
在登上飞机的时候,华六悄悄撇了一眼纸团上的内容,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写道:“尊敬的欧阳丝儿贼爷,请相信我们对您并没有恶意,有两批人将和我们乘坐同一架飞机。示巴女王的后人敬上。”
第一卷 贼爷 第九手 示巴女王
空中客车的巨大轰鸣声伴着华六和欧阳丝儿一行人飞上了蓝天,佯做望着舷窗外蓝天上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华六开始悄声询问着欧阳丝儿关于示巴女王的事情。
“示巴女王是西方流传很广的一个传说,在圣经的旧约和古兰经里都有关于她的大量记载。”欧阳丝儿把头斜倚在华六的臂弯里,一副依偎在大哥哥怀里酣睡的小妹妹的样子,声音却顺着华六的身边悄悄地传入了他的耳孔。
“在《旧约全书·列王记》里面记载,大概在公元前10世纪的时候,以色列王国正处于所罗门王统治下的全盛时期,这时候突然有一位异国君主示巴女王带着很多珍贵的宝物来拜会所罗门王。她听说所罗门王的智慧无与伦比,于是提出了很多古怪的难题请所罗门王回答,结果所罗门王用自己的才华横溢折服了这位女王,在临走之前,这位女王向所罗门王献上了无数的黄金和宝石,所罗门王也以好客的胸怀极尽所能地盛情款待了这位女王,尽量地满足了她的一切要求。在《圣经·旧约》的记载里,这是为数不多见的奢华纪录之一。”
“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华六皱了皱眉,这种流传了几十个世纪的传说背后,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家族的话,肯定有无数的隐藏力量和千百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应该说咱们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现在也是贼行的人呢!”欧阳丝儿轻轻矫正了华六的说法,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在埃塞俄比亚的传说里,示巴女王却并不是圣经里记载的那个样子,有没有兴趣听听?”
“当然有。” 华六轻轻拍了拍欧阳丝儿的背,一副哄小妹妹睡觉的样子,尽可能多的掌握对方的信息,是一个成功的贼必须遵守的原则之一。
“在埃塞俄比亚的传说里,示巴女王住在公元前十世纪的埃塞俄比亚阿克苏姆城,传说她的名字叫马克达,她容貌绝美,而且聪明过人,可是就是由于她太出色了,始终没有男人能够得到她的青睐,后来听闻所罗门王的智慧后,一心想找个如意郎君的她便去拜访所罗门王。所罗门王对她一见钟情,发誓要让这个女人成为自己的王妃,表达了爱意后,示巴女王却说要在智慧上胜过自己的男人才能成为她的丈夫。结果示巴女王在所罗门王那里整整呆了六个月,所罗门王和她的无数次斗智却是不相上下,当时的所罗门王甚至起了用战争得到她的念头。”
“于是所罗门王就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华六开始恶意的YY。开玩笑!如果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那里死赖着半年不走,不是摆明了任君采摘的架势又是什么?
“所罗门王可没你那么差劲!”欧阳丝儿继续小声地冲着华六言道,“示巴女王最后还是要走,但是就在这最后的临走时刻,却终于输给了所罗门王。”
华六轻轻嗯了一声,忽然觉得欧阳丝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他轻轻摇了摇头,有一位自己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大概是每个女孩子心里永存的愿望,欧阳丝儿算来也是奔四十的人了,却一直在这个八岁大的身体里呆着,那个梦里的白马王子,想来只有在她的梦里才能与她会面吧。
想到这里,华六不禁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欧阳丝儿柔顺的头发,她却没有感觉到华六的异样,继续向华六叙述着示巴女王的传说。
“在示巴女王临走的前一天,所罗门王为示巴女王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在宴会上所罗门王向她发誓,因为示巴女王是一位高贵的女王,所以如果她在回去的时候不带走所罗门王的任何东西,所罗门王就不会用任何的强制的手段来夺取她的贞操。富可敌国的示巴女王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当时就答应了。结果所罗门王在宴会上请她吃了大量有香料的食物,宴会完毕后,所罗门王为示巴女王树立了一个华丽无比的漂亮帐篷,当天示巴女王便在这个帐篷中安歇,不过聪明的所罗门事先在帐篷里放了一个水瓶,夜里示巴女王非常口渴,就喝了水瓶里的水。”
“所罗门王国的水,当然也是所罗门王的东西对吧?结果所罗门的终于在这场比赛里大获全胜,示巴女王也顺水推舟的委身下嫁?” 华六微笑,女人好面子似乎是天性,明明心里对某个男人爱得已经死去活来了,却非得让这个男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行。
“对了一半,不过示巴女王最终没有做所罗门王的王妃。”欧阳丝儿在华六的臂弯里偏了偏头,“当天夜里女王喝了水后便失身给了所罗门王,但转天却仍然要回埃塞俄比亚,于是所罗门王拿出一个指环,对她说,‘我预感你会因今晚生下一个男孩,让他拿着指环来找我。’结果女王回到埃塞俄比亚后,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埃布纳·哈基姆。孩子长大后,埃布纳拿着指环去以色列觐见所罗门王,所罗门王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希望他继承自己的王位作以色列王,可是埃布纳却和他母亲一个性子,坚决要回到埃塞俄比亚,无奈下所罗门王立下约法:只有埃布纳·哈基姆的子孙,才可以统治埃塞俄比亚。后来,埃布纳·哈基姆的后代在继承王位的时候,都要声明,他们的血统来自所罗门王。这就是著名的‘所罗门王约法’。”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华六悄声的问欧阳丝儿。
“当然有关系。”欧阳丝儿同样小声地回答,“自从埃布纳·哈基姆继位以后,示巴女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在历史的记录里消声灭迹了,她的后半生没有丝毫记载,几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探险者在寻找她堪比所罗门王的宝藏。而我们这次在奥地利弄到的那批红货里有几本年代久远的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教堂藏书,其中有一份文献,应该就是关于示巴女王后半生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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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大大,姜糊明日将冲击新人榜。从这个这个周日(友情提示,也就是明天)下午三点起到下个礼拜一下午三点,《绝活》将连发十章(十手)。作为新人,想在起点数万本书里出头,全靠各位读者大大鼎力相助,姜糊将以华六的精彩冒险来回报大家,还望诸位读者大大不吝赐票赐点赐收藏啊!!!~·
第一卷 贼爷 第十手 空中
示巴女王的故事让华六颇为的感兴趣,可是正当他跟欧阳丝儿讨论示巴女王的时候,身下乘坐的飞机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颤抖。
欧阳丝儿恰到好处地挣开了假憩着的眼睛,一副被振动惊醒了的小女孩模样,甚至还没有忘了在华六的上衣上蹭了蹭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如果刚才不是华六在和她一直小声交谈的话,恐怕连华六都要认为她刚才一直在熟睡。
“亲爱的一起旅行的朋友们,能和大家一起旅行真是让我感到荣幸。”前排突然有一个金发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很是潇洒地行了一个半手礼,“我是一个吹笛子的乐手,请容许我为您演奏一曲我家乡的曲目,希望能够免除您旅途的疲劳。”
机舱里想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欧阳丝儿在一边轻轻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一副刚醒来的样子。
“这个家伙和他旁边那几个就是一直跟着咱们的人里面的其中一伙,” 华六传音给欧阳丝儿。
“我知道,别太紧张,”欧阳丝儿轻轻拍了拍华六的手,“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金发的年轻人似乎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微笑着拿出了一支银色的长笛,开始吹奏起一支颇富德国萨克森地区风格的曲子。
曲子悠扬婉转,到是很受听,在这样一个旅途中听到如此动听的曲目,让人颇有昏昏欲睡的之感。
华六的手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却是欧阳丝儿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华六立时警觉,像他们这种人,从小便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几天几夜不睡觉都不会太感觉到疲倦,眼前想睡的感觉明显是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