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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心颤》 · 苏鎏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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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灰のAsada。)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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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颤》

作者:苏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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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约

这是入秋以来最冷的一天。

成韵站在民政局对面的林荫道上,不时地拉起风衣领子,紧紧地拢在脖颈里。

今天天气不算好,阴沉的乌云遮挡了大半的阳光。北方吹得凶猛,将她的风衣下摆带得呼呼作响。她觉得自己即将在这里变成一棵万年青松,如果不是因为冷还要时不时跺跺脚的话。

今天是她领证的日子,而她已在这里等了一上午。原本她是在里面坐着等的,但那个地方放眼望去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哪怕拐到隔壁离婚处,也都是俩俩过来办事儿的。她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十分扎眼。

为了避开那些好奇的目光,她便出来外面等。

她选的这个角度不错,四面来的车都能看到,又正对着大门,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进出民政局的人。她原本想这样的话,就算那个人没看到自己先进去了,她也能一眼看到他。

可他始终没有来。

她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现在近一点,一直没有等到对方。

成韵觉得自己都快成一块望夫石了。她也想过给对方打电话,又怕他觉得自己过于急切,矛盾纠结间时间过去四个小时,她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青,身体止不住地微颤起来。

真后悔今天穿少了。

她这么想着,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去翻那人的电话。看着屏幕上四四方方的“孟青和”三个字,她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因为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情,她始终没有发现街对面的成排大树后,有辆车从早上起便一直停在那里。黑色的车身被树木很好地掩映起来,而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路对面的成韵。

她看起来冻得够呛。为了领证时能漂亮一点,她穿得有些单薄。

刚开始看她挨冻的时候,他的心头竟有一丝满足。可时间久了,看她像只青蛙似的在那里跳个不停,他又有些心疼。

孟青和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种说不出的纠结。

成韵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就这么看了她多久。甚至他比她待得时间更长。在她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亲眼看着成韵搭的士过来,走下车后她进了民政局,在里面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又出来了。

刚开始在民政局门口等,后来又下了台阶跑到了路对面。冷风刮来的时候树叶随风乱摆,她的风衣下摆也跟着一起飘,看起来有一种柔弱的美。

成韵无疑是很漂亮的,不仅漂亮还挺有性格,才会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孟青和另眼相看。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爱上她了,所以才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和她来领证。

可很快他又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他竟会以为这女人也爱上他了?从头到尾他都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对付她的前夫谢子桓。

用孟青和对付谢子桓,亏她想得出来。套用一句俗语,杀鸡焉用牛刀,简直大才小用。

孟青和过于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短信:“不用等了,我不会去。”

短信发出后他等了三秒,就见对面成韵有了反应。她点开屏幕看了一眼,脸色看上去还算正常。

很快回复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孟青和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拿着手机略略沉思了会儿。他在思考该怎么说,委婉似乎无用,还是直接些得好。

于是他又打了条回去:“游戏结束了。”

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加一条:“你的。”

成韵把两条短信连起来看,一下子就明白了。孟青和显然知道了一切,所以及时抽身,留她像个傻瓜似的在冷风里吹了一上午。

其实等了半个小时他都没来的时候,成韵已经清楚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只不过她有些不甘心,也有点不死心,于是继续冻了三个半小时。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反倒松了口气,收起电话的时候脸上竟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果然低估了孟青和。那是什么人,如鬼魅一般神秘的男人,能量大到难以想像。在这座城市乃至全国,他孟青和讲一句话,地面都要抖三抖。

坊间关于他的传闻多如牛毛,其中不乏令人闻之色变的内容。而她在听了这么多后,竟还不知死活地去撩虎须。

她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然是老天爷开眼。不,或许该说孟青和开恩。她突然很想谢谢对方的不杀之恩。

面前一对小情侣挽着胳膊走过,她听到那个男的不住地催促女伴:“快点快点,赶紧去,我要让你立马成为我的老婆。”

那个女生伸手打了他一下,脸上是掩不住的甜蜜笑容。

多好,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该被祝福的。至于她和孟青和嘛,还是放过彼此得好。

成韵再次笑笑,裹紧风衣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气,快步走进冷风里。

她边走边拦车,很快一辆的士停了下来,她缩着脖子坐进去,整个人立马暖了起来。车子平稳地启动,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刚才的三条短信,看到最开始的那条时人不由一愣。

什么意思?孟青和让她不用再等,那是不是说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看到了!

成韵猛地转头,努力搜寻着外头的树荫。但因为树林的遮挡,她没看到孟青和的车,最后只是失望地坐了回去,暗骂自己愚蠢。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如果他真不打算来了,怎么可能放弃宝贵的时间只为看她一眼?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她疲惫地将头埋进双手里,突然觉得头有些痛。头痛的成韵没有想到,孟青和不仅看了她一眼,而且看了许多眼。

一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孟青和依旧没有让司机开车的意思。司机姓钟,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司机。开车的时候很少开口,他不说走他绝不主动催促。

孟青和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回忆着他和成韵认识的点点滴滴。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月,包括他最好的两个朋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认识成韵的日子远不止这几个月。

五年前的某天晚上,似乎也是老钟开的车。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醇厚的声音听上去有种震慑人心的味道:“老钟,还记得那天吗?”

老钟十分聪明,立马明白过来:“记得。”

他当天记得,那是他给孟青和开车以来,出的唯一的一趟事故。那天晚上真是诸事不顺。他出门的时候母亲咳得厉害,他就有些心烦意乱,开车的时候一直记挂着家里。

也不知怎么的,车子开到唐宁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蹿出个人来。他虽立马急煞车,可人还是让他撞倒了。

那个人就是成韵。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三个人谁都不会忘记。

那天是谢子桓和周忆的婚礼。成韵犹豫了再三还是打的去了唐宁。一年前她在这里和谢子桓举行了盛大唯美的婚礼,没想到一年后她被赶出谢家,谢子桓的亲梅竹马周忆和他“修成正果”。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大概只是为了亲眼看看这两人结婚的笑脸,好让自己彻底死心,甚至将他们记得更牢。

她去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酒店大堂里摆放着两人两米多高的海报。周忆是知名女演员,长得漂亮拍照更是拿手,海报上的她从每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和同样长相出众的谢子桓十分相配。

成韵想起自己当初和谢子桓拍的那张海报,似乎哪儿都显不足。那时的她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显得青涩稚嫩,笑的时候有点害羞,远不如周忆放得开。

当然,她现在也不如人家。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看着两人虚伪的笑容,成韵胃里翻江倒海,有种想吐的感觉。她和谢子桓离婚才不过一个月,他们已然匆匆举行婚礼。听说周忆怀孕了……

成韵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离婚时谢子桓对她说的话:“对不起小韵,我想有个孩子。”

真是不要脸,明明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跟人滚到床上,一转身把过错都推到她头上。才结婚一年没有孩子便成了离婚的理由?他说的人不觉得可耻,成韵听的时候都替他脸红。

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值得留恋,她强压下胃里翻滚的情绪,匆匆走出酒店。

许是夜色太黑,许是心头太乱,成韵走下酒店台阶时没看清两边的车子,一个失神被一辆黑色汽车撞在了腰上。当时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倒在地上,耳边还清楚听到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车子撞得似乎不太重,她也不觉得疼。可当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腹部却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她愣了一下,随即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感觉下体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股液体,量不大暖暖的,似乎还有点粘稠,不大像水的样子。那股液体慢慢地流下大腿,她下意识撩起裙角摸了一把丝袜,借着酒店门口的灯光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怔在当场。

她看到自己手心里触目惊心的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了,大家不要怀疑,这篇就是之前的《婚内出轨》,除了文名外其他都没变。唉,可怜我的文名,就因为“出轨”两个字就给毙了。难得人家想写篇不是两个字的文了,咋就不能如意呢!

☆、流产

孟青和坐在车子里,抬手看了下表。

晚上八点,距离陆晚宁离开已经快三个小时。他在想,如果今晚就去找的话,或许还找得回来。只是找回来后又该如何,他一时也想不好该如何面对她。

他又抬眼看一眼驾驶座,老钟已经下车去了,弯着腰像是和人在说话。片刻后他匆匆回来,轻轻敲了敲他这一面的玻璃。孟青和放下玻璃窗,抬眼看了老钟一眼。

对方神情有些焦急:“董事长,撞着了个女的,好像流血了。”

孟青和一偏头,朝老张身后看了眼。不远处酒店的工作人员跑了出来,走下台阶将那女的从地上扶起。她一头长发垂下来,像是在低头看着什么,头发就这么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隐约觉得大概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孟青和想了想,冲老钟道:“送医院。”

“可您还有要紧事儿。”

孟青和抿唇看着老钟,神情冷淡严厉。他不再说什么,直接推开车门走下车来,转身就要走。老钟急了,赶紧上前叫他:“董事长。”

孟青和没有回头,撂下一句“送医院”便大步离开。

成韵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富有质感,带了点金属的味道,竟让人有些许安心的感觉。她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他身长腿长,步子迈得很大,配合走动时大衣角摆动的漂亮幅度,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俊朗。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是一幅漂亮到不像话的画面。

那是成韵第一次见孟青和,偏偏没有看到脸。那匆匆一瞥后,她被人扶上了车,坐到了刚才孟青和坐过的地方。

后来她曾问过对方,那天她流着血,车子该被弄脏了,他是怎么处理那车的。当时孟青和坐在灯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他头都没抬,两只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书,漂亮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翻了一页纸,淡淡回了她一句:“报废了。”

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车,只因为座椅上沾了一点血,便直接拉出去切割报废。成韵只觉得这男人不仅长得惊天动地,行事作风一样惊世骇俗。

当然这都是后话,当时她靠在车里的时候,心却像乱麻一般。她知道这个情况不寻常。如果是撞伤,不该那个地方流血。难道是来例假?

仔细算算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大半个月。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离婚的事情,她情绪一直不好,例假没来竟也没意识到。

但这看起来也不像例假。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前一刻被撞后一刻便来例假,还伴着肚子痛。这和她每个月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成韵闭上眼睛深呼吸两口,只觉事情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期。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医院,医生一见这情况心中有数,立马拉着她去做一系列检查。老钟一个人陪在医院等消息,说不着急是假的。

万一那女的被撞出个好歹来,他该拿什么赔人家?给董事长开车赚得是不少,可家里母亲病重,他手头并不宽裕,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一想到这个,老钟甚至有点埋怨成韵。

好端端的她突然蹿出来做什么!害了他不说,还耽误了董事长的时间。

想起孟青和一个人独自走进夜色的身影,老钟心头的愧疚越放越大。第二天两人再见面时,他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孟青和这个人哪怕不发脾气,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许多人因为他长得好都喜欢和他亲近,可每次一靠近便会感觉到身上那股生人莫近的讯息,脚步不由便会一滞。

老钟也有点怕他。

但孟青和并不计较昨晚的事情,只问他道:“后来人怎么样?”

说起这个老钟更加不安:“医生说她怀孕了,流了那么多血怕是孩子保不住了。”

“然后呢?”听到这个孟青和依旧四平八稳,语气情绪丝毫不见慌乱。

“我没见着她。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如果流产的话要处理什么的。我存了一笔医药费给她,就走了。”

孟青和看到文件最后,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又问:“你就这么走了?人都没见到。”

“对不起董事长,我昨天家里真的有点事儿。”

老钟也是有苦难言。他是想等人出来见一面再说的,可偏偏家里来了电话,说他妈晕过去送医院抢救去了。他接了电话匆匆留了医药费就走,根本顾不得其他。和素昧平生的女人比起来,当然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更重要。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董事长这个人看着不好相处,其实重感情。从昨晚宁愿自己走路把车让给那女的来看,董事长对这个事情是上心的。可他把事情办砸了,会有什么结果真不好说。

一直埋头工作的孟青和终于抬起头来,微皱着眉头看老钟一眼。就像对方想的那样,他确实重感情。他也知道老钟家的情况,那不是拿钱就能解决的事情。阎王要你命,谁也没办法。老钟的妈看起来是很难再大好了,这个节骨眼上拿他发作,似乎过于无情。

可他把一个陌生的女人扔在医院,也确实不应该。

于是他想了想,顺手签了张三十万的支票:“拿去医院给那女的,就说是你赔的。如果她有别的要求,你也可以答应,回来告诉我就行。”

老钟心情复杂地接过支票,不敢看上面的数字。董事长不喜欢贪婪的人,跟他没关系的钱他最好一眼都不看。

孟青和复又低头工作,只冲老钟道:“出去吧。”

对方应了两声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平静。孟青和不再想昨晚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在这方面是个狂人,用方响的话来说就是个疯子。他的人生除了吃饭睡觉只有工作,再没有第四件事情。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便不会再想其他事情,仿佛这个世界都和他无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秘书助理过来敲门,告诉他老钟回来有事要见他,他才从高负荷的工作中抽出神来。

老钟是耷拉着脸进来的,一站定便掏出那张折成两半的支票,又递了回来:“对不起董事长,事情没办好。”

“她不收?”

“不是,她不在。”

“去哪了?”

“走了。医院说她坚持要出院,昨晚已经走了。”

“能找到住址吗?”

“没有,医院记录里没有,连个手机号码都没留。”说到这里老钟轻叹一声,像是有感而发,“你说她一个女人,刚刚流了产,她这么急着出院做什么?我给她留的钱足够住一个星期的。”

听了老钟的话,孟青和眼前不自觉地又出现昨晚看到的情景。一个瘦弱的女人被人从地上搀起来,似乎有些站不稳。黑黑的长发低垂在眼前,她伸手撩了一下,动作自然轻柔。她看起来真是挺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那副样子寻常男人看了,一定会激起他们心头的保护欲。

就像方响常说的那样,女人是上帝创造出来让男人疼爱的。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需要被疼爱的那种。

可惜孟青和天生骨子里没有疼女人这种因子,所以看了也没太大的感觉。只是如老钟说的,她刚流产不适合到处走动,万一出点什么事,一条小命或许就交代了。

人生在世有什么大不了的,竟是这么想不开。想到这里他不由对这个女人下了一个定义:愚蠢。

对这个愚蠢的女人他不想再费太多心思,按下支票后便摆手让老钟出去。只是对方刚转身他又像想起什么,于是便问:“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老钟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用处,赶紧转身回道,“她叫成韵。”

“成韵?”孟青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叫成韵,我在病历本上看到的。是这么两个字。”老钟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成韵的名字。

然后他推到孟青和面前:“董事长您看,就是这个名字。”

孟青和点点头示意他离开,老钟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掩门走了出去。孟青和依旧坐在那里,伸手拿起那张标签,看着上面老钟并不漂亮的字。

成……韵。字不漂亮名字倒还不错,有股挺不错的韵味。仿佛看着这个名字可以想到对方的长相似的。

应该不丑,他在这里下了这么个定义。漂亮的女人却有一颗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孟青和凝神思索片刻,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既是她自己走的,他也不会特意寻她出来。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桩小事儿,这会儿可能还会记得一二,可一转眼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成韵这个名字只在他嘴上说了一回,便被彻底遗忘。只是那时他以为自己忘了,却没料到事隔多年后,这个名字会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并且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竟都无法忘掉。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新气象,愉快地送红包活动又开始了。记得留言要登陆啊,美少女们。

☆、炒作

四年后。

黄昏时分,一辆红色科鲁兹拐进锦绣园小区,停在了五号楼下。

成韵从车上下来,用力地甩上门。盛夏时节的黄昏燥热地让人想发脾气,她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即拎包上楼。

小区有点年头了,楼道里的灯全坏了。她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一口气走到三楼,停在某扇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她等了半天没人开门。于是她抡起拳头,用力敲了起来。大而密集的敲门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就在成韵敲得手臂都快断了时,终于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停下手来,静静等大门打开,在看到里面露出半张憔悴苍白的脸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斯文一定在家。

她用力把门推开一些,一侧身就进了屋。迎面而来是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像是霉味里还夹杂了一丝酸臭气,整个房间似乎正在发酵一般。

成韵回头看一眼斯文,顿时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来。本想骂她几句,可看她那双红肿得如同喜蛋般的眼睛,她又生生把话头咽了下去。

这丫头肯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一整天。

斯文见成韵看自己,心虚地低下头去。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屋子里气氛有些紧张。斯文提心吊胆了大半天,情绪几近崩溃。这会儿绷了两下没绷住,一下子失声痛骂起来:“成韵姐,我该怎么办啊?”

成韵心里十分无奈。篓子是斯文捅的,因为她自己被公司领导骂了一整个下午,到这会儿耳朵边还是焦急地斥骂声。她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搞不好斯文从此被雪藏,在演艺圈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她也很可能丢掉饭碗,在这一行无法立足。甚至整个林风经纪公司都会倒闭,老板也得卷铺盖滚蛋,搞不好还要赔一大笔钱。

对于成韵来说,她现在真没时间安慰斯文。

这个她带了一年半,从刚进公司就交到她手上的演艺圈新人,怎么会这么不知死活,一下子惹到了整个行业最不能惹的龙头老大。

炒新闻炒到孟青和头上,成韵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开口问道:“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

斯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整话都说不上来。她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成韵一句也没听明白,最后只能低喝一声:“别哭了,先把事情说清楚。你现在不说,回头只怕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斯文到底年轻,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经不起吓,哽咽着收起泪水,哑着嗓子道:“就是报道里说的那个样子。成韵姐,现在怎么办,青和影业那边不认账,我听说孟青和要告我。我、我是不是死定了?”

成韵很想说不是,但想了半天没能说服自己,最后只能艰难地点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斯文脸色一白,整个人跌进沙发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了不认账。不认账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嘛。”

斯文的声音偏细,哭起来像故意憋着嗓子,怎么听怎么难受。成韵被她吵得头疼,一时也劝不住,只能无力地拧着眉心,目光不经意间便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张报纸上。

那是今天整个S市甚至全国卖得最疯的一张报纸。据说报社临时加印了几万份,赚得老总眉开眼笑。网络上关于这件事情也是炒得沸沸扬扬,报纸上配的那几张照片在几个小时内传遍各大门户网站,网络关键字一下跃居首位。斯文这个名字的搜索量比她当艺人一年半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一万倍不止。

她真的成了绝对的红人。

只是这红是要付出代价的。

报纸是早上出的,头版头条登了一整页的新闻,讲的是新晋女星斯文和青和影业老板孟青和在其私家车内激情拥吻的消息。

报道配的文字不多,大半的篇幅都被几张照片占据。照片里是两个人在一辆车内不堪的画面。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女的有两张露出了正脸,确是女星斯文无异。男的没拍到脸,从头到尾就被那女的用脸遮着。

之所以众人一口咬定那男的就是孟青和,是因为他这辆车。

孟青和虽是青和影业真正的大老板,但他为人极为低调,别说普通民众,就是圈内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所以这男的不管露没露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辆车。

尽管没几个人认得孟青和,但几乎所有的网民都认得他这辆车。神秘低调的电影公司大老板,据说还是个大帅哥,没几个人不好奇。扒不到他的人就扒他身边的点点滴滴。这辆黑色的Arnage很快成了孟青和的代名词。

许多人甚至记下了车牌号,觉得有生之年哪怕不能见孟青和一眼,亲眼见到这辆车从自己面前开过,想像着那个俊朗无双的男人坐在车里的样子,都够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认为那个男人不是孟青和。新闻由此诞生。哪怕报道里通篇没提孟青和三个字,可这顶帽子显然已牢牢戴在他头上。

这篇新闻刚出的时候,公司还挺高兴。人人都知道这是一桩大新闻,要是炒好了斯文的前途不可限量。林风只是个小经纪公司,旗下都是些三四线的小艺人,在娱乐圈混得并不开。若是真能捧出个大明星来,不光斯文自己受益,公司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只有成韵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并不喜欢这种炒作,尽管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事情来得似乎有些蹊跷。斯文一个月前刚跟当红男星章义彬爆出绯闻,行情已然看涨。在这种情况下又爆出更大的新闻,她很担心是有人被利益冲昏了头,铤而走险玩了把大的。

孟青和是什么人,掌控着几乎整个娱乐圈的男人,会玩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还在自己的车里,还让人拍下照片?他若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也不可能到今天都没有人得见他的真颜。

而她的不安很快就被得到了的证实。还没吃午饭青和影业那边的律师信就发了过来。对方一看就是来真的,请的是最擅长打这种官司的知名大律师李锐,律师信写得四平八稳,乍一看没什么,细一品让人寒毛直竖。

到这会儿大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本被捧上天的斯文一下子陷入了身败名裂的境地。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谁敲门都不开,手机也关机。所有人都找不着她,火气自然就都撒到了成韵身上。

她为她挨了几个小时的骂,说不生气是假的,所以她要知道真相。

“斯文,你跟我说实话。”

斯文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什么实话?”

“车里那个男人,真的是孟青和?”

“成韵姐,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怀疑只是有点好奇,谁都没见过孟青和,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他?”

斯文像是早有准备,理直气壮道:“那是他的车,谁都知道那是他的车。孟青和这么厉害的人,他会让别人开着他的车出来招摇撞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成韵心想你还不如三岁的孩子,孩子尚且知道孟青和得罪不起,而她竟拉他炒新闻。

“那这照片怎么回事儿,你让人拍的?”

“没有,不是。”斯文抹了把眼泪,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肯定是有人偷偷跟着我,我没察觉到,就让人给拍了。”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斯文从前是不出名,但自从搭上了章义彬后还是有一定关注度的。跟踪她的狗仔成韵也碰到过几回,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可若真的是孟青和,那这律师信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提起这个,斯文又想哭。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告上法庭。她的事业刚刚有点起色,若因此败诉,只怕此生都无法再有起色。更何况对方还是孟青和,掌握着娱乐圈命门的男人,就算他不告她,只要动动手脚掐断她所有的机会,她的演艺生涯瞬间就会完蛋。

斯文越想越害怕,眼泪又开始流个不停:“他肯定没想到让人拍到了,这会儿想赖账了,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成韵姐,你一定要帮我,你帮我求求那边,让他们别告我,放我一条生路吧。这真不关我的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成韵心想,当初在车里脱衣服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现在的下场。男人本来就不可靠,你若天真地信了他们,有一天自食其果的时候,会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方面,成韵颇有经验。

只是这会儿也不是责备斯文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去和青和影业的人好好谈谈,最好能亲自见孟青和一面。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可她要怎么才能见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啊妹子送的两个地雷和云裳妹子送的一个地雷,土豪们,咱们做朋友吧。

☆、孩子

孟青和岂是她说见就能见的。

别说见不到他的人,就是声音都听不到一点。成韵甚至连青和影业有头有脸的负责人的电话都没打通过一个。每次打过去都是各种秘书接的电话,回答她的永远都是官方文样,没有丝毫诚意也不带一丝感情。

公司上上下下遇到的情况也都和她一样。不管利用什么样的关系,打通多少人脉,都没人能摸到青和影业核心部门的一片衣角。

很显然人家并不想和他们谈,他们只想上法庭打官司,将林风这个小公司活生生踩死碾成齑粉。成韵看得出来,孟青和应该很生气。

只是他到底在气什么?

孟青和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份文件看得认真。对面沙发里方响没什么形象地斜靠在那里,端着杯红酒笑问道:“我真没料到你这回气性这么大,这种花边新闻你从前连看都不会看,这回怎么动真格了,真准备告得那小演员永世不得翻身?”

孟表和头也没抬:“报纸是你给我看的。”

“是,我是给你看了,可我没让你告人家啊。”

“与你无关。”

方响撇撇嘴,摇头道:“太酷了,我说青和你总这么酷你不累吗?你每天除了看文件就是开会,要不就是满世界飞各种谈生意,你的人生还能有点别的乐趣吗?”

孟青和终于开恩赏了他一个眼神,淡淡道:“所以我决定打场官司。”

方响差点厥倒,敢情他老人家是拿打官司当消遣啊。不过想想也是,多大点屁事儿,搁青和影业里那根本就说不上是事儿,真的就是一个消遣罢了。官司全权交由律师处理,他们只消看戏就行。这个姓斯的小明星这辈子算是毁了,连带他们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狗屁公司,也得跟着一块儿玩完。

所以说,孟青和真的惹不得。这世上任何一个手握权势的男人都不好惹,何况还是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方响盯着他的侧脸有片刻的失神,直到孟青和感觉到了那股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

“喝完没有,喝完滚出去。”

方响跟他多年朋友,根本不在意他这些许的怒气,依旧厚着脸皮蹭酒喝。孟青和的办公室里有个专门的酒柜,里面藏着世界各地运来的顶级好酒。可惜他这种人一钻进办公室只知道工作,那些酒就如同被打入冷宫的绝世美女,只有他来的时候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顺手又倒了一杯。放下酒瓶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问:“听说老丁跑了。”

老丁是之前给孟青和开车的司机,这次爆出这样的新闻,他这个司机难逃其咎,事情一发生孟青和就让人去找他,但他已是不见踪影。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索性一走了之。

只是走得未免太及时了。

孟青和终于有了点反应,放下手里的文件看方响一眼,突然开口:“给我来一杯。”

方响笑得有些放肆,立马倒了杯递过去:“就是嘛,你也该喝点酒,别整天搞得跟苦行僧似的,生活太无趣。”

孟青和只喝酒不理他,方响是个不会冷场的人,自顾自找话题:“对了,林风那边一天到晚有人打电话过来求情,有个女的叫什么来着,说是那个小明星的经纪人,一天电话打几百个,都快把接电话的那几个烦死了。见不见?”

“不见。”

“那要不要我接个电话听听对方怎么说?”

“没必要。”

孟青和一张脸冷得跟什么似的,方响一看就明白了。这位爷这次是真的恼了。那个小明星到底哪根筋不对,就算再想红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跟谁炒新闻不行偏偏跟孟青和!不知道这位大爷有洁癖啊,哪怕照片里的人不是他,但一想到那两个人在他车里做那么恶心的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动怒。

何况这盆脏水还泼在了他身上。以方响对他的了解,那辆车肯定逃不过被大卸八块的命运,至于车里那两个人,那个小明星是再无翻身之日,至于那个没露脸的男人……

方响心里抖三抖,替那男的捏了一把汗。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节奏啊。

看来孟爷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个倒霉鬼开刀,好绝了其他人的幻想。以免这种事情以后层出不穷找上门来。

那一边孟青和似乎已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少见地主动提起另外的事情:“少少最近怎么样,他生日快到了吧?”

一提到这个,原本满脸笑意的方响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挺好的,你居然还记得他生日。”

“当然记得。去年我答应过他今年陪他过生日,你呢,一起吗?”

方响的笑容就更僵了。孟青和便劝他:“你是他爸爸,他过生日你不参加不合适。”

“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这个儿子,跟我就像仇人似的,从来没句亲热的话。他对你都比对我好。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会想起他妈妈,我就……”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孟青和认真地盯着方响看,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是个不擅长安慰别人的人,那种温情默默的话他说不出来。

四年前少少的妈妈陆晚宁离家出走,留下他们父子两个相依为命。方响也算个痴情的,顶着青和影业二把手的名头,多少名门淑女想嫁给他,他愣是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一直等着妻子回来。

可陆晚宁哪里像是要回来的样子。

孟青和不由想起她走的那晚的情景。他接到方响的电话赶去他家的时候,路上似乎还出了点事儿。具体什么事情他已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后来是搭的士到的方家。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意的事情过目不忘。不在意的事情……那对他来说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对成韵来说,那一晚却是惊心动魄。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摆放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她和儿子多多的合影。母子两个笑得无比灿烂。这孩子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而也就是那一晚,她知道了他的存在。

明明是不想要的,走出医院的时候成韵甚至想如果就这么流掉多好。可偏偏他生命力顽强,流了那么多血却依旧坚挺地在她肚子里茁壮成长。

十月怀胎多少个不眠夜,再恨他的父亲对孩子却难以割舍,到如今孩子已三岁多,他早成了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为了孩子,她也得保住这份工作。

成韵把视线从相框上收回来,再次拿起电话给青和影业的人拨过去。可结果却是一样,得到的永远都是公式话的回答和无尽的失望。成韵甚至都有些绝望了。

青和影业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打官司,看起来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可那明明就是孟青和的车,他凭什么这么自信?把事情闹大了,他还怎么收场?

黄昏时分,成韵泄气地把车停在斯文家楼下,上去找她谈话:“你老实跟我说,那个男人不是孟青和,对不对?”

斯文这两天眼泪都哭干了,人就跟具尸体似的,没有表情也没有眼神交流,木木地坐在那里。听到成韵的问题她也不生气,反倒语气平静道:“成韵姐,我跟你保证,那男人真的是孟青和。哪怕他现在出来跟我对质我也不怕。”

“你这么有信心?”

“当然。我这两天仔细想过了,那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右手臂上有几个伤疤,像是一个图案。到时候他要不承认我就当面画出来,扒了他的衣服对比一下。”

成韵眼前一亮,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如果真能证明那男人是孟青和,舆论的导向就会倾向她们这一边。孟青和再怎么能量通天,也挡不住悠悠之口。若能因此说服他放弃打官司,那便皆大欢喜。

斯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哼,他要闹大我也不怕。我还知道他不少事情,都是他亲口跟我说的。到时候我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话说。玩了我不承认也就罢了,还想弄死我,那我就跟他拼了。”

说到最后斯文眼睛一瞪,竟露出几分凶悍的表情来。

成韵认真看着她,总觉得她似乎有点变了。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六神无主慌乱无张,反倒变得有条理起来。这些东西前两天她都没提过,现在却一下子都理顺了。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以至于性格突变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可除此之外又会有什么原因呢?

她们现在已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全世界都站在了她们的对立面,成韵觉得她现在简直就像是蝼蚁在对抗一具庞然大物。偏偏这怪物长什么样她还不知道,这种无形的压力简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斯文抬眼看她一眼:“成韵姐,我们现在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成韵站在她面前,定定地望着她,“那我一定会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让男女主见面,非常非常近的见面哦。

☆、不期而遇

成韵站在唐宁酒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这身装束。一身运动衣裤,脚上是深色球鞋,头上戴了顶棒球帽,脸上还架了副蛤/蟆镜,怎么看她都觉得自己像狗仔队。

可是没办法,想要见到孟青和,就必须向狗仔们学习。为了斯文也为了她自己,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经过这么多天的电话骚扰后,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孟青和不打算见林风的任何一个人。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她托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买”了一条消息回来,据说孟青和今天会出现在唐宁酒店,具体原因不详,既不是出席活动也不是捧谁的场。

她那个朋友说的时候有点神秘,还冲她眨眨眼睛:“据说是为个小孩子。”

孟青和有孩子?这倒出乎成韵的意料。但这男人行事一向成谜,就算真有孩子也没什么。搞不好人家老婆都有好几个。

她有点紧张,拉了拉帽檐,在门口保安的注视下跨着自己的名牌包走了进去。包是问斯文借的,用来撑场面。她穿得简单不要紧,关键是不能露出穷酸相来。这种顶级酒店的保安眼睛毒辣得很,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金主还是来打秋风的。

果然在那个几万块的包的掩护下,成韵顺利进入了酒店大堂。据那个朋友说孟青和会出现在十五楼,于是她径直去搭电梯。可一进电梯她便傻眼,电梯只能到十楼,她摘下墨镜仔细瞧了半天,也没找着去十五楼的按钮。

于是她只能先上到十楼。十楼很安静,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成韵站在电梯口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向左拐。走廊的尽头还有一部电梯,她走近了才发现,竟是要刷卡或是输密码的。

于是她又往回走,绕着整个十楼的走廊走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去十五楼的方法。她想或许那部电梯是唯一的办法,可她要怎么进去是个大问题。

思来想去她决定赌一赌运气,便走到电梯前站定,希望能有人从上面下来。到时候电梯在十楼一开,她便厚着脸皮进去。抑或有人从十楼搭电梯上去,她也可以蹭一回。

几年的职场经历让她变得比从前圆滑许多,从前那个离婚的时候清高孤傲得连财产都不会争的成韵已经成了过去式。她被生活生生逼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只是她有心蹭电梯,却始终没人给个机会。她就这么在十楼的电梯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双腿发麻昏昏欲睡的时候,电梯门始终紧闭不开。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咒骂了孟青和几句。

1212房里的孟青和拿起刀刚准备切蛋糕,后背突然一冷,身子便微微一僵。一旁的方响注意到他的异样,便问:“怎么,冷吗?”

“不冷。”

方少少看他爸一眼,用命令式的口吻道:“把空调调高一些。”

方响真想揍儿子,又舍不得。还是孟青和开口缓和气氛:“不用,我不冷。少少你要吃哪一块,我给你切。”

少少是方响的儿子,却长着一张跟孟青和一样四平八稳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刚满四岁的他极度少年老成,脸上露出成年人一般的表情,点了点上面搁着草莓的某一处,开口道:“这块。”

方响在心里想笑,果然还是个孩子,装得再像成年人,吃蛋糕的时候还是要带草莓的那块。

结果他还没笑出来,少少指着他补了一句:“这块给他。”

这下轮到孟青和想笑了。他把带草莓那块切下来搁方响面前,又切了块上面什么都没有给少少,然后看着他们两父子吃蛋糕。

方响就问:“你不吃?”

“我不吃。”

“孟叔叔,你尝一口,味道还可以,不是很甜。”少少说着从自己盘子里挖了一块,直接递到孟青和嘴边。

方响心道这位大爷有洁癖,刚想制止儿子,孟青和却一张嘴,很自然地吃了那口蛋糕。然后他评价:“确实不错,不怎么甜。”

方响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更像父子。

吃完蛋糕少少搬出棋盘,邀请孟青和:“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连爱好都这么老年化。方响直想抚额,耐着性子问儿子:“你让你孟叔叔抽时间出来陪你过生日,就为了找他下棋?那何必来这儿,去他家不更好?”

少少看都不看他一眼,专心摆棋局:“我就喜欢在托马斯主题房里和孟叔叔下五子棋。”

方响气得差点厥倒。他真是不懂自己这个儿子,有时候觉得他酷得没边儿了,可有时候又很孩子气。比如过生日要吃蛋糕,非要来唐宁这间特有的动画主题房。这房间极大,里里外外大约有三百平米。几间屋子装饰成不同的童话主题,连桌椅板凳浴室马桶都是相配套的。

一进到这里就像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显得有些不真实。但这也让方响看到了儿子的内心,他再怎么酷,孩子该有的童真还是有的。

可一看儿子跟孟青和下棋的架势,他又觉得他的心里像住着个老人。方响默默摇摇头,正准备再切块蛋糕,电话却响了起来。他走到隔壁房间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又走出来。

孟青和头也没抬,从他的脚步声里就听出有事情发生,于是他问:“怎么?”

方响直皱眉:“记者来了,据说都上了十五楼。真奇怪,谁走漏了消息。今天这个事情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

孟青和落了一子,刚准备说话,就见对面的少少坐直身子,略带愧疚道:“不好意思孟叔叔,大概是我说漏嘴的。”

方响过来想拍儿子脑袋,可又忍住了:“你怎么说出去的?”

“我没说出去,我就是在幼儿园说今天要来这里。十五楼是我搞错了,我以为主题房在十五楼。”

说完他又冲孟青和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关系。”孟青和面不改色,难得笑得温和,“不过棋大概不能下了,回头给你补上。晚上请你吃大餐,好吗?”

“好。”

孟青和摸摸他脑袋,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开门的时候还回头冲少少笑着一摆手,那姿态真是好看到了极点。少少在那里冲方响道:“孟叔叔真漂亮,是不是?”

方响心想幸亏生了个儿子。

孟青和就这么走出房间,刷卡搭电梯下楼。这里的电梯只到十楼。他抬手看了看表,下午四点钟,甩掉那帮记者刚好够时间接少少去吃晚饭。

电梯在十楼停下,他走出后拐个弯准备搭另一台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却听到走廊那一头似乎有大批人正匆匆过来的脚步声。

凭他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那些人应该是记者。于是他果断转身,双手插裤子口袋里,不急不忙往另一头走去。为防有人从另一边包抄过来,他径直走到拐角处的某扇门前,拉开走了进去。

酒店是他朋友开的,他对里面的布局很熟悉。这里是杂物间,摆放一些清洁工打扫房间里需要的工具。虽然在他看来脏了些,但目前这种情况,必要的忍受还是需要的。

他一向从容不迫,哪怕在躲避狗仔的时候也不见丝毫慌乱。可当他进入那间杂物间时,他却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里面居然有人。

与此同时成韵也愣了一下了。她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进来。她其实也不想躲进杂物间,明明是在等电梯,可不知怎么的老天爷竟是不帮忙,十楼某个房间里突然走出个她熟悉的人来。

她一看到谢子桓的脸本能地转身就走,生怕让对方认出来。可他似乎发现了她,竟也紧紧追了过来。成韵没办法,在脚程没有对方快的情况下,她果断拉开了这扇未知的大门,硬着头皮躲了进来。

没成想竟还有人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那男人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谢子桓。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因为谢子桓身上永远有淡淡的香水味,装得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可这个男人身上有非常干净的清新气息,杂物间原本浑浊的空气因为他的到来,竟也变得舒畅许多。

可他身上的气味再好闻,也不能留两个人同时待这儿啊。因为这间屋子实在太小了,成韵进来的时候尚且得在拖把水桶间找落脚点,更何况又多一个高大的男人。

孟青和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可透过门缝他已隐隐能看到记者们的身影。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十分懂得权衡利弊的孟爷毫不犹豫,直接伸手将门拉上。

于是他的身体被迫向前倾倒,为防倒在那女人身上,他直接出手顶在了杂物间的墙上。手臂越过那个女人的头顶,似乎还碰到了她的发丝。

他想今天回去一定要把身上这套衣服全部烧掉。

成韵见他欺身过来,吓得几乎尖叫。可声音刚出喉咙口,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那一刻孟青和在思考,回去要不要把这只左手也一起烧掉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居然有很多妹子希望小包子是孟爷的,这这、这怎么可能嘛。这是现言不是幻言啊,我们孟爷再厉害,也没有让女人隔空受孕的本事呢。再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女主已经怀孕了呀。

为此作者我专门采访了孟爷。

大苏:你介意替别人养孩子吗?

孟青和:不介意。

你们看,他根本不介意哎。当事人都不介意了,你们还会介意吗?

☆、攻击

狭小幽闭不足四平米的空间里,站着两个陌生男女。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外头记者们还像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乱找,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原本安静的十楼走廊,顿时闹成一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杂物间里,安静地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成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嘴巴被捂着又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间她伸手在旁边乱摸,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只感觉是根细细长长的棍子。于是她来不及细想,凭感觉就往那人的裤裆下戳了过去。

只是第一下却没戳中。

这男人身高比一般男的高不少,成韵目测超过一八五。她觉得自己戳太低了,于是一个用力将那棍子往上一抬,棍子圆圆的头便顶到了一个柔软的部位。

她感觉那只捂在她脸上的手微微一用力,于是她想自己应该成功了。果然很快那人移开了手,直接向下拽住那根棍子,将它从身上移开。

刚才那一下顶到了孟青和作为一个男人身上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有点疼,但不是很厉害。他之所以出手不是因为嫌疼,而是因为嫌脏。

他把那根疑似拖把的棍子往旁边一扔,压低声音勉强安抚对方:“一会就好。”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杂物间里弥漫开来,竟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原本慌乱成一团的成韵有了瞬间的安心,竟忘了自己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而是竖起耳朵开始听外面的动静。

她有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外面似乎有一堆人,像是在找什么。而这男人恰好在这时躲进这里,那他们很可能就是在找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黑暗里成韵抬起头想看看对方的脸,无奈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一团黑色的阴影笼罩在头顶,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她竟有些心跳加速。

这反应令她瞬间石化,很快又回过神来。羞愧感瞬间袭满心头,期间还夹杂了一些恼火的情绪。好端端的她躲在这里,这个男人来凑什么热闹。

一想起他刚才夺走那根棍子的利落劲儿,成韵气不打一处来,重新伸手去摸。那男人似乎有第六感,意识到她的举动后直接出手,抢先夺过棍子往身后一放,害成韵再也碰不着。

不知怎么的,成韵心里升起了一股危险感。她不愿意再和这男人共处一室,抬脚就要走人。可孟青和哪里会让她开门,直接将她摁回墙上。动作略显粗鲁,匆忙间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

那应该是女人的胸部。

成韵又羞又气,伸手进包里乱摸。她记得包里有支笔,这会儿就想拿出来攻击对方。可黑暗里行动不便,她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什么来,反倒唏哩哗啦把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孟青和不由皱眉。他怎么碰上了这么个蠢女人。好好呆着什么事儿没有,她非得折腾出点事情来。

透过门缝里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到对方蹲了下去,似乎在找东西。孟青和想不理,想想又对刚才的袭胸有点抱歉,正好感觉脚边似乎有东西,他便也想蹲下来帮助。

可是杂物间实在太小,一个成韵占了大半空间,他一弯腰就碰上了对方的头顶。成韵一紧张就想站起来,又磕着了他的下巴。两个人互相撞来撞去,慌乱间成韵还打翻了水桶,里面的脏水流到两人脚上,湿了鞋子和袜子。

孟青和再好的涵养此刻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人,早知道还不如让记者们逮到,也比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来得强。

成韵更是生气,胡乱抓起地上的东西塞进包里,想要离开却发现那男人像山一样挡在自己面前。几天来压抑的火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开来,她想也没想抬起右膝盖,冲着那男人的胯下就是狠狠一顶。

黑灯瞎火的竟让她顶到了关键点。但因为身高差距,在碰到对方下体时她的力量已弱了许多。孟青和微微一皱眉,身体放松了片刻的戒备。成韵借机推开他,拉开杂物间的门冲了出去。

因为太急她都没等电梯来,直接冲向安全出口,从十楼一气儿走到了一楼。一直到离开唐宁,她还惊魂未定,回头看面前这座庞大的建筑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恼怒。

孟青和却更多的是感到可笑。这事儿要给方响他们知道,非笑抽过去不可。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孟青和,今天为了躲一帮狗仔,竟被同一个女人打了两回那个地方。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想笑。

这女人究竟何方神圣,脾气这么差,能嫁掉吗?

他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已人去楼空的走廊,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成韵出来的时候那帮娱记已经转移战场,此刻这里就他一人。

他低头看自己湿透了的裤脚管和鞋面,心想今天还真是狗血的一天。穿着这一身实在太难受,他打算直接在酒店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就在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找人送衣服来时,眼睛却瞥到了打翻的水桶边一个黑色的钱包。那不是他用的款式,看起来简单但更像女人用的。会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吗?

孟青和弯下腰来捡起钱包,翻开来一看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身份证,只有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

他又仔细找了找,找到一叠名片,上面印着大大的两个字:成韵。

所以这个女人叫成韵?看着手里一堆同样的名片,孟青和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谁会在自己钱包里放一堆别人同样的名片。

然后他又看到了林风经纪公司的字样。他对成韵这个名字没印象,但对林风这家公司还算有耳闻。最近和他闹绯闻的那个小明星,就是这家公司的艺人。

原本打算把钱包扔下的孟青和立马改变主意,直接往口袋里一塞,继续刚才未拨出的电话。

而成韵则直到回到家,才发现自己钱包丢失的事情。原本便懊恼的心情愈加郁闷。钱包一定是掉在酒店里了,只是这会儿再回去找还能找到吗?

她顾不得吃晚饭,先打电话给银行挂失,又给酒店去了电话,询问是否有人捡到黑色钱包一枚。那是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偏男性化的设计但材质很不错,是她很中意的一样东西。

就这么莫名其妙丢了,真让她有些心疼。自打斯文的事情出来之后,她便一直流年不利,似乎除了和谢子桓离婚这件事外,人生中再也没有比此刻更不顺利的时候了。

做家务的阿姨家里有点事,做完晚饭收拾一下东西就走了,家里只剩她和三岁的儿子多多。多多在幼儿园疯玩了一天这会儿正累着,躺在沙发里玩电脑。成韵半天没开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便放下电脑粘到她身边去。

“妈妈,心情不好?”

尽管确实不好,在儿子面前成韵还得挤出一脸笑容:“没有,妈妈挺高兴的。”

“骗人。”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是骗人吗?”

“我知道,妈妈不高兴。妈妈在皱眉头。”说着多多伸手抚了抚成韵的眉心。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笑得真挺勉强,眉头一直皱着就没松开过。

只是看到儿子的笑脸,再多的烦闷也是一扫而空。她拍拍多多的脸,刚想开口,就听儿子冲她道:“妈妈,给我笑一个吧。”

这怎么听着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桥段,这下子成韵真的笑了起来。多多又适时在旁边补了一句:“妈妈笑好看。”

原本有些低气压的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成韵心想当初保住这孩子真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她的钱包……

办公室里,孟青和看着面前的一份资料。方响就坐在对面,有点不解道:“怎么好端端的调查起林风的人来了?这女的是斯文的经纪人。斯文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打算告的那个小明星。”

“唔。”

“我说这么一大段你就回我一个字,你也好意思。”

孟青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次索性连一个字也不给他,直接把成韵的资料从头看到尾。

结果有些出乎他意料。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经纪人,一查才知道这女人还有点来头。她是谢子桓的前妻,两人五年前结婚四年前离婚,婚姻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年。

谢子桓是什么人。谢氏娱乐未来的继承人。长着一副好皮相,却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只是他很会伪装,一般人不知道他的本质,还当他是国民好丈夫。他的第二任妻子周忆是电影明星,人气还算旺,她的那些个粉丝们总以为谢子桓是少见的好丈夫标兵,这几年总有人在网上爆炒他的正面形象。

一想到谢子桓做过那些污糟事情,孟青和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看不上谢子桓,圈里人都知道。倒不是因为谢氏和青和这几年的竞争关系。要知道青和如今的势头早已凌驾谢氏之上。别说谢子桓,就是谢子桓的父亲谢明权见了他也只有低头的份儿。

他看不上谢子桓纯粹是讨厌他这个人。而这个叫成韵的女人居然曾经嫁给过他,这更说明她不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嫁给谢子桓这样的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violetluo妹子扔的地雷,送香吻一个。

这两个人,一个打人小JJ一个摸人胸部,还真是绝配啊。

☆、例外

方响略一探头,问道:“看完了?”

“嗯。”孟青和将资料往旁边一扔,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要赶人的架势,方响不免有些不悦。

“怎么着,这么快就过河拆桥。我昨晚放弃跟儿子过生日的机会给你搞来这堆资料,你现在一翻脸就要请我走人?至少让我喝两瓶。”

孟青和淡淡扫他一眼:“你也不真心陪少少过生日。”

方响有些颓然,靠在椅子里望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这个儿子就是亲不起来。他不亲近我我也懒得亲近他。我们俩就这样了,我看你跟他关系不错,不如送你得了。”

话音刚落一份文件擦着他的脸摔了过来,方响往旁边一躲,没想到一支笔又戳到了脑门上,生生被笔尖划出一道印记来。

孟青和的身手向来高,他想要攻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逃得过。

方响认栽地摸着额头,呲牙咧嘴的时候就听对方冷冷道:“你这样也配当个父亲。”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方响并没生气,孟青和骂得对,他确实不像个当爹的样子。自打老婆离开之后,他对人生就充满了游戏的态度。连带着对儿子也关心不起来。少少会长成今天这样,他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可所有的责任不该他一个人扛!

“我也想当个好父亲,可少少他命不好,他一出生就没了好母亲,光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比没有好。”

“是吗?说这话你不亏心。你想想自己,你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你不就是你爸一个人带大的,你差点死在他手上你忘了?”

话一出口方响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孟青和眼里凌厉的目光,正像一把刀似的,在他身上来回地割着。这是孟青和不能说的地方,而他一时失察说漏了嘴,眼看就要被凌迟了。

孟青和发脾气他可招架不住,不死也得脱半层皮。他对他太了解,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一行的人总喜欢说某某公司有什么背景,某某老板靠什么起家,某某势力保护着某家公司。

其实那都是狗屁。这些人和事在孟青和面前不值一提。这些年他隐藏得太好,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曾经。这才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只是他现在将自我暂时掩盖起来,看起来就跟一般的成功商人没什么两样。

而一旦某天他露出真实的面目,那在他身边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那一刻方响觉得脖颈发凉,有种想要离开这间办公室的冲动。

但孟青和的怒意只在一瞬间,很快他又恢复正常,只是再次请方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方响不敢再赖着,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临走前还把刚才那份资料捡起来放回孟青和面前,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有成韵的照片。

照片看起来不是最近的,倒像是更年轻的时候。照片里的女人清秀漂亮,透着点学生的稚嫩气息。

明明看着挺聪明的一张脸,怎么做出来的事情竟这么蠢。

在知道她是斯文的经纪人后,孟青和对她的印象连降三个档次。很快他就将成韵划为跟斯文一类的人。因为在他看来,这次的炒作事件成韵这个经纪人一定有份参加,甚至就是她出的主意。

小公司小经纪人经常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已是习以为常。为了捧自家艺人上位不择手段,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上演无数件。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将脑筋动到他头上。就像方响猜测的那样,他这次挑林风下手只为杀鸡敬猴,以绝后患。

他实在不喜欢为这些事情浪费时间。

忙到晚上十点,孟青和走出办公大楼。司机老钟一早就等在车里,见他上车便整了整衣服,安静地开始开车。

他是最近几天才重新给孟青和开车的。这两年他一直处于半退休的状态。虽然他刚满五十,但孟青和是个很不错的老板,体谅他母亲过世心情不佳,也把他当作自己人,就在青和给他找了个清闲的职位,还加了他工资,让他过几天舒服日子。

老钟也不贪心。给董事长开车虽然有面子,但比不上后来的工作实惠。可最近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不安,总有点担心董事长再让身边的人给坑了。于是主动找到了孟青和。

孟青和也有请他回来的打算。老丁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了阴影,他一时还真不相信别人。也就老钟跟他了近二十年,担得起他足够的信任。

他靠在车里闭目养神,琢磨着要不要把老丁这个“叛徒”给揪出来。一般来说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人的人。有时候底下人犯点小错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可这一回老丁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不管他的车是怎么到了别人的手里,老丁这个司机要负主要责任。如果事发后他能及时来找自己认错,这事情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跑了,事情就变味儿了。孟青和是很敏锐的人,老丁的这个举动很快让他意识到,在这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背后,或许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

毕竟一个司机,敢把车借给别人,事发后还能那么迅速地逃跑,这不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事情。

这才是让孟青和在意的地方。青和影业是他一手创立的庞大娱乐帝国。现在有人想从这上面撕开一条口子,他不得不防。

衣服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是方响的助理。对方的语气略带惶恐:“对不起董事长,总经理他喝醉了。”

孟青和“唔”了一声,又问:“在哪里?”

“在四维酒吧。”

孟青和回了他一句:“等着。”

随即他挂了电话,冲老钟吩咐了一声。对方立马并道准备转弯,往四唯酒吧的方向开去。

孟青和心里知道,方响肯定又买醉去了。这么大个人,也快三十了,有时候偏偏像个小孩子。每次一提到少少的母亲他就控制不住情绪。下午的谈话想来又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所以只能去酒吧这种无聊的地方麻痹自己。

孟青和平生最恨酒鬼,偏偏身边就有一个动不动就醉过去的人。这人是他的至交好友,不管还不行。而且方响有个特点,平时看着挺好说话一人,一喝醉就犯牛脾气。除了他谁的话也不听,有一回吴成峰去接他,让他训了好大一通,两个人差点就抡酒瓶子打起来。

所以现在方响身边的人都知道,一旦他喝醉就打电话给他。

车子开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整座城市已进入睡眠时间,这里却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他让老钟把车停在门口,刚准备推门下车,远远的看见一个略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酒吧。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见过。他的手搁在门把手上安静了两秒,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去包厢的路上,他还在回忆那个女人是谁。这种情形不多见。通常他对女人是绝对免疫的。女人对他来说充其量就是员工或是合作伙伴,是给他挣钱的工具。

他记得住公司里每一个女明星的名字和长相,女员工也能记得大半。但通常他不会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想起她们。

可这个女人是个例外,他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这不符合常理。如果他认识他就应该记得她,如果他不记得只能说明不认识。

现在他却不确定自己究竟认不认识她。这在孟青和的人生中绝无仅有。

他不由自嘲地笑笑。什么时候他竟也会被一个女人搞得心神不宁。

方响在这里有一间固定的包厢,通常他想喝酒了就会来这里。孟青和来接过他不止一回,所以一进来便熟门熟路,直接拐上了二楼。

结果快走到包厢门口时,前面竟又出现了刚才那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性感热辣的短裙,一双细高跟的鞋子似乎穿不大习惯,走路姿势有点僵硬。她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很快又没了踪影。

尽管她消失了,孟青和却一下子想了起来。

原来是她!那个在唐宁的杂物间里两次攻击他下盘的女人。那个掉了钱包还不自知的女人。那个跟小明星联合起来拿他炒新闻的女人。最最重要的一个头衔是,那个嫁给谢子桓又被净身出户的女人。

原来是那个愚蠢的女人。孟青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随即推门进了包厢,一眼就看到烂醉如泥瘫倒在沙发里的方响。

方响的助理小万一见孟青和如见救星,激动地冲过来语无伦次说着事情的经过,就差涕泪横流了。

“他非说要睡在这里,我想不行啊,没办法只能麻烦您了。对不住对不住。”

孟青和上前拍拍方响的脸颊,对方勉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随即诡异地笑了笑,冲他一挥手:“兄弟,你来啦。”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孟青和嫌弃地退后一步,冲小万道:“扶他跟我走。”

说着他又去摸方响的钱包,准备顺便去前台结账。

兄弟归兄弟,酒钱归酒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violetluo送的地雷,又让乃破费啦。

明天男女主第二次,哦不,是第三次见面哦。场面火爆不容错过。

另外请大家猜猜我们孟爷年轻的时候是干什么的,第一个猜中的妹子有奖哦。

☆、强吻

成韵像个没头苍蝇,在酒吧里来回地打转儿。

就像孟青和看到的那样,她今天穿着火辣可心里十分别扭。裙子太短她怕走光,总要拿手去拉裙摆。那双超高跟的鞋子更令她无所适从,走路的时候一直提着半颗心,生怕一不留神崴了脚。

偏偏这酒吧造得跟迷宫似的,她在二楼转了好几圈,始终摸不到门道。听说青和影业的二把手方响常来这里喝酒,她今天是特意来碰运气的。

孟青和见不着,能见到方总也是好的。不管这事儿谁对谁错,闹上法庭对林风总没好结果。再说斯文是女孩子,在这件事情上她更吃亏些。孟青和怎么也不该这么小气,吃干抹净走人也就罢了,倒打一耙算什么。

说真的,成韵心里挺看不上这个男人。往日里听外头将他传得神乎其神,仿佛帝王一般的人物。再看青和影业做得如此之大,每年上映的各类大片常倨票房榜首,成韵一度也将他看成里程碑似的人物。

没想到男人都一样,骨子里的劣根性跑不掉。玩女人大概是他们这类有钱男人惯有的消遣,在她看来天大的事情,在他们眼里还比不上抽一根雪茄来得重要。

可孟青和比一般男人更无耻,从他告林风和斯文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这人简直没有下线。

偏偏她还得向这种人低头,想着法子找上门去求情,想到这里成韵便直摇头。

男人都不值得相信。成韵再次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这句“真理”。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存心想要恶心她。她在四唯酒吧的二楼来回打转了半天,突然就看见某个包厢里走出个人来。

酒吧走廊里灯光不甚明亮,带了点朦胧的感觉。成韵只觉那男人有点眼熟,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对方倒先认出她来。

谢子桓冲朋友打了声招呼,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则直接朝成韵走过来。离婚四年,她看上去比刚结婚那会儿更有味道了。少了一点青涩多了一抹艳丽,只是那眼神还带了点从前的迷糊,这正是她最令他着迷的地方。

再看她今天这身打扮,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成韵身材其实不错,他心里想着,又拿周忆比了比。虽说周忆更出众一些,但那不是原装货。混娱乐圈的女人没有不整的,周忆也不例外。

若扒掉那些填塞物,她跟成韵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关键是家花没有野花香。从前跟成韵好的时候,她就是一滴蚊子血,可现在分开得久了,他觉得她就像重新盛开了一般,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谢子桓突然有点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跟成韵离婚。明明周忆也不见得比她好。

成韵也认出他来了。在对方离她不到三米的时候,成韵打了个激灵,周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谢子桓看起来并不像纯粹只是为了打声招呼。

于是她后退了一步。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防备,谢子桓适时停下脚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半天后他才冲对方微微一笑:“小韵,好久不见。”

听他像从前一样叫自己的小名,成韵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感觉更强烈了。谢子桓正好站在灯下,整张脸看起来还算清楚。

不可否认他长得还是很不错的,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帅哥的脸。一米七八的身高,身材匀称打扮入时,举手投足有那么点贵公子的派头。女人很容易被这种男人吸引,成韵想自己当初大概就是瞎了眼,才会被这副破皮囊给骗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是对谢子桓最好的评价。

看看这是哪里,不过几年功夫,他就背着周忆来这种地方,可见是狗改不了吃屎。

想到这里成韵嘲讽地一笑,敷衍地回一句:“谢先生,客气了。”

谢子桓一皱眉。这声“谢先生”也太见外了。从前她管他叫子桓,他叫她小韵。现在他对她的称呼没变,她却变了十万八千里。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就管他叫“谢先生”。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节奏吗?

谢子桓说到底是个挺自负的男人,成韵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他没刻意打听过。但她在一家小公司做经纪人的事情他偶有耳闻。小公司能好到哪里去,她过得肯定不如和自己在一起时如意。

本以为两人再见他主动示好对方该有些表示,没想到她竟和当年离婚时一样,是块硬骨头。他还清楚记得成韵净身出户一分钱不拿决然离开的模样。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女人太倔,几年过去她竟依旧倔强如昔。

只是世事易变。从前觉得她那样过于刚强,不如周忆来得柔情似水。如今品来却别有一番滋味,意外地激起了男人心头的征服欲。

于是他忽略了成韵话里的那点刺,继续和她攀谈:“你怎么上这儿来了,陪客户?”

成韵脸色一变,觉得受到了侮辱。谢子桓却以为自己猜对了。娱乐圈里那点子破事他比谁都清楚,一般女明星别管有名没名,陪客户喝酒吃饭那是基本功,上/床也不算新鲜事儿。经纪人就比较少做这种事情。他们一般都负责牵线搭桥,主动把自己手里的艺人送别人饭桌上去。

但成韵不一样,她长得不比明星差,年轻貌美有身材,客户看上她也不稀奇。都说是小公司了,这种事情难免。就算是大公司,只要客户来头大,就是老板也得亲自上阵陪,这都是行业里人人心知肚明的规矩。

一想到成韵在陪人喝酒,搞不好对方还是个脑满肠肥的蠢货,借着酒劲儿在她身上来回乱摸揩油吃豆腐,谢子桓竟有些心疼。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放柔了声音道:“小韵……”

成韵忍不住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她从前脑子一定被门夹过了,才会喜欢这种肉麻恶心的男人。

“不好意思谢先生,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结果后面是往三楼去的楼梯,她只能折返回来,走过谢子桓身边准备往一楼去。偏偏谢子桓偶像剧看多了,想玩一回霸道总裁的无聊戏码,竟是伸手一把抓住成韵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摁在了墙壁上。

成韵只觉后脑勺一痛,眼睛一酸差点流出泪来。她这个样子看在谢子桓眼里有种楚楚可怜的美,让这个情场老手女人堆里混惯了的欢场公子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只觉得心头像被人用手重重地拧了一下,望着对方透着柔光的脸,一时头脑发热便亲了过去。

成韵眼看着那张惹人厌恶的脸在面前越放越大,情急之下本能地抬脚,就像那天在杂物间对付“色狼”一般,抬起膝盖就冲谢子桓的下半身撞去。

于是深情贵公子的脸瞬间变了个花样,露出一种类似便秘的表情。他不置信地望着成韵,手不自觉地就往下半身摸去。

成韵经过上次的练习后显然更熟练了,加上谢子桓的身高她比较清楚,这一下踢得挺狠,连她自己都觉得肯定很疼。

看到谢子桓那咽不下吐不出的痛苦表情,成韵心里终于顺畅了一回。而她没有发现,就在她抬膝盖踢人的那瞬间,二楼某间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

孟青和站在那里,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成韵的半张侧脸。他心里想果然是这个女人,再看她做的那个事情,他又想看来她是这方面的老手,并且技术愈发娴熟。

成韵顾不得想太多,一把推开谢子桓,匆忙就往楼梯口走。走过孟青和身边时她只觉得一股凉意袭上后颈,却来不及抬头看。她现在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那一边谢子桓咬着倒抽两口凉气,这才缓过劲儿来。眼看成韵要走他顾不得疼痛,立马追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孟青和。那男人居高临下看他的一眼令他心头一颤,没来由竟生出几分惧意。于是他迅速低头,快步走过他身边。

后面小万扶着死沉的方响从包厢里出来,冲孟青和艰难道:“董事长,咱们现在……”

“下楼。”孟青和扔下两个字,大步朝楼梯走去。潜意识里他觉得,或许还有好戏看。

这个想法浮现出来的时候他微微一怔。向来性情冷淡的他什么时候对这种男女纠葛产生了兴趣。是因为太看不上谢子桓的缘故?

楼梯口谢子桓已经追上了成韵,两个人站台阶上拉扯推搡着,一时间十分热闹。谢子桓完全是深情男的口吻:“小韵小韵,你听我说,我来这里只是见朋友,没别的事情。你刚刚也看到了,全是男的,没一个女的。”

成韵简直哭笑不得,拼命去掰谢子桓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谢先生你搞错了,我跟你没关系,你爱跟谁来就跟谁来,不用向我解释。麻烦你放开,我要走了。”

“不,我不放。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听我解释。”

“没兴趣。”成韵实在挣脱不了,索性低下头去,冲着谢子桓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就听对方轻呼一声,那爪子总算松开了。

成韵气得想跳脚,眼见走不掉便沉声道:“麻烦你放尊重点。”

“小韵,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

“没空,我有朋友在。”

“朋友?”谢子桓看看四周,“在哪里?”

成韵有点后悔撒这个谎,正愁着上哪儿找个合适的“朋友”去,孟青和修长的身影从拐角处透出来,直接扎进了她眼里。

她想那一晚她一定是疯了,明明没喝酒却醉得不像话。一看到孟青和竟直接手指一指,冲谢子桓道:“就是他。”

谢子桓一眼就认出了孟青和,惊得说不出话来。圈里人人知道孟青和不近女色,甚至曾被传有那方面的倾向,他怎么可能跟成韵是朋友。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能是什么样的朋友?

谢子桓显然不信,反口质问:“你们什么关系?”

“你说呢?”

说这话的时候成韵眼前突然出现谢子桓和周忆在自己面前滚床单的画面,这些年夹杂在心头的委屈和不岔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于是她做了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直接伸手一推,将他摁到了墙壁上,然后踮起脚尖,直接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同样是壁咚,我们孟爷做就是帅气,恶心前夫谢先生做就是猥琐了。唉,同人不同命。

关于昨天的有奖竞猜,猜黑/社会的妹子最多,当然啦,这个答案是不对的。我本来以为没那么容易猜中的,结果,结果!有妹子一下子就中了,真是不给作者我活路的节奏啊。你们猜东西这么厉害,我以后咋往后写啊。不管怎么样,恭喜猜中的妹子,送满满的红包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妹子,一个说卖辣条一个说卖烧饼的,你们俩个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占便宜

那是成韵这辈子最疼的一个吻。

头一回主动吻别人,还是强吻,技术不娴熟身高差没掌握好。尽管她穿了十几公分高的鞋,可那男人实在太高,她一时冲动凑过去,只觉得嘴唇连带牙齿一疼,心想糟了,肯定撞人下巴上了。

楼梯口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他是喜还是怒。这一下吻过之后要干什么也是一无所知,只觉得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鼻尖里竟还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清新味儿。

只是这味儿很淡,一眨眼的功夫就让酒吧浓重的酒气给盖了过去。

接下来该怎么办?成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却想不出个好主意来。她又开始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平时她是个很稳重的人,偏偏今天遇上了谢子桓让他恶心得不轻,害她一时情绪失控,演了这么一出。

这可戏光她一个人演不行。如果对方那男的立马推开她或是发脾气,很快谢子桓就会明白一切。

站在黑暗的楼梯口,成韵低着头骑虎难下,心里七上八下手足无措。谢子桓已是一副吃惊过度的表情,像被人重重击打了后脑勺,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昏暗的光线里,几个人都站着没动。就在成韵感觉气氛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时,一只手竟毫无防备地搂上她的腰。随即她便听到头顶一个清冷的声音开口道:“你还不走?”

这话是对谢子桓说的,他自然听明白了。孟青和这是赶人的节奏,他原本还想跟成韵多说两句,可看现在的架势怕是不成了。

刚才那个吻已将他彻底震住。因为光线不够,他并没看到成韵吻到的是孟青和的下巴。从他这个角度看,两人确实在接吻,并且向来龟毛的孟青和竟没有推开她。非但没推开,他还顺势搂住了对方的腰。

谢子桓做梦也想不到,当年被他扫地出门的女人有一天会咸鱼翻身,搭上孟青和这艘“超级邮轮”。他知道此刻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孟青和不是他能惹得。得罪这男人,搞不好今天晚上他就会被剥皮拆骨扔进海里喂鱼。

谢子桓不甘地看成韵一眼,抿唇转身离开。

眼见对方没入人群再也看不见,成韵这才松一口气,浑身软得差点就瘫倒在地上。然后她低头去看那只搁自己腰上的手。

那手迅速收了回去,随即她又听见身后有人哭诉般抱怨:“董事长,您咋抓我的手放人身上呢。”

孟青和铁青着一张脸沉默不语。给成韵解围是一回事儿,主动去搂她另一回事儿。他临时拉了小万的手过来充数已然是权宜之计,虽然不喜欢谢子桓,但也不代表他要牺牲自己的一只手。

更何况……他抬手摸了下下巴,刚才那一下还挺疼。

小万凑近一看孟青和的脸色吓得不敢再说半个字,只觉得肩上扛着方响越来越重。好在孟青和很快开恩,吩咐道:“你先扶他去我车上。”

小万一听这是准备跟人算账的节奏,哪里还敢再听,一股作气扶着方响下了二楼,钻进正群魔乱舞的人群往门口走去。

楼梯口很快就剩成韵和孟青和两个人。

到了这会儿成韵也明白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错误。都说女人自尊自爱,男人其实也一样。若换了她平白无故让人强吻也会心头不悦。

于是她主动认错:“抱歉,刚才是我不好,对不起。”

孟青和不说话,只盯着成韵看。她这衣服实在太省布料,勉强包住了该包的地方,剩下的全都露在外面。很难想像穿着这么暴露的女人,会介意跟个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上一会儿,又会对谢子桓的调/戏如此过敏。

通常这样的女人不是见男人就上的吗?

成韵知道对方在看自己,她从头到尾就没敢抬头,只觉得头顶被那目光看得几乎要烧起来,头皮烫得生疼。

到底该怎么化解对方的怒气?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您想让我怎么赔偿?”

孟青和微微一挑眉。这辈子头一回有女人敢强吻他,吻了之后竟还想拿钱打发他。他突然有种抬头敲这女人脑门的冲动。

成韵好话说了一箩筐,对方半点反应没有,心里的不安便越来越大。气氛也越来越尴尬紧张,害她坐立难安恨不得立马抬脚走人。

可她的脚还没跨出一步,手臂就让人直接抓住。随即她今晚第二次让人掼到了墙上。她终于知道谢子桓还是手下留情的,因为这男人的这一下显然毫不留情,她的后脑勺撞到墙壁的那一刻,疼得她直接叫了出来。

不仅头疼,浑身所有的关节和骨头都在痛。尤其是左手臂,那股子强悍的力量简直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只凭这一点她也知道,对方此刻怒意正盛。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占了便宜就想走,哪个老师教的你?”

声音有点熟悉,浑厚低沉好听,只是话里的意思让人很是局促,成韵瞬间感觉到了害怕。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原本就悬殊,这一位又在气头上,成韵心知不能硬碰硬,可又无法太过放下自尊。纠结间她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显然道歉并不能让孟青和满意,他没接话,喉咙里轻轻吐出个“哼”字。只这一个字就让成韵心情愈加沉重。

“您、您说怎么办,我都赔。”

“赔什么?”

成韵一时语塞。这种事情该怎么赔?她吻了别人一下,难道让人吻回来。或者更过分一点出卖色相让对方玩个够?

成韵头皮发麻,立马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不做那种生意。”

黑暗里,她没看到孟青和脸上失笑的表情。在他看来占对方便宜吃亏的只是他,他当然不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他放开握着成韵的那只手,改为撑在墙上,身体慢慢向前微微一倾,再次开口问:“想起来了吗?”

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好听。成韵细细品着他这句话,只觉得眼下的情形和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十分相似。于是她轻呼一声:“是你?”

“是我。”

成韵抬起头想看对方的脸,无奈看不清楚。那男人离得又不远,她实在不好意思和他面对面互看,只能再次把头低下。

然后她想到了脱身的办法:“那天我帮了你一个忙,今天我得罪了您,扯平了好吗?”

孟青和完全不觉得能扯平。无论怎么看,两次都是他吃亏。可成韵显然不那么想:“那天在杂物间我没出声,那些人才没找到您。”

那不是她没出声,而是他捂着她的嘴她才发不出声。孟青和撇撇嘴:“你觉得我该谢谢你?”

“就算不谢也别太难为我好吗?我刚刚是不小心,其实没碰到您的嘴,就撞了下巴。”

“所以你觉得还是自己吃亏了?”

“没有,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这跟您道歉好几回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接受了吧。”

孟青和突然觉得这女人也没想像中那么愚蠢,至少懂得讨价还价,还知道就地取材。若不是她提醒,他还真没觉得那天成韵有帮到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话一出口孟青和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聊。什么时候他也有这种闲功夫跟个不相干的女人在这里打嘴仗了?

成韵紧咬着下唇:“那你说怎么办?”

她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偏偏浑身上下透着不情愿和委屈,倒让孟青和觉得自己有点禽兽了。一个吻,还只是吻在了下巴。若换做从前,他要么甩手走人要么索性让人“教训”对方一顿。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想要掉头走人,偏偏心有不甘。

孟青和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不对劲儿,明明没喝酒怎么跟醉了似的,做出来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一低头,看到了成韵的脸。她低着头垂着眼,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紧张又无助的样子。孟青和平生不为难女人和孩子,刚才的几句你来我往已是反常。于是他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最后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成韵一眼,转身就走。

成韵没想到形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出神。这时后面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喝多了的男人,一见成韵便厚着脸皮贴了上来,一副白占便宜的模样。

成韵被他吓一跳,本能地叫了一声。那一声并不大,却像针似的扎进了孟青和的心里。他几乎没有多想,转身、回头。在看清那一幕后迅速迈步上来,像拖死狗似的把那男人从成韵身上生生拖了下去。

然后他把人往地上一扔。那男人气得不行,嘴里立马骂骂咧咧起来。

孟青和一言不发,抬手往那人脸上掼了一拳,对方便像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昏了过去。

成韵简直看呆了。朦胧的灯光里,孟青和的一切动作都像被美化过一般,连打人的姿势都潇洒漂亮,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美。

然后她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微微皱起眉头。成韵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的乳/沟。那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这裙子实在不适合她,被人非礼也属情理之中。面前这男人若不是个君子,刚才她大概已经让他占足了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孟爷玩壁咚玩出瘾来了,就是出手有点重啊。

☆、多动症

成韵伸手捂住胸口,显得有些窘迫。

孟青和便侧过头去,不愿占这种便宜。这一转头便看到一楼上来一男一女,那男的手里拿了件西装外套,正和身边的女伴聊着什么。

孟青和于是一伸手,直接拿过那件外套,在两边的口袋摸了摸,发现没东西便一抬手,顺势罩在了成韵身上。

那被夺了衣服的男人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叠钱。仔细一看还是美金,够买三四件他这样的衣服。于是他立马闭口不言。

孟青和转身往楼下走,忍住了想要回头看她的冲动。他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真不像从前的自己。

成韵也有点怔怔的,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今晚的她太放纵了,做了以前从不会做的许多事情。本想为自己的事业努力一把,没成想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回头看看二楼的楼梯口,实在没有勇气再上去找人。时间已过午夜,她不由想到了儿子。虽然家里有阿姨陪着,但她也确实该回去了。

于是她抬脚准备下楼,刚迈下一级台阶眼睛却瞟到了角落里的一个黑色的东西。印象中这里之前是空的,成韵蹲下捡起来看,发现是一个小名片夹。

那里面插着十来张名片,很新的样子,应该没用过,并且都是一样的设计和文字。除了人名外,只印了名字公司和电话。成韵本来只是好奇,可一看到那个名字,身体便是一僵。

名片上面的“方响”二字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她又去扫下面的公司名,果然印的是青和影业。她想这名片夹大概是刚才那男人掏钱包买外套的时候不小心从里面掉出来的,她见过这样的设计,有些钱包自带名片夹,小小的对折起来可以装进钱包中。

那一瞬间,成韵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难道说刚刚那个冷漠倨傲的男人,就是传说中青和影业的二当家方响?

可他和传闻中的样子并不像。听人说方响这个人性格比较外向,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可那男人看起来就像尊黑面佛,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从骨子里就透出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哪怕先前两人离得很近,也让她觉得难以亲近。这样的人和传闻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浑身上下透不出一点外向气,反倒给人一种极度稳重自持的印象。

他真的会是方响吗?

成韵拿着那几张名片离开酒吧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个问题。正常人一般不会在钱包里放几张同一个人的名片,那通常就是钱包主人自己的名片。就像她常年会在钱包里备十来张,以备遇到客户时随时可以递上去。

方响这样的人给名片的机会应该很多。再想想那男人掏钱买外套时的模样,似乎金钱在他眼里便是粪土。从她无意间扫的一眼来看,那不是人民币。

这样的气势和派头,说他是方响也不为过。成韵这么想着,一头钻进了外头的夜色中。初秋时分的夜风有点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里,孟青和关上车门刚要吩咐人开车,便看到了站在酒吧门口的成韵。她打了个喷嚏,随即又像是吞了口风,伸手捂着嘴咳嗽了起来。这让她显得有些狼狈也有点可怜。

他定定地看了两眼,伸手将旁边睡得人事不知的方响推开一些,冲老钟沉声道:“走吧。”

车子开过成韵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又打量她一眼,总觉得她这股可怜兮兮的样子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二天中午,方响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孟青和办公室的沙发里。

他觉得脑袋疼得简直都快炸开了,偏偏对方一张扑克脸,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他暗骂一句没人性,突然想起小万今天早上跟他讲的事情,不由笑得有些鸡贼。

“兄弟,听说你昨晚被人非礼了?”

这种话孟青和听了就像没听到,完全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方响于是又添一句:“听说还是个女的?”

“难道你觉得男的才正常?”

“无所谓啦,像你这样的极品,男人还是女人我觉得都正常。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方响说着起身凑到办公桌前,近距离观察孟青和的脸色:“感觉怎么样?”

“和你的头痛比起来,还算好。”

一说到这个方响立马露出纠结的表情。宿醉的结果就是这样,他也不是头一回了,有时候想到这股难受劲儿就想戒酒,可一遇到烦心事就特别想喝。偏偏他烦心事情还挺多。

然后他又想起一桩事情:“听说你拿了我的钱包付钱。我说你至于吗,兄弟之间分这么清楚?”

“我大晚上跑去酒吧捞你,为此还被人非礼,你还指望我付钱。我像是这么不会算账的人?”

方响翻个白眼,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不过他很好奇一件事情:“那女的是谁?”

“跟你没关系。”

“可看起来好像跟你有点关系。我可听小万说了,是那女的扑上来主动吻的你。关键是你居然让人吻了,你都没推开人家。孟青和,你有异性没人性!”

孟青和被吵得不行,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小万是不能留了。”嘴巴太大,什么都往外说。

“我的助理你不许动。”方响有点护短。

“你的人也不见得都可靠。”

一说起这个方响眼神一黯,收起了满脸的嘻皮笑脸。

“真没想到,缺口居然是从我这里打开的。你说我怎么一早没发现小汤那浑小子有这胆色,让他给我开车还真委屈他了。”

孟青和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次和小明星的绯闻闹到最后,居然会和方响的司机有关。看来这世上最不可靠的果然还是人。

方响一个人嘀咕着把小汤骂了半天,最后眼见孟青和没有请他吃午饭的意思,只能萎靡不振地晃出去,回自己办公室喝浓茶解酒去了。

方响走后,孟青和将眼前的文案一合,十指交叉搁在身前,闭着眼睛想事情。方响这人最喜欢说废话,可刚才他说的这么多废话里有一条还是有点用的。

他没有推开成韵,这一点别说方响奇怪,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解。他天生不喜欢与人接触,无论男女一旦靠近都会令他产生抵触心理。尤其成韵昨晚还穿成那样,更是他最讨厌的女人的样子。

可他却默许了她的举动。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喷熏死人的香水吗?

他们两次近距离接触,她身上似乎都没什么特别的气味,而这正是她最特别的地方。孟青和的身份决定了他见的女人都非常注重自己的仪表。她们总是化着最精致的妆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鞋子珠宝都搭配得天衣无缝。关键是她们都用香水,浓的淡的内敛的张扬的,甭管什么的,总之都是香的。

可成韵身上没有。他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香水的气息,而这恰恰给了他最深的印象。

那些女人总希望用甜丝丝的味道还勾引他,却不料适得其反。有时候没有比有更能让人记住。

成韵坐在办公室里,没来由地身上一阵发冷。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那几张名片上,盯着那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怔怔地出神。

这两天她时常这样,趁没人的时候看着这几张名片做心理斗争。她在犹豫该不该直接打这个电话。

因为不知道打过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方响是个像传说中那样外向爽朗的人,她或许早就打了。可偏偏他是那样一个阴郁的男人,成韵生怕这个电话一打非但没能缓和矛盾,反倒会让对方更反感自己和整个公司。

成韵的心难以控制地左右摇摆着。结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是幼儿园的张老师打来的。

张老师在电话里说:“多多在幼儿园受了伤,现在在人民医院。”

听到这话成韵顾不得其他,抓起包就冲出了斯文家,直接开车去了医院。进了门诊大厅后她给张老师打电话,很快就在一楼的儿童看诊区发现了多多的身影。

小家伙看起来有些沮丧,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乍一看没发现伤着哪里,等到走近后张老师蹲下来撩起他的裤脚管,成韵才发现孩子小腿上一大片擦伤。

“怎么回事儿?”成韵蹲下来问儿子。

多多不敢说话,眼神有些闪躲。成韵只能去看张老师。张老师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多多这孩子还真是顽皮,趁老师不注意把班级里的小板凳一个个搬出去,搬到院子里叠起来,说要上树去摘柠檬,结果一不小心摔了下来。”

“多高?”

“大概四五个小椅子的高度。我们也是怕摔着骨头,赶紧送医院检查。刚刚照了X光片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他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个大班的孩子走过,当时伸手捞了他一下。亏了他多多没怎么摔着,可那孩子伤了手肘,这会儿正在做检查。”

说到这里张老师一脸抱歉道:“多多妈妈,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做老师的说这话不大合适。可多多这孩子确实太顽皮,这次的事情我们老师有责任,园长已经开会准备处分人了,只是她也说了,如果那个孩子伤得重的话,多多只怕就不能继续在我们幼儿园……”

张老师说到这里就顿住了,成韵却已经明白了。园长这是准备要开除多多的意思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多多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出生后就比同龄孩子来得好动。大概是她这个名字给取坏了,多多多多,成了多动症了。从上幼儿园起他每天都会出状况,老师也几乎每天都会告状。成韵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他,阿姨要做家务也顾不得孩子,不知不觉间他的情况竟越来越糟糕,发展到现在竟要被幼儿园扫地出门的情况。

“张老师,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还不知道,刚照了X光片说是骨裂。我们通知了他的家长,应该很快就来。多多妈妈,我建议你跟那孩子的家长好好谈一谈,如果他们不追究的话,我想园长可能也不会坚持的。”

成韵看一眼孩子,微微叹口气。正想着该怎么和对方的家长谈时,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过身边,径直走进了一旁的专家诊室。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瘦削挺拔,走动的时候姿态很漂亮,是一种男人特有的美。成韵和张老师同时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张老师看得一愣,成韵则是脸色微变。不知怎么的,这个背影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妹子问小包子的情况,于是就放他们出来溜溜。两个小朋友马上就要见面啦。至于男女主,当然是继续培养感情啦

☆、求情

诊疗室里,少少一只手臂缠着纱布,医生正在跟孟青和解释孩子的伤情。

“为了更快恢复,我们建议打石膏。大概两三个月时间,以防留下后遗症。您是孩子的父亲吧?”

孟青和刚要说不是,少少在边上插嘴道:“是,他是我爸爸。”

孟青和回头看孩子一眼,眼神深邃。少少完全不怵,望着他的神情异常平静。方响总说这孩子和他像,孟青和也时常这么觉得,尤其是这种少年老成的眼神,跟他儿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一时心软,默认了这个说法。医生便开始详细地介绍起后续的治疗方案来。少少伤在手肘,轻微骨裂,除此之外身体有少量擦伤,都不严重,涂点药就能好。少少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从头到尾任凭医生处理伤口,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么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手臂也打上石膏,负责送孩子过来的两个老师都进来询问过情况,得知不算太严重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们就向孟青和讲述了孩子受伤的经过。听说他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孟青和赞赏地拍拍他的脑袋,但又关照道:“以后这种事情要让老师做,你还太小,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两个老师赶紧在旁边附和,脸上又带出抱歉的神情。张老师在旁边小声说道:“另一个孩子的家长正在外面,想当面谢谢您和孩子,您能跟她见一面吗?”

孟青和点点头,正巧这时候医生走出了办公室,他便冲两位老师道:“我想跟孩子谈几句,一会儿就出来,可以吗?”

他说得十分客气,配上一张斯文漂亮的干净脸孔,看得两个年轻女老师心跳加速,自然没有异意,识相地退了出去。

诊疗室里很快就剩孟青和和少少两个人。

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孟青和,似乎知道他要谈什么,抢先道:“你不能先冒充一会儿我的爸爸吗?”

“少少,我是你叔叔,不是爸爸。”

“我知道,可就一会儿。如果你说你是我叔叔,回头老师和小朋友的家长都会觉得很奇怪。我不希望在幼儿园成为一个异类。”

少少自小说话就比一般孩子成熟,四岁的孩子平时话很少,可一开口就跟成年人似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孟青和神情复杂地望着他,想不好该不该答应。

少少见他不说话,默默低下头去,坐在小椅子上脚尖在地面上来回地蹭着,声音里难得地带了几分抱怨和童真:“今天我受伤了,老师给我爸爸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不通。所以我把你的手机号报给了她们。你看,你都比他关心我。”

“你爸爸去法国了,这会儿正在飞机上,所以手机打不通。”

“真巧啊。所以我总说我和他没有缘分。”

孟青和失笑,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或许做父子确实需要点缘分。少少和方响之间缺少那么点默契,就好像他和父亲之间一样。但和他比起来,少少又是幸运的。毕竟方响就算不够爱他,也绝不会害他的命。可他呢……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笑,难得妥协一回:“好,那我就冒充一回,回头别跟你爸说。”

“不会。”少少高兴地笑起来,跳下小椅子就往门口走,走出几步又故意添了一句,“反正他也不会在乎。”

孟青和一下子听到了他的心声。这孩子明明挺渴望父爱,偏偏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和方响这两父子,上辈子大概真的是仇人,这辈子才成了父子互相折磨对方来了。

但总体来说少少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英勇救人的行为值得表扬,但不值得鼓励。孟青和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道:“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为了救别人自己受伤,有点傻。”

“嗯。”少少点点头,跟着孟青和走出了诊疗室。

外面两个老师正跟成韵说着什么,眼见孟青和出来了便赶紧拉她过来做介绍:“多多妈妈,这就是方少少小朋友的父亲,方先生。”

成韵礼貌地冲对方一点头:“你好。”

然后她抬头去看对方,第一感觉是男人真高。他就这么随意地往那里一站,光是身高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偏偏他还长得很不错,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乍一看有点像欧美人。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眼窝不像东方人那么平坦,就像用刀雕刻出来的一般。配上他修长的身形,就像T台上走秀的模特儿。

很难想像这样的男人竟存在于现实生活里,成韵之前只在电视节目里看到过。她看看那男人又看看少少,觉得他们两个五官并不相似,但气质却很相似,都有种独特的味道。她想这俩父子如果去参加时下火爆的亲子节目的话,一定可以秒杀一众明星和他们的萌宝。

她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刚才的那股熟悉感又冒了出来。孩子的父亲让她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不敢肯定。

眼见对方抿唇不语,视线如刀般割在她脸上,像是在探询什么。成韵不安地低下头去,主动提出道歉:“方先生不好意思,害您孩子受了伤。医药费我会支付的,孩子的营养费我也会承担,希望您不要介意,原谅我们家多多这一回。”

孟青和听她的口气还算平稳,心想这女人是不是没有认出自己?前两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周边的光线都不甚明亮,他若不是让人调查过她的背景,这会儿也不见得就能肯定是她。

他看了看成韵,视线很快又落到了那个叫多多的孩子身上。他显然刚刚哭过,眼睛肿肿的,可是并不害怕自己,见他看他便抬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十分灿烂,是少少从来没有流露过的。医院走廊光线还算明亮,打在他脸上更加衬得他五官精致皮肤雪白,有种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可爱。

孟青和一时间有些感慨,如果少少能像这个多多一样外向活泼该多好。

成韵却没留意到儿子和孟青和之间的眼神交流,自己道完歉便轻轻推了推儿子,示意他跟少少说对不起。多多走上一步,想要去拉少少的手,对方却后退一步,直接躲了开去。

多多也不生气,脆生生地道:“对不起大哥哥,今天是我不好,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永远感激你的。”

这话听着和“我们全家都谢谢你”有异曲同功之妙,两个老师不由微微一笑。但多多却说得十分认真,甚至还小大人似的冲少少鞠了个躬:“谢谢你。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说完他又一次上前去拉对方的手。这一次少少没有躲,竟由着他抓住了手。孟青和惊讶地微微挑眉,难得这孩子也会不介意这种事情。要知道他在家里连方响都不让多碰,从小就跟绝大多数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看来这个叫多多的孩子有种特殊的魔力。单纯又充满了真诚,竟一下子走进了少少的心。

成韵看到这情景也松了口气,上前一小步刚想开口,发现少少的爸爸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不像怪罪可也不算友好,总觉得充满深意。她不由皱眉,不可避免地再次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眼。

因为离得近些,她的鼻尖处飘过一阵淡淡的清香。这气息一闪即逝,却好似一滴水掉落进了成韵平静的心湖里。眼前明亮的光线似乎淡了下去,周围时而安静时而嘈杂,男人俊美的脸渐渐只剩一个轮廓,而那内敛压迫的气势又逐渐清晰起来。

成韵神情一僵,终于想起了这个男人。

是在酒店杂物间碰上的那个,也是在酒吧里被她强吻的那一个。世界何其之大又何其之小,怎么多多偏偏害到了他儿子。

他们之间似乎总发生一些不算大可又会将气氛闹僵的事情,成韵甚至觉得,那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显然心中已是有了成见。

原本想开口求情的成韵一下子退缩了些许,犹豫着该不该开这个口。

而孟青和从她的表情中已意识到,显然她想起了自己,并且记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过结。他站着不出声,目光却变得凌厉许多。成韵不是傻瓜,光看那眼神就知道,对方在逼自己做出决定。

她无法再假装下去,只能低头小声道:“方先生,你好。”

这话听着跟刚才一样,不明就里的两位老师都有些奇怪。也就孟青和听懂了,表情疏离地点点头:“你好,成小姐。”

这下子两位老师也明白了。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讲的样子,她们便不愿再做灯泡,纷纷说着告辞的话,又叮嘱了两位小朋友几句,随后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走廊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多多和少少还在小声说着话,成韵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搓搓手上前一步道:“方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有妹子纠结更新的节奏,解释一下,大苏一向是这样更新的,入V之前呢,更个两三天会停一天(基本不会停更两天,最多一天),然后继续更新。等到入V之后呢,基本就是日更到结束了,偶尔可能在大结局前会停一天。一般是这样的更新节奏啦。

今天两位小朋友都出场啦。这次两个都是男孩子,风格迥异,大家喜欢哪一款的?

☆、屈服

于是他们四个人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日落时分休息室里一半亮一半暗。也不知孟青和是不是故意的,就站在了暗的那半边。成韵不敢离他太近,走远一点靠着窗口站在黄昏的红晕里,整个人显得暖融融的。

她把对方叫过休息室除了道歉求情外,还想谈谈斯文的事情,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又觉得有些不妥,一时间便踌躇着要不要开口。

两个孩子都累了,进了休息室就往沙发里一靠。少少是很自制的人,坐在那里也是挺胸抬头,尽管一只手打着石膏,可也透着少年般的英气。

多多则慵懒很多,本来还坐那儿小声跟少少说话,很快就犯困打起了呵欠,最后竟靠在他身上睡起觉来了。

少少看着面前两个成年人,默默闭上眼睛,希望他们快点说完。

成韵看一眼儿子,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声道: “真的很抱歉方先生,这次的事情都是我们家孩子的错,希望您原谅我们这一回。幼儿园那边……”

说到这里成韵的声音小了下去。当众求人让她有些难堪,孩子虽小可也懂点事儿。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可一想到孩子的将来,她又不得不开口:“能不能请您不要向幼儿园追究我们的责任,一应赔偿我都会付的,我不想我的孩子离开那家幼儿园。”

说到最后成韵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尴尬地闭上了眼睛。她这个样子看在孟青和眼里真心可怜,好像他不答应就是欺负对方是弱势群体一般。

他想这个女人还真有两面性。在杂物间抬腿踢自己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有那天在酒吧用同样的招数对付谢子桓,以及后来强吻自己,看上去似乎挺强悍一人,可偏偏扮起柔弱来十分和谐,甚至让他觉得那些强势都只是伪装,现在这副模样才是她的真实写照。

他的眼前一下子闪过那天酒吧门口的情形。他坐在车里,车子从她身边开过,她披着过大的外套站在风里,就像一株暴风雨里的百合花。

造物主造人的时候大概是刻意安排好的,给了男人无坚不摧的毅力和果敢,便给了女人柔情似水的性情和神态。向来冷面无情的孟青和一对上成韵这副委屈求全的样子,一颗心便有些硬不起来。

她应该也是为了孩子勉强低头的吧,这么说起来她倒算是个好母亲。

少少的伤不算重,他向来也不喜欢为难女人,既然对方开了这个口,他便不会纠缠不休,于是点头道:“好,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我会和幼儿园说明情况。当然我希望没有下次。”

这话说得很公式化,不带一丝温情,成韵感激之余更显尴尬,咬着唇默默点头答应。屋子再度陷入尴尬的无声中,直到多多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才打破这种僵局。

孟青和也不走,他在等成韵叫他进来真正的目的。他高大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黑暗里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成韵看,直让对方觉得身上像被无形的眼波刺出了洞一般。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成韵把手伸进包里,找出了那个名片夹。本想上前几步递到对方手上,可一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她又退了回来,勉强挤出点笑意道:“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那天在……那个我拣到了。”

当着孩子们的面,成韵说不出“酒吧”两个字。

孟青和也很配合地没有点破,主动走过去伸手接过来:“是我的,谢谢。”他甚至没看,直接放进了口袋。

方响跟他抱怨过这个东西不见了,回头正好还给他。

成韵还在那里纠结,孟青和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心里笑笑,故意客气道:“谢谢你捡到还给我,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

“不,还有点事情。”成韵一听他要走便急了,再顾不得细想,直接问道,“请问您是青和影业的方响方先生吗?”

这话出乎孟青和的意料。他略一思索,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原本成韵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这一下反问倒又把她搞得不自信起来:“不好意思,我看了您的名片。如果您不赶时间,我们能聊聊吗?”

认识孟青和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人,工作起来永远不知疲倦。而他的时间也相当值钱,顷刻间几百万乃至几千万上下。

成韵后来在想,自己当年真是无知者无畏,居然敢问这样的大人物“借”时间。可在当时她却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的,五分钟就好,可以吗?”

“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成韵一愣:“您说。”

“你看了名片就应该知道电话,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这个女人有点特别,换了一般人捡到方响的名片,肯定立马打过去。娱乐圈里的人做事都很直接,有资源绝不会不用。她却没有,还巴巴地带着名片夹,居然还找机会还回来。这一点儿也不像个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成熟女性该有的样子。

成韵却有自己的道理:“贸然打过去怕你不高兴,毕竟有点唐突。”

这个回答让孟青和满意,他转头扫一眼少少,发现他也闭上眼睛睡了,便答应了成韵的请求:“好,你说吧。”

简洁有力的一句话,听在成韵耳朵里却格外动听。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夕阳的衬托下整个人多了一抹柔和的味道,看上去不像前两次那么具有攻击性,有那么点小女人的气质。

那样子看在孟青和眼里,似乎一下子小了很多。两人这会儿离得挺近,孟青和眼睛微垂,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对方的脖颈。初秋时风她穿得不多,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子白嫩的颈子,往上是纤细圆润的下巴,算不上十分漂亮却有点吸引人。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女人。总觉得她跟以往看到的那些不大一样。他想还是因为她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气味吧。女人干干净净的,哪怕不是国色天香也令人心情愉悦。

成韵却没留意到孟青和在打量自己,只想着怎么替斯文挽回如今的局面。她从包里找出张名片递过去道:“正式跟您介绍一下,我叫成韵,是林风经纪公司的经纪人。您一定没见过我,不过最近我们公司和青和影业发生了一点误会,希望您让我解释几句。”

孟青和接过名片,跟他上次捡到的钱包里放的一样。他没说自己已经有了,拿在手里重新认真看了遍:“你是斯文的经纪人。”

“是的。”

“所以你要和我谈那件事情。”

“是。我知道这件事情引得孟先生很不高兴,但我们真的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毕竟这个事情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说起来我们也是受害者。”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只是个意外?”

孟青和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成韵没来由的有些害怕,硬着头皮道:“记者偷拍谁也想不到。我们公司的艺人有错,但孟先生也有点不小心。其实只是私事,现在被爆出来孟先生可能会不高兴,但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希望他能考虑一下,原谅我们这一回。”

短短一个小时内,成韵两次和人道歉,对象还是同一个。相比于第一次的尴尬,这一次似乎更顺畅些,是因为脸皮变厚了吗?

她无奈在心里叹口气。明明是两个人的责任,可她却得把错全往自己这一边揽。谁让孟青和是那样的人物,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高不可攀。哪怕只是对着他的手下说话,成韵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她低着头站在窗前,最后一点阳光从后面照进来,背上有那么点燥热。她想看看对方的表情来判断胜算如何,却又不敢抬头。总觉得那双漆黑的眼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唯有盯着两只鞋尖才能控制住不安的情绪。

片刻后她听到对方在自己头顶说话:“这次的道歉是照搬刚刚那一回吗?虽然话说得差不多,但我认为诚意相差很大。”

成韵猛的抬头,略吃惊地看着对方。

“第一次你替孩子道歉,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所以我答应了。但这一次我想你心里大约并不这么想。在你看来这是双方的问题,只不过你处于弱势,迫于青和的压力不得不屈服。我说的对吗?”

“这个……”

“你心里可能还想,孟青和真是霸道,明明是他占便宜的事情,偏偏还要倒打一耙,简直是仗势欺人。”

倒打一耙这个话成韵是没说过,但斯文说的时候她内心是赞同的。不管两人是否你情我愿,那是孟青和的车,斯文一个女孩子总要吃亏些。结果却要她们低头认错。

可她不敢明说,只能委婉道:“其实我们都不希望把事情闹大,照片出来也有几天了,时间一长大家就会忘记的。如果打官司反而会闹得满城风雨,可能会给孟先生带来更大的困扰。”

“我想不会。”孟青和微微低头,夕阳洒在他的脸上,将视线照得柔和许多。可他说出的话却有些冰冷,“照片中的男人不是孟青和。”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今天这一章,有点事情要采访孟爷。

大苏:您就这么冒充了您的好朋友方响,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孟青和:不会。

大苏:不怕以后成韵跟方响谈恋爱?

孟青和:不怕。

大苏:能告诉我哪来的自信吗?

孟青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苏:哇哦,为了抢老婆,孟爷一次性竟说了这么多话!

☆、背黑锅

成韵不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可那辆车……”

“车和人是两回事儿。就好像斯小姐,那不是她的车,她那晚不也坐在里面?”

“可是如果不是孟先生邀请,斯文应该不会出在车里。我想孟先生的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

“确实不是,所以别人坐了他的车,他会不大高兴。”孟青和想到那辆已经让他处理掉的车,心头还是有些不悦。不相干的男女在他的车里做那种事情,让他忍不住想冷笑。

成韵也有点急了,本以为对方只是被绯闻搞得有些恼火。可现在听“方响”的意思,他们是准备全盘否认了。如果真这样的话,斯文和林风就彻底完蛋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感觉就像第一次找工作面试时的情景。明明对面不是面试官,却让她备觉压力,后背似乎隐隐有流汗的迹象。

“我知道,”勉强稳定了下情绪,成韵再次开口,“孟先生不愿意承认和斯文的绯闻,对他这样的大人物来说这种事情确实不大好听。可是……”

“孟青和不愿意承认不是为了名声,只是为了事实。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不背这个黑锅。”

“您能肯定那不是他?”

“成小姐,能告诉我关于这辆车,你知道多少?”

成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只知道这是孟青和先生最常坐的车。车有相似但车牌号是唯一的。虽然从来没有人看到他从车里出来过,但孟先生从没否认过。难道这辆车不是孟先生的?”

“车是他的,但他从来不开这也是事实。你们看到的每一张照片上面都没有他的脸,因为车子是司机开的,他只坐后排。如果那晚真的是他和人幽会,为什么要选择坐到前排去?”

成韵一时语塞。这一点她从没想到过。现在听人一说只觉得很有道理。一个只坐后排的人突然坐到了前排,还是做那种事情,偏偏还让人拍到了,似乎太过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

“很显然这两人是故意坐到前排,好方便记者拍照。由始至终照片里只有女主角的脸,那个男的从没露过脸。成小姐也是这方面的行家,应该知道这是炒新闻的一种手段。若那个人真是孟青和,为什么不拍他的脸,当真是拍不到吗?斯小姐明明拍得挺清楚。”

成韵心想,难道斯文在骗她?可她说的关于孟青和的那些事情,似乎不像是做假。方响和孟青和的关系人尽皆知,他说的话也不能尽信。照片没拍到男主角的脸并不能代表那人一定不是孟青和,成韵想到了斯文之前说起的那个事情。

“听说孟先生的右手臂上有几个疤,请问是真的吗?”

孟青和眼睛倏地一眯,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你从哪里听来的,是斯文说的?”

“你跟孟先生这么熟,这个你一定清楚。孟先生行事向来低调,如果那晚车里的人不是他,我们这方是很难知道这种隐私的。方先生,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糟糕,如果不打这场官司的话,我相信一个星期后就没人记得它了。您能不能和孟先生好好说说,请他高抬贵手,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孟青和却不理会她的客套话,依旧抓着刚才那一点不放:“成小姐,除了疤痕这个事情,你还知道多少,可以一并告诉我吗?”

成韵没料到他会这么在意这个事情,本想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会儿却谨慎起来。这只是斯文和她说的关于孟青和众多事情中最微末的一件,对方已然如此反应,如果把那些重量级的说出来,成韵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青和影业手眼通天,如果他们觉得她知道得太多,想让她在这一行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成韵终于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别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而已。”

“是吗?”

“是。”

孟青和脸色不变,心里却并不信。成韵是个不算复杂的人,光看她刚才微变的脸色他就知道,她一定知道得更多。只是她心里有顾虑,或许是担心人身安全不敢明说。

若换在从前,或对方是个男人,孟青和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但如今面对这个状似柔弱的小女人,孟青和有点下不去手。

她儿子正和少少靠在一起睡觉,两个孩子脸上都露出纯净的表情。在这种地方伤害孩子的母亲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他转身朝少少走去,打算先按下这件事情不提。

成韵见他离开不由松口气,刚才有那么一会儿,她几乎觉得自己快要活不成了。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让人抽干,她的心跳已到达极限。

但随着那男人的走远,她又慢慢恢复正常。

眼看“方响”走到少少身边,轻拍孩子的脸颊,把他叫醒后两人便要离开。成韵想不好不要要追上去再求几句情,这时候多多却冲了过来,晃荡着将身子靠在她腿上,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孟青和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扫成韵一眼,留了一句话给她:“以后,不要太轻信别人,哪怕是朋友。”

说完他抱起孩子大步离开,留下成韵搂着多多,心紧张地突突直跳。

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不敢和这个男人接触。头两回在黑暗里似乎没这么强烈的感受,可今天光线充足,她每每发现对方看自己时,一颗心就止不住地狂跳。

那种紧张绝无仅有,是因为对方身居高位吗?可她也曾和谢子桓好过。谢家即便不是首富,资产也绝对不少。来往的人非富则贵,成韵在谢家的时候也见过一些世面。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年纪比刚才那个男人要大,架了也摆得足。但成韵每次见到他们,总能客气礼貌地应付,从未失态过。

离婚后她曾自大地认为,从今往后无论见到什么样的人物,都不会掌控不住局面。可她错了,这世上自有比那些手握重权富贵逼人的权力者更令人惊骇的男人。和“方响”对视的时候,成韵完全忘了他的身份,她单纯是畏惧他这个人,和其他无关。

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个可怕的存在,若他再有钱有势……成韵有点不敢往下想,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才带着多多离开医院。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想,或许她不该再和这个人有什么接触。见得越多了解越多,恐惧也越多。成韵打了个转向灯,并到了最右边的道,然后拐个弯往家开去。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成韵脑子里一直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长得好看声音也不错,就跟小铜锤敲击金属似的,有种清透的回音。明明低沉却不浑浊,说出来的话能直达人心。只可惜他说的话都不是成韵想听的。

她很想忘掉那个声音,偏偏像着了心魔似的总能听到,就像那人还在耳边轻声说着似的。成韵不由摇头叹息,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因为人家网开一面放了多多一把,她就把人惦记上了?怎么一个男人也值得她想几个小时的,太不害臊了。

她伸手拍拍脸颊,强迫自己闭眼睡觉。可来回翻了几个身,就是睡不着。面前不知怎么的,又出现了谢子桓的身影。

他们好几年没见了。离婚之后就没见过,他应该也没想过自己。如果不是他不会不知道多多的存在。他这几年光顾着和周忆好了,时不时就能在各种新闻上看到关于这两人的小道消息。

周忆走的是女神路线,喜欢端着,谢子桓就被塑造成了男神一样的存在,用来和周忆配对儿。可成韵知道,谢子桓就不是那样的人。

他其实是那种喜欢玩小聪明的人,不算很稳重,有点随兴。她从前年纪小觉得男人会开玩笑会讨女人喜欢是件好事儿,三两下就让他骗到了手。可后来渐渐明白过来,那样的人跟你玩也同样会跟别人玩。

她偶尔也听圈里的朋友聊起过周忆和谢子桓,知道他们私底下并不像公众面前表现得那么和睦。当年周忆之所以能把他们两个闹离婚,主要还是因为她怀了谢子桓的孩子。

她那个婆婆是最重视孩子的人,周家和谢家也算门户对,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她这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平头百姓从前就没入过婆婆的眼,所以被扫地出门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周忆运气不算太好,那个孩子没保住。本以为她一转身就会再怀一个,没想到快四年了,她竟再没传出怀孕的消息。

是忙于工作没空要孩子,还是有别的原因?成韵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渐渐地竟有了睡意。脑子里不再有“方响”的影子,谢子桓和周忆的身影似乎也淡了。最后只剩下多多的一张笑脸。

就着这张脸,成韵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星期天,请假一天陪孩子,后天星期一恢复更新哦。昨天有妹子说不喜欢高冷的孟先生喜欢暖男,其实我想说,以后你们就会发现,我们孟先生到底有多暖了。太暖了,到时候热死你们啊。

☆、好奇心

城市的另一头,谢子桓也没睡着。

他今天难得没有应酬,在家里吃过饭早早上了床,翻着本八卦杂志百无聊赖。周忆参加了个酒会回来有些晚了,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对方眼里不悦的神情也不理会,自顾自洗澡去了。

等出来的时候谢子桓还没睡,两只眼睛从杂志后头露出来细细地打量她,似乎还用力闻了闻。

周忆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一瓶化妆水拧开了瓶子:“别闻了,我没喝酒。”

谢子桓没说话,眼睛盯着杂志上的字,却是一点内容也没看进去。周忆知道他的想法,又开口道:“你放心,我这人什么性格你知道,我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让你难堪,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喝醉酒乱来。”

“我没担心。”谢子桓没好气回了一句。

“担不担心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忆拿化妆棉沾了水在脸上来回地扑,从镜子里清楚地看到谢子桓生气地把杂志往旁边一扔,迅速躺下拿被子一蒙头,倒头睡了下去。

周忆脸上的冷笑不由慢慢扩大。她当年还真是幼稚,为了跟成韵赌一口气把这个人男人抢到了自己手里。现在看看还真有点不值。从前觉得他长得不错性格也挺好,可男人上了年纪光有这两样没用,没本事挑不起家族事业来有什么用。

这样的男人完全满足不了她的野心。她心想若成韵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想法,会做何感想?

周忆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笑得真是有些难看。

那一晚,他们三个都没有睡好。成韵因为缺觉第二天上班就没什么精神。斯文的事情还没什么进展,公司倾尽全力做公关,只可惜收效甚微。成韵一想到“方响”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就觉得不安,一颗心总是吊在半空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青和影业那边似乎表现得不像一开始那么着急,律师信是发过来了,但还没向法院提起诉讼。这让成韵觉得或许还有和解的希望。

除了关心斯文,她还得盯着手底下其他几个小明星的工作。有个叫秦思璇的姑娘最近表现还算不错。参加了大导演的新戏,虽然演的是小角色,但那人物性格挺讨喜,她本身长得又好,按成韵的经验来看,等电影出来后她应该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部戏是今年的大制作,说来也巧,制作公司就是青和影业,女主角是周忆,男主角是前一阵子跟斯文传绯闻的章义彬。导演徐竞在圈里声名显赫,也就青和能请得动他出山拍戏,所以这部电影从筹备初期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一路上头版头条走到了首映礼,各方的关注也到达了顶峰。

成韵知道这是秦思璇的一次机会,所以对第二天的首映礼也格外重视。那一天是周五,她陪着秦思璇试了一天的礼服,还和化妆师沟通了半天,务求第二天晚上的首映礼上不出任何差错,能让记者多为对方留下几张照片。

秦思璇是个比斯文更年轻的姑娘,今年刚满二十。甫一进娱乐圈就有这样的机会她十分珍惜,也因为稚嫩显得有点紧张,试穿礼服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询问成韵的意见,好几次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成韵看看她再想想斯文,总觉得这个圈子就像个大染缸。当年斯文刚入行的时候也跟思璇一样,可一转眼的功夫,她已成了敢拉孟青和炒作的“大人物”。

她很担心有一天,秦思璇也会变成和斯文一样的人。这些年轻的姑娘涉世未深,却要遭受巨大的诱惑,有时候真的很难抵挡。

别说是她们,就是成韵偶尔也会有人递来橄榄枝,借着给她手里艺人工作的名义来占她便宜。成韵每次总是第一时间想办法拒绝,但事后回过头来想想,又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这年头在这个行业里,像她这么坚持原则的人已是绝无仅有。

难怪斯文有一次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你真是个大傻瓜。”

她确实是傻瓜。周六傍晚的时候,成韵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外头阿姨正陪多多搭积木,听到孩子时不时发出的兴奋尖叫声,成韵就想到了“傻瓜”这个词。

当年她被车撞之后发现怀孕,本来离开医院时想的是让孩子流掉算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孩子还在,她又变得舍不得起来。几经挣扎当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时,身边所有的朋友都骂她傻瓜。

有些说她小说看多了,以为有了孩子前夫还会找上门来。有些直接点她脑门说她蠢,要知道她才几岁,一个女人离异还带个孩子,这辈子就别想再嫁了。还有人直接从她生命里消失,大概是怕她过不下去的时候伸手问人借钱吧。

总之不管怎么样,成韵听了一箩筐的数落,孩子还是生下来了。很多时候闺蜜聚会,总有人问她后悔吗,她却永远笑笑。这事情有什么可后悔的,孩子固然会带来很多不便,但也自有他有趣的一面。人在付出的时候总会有所回报。如果当年孩子打掉了,搞不好现在她真会后悔。

她把碗一个个洗好后搁在碗架上,然后擦干净后走出厨房。多多一见她就扑了过来,缠着要她帮忙洗澡。于是阿姨开始收拾东西,成韵则带孩子进了浴室。

在往小浴盆里放热水的时候,成韵听见身后孩子一个人在那里嘀咕:“妈妈,小凯每天和他爸爸洗澡。他说、说他爸爸身上有毛,在小便便的地方。小凯没有,我也没有,妈妈你有吗?”

成韵背对着儿子,脸上的表情一僵。三岁多的孩子已经会说很多话,也会和小朋友交流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交流的内容竟这么令人震惊。小凯肯定不明白那是什么,多多也不会懂,可他们都好奇心十足。听到这样的问题成韵不知该怎么回答,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那边多多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妈妈有吗?”

成韵转身给儿子脱衣服,试着转移话题:“明天星期六,要出去玩吗?”

“好的。”多多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开始计划着明天要去哪里玩。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剥光了,他光着身子在浴室里兴奋地跳来跳去,嘴里还嚷着,“出去玩出去玩。妈妈我要吃冰淇淋巧克力披萨薯条,还要喝饮料。”

成韵在儿子的小屁股上轻拍一下,吩咐道:“赶紧洗澡。”

多多兴奋地踏进浴盆里,开始玩水。玩着玩着突然又说:“妈妈,我答应请少少哥哥吃冰淇淋的。”

“什么时候,你们在幼儿园说好了?”

“在医院的时候。少少哥哥的爸爸好漂亮,我喜欢他。”

成韵觉得儿子肯定是在犯傻,那男人明明很恐怖,连她一个成年人尚且害怕,他一个孩子怎么还会喜欢呢?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拿那张冷峻的脸对着他的缘故吧。任何一个人被这男人这么打量几眼,心肝都会发颤。

成韵忍不住失笑,觉得自己胆子还挺大,跟这样的人讨价还价,没被他捏死算是命大吧。

多多依旧自说自话:“妈妈,我们明天找少少哥哥玩,吃冰淇淋,还有他爸爸。少少哥哥是不是也跟爸爸一起洗澡。妈妈妈妈!”

见成韵走神,多多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妈妈,少少哥哥的爸爸身上有毛吗?”

想不到兜了一圈又回来了,成韵简直头大。孩子从小缺少父爱,对他的成长还是有一定的负面影响。如果现在家里有个男人在,或许他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小孩子都这样,好奇心十足,一旦这好奇心得到满足他们就会转而关心其他的东西。可若是一直没能被满足……

成韵真有点担心他会继续纠结这个身上有毛的问题很久很久。

洗完澡母子两人玩了一会儿,多多就开始犯困。于是成韵熟练地开始哄他睡觉。哄着哄着自己也有了睡意,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间她听到电话在响,便翻身起床去客厅找手机。

接电话前她看了一眼,大概快十点的样子。电话是秦思璇打来的,她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思璇轻微的哭泣声。

成韵不由愣了,忙问发生了什么。秦思璇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听得出来那声音很压抑,像是透着股害怕,轻易不敢哭出声来。

成韵算算时间,首映礼大概八点就结束了,那之后听说在超豪华邮轮赫拉号上有酒会。秦思璇应该会参加,可听电话里的背景音十分安静,不像在酒会现场。于是她又问:“你现在在赫拉号上?”

“我、我不知道。”

“思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韵心里浮起一丝不安,这个圈子里听说的碰见过的那些污糟事情,一下子都冲进了大脑里。她祈祷着一切平安,偏偏秦思璇一开口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成韵姐,我、我好像被人迷……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男孩对这个事情真的会好奇的,当妈的好羞涩……

另外,还有人记得大明湖畔的赫拉号吗?

关于上一章的暖男问题,我们就此采访了当事人孟爷。

大苏:读者都很希望你能热死她们,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孟爷:我又不是小太阳。

大苏:唉,又开始高冷了。

☆、出手

成韵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

最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电话那头秦思璇说完那句话后便放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又捂住嘴巴,含糊地向成韵求救:“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

“你人在哪里,还在船上吗?”

“应该是的。首映礼结束我就跟人上船来了,我现在在房间里。”

说着秦思璇似乎开始走动,几分钟后她又冲成韵道:“我拉开窗帘看了看,应该还在船上。成韵姐我真的好怕,我该怎么办?”

“你身边还有什么人,助理呢?”

“不知道,一个人都没有,就我一个在房间,我不敢出去。”

面对秦思璇的手足无措,成韵除了安慰说不出别的。她问明了邮轮所处的位置后,换了衣服匆匆出门。车子在夜色里狂奔,很快就到赫拉号今晚停泊的港口。

这是一艘绝对的庞然大物,隶属于航运界的龙头老大致美集团。今晚因在这里有电影圈的酒会,平日里略显冷清的码头也是热闹非凡。

成韵把车停在指定的停车区域后,拎起包就跑。夜里的海边风特别大,她整个人几乎要被吹跑。头发散乱一团,风衣的下摆被吹得哗哗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灯火通明的赫拉号近在眼前,如同一颗过于巨大的璀璨明珠。

走近一看,成韵心里莫名有点害怕,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她一伸手触到冰冷的舷梯,人也禁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踩着样子一步步往上走。

这会儿已经没人上船,所有的人一早就来这里寻开心,这会儿早就兴奋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成韵一个人走在舷梯上,听着鞋子踩在金属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特别大声。这梯子很长,她走了很久才见到前面透出的光。隐约间她听么似乎有人从远处走来,像是有一大帮子人。

这样的人声在安静的夜里有鼓舞人心的作用,成韵一下子就没那么害怕了,一股作气往上走,眼看就要踏上船舷,却是脚下一软踏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就往下滑。

她轻呼一声,左手死死抓着舷梯,膝盖重重砸在了台阶上。长长的头发飘到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她看到面前似乎出现了几双黑色皮鞋,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上就被股强大的力量一拽,整下人立马站了起来。

成韵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撩着头发扯着衣服想收拾一下跟人道谢。可一抬头却没见着人。犹豫着环顾四周,只看到一群高大的男人从身边走过,径直走上了舷梯。

所以刚才拉她一把的究竟是哪一个?

这些人全都是差不多的装束,深色西装利落短发,看起来像保镖的样子。成韵还在发呆,就听前面有人说了句:“孟总,您先请。”

看不见说话的人,也不知道哪一位才是孟总。成韵被这些人的气势骇到,自觉地就退到了最边上,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这些人隐没在黑夜里,她才想起一个事情来。

孟总,会是孟青和吗?

听说赫拉号的掌权人和青和影业交情匪浅,孟青和会出现大这里也不奇怪。再看刚才那帮人的架势,显然此人来头极大。成韵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用她并不丰富的八卦知识梳理了片刻,发现除了孟青和外,她真没听说过什么姓孟的商界大鳄。

想不到她竟和一直心心念念的孟青和擦身而过。那“方响”呢,他刚才是不是也在人群中。他有看到自己吗?或许这么狼狈的情形下,谁都不会认出她来。

成韵自嘲地笑笑,顾不得再想更多,拨通了秦思璇的电话。

舷梯上,孟青和站在冷风里,回头看了一眼。透过交错的人头,只看到一抹温暖的光,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负责接待的某公司老总不明白他的意思,想献殷勤又不知如何开口,站在那儿就有点尴尬。

今天跟孟青和来的是吴成峰,他了然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青和,要不要让人跟着?”

他没见过成韵,但他本能地觉得孟青和对这个女人有点上心。

孟青和当时没说话,回头又向下走去。夜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半夜十一点,成韵跑来这里干什么。看样子既慌乱又狼狈。她刚刚摔倒时的样子令他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幅画面。

一个女人在自己视线里摔倒,头发全垂在前面,遮住了大半张脸。这场景一闪而逝,很快又消失不见。

钻进车里后他冲吴成峰道:“看她去哪个房间。”

对方心领神会,立马打电话安排。船上有青和的人,接到指令立马行动起来。当成韵按照秦思璇的指引到达某间房间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已多了几双注视的眼睛。

她敲了敲门,几乎立马就有人来开。透过一小条门缝,她看到了比自己更加凌乱的秦思璇。成韵立马闪进房里,关门的瞬间就抱住了对方,然后脱衣服给她披上:“怎么回事,你的衣服呢?”

“吐脏了,上面都是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成韵姐,我死定了。”

“别说丧气话,先收拾收拾,然后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间套房,按船上的房间来算规格挺高,住一晚应该价格不菲。成韵拖着秦思璇进了洗手间,一番梳洗之后对方冷静了许多,肿着两只眼睛走到外间的沙发边,颓然地坐了下去。

成韵搂着她的肩膀轻拍两下,安慰道:“我在这儿,你别紧张,告诉我怎么回事儿。这是你开的房间?”

“不是,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儿。”

“那你之前在哪里?”

“在前面的宴会厅。首映礼结束后大家都到这里来参加酒会,我也一起来了。我就喝了一小杯酒,本来好好的跟人在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的助理小于呢?”

“不知道。”

“打她电话没有?”

“我忘了。”

秦思璇心里乱到了极点,在发现自己和人发生关系后,她第一时间只想到成韵。

看她这样成韵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自己拨小于的电话。可电话关机拨不通,她也只能暂时先不管。

“你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儿?”

一说起这个,秦思璇立马痛哭起来。不同于斯文之前的害怕,她看上去是真的伤心。成韵知道她有个圈外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发生这种事情,两人只怕要玩完。

秦思璇边哭边说:“我醒来的时候头很痛,全身都酸得要命。我去上厕所,发生厕纸上有很多粘粘的东西,还有一点点血。我用手摸了摸,下面很疼。成韵姐,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我酒里下药,趁机占我便宜?”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基本上这个圈子的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喂点药安静地上已经算是客气了,不客气的直接一把揪过去,厕所里都能把人办了。

成韵以前也是单纯的小姑娘一枚,自打做了这份工作,底线几乎日日被刷新。她虽然什么都不参与,却什么都知道。

秦思璇八成是遇上那种玩家了,可这人未免太恶心,玩完了连句话都没有,竟走得干干净净。

偏偏林风是个小公司,遇上这种事情除了认栽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但成韵心有不甘:“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带你来的?”

“不知道,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思璇我问你,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秦思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有点迷茫:“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是想就这么算了,还是要追究下去?”

“我……”她一时决定不了。

成韵也不逼她,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这样吧,先找找看有没有那个人留下来的东西。不管你追不追究,总要先知道那人是谁。”

秦思璇没有异意,于是两人开始在房间里细细搜索起来。那人走的时候大概收拾了一下,属于他的东西全都带走,房里除了秦思璇被弄脏的衣服外,基本上没什么别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秦思璇有点泄气,一屁股坐沙发里又开始哭。成韵没理她,继续趴床边眯着眼睛找。也算她运气,终于在床头柜和床脚的夹缝里摸到了一件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只DuPont的打火机。

成韵不抽烟对这东西没研究,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当时只是往口袋里一塞。然后她又走回到秦思璇身边,低声道:“其实可能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出这个人是谁。”

“什么?”

“你跟我去医院,让医生做个检查。如果那个人没有戴套的话,你的体内现在应该会留有他的精/液。”

秦思璇一下子愣住了,羞涩心理立马占了上风:“要去验伤,这样好吗?”

会不会弄巧成拙?

“如果你想算了,也可以不去。但如果你想讨回公道,最好还是去一趟,以备不时之需。思璇你要吸取斯文的教训,有时候人的无耻不是你能想像的。不是你说不追究对方就会放过你的,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tpgwz123妹子扔的手榴弹,抱一个。

可怜我们孟爷,今天只露了半回?脸,明天给他个大福利,好好跟女主交流交流感情。话说有妹子能猜到做坏事的男人是谁吗?

☆、约会

成韵和秦思璇一起出房间,很快刚才盯着她们的几个人就悄悄走了进去。

按照孟青和的吩咐,他们将整个人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将找到的东西悉数带走,又吩咐船上的工作人员封锁房间。没有孟青和的指示,这间房暂时不能让任何人住进去。

工作人员都清楚孟青和和他们董事长的关系,对他们的吩咐照单全收。

那几个人拿着找到的东西去找了吴成峰,对方立即给孟青和去了电话。电话那头孟青和洗完澡正拿着杯冰水喝,接到电话后他沉默片刻,随即道:“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吴成峰心里有点吃惊,他开始意识到之前在舷梯上摔倒的那个女人绝对不一般。能让孟青和如此上心,这女人相当了不起。

但他面上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声“好”便匆匆出门。到了孟家后他把装东西的塑料密封袋往书桌上一放,解释道:“找到的东西不多,就一枚袖扣一支口红还有几根头发。”

“够了。”孟青和拿起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吩咐吴成峰,“把房间里几个人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越快越好。”

吴成峰有点按捺不住,想问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但想想还是忍住了。他和方响不同,他认为自己和孟青和的关系,还没亲厚到可以打探他隐私的程度。

他的细微表情没有逃过孟青和的眼睛,对方主动道:“今晚那个女人,是斯文的经经人。她的手里似乎掌握了一些关于我的秘密。”

吴成峰一下子紧张起来:“要不要我去让她闭嘴?”

“不用,她应该不会乱说。成峰,其实你可以更自在一点,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我对你和对方响都是一样的态度,你应该像他一样。”

这话很暖心,吴成峰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可不像他那么没皮没脸,他是二皮脸,我比他正经。”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孟青和又问:“那两个女人走了吗?”

“走了。手下人说后来那个女的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她们两个就都走了。其中一辆车一路跟着她们,发现她们去了一家医院。”

孟青和知道,成韵一定是带那个女人验伤去了。

秦思璇的伤比成韵想像得要重得多。

一直到进了医院诊疗室,脱下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后,她才发现她身上竟有许多的淤青。这些伤遍布全身,但都在衣服遮盖的地方,重点集中在下半身。

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委婉地提醒她们要保护自己的权益。成韵将那些伤都拍了照片,又请医生取了秦思璇下体的分泌物做化验,并花钱让医院出具一份伤情报告。

做这些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想得很深远,只下意识就做了。等忙完所有的一切天都快亮了,两个女人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车里。秦思璇一关上车门就掩面痛哭起来。

她撑了太久,刚才在人前不好意思,这会儿只有成韵一个人,她再也忍不住。成韵知道她心里的痛苦,也明白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于是无补,只能伸手默默搂住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支持。

秦思璇边哭边和她商量:“成韵姐,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成韵也猜到她会这么说。对女人来说,有时候名誉比追讨损失来得更为重要,尤其是女明星。这种事情炒作得宜搞不好会大红,可一旦炒失败了,结局会相当悲惨。并且她明白秦思璇的顾虑。

“你不想让你男朋友知道?”

“阿海是个火爆脾气,这事情让他知道了肯定会闹大。我不想和他分手,也不想被人说我炒作。今晚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让狗咬了一口吧。”

成韵默然无语,心想这只狗未免也太凶狠了,强/奸人不说,还有这种怪癖好。一想到秦思璇身上的伤她就浑身发冷,那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她忍着不适先把秦思璇送回家,然后自己开车回家。累了一晚上的她倒头就睡,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多余。结果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一双小手在脸上轻轻地来回拍着。

成韵睁眼一看,发现是儿子多多,再一看闹钟,才刚到九点。她无力地一拍额头,刚想把儿子哄走,多多便凑过来急切地笑道:“妈妈快起床,我们今天出去玩。”

听这口气像是命令不像是商量。成韵费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望着儿子:“去哪儿?”

“去清海公园,我要吃它们家那里的冰淇淋。”

“能明天再去吗?”

“不行啊,我和方少少说,今天请他吃冰淇淋,谢谢他上次救我。”

成韵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审视着儿子:“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天,在幼儿园。我说请他吃冰淇淋,他答应了。”

“那清海公园是怎么回事儿?”

“那里的冰淇淋好吃。我和他说了,他说回家和他爸爸说,今天一起去。妈妈你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成韵不由抱怨:“你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怎么不说?”当时明明还在那里欢快地计划今天要去哪里玩的。

多多却理直气壮:“我说过的,妈妈你忘记了。”

成韵还想再说几句,但多多已经开始把她往床下拽。洗脸刷牙的时候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样子,她忍不住想昨天晚上在赫拉号上,他当时是不是陪在孟青和的身边?

大概一个小时后,成韵开车到了清海公园门口。找了个车位刚把车停好,多多就从怀里掏出张纸条递到她手里:“妈妈,少少说打这个电话。他爸爸的。”

本来方少少是问他要他妈妈的电话的,可是他背不出来,于是只能换成对方写给他电话了。

成韵拿着那张纸条有点发懵。纸条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串数字,看起来有点费劲。想想那个叫少少的孩子才四岁,居然能写这么多数字,成韵只觉得自己家的儿子真的太天真了。

可他们两个小孩子的约定能做数吗?成韵将信将疑拨了电话过去,对方接起来“喂”了一声,就是那个好听浑厚的声音。

成韵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对方就问:“成小姐?”

“是我,不好意思方先生……”

“要晚到一会儿?”

“不,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呢?”

“在冰淇淋店门口。”

成韵这才知道,原来两个孩子的约定真的做数。她挂了电话带多多去了卖冰淇淋的地方,远远就看到了那一大一小。他们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只不过孩子是深色的运动套装,父亲却是深色的衬衣加西裤。

风吹来的时候他的头发微微飘动,还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是因为长得太好的缘故吗?因为谢子桓而将全世界男人都看成人渣的成韵,每次见到他总觉得有种别样的感觉。

她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个例外?这人从头到尾就让她讨厌不起来,似乎也和人渣扯不上任何关系。尽管他表现得有些淡漠,却让人有种安定的感觉。

多多一看到冰淇淋就乐得不行,挣脱她的手直接冲了过去。两个孩子聚在一起似乎说了点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多多指手划脚,少少只偶尔点头或附和一声。

那个男人一见多多过来便转身,开始掏钱买冰淇淋。他微微弯腰征求了两个小朋友的意见后,掏出钱包买了两份。

正巧这时候成韵走了过来,他便很自然地转头问她:“你要吗,什么口味?”

成韵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问过了。从前来这里都是她掏钱买,这话也多是她问多多。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男人替她买冰淇淋。这感觉让她心头一暖。

于是她笑着回道:“草莓味的,谢谢。”

“不客气。”孟青和于是又要了一份草莓味的。当他把冰淇淋纸杯递到成韵手里的时候,只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能将手里的冰淇淋都给融化。

其实仔细看,她长得挺漂亮。能被谢子桓看上的女人,长相一定过得去。

只是这人空有脸蛋性格却成问题,似乎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只是看她的资料今年快三十了,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结婚又离婚的女人,真的还有天真存在吗?

孟青和一向看人很准,任何人想在他面前掩饰什么都很难成功。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

其实不仅看不透他,他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

为什么一直冒充少少的爸爸,为什么会答应来这种地方,又为什么想要顶着方响的名头和她接触。真的只是为了打听她嘴里关于自己的那些隐私吗?

他从不是个在意这些事情的人。青和影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任何人但凡掌握他的一点细节又想要向外散播的话,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并拦截下来。甚至让那个人从地球上消失。可他却没有让人调查成韵的动机,反倒自己花时间花心思来和她接触。

这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昨天的竞猜,大部分人居然都猜谢渣渣哎。说实话我都快把他给忙了呢。看来这人真是做恶多端,以至于一出点什么坏事情就全扣他头上啦。不过有点可惜呢,没有人猜对啊,确实是前面出现过的人,可能人太多了,大家就想不到了。

关于谢渣渣的事情,昨天作者我也采访了他。

大苏:谢子桓,大家都说是你干的,你怎么说?

谢子桓:我是冤枉的。我觉得我好亏,凭什么别的文里前夫都是主角,最后都能破镜重圆。到我这里就不行呢?

孟青和:因为你是渣。

☆、不安

成韵也觉得自己不像平时的自己。

周六的早上在公园里,和个陌生男人坐在长椅里吃冰淇淋。偏偏这男人长得过于引人注目,以至于来公园里散步的人时不时就往他们这边瞧。成韵让他们瞧得很不好意思,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他们两个坐得不算近。长椅大概有两米多长,他们各坐一头,看着面前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这画面还挺惬意,但不知为什么成韵觉得这男人似乎有话要说,并且总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冰淇淋就快吃完了,她不知道那之后该干什么。孟青和两只眼睛也看着孩子们,但眼角的余光偶尔会瞥到成韵。她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和那天强吻自己的样子截然相反。

一阵风吹来,她的身体微微抖了抖,控制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尽管拿手遮着,但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十分窘迫。孟青和依旧直视前方,只当没看到。

成韵慌张地摸出纸巾来擦鼻子,心里懊恼不已,恨不得化成一颗灰尘立即落进尘土里。昨晚她把外套给了秦思璇,自己冻了大半夜,回家后又没睡够,感冒在所难免。早知道真不该出来的。

孟青和突然起身,又走去前面的小店,停留片刻后他转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纸杯。他走到成韵面前,把杯子递给她。

成韵接过来一看,是杯热牛奶。她刚想说谢谢,就听“方响”在她头顶道:“忘了昨晚吹风,不该给你买冰淇淋的。”

这话有弦外之音,成韵一下子听出来了:“昨晚你真的在。”

“嗯。”孟青和再次坐下,这次坐得离成韵近了一些。

“所以扶我那个人就是你?”

“是我。”

“那你怎么没有和我……”说到这里成韵一顿,自认为明白了什么,了然一笑道,“因为孟先生在场,你不方便和我说话吧。”

当然不是,他当时没有想太多,扶起她就走。事后细想当时为什么没说话,或许是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或者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

他是无所不能的孟青和,他不允许有人成为他的弱点,更不希望成韵被莫名的当成是他的弱点,然后被人利用。

能和他做朋友的人,本身必须有过人之处,才能得已自保。这个叫成韵的女人身无四两肉,空有一张脸,实在不适合。

可他为什么又在这里和她长谈,还给她买牛奶?这样的矛盾连孟青和自己也无法解释。

成韵拿着热牛奶喝了几口,有点感叹道:“早知道昨晚应该仔细看看的,也不知道孟先生长什么样。”

“没必要好奇,和一般人一样。”

“是吗?孟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说话吗?”

孟青和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他是个坏人。”

“坏人?”

“嗯,坏人。”

他这个回答让成韵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总觉得对方像是把路都堵死了。成韵有点失望,又忍不住想向他多打听一些关于孟青和的情况。于是她又问:“那孟先生长得帅吗?”

“不帅。”

“没你帅?”

这话一出成韵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总觉得像是在调/戏这个男人。他清冷得仿佛高山上的花,自己的话真有点侮辱他的感觉。

她立马道歉:“不好意思,我无心的,你别介意。”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事实上评价他长相的话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从前他恨自己长了这么张脸,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现在他已经学会忽视这些东西。

可他这么大度,成韵却依旧感觉尴尬。她没再说话,犹豫着该用什么话题打破僵局。结果也不知怎么了,感冒症状越来越严重,竟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心想这下形象算是彻底完了,反正这人跟她也没交情,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就在她拿纸巾擦鼻子的时候,孟青和再次起身,却不是去买东西,而是走到两个小朋友身边。草坪里多多和少少正坐那儿吃东西,冰淇淋已经吃完了,这会儿手里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棉花糖嚼得高兴。

孟青和有些意外地看少少一眼,他今天也跟自己一样,有点不大对劲。明明不爱吃甜食,却答应多多出来玩,这会儿还吃棉花糖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

面对他的眼神,少少也有点无奈,冲他笑了笑,就把吃剩的一半棉花糖塞多多手里。多多是来者不拒,三两下就替他把剩下的全都消灭掉。

然后他满足地舔舔嘴唇,看着孟青和:“叔叔,接下来去哪里?”

孟青和看看表:“找个地方吃午饭好吗?”

“不能先去游乐园玩吗?”

“你妈妈生病了,先让她吃点药,等吃过饭再去游乐园?”

少少似乎也发现了孟青和的异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值得他那冷漠倨傲的孟叔叔也会这么轻声地哄小孩子了?他以前也就对自己有点耐心,今天和多多讲话却这么和善。

是成多多太可爱漂亮,还是他妈妈太可爱漂亮?少少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打转,一时得不出结论。

孟青和看出这小子的坏心思,在他后脑勺轻拍一下,吩咐道:“走吧。”

成韵的车被留在公园,四个人都上了孟青和的车。他也没开远,就在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餐厅要了间包厢。

坐下点菜的功夫他给了服务生一百块,让他帮忙去买盒感冒药过来。成韵已经好几年没享受过这样的照顾,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安。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实在不一般,说起来他们还有矛盾冲突。他突然这么友善,让人不得不防。

可偏偏他做的一切都自然好看,让她挑不出一点错处,除了忐忑地接受外,别无他法。

菜是孟青和点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苏浙菜,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成韵虽然因为感冒堵了鼻子,却也能吃出菜品的鲜美来。

总觉得这家餐厅不像他随意挑的,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多多话多得要命。他三岁多了,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很多时候别人说什么他就跟着学,学会后又胡乱使用。偏偏他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自己说得挺好,一顿饭就听他在那儿唧唧喳喳吵个没完,连成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再看少少和他爸爸倒是相当淡定,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两人还真是父子,虽然长得不太像,但脾气秉性几乎一模一样。成韵心里忍不住猜测,少少的妈妈是怎样一个女人。她到底存不存在,为什么从来没有见到过?难道“方响”也像自己一样,年纪轻轻就离婚了?

想到这里她暗骂自己八婆,别人的私事有必要这么关心吗?她拿起孟青和特意给她点的姜茶猛灌了一口,结果喝得急了又不住地咳嗽起来。

今天算是完了。

两个孩子吃完后就跳下桌去玩玩具。这间包厢很特别,除了和一般的酒店包厢那样自带洗手间外,居然还带了一小间玩具室。推开墙上的移门就能进去,里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墙上固定着多功能玩具组,地上还摆放了木马汽车之类的东西。

多多一进到里面简直不想出来,激动地大喊大叫。而这也让成韵再次肯定,“方响”对这间餐厅一定非常熟悉。

他是故意带她来的,为的就是用玩具室引开孩子,好跟自己私下谈点什么。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侧头去看他。

孟青和也不拖泥带水,拿出一叠照片放到成韵面前:“这个男人姓汤,叫汤峻,是青和影业总经理的司机。”

成韵拿起照片看了看:“所以他是你的司机?”

孟青和没有否认。现在他在对方眼里是方响,那么汤峻确实算是他的司机。只不过……

“前司机,他已经被开除。他和你手下的小明星斯文是初恋情人关系,那天晚上他从孟青和的司机老丁那里偷了钥匙,开车带前女友出去兜风。至于照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青和面无表情:“娱乐圈这种事情并不新鲜。经纪人都喜欢教艺人一两招。”这话是暗示斯文的炒作是她一手策划的。

成韵心里之前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露出冰冷的表情:“方先生,或许这件事情如你所说,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一手策划的炒作。但请你不要把我扯进去,我在这个圈子虽是个名不见经转的小人物,但这么下作的事情我没兴趣做。”

也就是因为她的过于坚持,才会几年来只能在一家小公司赚两个辛苦钱。有时候身边的朋友也会劝她,不要太有原则。这个圈子本来就没有底线,一切向钱看就可以。

可她偏偏做不到,每当想要不顾一切跨出那一步的时候,似乎总有一根无形的线会把她拉回来。斯文在这次事件刚刚发生时曾不无抱怨地冲她吼过一句:“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让我炒作,搞不好我今天早就红了。”

也许是她耽误了对方。成韵忍不住苦笑起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男人,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完她起身准备走人。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手腕。随即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沙发上倒上,天旋地转间她震惊地发现,那个男人竟已把她压在了餐桌边的沙发里。

他和她,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带五人组征服世界(真的好特别的名字)妹子扔的地雷,香吻送你一个。

采访时间。

大苏:孟先生,你这突然不打招呼把人扑倒,不大好吧。

孟青和:她上次吻我,征求我意见了吗?

大苏:……

☆、出格

游戏室里多多听到动静刚想转身,旁边少少就递了辆车子给他,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少少趁他不注意,悄悄拉上了游戏室的门。他的孟叔叔有正经事情要办,他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成韵目瞪口呆,不明白这变故是怎么突然发生的。那男人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心跳加速,忍不住想要大叫。

可她刚一张嘴,一只手就捂了上来。就像那天在唐宁的杂物间一样,同样的手同样的感觉,甚至连温度都是一样的。

恐惧从脚底心滋生出来,迅速直达头顶,将成韵完全包围。不同于上一次的巧合,今天“方响”明显是故意的。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压制的气息,那眼神只消被他看上一眼,整个人就能从生理到心理彻底崩溃。

成韵不敢再看,紧紧闭上眼睛。

孟青和不是那种一味心软的人,他对成韵确实有点特殊,但也仅限于此。现在他准备撬开她的嘴巴,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便一定会做到。

他离成韵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说话的时候气息直接吹到了对方脸上。

“成小姐,我希望你能合作。”

他的气息一如往昔,是很好闻的清新气息。就像他刚才根本没吃那些菜一样,丝毫不带食物的气味。

成韵吓得直发抖,本能地觉得必须合作。她勉强开口道:“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上次在酒吧你说了一些关于孟先生的私隐。我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多?”

明明应该回答“没有”的,可在这种情况下成韵竟无法撒谎。嘴巴还是她的,心却已经被别人握在手上。这个男人有一种洞穿世事的魔力,成韵下意识地觉得撒谎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上一次他应该已经发现了。

尽管后悔失言,但此刻她依旧只能合作。她相信如果她今天不说的话,林风和青和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于是她微弱地点点头。孟青和简单干脆下了个命令:“成小姐,请讲。”

“能不能……先让我起来?”这个样子要怎么说话,万一有人推门进来看到,万一孩子们看到。

可孟青和直接拒绝:“不能。我怕你一坐起来就会有所隐瞒。”

成韵心想姿势和是否隐瞒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可她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犹豫着道:“听说孟先生睡觉的时候枕头上藏着枪,这是真的吗?”

私藏枪/枝违法,成韵也不敢下定论,只能用疑问句来讲。对方没有回答她,只冲她微一努嘴:“继续。”

“孟先生身上有针孔,是真的吗?”

这是暗示孟青和吸/毒,成韵觉得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不管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孟青和知道了大概都不会放过自己。

“还有吗?”“方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稳,似乎一点儿也没被惊到。成韵忍不住睁眼地看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往下。

可一对上对方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还有一件事情,孟先生大腿内侧有块胎记,这个应该是真的吧?”

这个也是杀伤力最小的,但却是最为私密的。一般连好朋友都不会知道,只有和他有过身体接触的人才会知道。也正是听了这一点,成韵才相信斯文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否则这些事情她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孟青和认真地听完这三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被压在身下的成韵看起来有点被吓到的样子,毕竟坊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多数都不大友善,她会害怕也是正常。

再说他们两个的姿势,实在是很……暧昧。

孟青和不是一个喜欢和女人亲密接触的人,但一碰到成韵,他发现自己总是很出格。

因为对方合作,他没再逼迫她。从她身上起来后他很自然地拍拍衣服,这举动看在成韵眼里仿佛在嫌她脏一般,令她顿时语塞。

这男人的洁癖可见一斑。

玩具室里少少一直在留意外头的动静,听着似乎差不多了,才开了门和多多一起出来。他们出来时成韵刚从沙发上坐起来,还在慌乱地整理衣服。多多不长眼地立马追问:“妈妈怎么了?”

成韵被儿子的声音吓一跳,结巴着道:“没、没什么。”

多多疑惑地看看孟青和,觉得他不像是欺负人的坏叔叔,也就没再追究。四个人都没有再吃下去的打算,于是结账准备走人。成韵因为心里有事行动比较慢,就走在了最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感冒药人犯迷糊的缘故,她刚走出包厢,就和迎面过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撞在了一起。对方立马不悦地“嗯”了一声,像沾了垃圾似的迅速跳开,还抬手去拍衣服。那动作比刚才“方响”做的还要过分。

成韵本想和对方道歉,可一看到那张脸,“对不起”三个字就如鲠在喉,怎么都发不出来。

那是她的前婆婆,谢子桓的妈,叫钟美云。近五十的年纪保养得相当不错,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

她拍完衣服抬起头来,也看到了成韵,脸上立马条件反射地就要露出鄙夷的神情。真是活见鬼,这么高级的餐厅居然碰到这么令不人愉快的人,钟美云真心不痛快。

可她的目光又很快落到了孟青和身上。她并不认得他,但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哪怕他只微微瞥你一眼,都让人浑身的细胞都在发颤。

钟美云立马识相地闭嘴不说话。这时候多多过来拉拉成韵的手,冲她叫了声:“妈妈,你不走吗?”

一直没留意到他的钟美云瞬间两眼放光,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成韵身边有了个出众的男人已令她吃惊,现在又冒出来个孩子,简直让人震惊。她的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来回地打转,连站在孟青和背后的少少都没放过。

她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孟青和懒得被她打量,扭头冲成韵说了句“走吧”,就抬脚下了楼。成韵立马带着多多跟上,把钟美云抛在了身后。

坐车回公园的时候,两个孩子安静地坐在后排,小声地说着什么。前排驾驶座孟青和在开车,大概开出一个拐弯后,侧头一看副驾驶,发现成韵居然已经睡着了。她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白而细的脖颈,看上去有种脆弱的美丽。

想想她昨晚的经历,睡着也在情理之中。但这样一来就不能去公园取她的车了。孟青和转头问多多:“知道你家住哪里吗?”

小朋友皱着眉头想想:“不知道。”

“你们家还有什么人?”

“有阿姨。”

“阿姨电话多少?”

“不知道。”多多再次一脸沮丧。旁边的少少见他为难,好心加了句,“爸爸,你翻他妈妈手机,手机里肯定有。”

孟青和把车停在路边,从成韵的包里翻出手机,很快就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阿姨”这个人物。于是他打了过去,向对方问清了地址,直接把这一大一小送回了家。

当车停在成韵家小区楼下时,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似乎没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只当还是公园空旷的停车场。

她推开车门下车,招呼多多下来,站在那儿向孟青和道谢,还跟少少微笑着摆手道别。等那辆车开出去很大一段距离后,她才恍然大悟,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站在家门口。

“多多,”她忍不住问儿子,“我们怎么到家了?”

“因为你睡着了啊。叔叔说,你不能开车。”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叫不醒。”

“那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打电话问阿姨的。”

于是当成韵带着多多上楼后,迎面而来的便是阿姨八卦的目光。这阿姨跟了她很多年,便宜又好用,跟他们就像一家人似的。她虽不知道成韵以前的丈夫是谁,但也知道她情路坎坷。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碰上男人约成韵出去,当下眼里就露出兴奋的光来。

只是成韵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掠过她的眼神直接回了房,大门一关显然不愿意多说。阿姨笑笑并不介意,拉过多多来给他洗脸洗手倒水,顺便问了一堆今天出去的相关内容。

多多跟阿姨感情很好,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因为说得太大声,连房间里的成韵都听到了。但她并不阻止,反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个男人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再见,哪有那些个没影儿的香/艳之事。

她现在关心的不是“方响”,而是钟美云。她今天看见多多了,肯定也知道她是自己的儿子。那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老年人一般都这样,儿媳妇千差万差,孙子总还是好的。如果她动了歪念头,自己该怎么办?

孩子绝不可能给谢家,但谢家的无耻她是领教过的,离婚夫妻抢娃这种撕逼事儿,她真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想有点头痛,她扯过被子蒙在脑袋上,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孟先生突然发彪,有妹子说他没情商。就此问题我们采访了当事人。

大苏:老孟啊,追女生不可以这么粗鲁的,要温柔。

孟青和:谁说我在追她?

大苏:那你后来对人家那么温柔,还主动送人回家?

孟青和:你不是说了,追人要温柔吗?

蠢作者挠挠脑袋,好像被绕进去了啊。

☆、怀疑

钟美云却一点儿也睡不着。

整个晚上她在床上来回翻腾,搞到最后老伴谢建文实在受不了,索性去了隔壁客房睡。她还犹不知足,恨不得冲到楼上去敲儿子的房门。

可儿媳妇今晚在家。平时应酬不断总要弄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的周忆,今天难得早回来。小夫妻俩吃过晚饭就双双回房,看样子是奋勇造人去了。

可真的能造出来吗?

钟美云这几年已经渐渐不抱希望了。当初她是很看好周忆的。周家和谢家是世交,周忆也算她看着长大的,比起一文不名的成韵来说,她真的好太多了。

而且她那时候未婚先孕有了儿子的骨肉,他们结婚她相当乐见其成。可后来周忆怀着孩子坚持拍戏,那孩子五个多月的时候就没了。

钟美云暗地里打听过,好像说是个女孩儿,她也就没太伤心。满以为他们很快又会有儿子,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年,周忆的肚子竟再没有动静。

在不孕这种事情上,婆婆永远不会把责任搁自己儿子头上。在钟美云看来儿子是没问题的,否则当年那个孩子怎么会怀上。那肯定是周忆的问题。女人容易得妇科病,不孕的因素也比男人多。

这播种的土地要是出了问题,她儿子的种子再好也没用啊。

她也曾想让周忆去做个检查,可儿媳妇是知名人物,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连带着谢家脸上也没光。再说她那么忙!

想到这里钟美云不由叹息。以前嫌成韵没本事赚不回来钱,现在又觉得周忆太能干整天压她儿子头上。两相比较起来,倒还是成韵略胜一筹了。

她现在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短浅目光,女人不会挣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谢家又不缺钱,什么都没有孙子来得重要。

周忆家势不差,自己又能挣钱,她这个当婆婆的就有点压不住她。换了成韵试试,要结婚几年没孩子,早被她押着去医院了。

而且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成韵不是不能生,还是相当能生。今天那两个孩子都是她的?这俩孩子大的看起来四岁左右,小的至少也有三岁。钟美云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怎么算怎么觉得不对。

四年前成韵刚和儿子离婚,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或许那个大的不是她的,可那个小的管她叫妈妈,这肯定错不了。

成韵刚离婚就改嫁,她有这本事吗?

钟美云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个大胆的假设。这下子她更睡不着了,兴奋地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第二天一大早儿子刚起床她就把他拉下楼去,旁敲侧击地问起来。

“儿子,妈昨天见着小韵了。”丈夫和周忆都上班去了,家里就他们两个主人。

谢子桓顶着一头乱发不停地打呵欠,随意回了句:“哦。”

“她跟个男人在一起。”

这下谢子桓一下子清醒过来,来了精神:“什么样的男人?”

“个子很高,长得很漂亮,要不是他个子高又剪着短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女的呢。”

谢子桓眼前立马跳出孟青和的形象来,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成韵还真跟孟青和在一起了,一想到这个他就窝火,就跟被人抢了心爱之物似的。

钟美云的重点却不在那个男人身上:“她还带了个男孩儿。我听那孩子管她叫妈妈。儿子啊,你们当年分开的时候,她有怀孕吗?”

“当然没有。”

“真的吗,你确定?”

谢子桓拿起份报纸佯装看报:“如果真有了她会不说吗?”

“那倒是。不过也可能她当时不知道。刚怀孕也没有征兆,她小姑娘不懂也是有的。”

“就算这样她后来不会来找我吗?别的不说,赡养费总要敲一笔吧。”

钟美云的眼里立马闪现出失望的神色。儿子说得有道理,成韵又不傻,白替他们谢家养孩子不成?她要真有了子桓的儿子,光靠着那孩子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了。要知道她当初走的时候,谢家可没给她一分钱。

孙子的美梦瞬间破灭,钟美云气得连早饭都没吃,换了衣服化了妆就出去找人搓麻将去了。只留下谢子桓还拿着那张报纸怔怔出神。

成韵有孩子了?那是谁的孩子,是孟青和的吗?谢子桓觉得太荒唐。他虽跟孟青和没有私交,关于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这是个不近女色的家伙,生活乏味无趣到了极点,他怎么可能恍无声息地结婚还有了孩子呢?

这绝不可能。但如果不是孟青和的,会是谁的呢,会是他的吗?

谢子桓刚才的话不过是用来敷衍自己老妈的。事实上他比老妈更了解成韵,这是个相当有骨气的女人,离婚的时候那种坚决和冷漠简直让他恼火。也正是因为她这样,他才毫无留恋地离了,否则说不好他会不会脚踩两条船,过一过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那种生活。

以她对自己的恨,怀孕了不说也不是不可能。谢子桓最近刚对成韵重新燃起了一丝兴趣,就得了这么大个消息,心里的兴奋几乎按捺不住,当即就找了人来,让他们替自己调查成韵这几年的生活。

他就不信查不出点名堂来。若他们真有个孩子……谢子桓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

成韵完全不知道谢子桓在调查她,她最近简直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先是斯文那里的事情,在听了“方响”的话后,她第二天就去找了斯文,将汤峻这个名字摆到了台面上。

斯文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个,在听到“汤峻”这两个字时表情一滞,瞬间泄露了所有心事。成韵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恨铁不成钢,拿起沙发上的靠垫狠狠地砸了斯文几下,咬牙骂道:“你这个傻瓜,你是不是疯了。孟青和是什么人你不是不清楚,你想年纪轻轻就横死街头吗?”

斯文还在那里梗着脖子不认错:“我就想炒作一下嘛,谁知道他那么难弄。几张照片的事情,他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嘛。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成韵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跟章义彬不一样,他不是混娱乐圈的人,他是操控娱乐圈的人。你借什么人炒作不好,为什么非得是他呢。是不是章义彬的事情让你尝到了甜头,你以为拉个更大的人物炒作能红得更快?别天真了,得罪了孟青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红了。”

听到这话斯文身体一哆嗦,显然也有些害怕。可一想起某人许下的承诺,又立马变得坚定起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红为了出名,她可以付出一切。

成韵不懂,她自己无欲无求,不明白对一个明星来说红与不红的差别有多大。为什么那么多女人甚至男人不顾一切爬到大人物的床上去,他们就是为了红而已。

在这个圈子,被不被人睡得或是被谁睡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们唯一在意的就是你红不红。只有红了,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活得像个人,否则就只能像狗一样活着。

看看秦思璇,被人灌了药带进房间,白白睡了连个名字都没留。她能怎么样,除了关起门来哭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这就是不红的代价。

换成是周忆,就算有人想白睡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这些话她不能对成韵说,为了缓和对方的怒意,她只能转换话题:“思璇怎么样了,你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她,她心理比我脆弱,我怕她想不开。再说她那个男朋友阿海,天生的炸药桶,这事情要被他知道了,可有热闹瞧了。”

一提到秦思璇,成韵又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来找斯文之前先去找了秦思璇的助理小于,问她那晚的事情。小于是个眼镜妹,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听她问起昨晚的事情,略带抱歉地解释:“我碰到个朋友,也是给人当助理的,我们俩就多喝了几杯。后来我有点醉了,她就带我回家,我就把思璇姐给忘了。”

“那你手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关机?”

“手机掉马桶里了。我喝醉了,回家趴马桶上吐,也不知道谁打我电话,我掏出来想接,一不小心就掉里面了。捞出来全湿了,不能用了。”说着小于还可怜兮兮地递上那个手机,成韵接过来一看还真不能用了,心里的怀疑打消了一半。

小于看起来单纯无害,不像是会联合别人算计秦思璇的人。或许有人故意要害思璇,所以特意找了个人把小于引开?

只是小于这么一说,线索似乎又断了。成韵现在手里唯一有点价值的,就剩下那个打火机了。

可单凭一个打火机,怎么能把人

揪出来呢?她回到办公室从包里拿出那个打火机,细细地看起来。

总觉得这东西有点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成韵盯着看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明天又是星期天了,大苏申请请个假成不?接下来应该不会再请假了,会开足马力一路狂奔呢。你们等着我哈。

昨天那一章有条挺有意思的留言,看了之后我决定跟孟爷分享一下。

大苏:孟爷啊,昨天有读者要你赶紧亮明身体哦。你打算怎么办?

孟青和:要我脱光了走秀?

大苏:可以吗?

孟青和:看了不怕长针眼吗?你忘了你上次不小心看到某小正太的JJ,结果第二天眼睛就肿了的事情吗?

大苏:唉,这种事情嘛就不用讲了吧……

☆、嫌疑人

吴成峰拿着刚到手的报告,匆匆上楼去找孟青和。

孟青和正跟人开会,听到吴成峰过来便让他稍等片刻,快速解决掉手头的事情之后,回办公室见他。

他刚推开门进去,吴成峰就从沙发里站起来:“青和,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你说。”孟青和边说边解衬衣扣子,那样子既潇洒又漂亮。走到书桌边他卷好一只袖子,伸手接过了吴成峰递过来的报告。

“那晚房间里应该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根据口红上检测到的DNA和我们的资料库对比发现,那女的叫秦思璇,是林风经纪公司的艺人。那个林风最近跟我们有官司,前一阵那个姓斯的女明星,也是他们的人。”

“我知道。那个男的呢?”

吴成峰脸色一滞,有些许的尴尬:“是……自己人。”

“谁?”

“章义彬。”

听到这个名字孟青和丝毫没有变脸的迹象,就仿佛这个人和他没关系似的。他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吴成峰继续。

“我们验了从房间里找到的毛发,大部分属于章义彬,还有一两根是秦思璇的。看来阿彬这次比较谨慎,没再留下什么私人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