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城府》 · 唐颖小 · 2026-07-28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城府

作者:唐颖小

文案:

“梁景,你那么生气,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在那儿吃醋吧?”我窝在他家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颦眉的男人,心头微动。

他睥睨了我一眼,低低的哼了一声,起身一把将我揪了起来,直接丢到了门外,说:“我对已婚妇女没兴趣。”

皮包被他丢了出来,落在我的脚边,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带了点儿风,拂在我的面上。

也对,他梁景英俊又多金,成熟又稳重,事业有成,又是金融奇才,年轻有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结婚对象。

而我,怀过孕,流过产,间接害死了亲妈,用婚姻抢了闺蜜的挚爱,用钱破坏了亲爸的新家庭,心肠早就已经黑的发紫了。

那些繁琐的感情,早在母亲死的时候,彻底毁灭了。

我不会爱人,只会恨人。

谁会愿意爱这样一个我?

梁景不会。

连我自己也不会。

……

此文略重口,有点虐,入坑要小心

==================

☆、楔子

“顾清城,你成功了,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谢谢你,把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歉疚抹杀的一干二净!”婚礼开始前十分钟,于嘉禾将体检报告摔在我的脸上,透过镜面,我看到了他怒发冲冠的模样,脱了新郎服转身愤然离去。

我知他不爱我,无论是我暗恋他的那三年,还是我们相恋的那四年,他爱的一直一直都只是我最要好的闺蜜顾唯一。

从镜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我听到自己,十分平淡的声音说着:“不客气。”

十分钟后,我扬着灿烂而又幸福的笑容,独自完成了一场繁琐的婚礼。

这大概是历史上最短,最诡异的婚礼。

没有新郎,只有新娘,不慌不乱,结婚进行曲依旧,连司仪的台词都一字不落的全部讲完,婚礼现场很安静,场面很尴尬。

我跟父亲站在会场大门口,他老人家的脸色很难看,离进场还有几分钟时间,我看着他发白的脸色,笑着跟他打趣,道:“爸,需要我让化妆师往你脸上抹点腮红吗?我知道你嫁女儿,心情不好,但这么冷着一张脸,不明事理的还以为我们在举行葬礼。”

“说来可真是好笑了,半个月之前,我妈的葬礼上,您的脸色还挺红润呢。”

如此一番冷嘲,父亲的脸由白转青,侧目冷冷看了我一眼,低哼了一声,说:“于嘉禾都走了!你这个婚跟谁结!你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已经没了,还整出那么多事,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笑的十分从容,抬手摸了摸自己梳理整齐的头发,回道:“挺有意思啊,总比你跟朱阿姨偷偷摸摸的要有意思多了。”

这个生我养我二十余载的老男人,愤愤的瞪视了我一眼,用力的甩开我的手,同样转身离我而去。

我知他其实并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更不喜欢我的母亲,可惜他向来就是个吃软饭的,用现在流行词汇来形容,他就是个凤凰男,还是个不知好歹的凤凰男。

时间到了,结婚进行曲开始响了,我伸手想要推开门,于嘉茹拉住了我的手,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摇了摇头,说:“清城,算了,我哥去机场了,这婚别结了。”

“他不在,一样能结。”我冲着她勾了一下唇,推开了她的手,转身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大门。

灯光打在我的身上,婚宴厅里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将目光锁在了我的身上。我踩着红地毯,一步步往前行,除了结婚进行曲,没有任何声音。

台子的正中间放着广告牌的人形,是我让人按着于嘉禾真人的尺寸做的,此刻就摆在台子上,伸出一只手,面带着微笑等着我过去。

等我走到台上,很多人看到忽然出现的‘新郎’都不由瞪大了眼睛,随后便传来了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站在一旁的司仪,明显是有点尴尬,但他必须具备专业素质,这位婚礼主持小有名气,当初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曾拍着胸脯对我说过,无论多特殊的婚礼现场,他都能主持。

我想他应该做梦也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能够主持一场跟人形牌结婚的婚礼,看着他冒冷汗的样子,心说,傻了吧,那么牛逼,就请活跃一下气氛吧。让我的婚礼越热闹,越精彩,越好!

结婚誓词,我替他说我愿意,亲自替他给我戴上结婚戒指,然后说一句我爱你,我甚至还跟‘他’接吻了。

这种诡异的婚礼,就算再有八卦心理的人,也坐不住,程序走完之后,没一会下面的宾客就开始纷纷离场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偌大的宴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看着这些精心的布置,我笑了。

我终于把自己嫁给于嘉禾了,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顾清城,祝你新婚快乐。”梁景走到我的面前,挂着浅淡的笑,拿了个红包给我。

我抬眸扫了那刺目的红色一眼,目光对上他的眼睛,轻轻一笑,挺起了背部,伸手将那只红包取了过来,说“我们合作愉快。”

……

☆、第一章:情人节

两年后……

2011年,八月六号,七夕情人节,这是我跟于嘉禾结婚之后过的第二个传统的情人节。

这种节日在已婚人群里已经嫌少有人在意了,情人节,情人节,看字面意思也知道了,跟情人过的节日,家里的黄脸婆算不得情人,连买束康乃馨都嫌太贵,更别提什么精心准备的礼物了,那是小三才有的待遇,正宫想都别想。

小门面加装修简陋的面馆没什么客人,距离闹市区也远,周遭除了一间不挂星级的宾馆,就没什么娱乐设施了,窗外时不时会有情侣走过,腻腻歪歪的,完全不把大街当做是大街。我挑了个背对着窗户的位置,独自一人专注的吃着面。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都没亮过,自打两年前被自认为最好的朋友背叛过,这两年在交友方面,就变得寡淡多了,从不交心。

唯一交心交肺的好朋友,在这种节日也热烈的扑向了男朋友的床,毕竟有些方面我一个性取向十分正常的女人是给不了她的。

婚后,第一个情人节,于嘉禾是在纽约过的,顾唯一在那进修学习。他拿捏着时差就过去了,到了之后,我便收到了一张自拍的合照,亲昵之极,发送消息的人,就是顾唯一。手段很拙劣,但很管用,总能够轻易的波动我的情绪。

而今天是第二个,我去了他们背着我共筑的小家,高档小区,进来的也不容易,在单元楼前的花坛上坐了下来,将手提包垫在屁股下面,高高的仰起头,看着七楼的位置,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给我量身打造的,离路灯远,背后是一颗叫不上名字,枝叶繁茂的大树,将我整个人隐在黑暗中,不让人轻易看到。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我低了头,转过手机,点开信息,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大束蓝色妖姬,还有一条钻石手链,很漂亮,非常符合于嘉禾的眼光,不过还是缺少新意,颇有一种任务性质。学生时代的于嘉禾还是挺浪漫的,送礼物方面总是新奇的很,能让你惊喜连连,怎么年纪大了,连花花心思都懒了?对象不是他最爱的人吗?连最爱的人都懒得花心思了吗?

不知为什么,原本低落的心情,在这一刻忽然好了起来,顺手就给她回了个信息,“我老公的品味还不错。”

信息刚一发出去,一个陌生的号码就跳进了屏幕,手机很欢快的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小区里唱着‘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这铃声还是我看了一期非诚勿扰之后换上的,旋律和歌词都符合心境,当时一时兴起就换上了。

我是个很懒的人,一旦用上了,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去改变的。

我静静的欣赏了一下这段铃声,等第二次‘可惜不是你……’响起的时候,我才把电话接了起来,顺便站了起来,拿起了手提包,转身原路往小区大门走。

“梁先生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后落地S市国际机场,请您务必提前半个小时去候机,梁先生最近工作很繁忙,不喜欢等人,提醒你千万不要撞在枪弹上。”电话那头的人用十分生涩的中文,一字一句的说着。

梁景作为一个老板,是属于那种心理特变态的品种,老是喜欢做一些让人很为难的事情,比如说他在伦敦的助手ARNO,明明就是个纯种的英国人,并且从未接触过中国文化,明明他自己的英文水平极好,口语还有一股牛津味,可他总是喜欢跟ARNO说中文,最后闹得这个洋鬼子不得不去上了中文班,到现在也能够流畅了说些中文了。

起初跟他接触的时候,蹦出来那几个字,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挂了电话,我盘算了一下从这里到机场的时间,如果运气好不堵车,整个过程畅通无阻的话,开快点应该能在他出机场之前到达。可恰恰他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情人节!从这个路段开出去,都有可能堵车!

果不其然,当我急匆匆跑出去坐上车子,开了不到一公里就开始堵车了,原因得归结于当地车主的素质,乱停乱放,不管别人死活,结果有个缺心眼的人,硬是开过去蹭了,正巧那车主回来见了就把人拦下来了,最后就演变成了大堵塞。

后面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小区周围的路窄。我也是想着抄近路走,完全没想到这种时候有那么多人跟我一样想抄近路,结果这会就被堵死了,我的位置有点尴尬,不上不下,想往另一条路走也不行,进退不得。

整个小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轰鸣声,可人家的车子蹭了是大事,正吵的热火朝天,谁管你有没有急事。

我是完全放弃了,坐在车里等着时间过去,大约堵了有半个小时,才通过交警的疏导,车子终于是一辆辆动了起来。

算上堵车的时间,我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机场,中间梁景一个电话也没打给我。

他的手机卡老是换,我便从来也不记,每次要联系他会主动打给我,而且我也是牢牢谨记他跟我说的话,他说过,不要主动给他打电话,也不要试图去主动找他,有事他会找我,弄的很神秘的样子。

☆、第二章:变成墓碑,也是我的

那晚,我几乎把整个机场都找了个遍,也没看见梁景的影子,最后不得已才打给了ARNO,结果他在电话那头说了句:OHMYGOD,梁先生没有告诉你,他已经先去酒店了吗?

我气的不清,但对着梁景毫无办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我主子,得罪不起,来了我得好生伺候着,走了我还得洒泪欢送期盼着他下次光临。以工作私心来讲,我很希望梁景能一直留在S市,这样我就有强大的后盾,不用一个人面对那群豺狼。但以单方面情感来讲,我希望他滚的越远越好。

回到家已经夜深了,开门进去,迎接我的永远是黑暗,无论我回来多晚,无论我回不回来,都无人问津,这个家是我自己的。于嘉禾在结婚一个星期之后过来收拾东西时,就这么对我说过,他说顾清城这只是你一个人的家,不包括我!你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跟我结婚,就别妄想我是你的。

折腾那么久,到底是累了,摸着黑回到主卧,重重的将自己甩在床上,却意外压到了人!顿时睡意全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迅速的开灯,等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时,让我颇为惊讶,他看起来在这已经睡了有一会了,被吵醒很不愉快。

距离于嘉禾回家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在这个家里他仅仅只留了几套衣服,还是他最不爱穿的,所以其实他从来也没打算跟我过日子。左不过在他母亲面前才会我跟装模作样的好像我们关系还不错。

据我所知,照现在这个点,他应该在橡树园顾唯一的床上,跟她水乳交融,你侬我侬。既然顾唯一都回来了,他没可能会过来找我,这样忽然出现,不同寻常。

我坐在床上死死瞪了他半天,一时之间难以回神,直到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皱起眉头。侧头,语气刻薄的说:“看什么?看了那么长时间,还看不够吗?”

说完,他便坐了起来,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烟,取了一根抽了起来。看清楚他脸上那种厌恶的表情,我才收了心神,爬下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在床边,一一取下我手上的戒指和手表,语气淡然的问:“有事跟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后笑了笑,道:“不错,这两年进步挺快,脑子也聪明了,倒是不用我费力气了。”他讲话的语气依旧含着一点讽刺,带着对我无尽的讨厌。

于嘉禾很讨厌我,在他眼里,我不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那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女人,人家一对本就相爱的情人都跪在我面前衷心忏悔,苦苦哀求,期望我成全,在旁人眼里,聪明的女人就应该选择放手,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给自己留着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毕竟他们认错的态度足够诚恳,毕竟这个人男人从头到尾就没爱过你,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才是阻碍人家的石头。

而我却选了一条偏执的路,执意拆散了他们,跟一个深爱着别人的男人结婚。

知情的人都对我很失望,如今我独守空房两年,孤立无援,亦没有人同情我,在别人眼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是我逼着他娶我,是我愚蠢的要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跟自己绑死在一块,让一个错误继续延续下去,让所有人都痛苦,还没有半点好处。

我就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着得到,更何况这个别人是顾唯一。我昔日的好姐妹,我老爸情人的女儿。

我笑了笑,脱掉了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回他:“都是你的功劳,再不学点城府,怕是被人买了,还会开开心心帮人数钱呢,是吧?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被你们耍着玩,还乐呵呵的以为她全心对我好,你全心爱我。再说了,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是个那么愚蠢的角色吧。”

话刚说完,一个软枕就丢了过来,我没挡着,任由它砸在脸上。再顺手接住,在原来的位置放好。

“别用老婆两个字来恶心我,除了一张没用的结婚证,你什么都不是。”

看着他厌恶的神情,我笑了,“都两年了,还不习惯?不习惯也没事,我们时间还很长呢,反正我身体健康的很,没个几十年死不了,于嘉禾原配这个头衔,等我变成一块墓碑了,也还是我的。”不理会他已经铁青的面色,拿了换洗的衣服,便进了卫生间洗澡。

很累,实在没什么心思跟他斗嘴。人心就是这么矛盾,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时,总期望着他能来,就算呆在一起很不开心,也希望身边有个人;可真的来了,这样恶语相向,我又疲于应付,希望他永远也不要来了。

两年了,我也只是占着名分,至于这个人,倒是没再去宵想过半分。

☆、第三章:人心不可测

将盘起的头发拆下时,有个发卡被头发缠住了,弄了半天也没能取下来,没那个耐心慢条斯理的解,最后只能用力扯,扯断了一簇头发。头皮一阵发疼,镜子里清晰无比的映着我的脸,微蹙眉头,除了表情淡薄,其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人模狗样的,就是相较以前瘦了,体重也是如愿以偿的只剩下两位数了,只可惜没有前凸后翘的效果,反倒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了。

曾经有个初来公司里口无遮拦的倒茶小妹在厕所里跟人聊天八卦时说我像个三十来岁的老处女,每天都穿黑白色系,盘着头发,一板一眼的。听闻我是已婚她大吃一惊,又听说我老公就是本公司副总于嘉禾时,她惊呼瞎了狗眼,再听说我们夫妻不和,她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正常。

后来她被调去了后勤部门,扫了几个星期的厕所就灰溜溜辞职了。

打开花洒,刚刚冲了一会,于嘉禾就毫无顾忌的踹开了门,他已经穿好衣服,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神色淡然的看着我,说:“原本我来是想心平气和的跟你好好商量,可惜了我们注定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对吧。唯一跟伯母回来了,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看来我爸是不想过好日子了,没关系,我很愿意成全,只要他自己不介意日后吃穿用度都得精打细算就行。”我并不理会那种刺人的目光,也不避着,弄了些沐浴液就往身上抹,想把自己洗的干净些。

于嘉禾口里的伯母,既是顾唯一的母亲,也是我爸的情人,名为朱子秀,年轻时候是个三线明星,怎么跟我爸认识的不知道,反正其后就被我爸金屋藏娇了,长得很漂亮,保养得以,近五十的年纪了,看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出头的模样。

我可算不清楚这两人厮混在一起有多久,单算顾唯一的年纪也大约知道有个二十来年了吧,再加上他们还要相遇相知,在于这个年限上,我只能说在我出生之前,我老爸就已经有两个家庭,过着赛皇帝的日子。我妈死的突然,之前为了于嘉禾跟顾唯一的事情我几乎没心思好好跟她聊天,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们的龌龊事情。

可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在我妈遗体前来个你侬我侬,又是宣誓又是做承诺,实属让我觉得恶心透顶,不管我妈知不知道,我都为她觉得心寒至极。

很多东西,眼见不一定为实,人心难测,连最亲的人都不例外,就像我爸,曾经我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结果却是最贱的贱男。

当初,母亲走了没多久,他就想低调点把顾唯一和朱子秀接回家,说的好听是给我一个完整的家,给我一个好妈妈,外带一个姐妹,不让你孤单。实则不过是迫不及待的一家团聚,光明正大罢了。

他是不知道我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到的东西,还以为我很傻很天真,甚至很好糊弄,可惜是打错了算盘了。

想到朱子秀那一张楚楚动人的脸蛋,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了于嘉禾的脸,道:“我还挺期待朱阿姨的表现的。”

不都说夫妻之间需要经历同甘共苦方能修成正果吗?那么就让他们去共苦一回吧,我这是好心,帮助他们增进感情不是。

于嘉禾一声冷哼,说:“你还真当所有人都怕了你了,要对你唯命是从吗。”

我微微昂起头,让热水迎面冲在脸上,随后往后退了些,抹掉脸上的水,笑言:“还好,左不过是你们做事不够干净,嘴巴不够紧,非要落点把柄在我手里。其实有个简单的办法,你们放弃争夺正源,出去自力更生的话,我也奈何不了你们,毕竟我可不是国家总统,再者,正源是我妈辛苦经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正源集团,不管是我爸,还是你,甚至是顾唯一,想抢恐怕也不合适,你说对不对?“

“就算你们想争,加起来也不如我身边一个梁景,以卵击石,我是不介意,反正伤不到我。你也可以放心,你若一无是处,我也是心甘情愿养你一辈子,不愁吃喝,只是这样的话,你就没钱给唯一买钻石手链,并送上一大束蓝色妖姬了。”

幸好,在我什么都失去的时候,我还有钱!幸好,这些人足够爱财,也足够贪恋这一时的风光生活,什么真爱,都他妈是假的,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之前的疲惫感也慢慢的消失了。我原本以为于嘉禾听了这么一番话,一定会负气而走。然而,当我关了花洒,转身拿毛巾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竟耐心十足的将我洗澡的全过程看完了。

我稍稍愣怔了一下,才拿过了浴巾先裹在身上,将湿透的长发全部捋到了后面,赤着脚走过去,在与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怎么?站在这里是要跟我上床吗?”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充满挑逗。

见着他眼中闪过了厌恶,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变态的快感,舒坦极了,洗了个澡,战斗力都满血了。想起早几年的一则沐浴液广告,原本累扁的人,洗了个澡,就瞬间精神百倍了,我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他很用力的拍开我的手,眼神冷的都可以放出一柄剑来。我笑了,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整个身子迅速的挨了过去,一只手快速的勾住他的脖子,并抬腿勾住他的双腿,凑近他的唇,“你好久没有履行义务了,唯一回来了,不知道你的肾有没有被她玩坏了。”

☆、第四章:两年,足够了!

“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承认,你于嘉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算是你身上的一根汗毛,也都是属于我的。我还没觉得腻味的时候,你最好是健健康康的,好吗?”

看着他英气的眉眼,越发深沉的眼,心底竟忍不出泛起了淡淡的酸楚,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点点的钝痛感。我柔情似水的看着他笑,整个人轻浮又玩味,在他的谩骂声还没出口的时候,以吻封唇。

我像个饥渴了很久的女人,很用力的咬他的嘴唇,用舌头去顶开他紧闭的薄唇,许是我吻的太投入,太用力了,连裹在身上的浴巾掉落也没有察觉,只知道整个人牢牢的黏在于嘉禾的身上,圈住他的脖子,拼尽全力的去引诱。

我没那么好的身材,但我相信所有男人都是一种性子,在面对一个热情似火并衣衫不整的女人时,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床事很多时候,其实无关情爱,这个道理,倒是于嘉禾教会我的。

是我疏忽,竟忘记他于嘉禾是从顾唯一那里过来的,他是被顾唯一喂饱了的孩子,面对我这种粗暴的挑逗他把持的住。如此持续了几分钟后,他开始动手想要甩开我。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有反应了才开始反抗,便十分兴奋的再接再厉,甚至还狠狠的咬了一下他的唇,恰好他发了狠,一只手狠狠的揪住了我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牙齿堪堪咬住他的唇,如此一扯便划破了他的唇,在整个人脱离他的瞬间我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刚洗过澡,卫生间的地砖还是湿的,很滑,他甩的十分用力,脚底不知踩到什么一滑,便摔了个狗吃屎的狼狈样子,光溜溜的倒在地上,幸好身后有个浴缸让我支撑一下。屁股着地的那一瞬间,一股钻心的疼,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我保持着摔倒的姿势动都无法动一下。

于嘉禾站在那里,黑着一张脸,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嫌恶的擦了擦嘴巴,碰到唇上被我咬出的伤口时,蹙了蹙眉心,面对我几近扭曲的脸无动于衷,只居高临下的睨着我,说:“你恶不恶心?到了现在你觉得自己的身子对我来说,还有什么诱惑?你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实话说,就算你现在怀了我于嘉禾的孩子,我对你都不会有半分情意。”

我勉强的动了动,腰部以下疼的厉害,终究是没办法站起来,理直气壮的冲着他说一句不恶心。看着他白净修长的手,背脊静静的贴在瓷砖上,忍着痛,咬牙哼笑了一声,“总比有些人,明明是臭婊子,却要立牌坊好的多了!当初……”

“你还要跟我提当初吗!若不是唯一劝我回来,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心烦!我跟唯一都看错你了!还念着当初的情分,她还让我好好跟你聊,说你心里有委屈才会变成这样。”说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弯身捡起了落在他脚边的蓝色浴巾,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蹲了下来,手指紧紧捏住了我的下巴,目光冷冽的看着我,继续‘放箭’。

“老实说,当初那个单纯无害性格开朗的顾清城都是假的吧,你是不是很早就已经知道我跟唯一之间的关系?因为你嫉妒自私自利,所以故意装无知挤在我们之间等着时机,见我们吵架了,闹分手了,就想着能趁虚而入,趁着我喝醉了,跟我发生关系,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拆散我们了?”

“真是太可惜了,从头到尾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要不是酒后干了不该干的事情,你真以为我会跟你谈恋爱?真觉得我也喜欢你?我只喜欢唯一,从来没变过,无论中间怎么折腾,只要我爱她,你就拆散不了,你明白吗?”

这话说的我真想开怀一笑,以前看那些家庭伦理剧的时候,一直都搞不懂那些做错事的人怎么就能够心安理得的把做错事的理由都赖在别人身上。我还问过顾唯一,她说那是电视演的,现实中肯定没这样的人,哪有没理走遍天下的,不可能,社会是很公正的。

但现在听着于嘉禾说的这些话,我倒是信了一点,在这个社会上奇葩多了去了,你根本无法去想他们脑袋瓜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如果当初,我一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有一腿,打死我也不会去表白的,于嘉禾肯定不知道,当时表白,还是顾唯一鼓励我的。

至于我为什么会成功,成功之后还跟我恋爱四年,那得问他于嘉禾心里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诚如他所说的那样,不过是因为表白那一晚他喝多了,我在一旁照顾着,他大约眼花将我当成了另一个人,干了点事儿,第二天酒醒了,看清楚身边的人了,加之白色床单上有些许红色痕迹,心生愧疚就真跟我在一起了。

这一错,便是四年,我从来是真心对待,倒是不知道那四年他用了几分真心,与我耳鬓厮磨之时眼里心里的人又是谁。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总感觉我的下巴会被他捏到脱臼,于嘉禾真是蠢,他怎么到今天还不知道,他越是生气发怒。我就越是开心快活!梁景说这是一种病态,总是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我倒是觉得自己很正常,从来没这么正常过。

“如果你认为这样想,跟顾唯一在一起的时候能少一份罪恶感,就这么想吧,反正不差那么一点。还有,你最好告诉顾唯一,还想过现在这种千金小姐般的生活,就趁早收拾东西滚出S市,最好是不要跟你见面,找个普通点的男人嫁了最好,否则我一恼,就要让她和她老娘一无所有,活成一条狗,怕是以后死了都找不到地方安葬!”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激怒了他,我能清晰看到他额头凸起的青筋,还有眼中的狠绝。他护顾唯一护的极紧,在我面前尤其,仿佛我分分钟就能将顾唯一弄死似得。

他用力的捏完我的下巴后,松开了手,站了起来,猛地将手里的浴巾摔在我的脸上,“顾清城,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赢的!你抢了别人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若是有一天你一无所有,千万不要怪我们不看情面!你整个人都让我觉得恶心透顶,别再想威胁我!两年,足够了!”气势汹汹的丢下这句话,于嘉禾便愤然摔门走了。

☆、第五章:我有强大的后台

我屏着气,扯下了脸上的浴巾,在地上静坐了好一会,才试图站起来。

从卫生间爬回床上,我花了足足十来分钟的时间,腰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一整夜,我被这种疼痛折磨的无法入睡,总觉得自己好像骨裂了,这样倒也不错,起码没什么心思去想别的。第二天起来,这疼痛倒是减缓了,不会一直疼,只一阵一阵的,倒是能撑得住了。

原本还想开车去上班,可这种刺痛没啥规律,摸不准它什么时候来一下,若是开车的时候疼起来,容易分神,怕是连车也开不安稳了,安全起见,我还是选择了打车。

刚到正源集团楼下,助理高媛就来了电话,我抬手先看了一眼腕表,确定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这个时间会打过来,不是有紧急的事情,就是她需要请假。

腰际又传来一阵刺痛,双腿便有些发软,接起电话,我便托着腰进了正源大门。

高媛讲话很快,冷静而又淡定,“顾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一个?”

“坏的吧。”

“嗯,您父亲召集了所有股东,九点整召开董事会议,意思是要给正源票选董事长,认为董事长一职这样一直悬空下去不行,总要有个人掌管正源。就在刚才,地产公司金总的助手给我打了电话,告知关于合作的事情他们会找于副总谈,意思是不会跟我们合作。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成绩,如果真要票选,于副总有利。我也联络了梁先生那边,但ARNO表示梁先生今天不会出席,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梁先生在哪里。”

正源集团在我妈忽然离世之后群龙无首,我妈的遗嘱是将她名下所有不动产和动产都由我个人继承,但仅正源旗下产业竟是她跟我爸的共同财产,幸得我妈将她名下所有股份都给了我,让我成功成为了第一大股东,我爸次之,由此在两年前的董事会上,我爸没能如愿以偿的成为正源的掌权人,这他宵想许久的位置。

我仅仅高出一票而大获全胜,但他以我年纪轻且刚毕业步入社会为由,不同意我坐那位置。但一家公司怎么能够没有掌权人呢?

其实当时很多人都倾向于我爸,毕竟他的资历,即便没我股份多,也足以坐上正源董事长之位。

不过我爸错就错在他太着急想把朱子秀母女接回来,他忘记了,公司里人心都是向着我妈的,我妈生前跟正源所有股东关系十分不错,此举等同于毁掉了他在公司的形象,各个股东对他的印象也是大打折扣,加之我那时还算聪明,拉拢了梁景,他的名声好,地位重,商界的人称其为金融奇才,青年才俊。

他给出了个主意,便有了现在的两名CEO,明争暗斗,水火不容。为的便是将来再选董事长之时,能用自己的成绩说话。

高媛的语速太快,我听的头皮有些发麻,只捡了几个关键词,用一句话便可概括:我爸欲助于嘉禾夺位。

我深吸了一口气,默数了一下我身后的靠山,将将也就安心了。我算不上是个精英,这两年里若是没有梁景的提点,怕也是一事无成的,幸得身后的靠山可是个实打实的精英,比如说梁景,一只千年老狐狸,谁能算计过他?就算开一百次董事会,也就两个结果,要么我当董事长,要么我和于嘉禾继续当这CEO,我正他副,两两相争。

再论正源的初始,我外公是正源的创始人,我妈是将正源打造成饮食业翘楚的功臣,正源在两年前成功上市,梁景功不可没!一个个都是有分量的人。

如今,我作为正源第一大股东,外公钦点过的继承人,正源掌权人的位置,非我莫属。毕竟我有那么大的后台,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心足够硬,手里足够有钱,后盾足够强大,我也能够像小说里的女主一样,开挂似得将所有欺负过我,伤害过我的人整的一无所有,每个人势必要舔着脸求我。其实我已经做到了,毕竟我比小说女主有太多优势了。

然而有一点是我想错了,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小说的话,我顾清城绝非主角,顶多是一个恶毒之极的女配,专门为男女主角增进感情而生的。

我想的有些出神了,高媛在电话那头喂了数次,待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挂完,又打了过来。

电梯门上倒影出我模糊的身影,我一边又接起电话,一边想要伸手去摁电梯的按键,却被一只带着钻石手链的纤纤玉手先了一步摁下了。

“清城,好久不见了,这两年过的好吗?”声音软软的传入我的耳朵,充满了友善,听着真是刺耳极了,连腰都忍不住要隐隐作痛起来。

顾唯一还是和以前一样,明明是臭婊子,却非得整的自己善良又纯真,像一朵又白又美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干净而美好。

不过她的演技确实很好,即便被我戳破了真面目,她依然总是在我面前装着善良,装着对我情深似海,重情重义,不争不抢。然后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的对我情深似海,重情重义,不争不抢。

☆、第六章:双贱合璧

我仅用余光看了一眼那张继承了她母亲所有优点的漂亮脸蛋,咬紧牙关挺直了背脊,姿态强硬。与高媛说了两句,就收起了手机,双臂交叠置于腹部,手指摸了摸腕上的手表,侧了侧头,看了一眼立于我身侧的顾唯一,笑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永远都不想见到你们,是谁给了你们资格回来的?”

“爸爸让我们回来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是我对不起你,也没什么脸面见你,所以这一辈子我都没想过要回S市,可是爸爸……爸爸他老了,他说想见见我这个女儿……”

我真讨厌她这种楚楚可怜小女人般的模样,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脸,“这一口一个爸爸叫的可真顺口,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自己是顾家的种,而不是你妈当年被别人包养时候留下的?你也知道,你妈当年那种三线明星其实跟妓女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高级了点,人家睡一晚上多费点钱罢了……”

“顾清城,你够了!”于嘉禾极愤怒的打断了我,在他眼睛里,顾唯一可算是绝无仅有的好女人。在爱情里,再怎么聪明的人,都会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人。我说什么他都不信,顾唯一说什么他都信,独独因为他爱她而已。

“OK,大家心知肚明,我不说就是了。”看着电梯门上人影晃动,我耸肩笑了笑,依旧淡定。在公司里呆了这两年,倒是也学会了隐忍,若换做以前,顾唯一站在我眼前,我能当即化身成一条疯狗,冲上去直接对着她的门面用力撕咬。

做女人唯一一个好处,就是不用那么君子,愤怒至极之时,操起爪子,就能狠狠挠破贱人的脸,以泄心头之恨。

电梯门开了,我行至正中间那一个点站定,转身面向他们的时候,微微昂着头,以此来显示我逼人的气势。

顾唯一低着头,长而卷曲的头发垂落在两旁,将她一张小脸遮住,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今日她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露出雪白好看的小腿,双手捏着白色的包包,还真想极了名门小姐,跟于嘉禾走在一起确实般配。

看着如此光景,我不免在心里低低叹了一声,这顾唯一一身的行头可算是我给的啊。

于嘉禾拥着她,站在我的左手边,低声安慰着似乎在嘤嘤哭泣的美人。

我睥睨了他们一眼,勾了一下唇,将手提包挽在手臂上,侧了一下身子,伸手轻握住了顾唯一带着钻石手链的手,近距离仔细看了看,赞了一句,“真漂亮,配着你白净的手,就更漂亮了。”

顾唯一惧怕的缩了缩手,脸上那种表情就像小白兔似得,仿佛我是那会吃人的大灰狼,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慌,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于嘉禾身上靠,“你要是喜欢,下次我送你一条类似的。”

“如果说,我就是想要你手上的呢?”她又缩了一下手,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一些,可惜我这张嘴脸长得不够水灵,就算想装的像她那样楚楚可怜,也只会是东施效颦,遭人鄙视。

“我……这条不行,这……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她的眼圈开始泛红,眼泪汪汪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她倒是也会捍卫自己的爱情,多么自相矛盾的女人,一边要装的楚楚可怜什么都不与我争的样子,一边又占着我的老公不肯放。

“有你名字的东西可不一定是你的,就像两夫妻,明明贴着你的标签,结婚证上是你的名字,照片上的女人也是你,却也不一定是你的不是。”有些事情得拿捏了分寸来做,就比如说欺负顾唯一。

她爱装柔弱,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好好欺负她一番。

我有个坏毛病,近几年才养成的,特别喜欢当着于嘉禾的面欺负她,特别爱看她装白莲花的模样。看一次,爽一次,可是在于嘉禾面前欺负顾唯一,是有风险的,若是尺寸拿捏不好,就很有可能被护爱心切的于嘉禾伤着。

他要伤我,太容易,我要伤他,亦容易,却必自伤,代价略大,有点不值当,所以点到即止便好。

我松了手,在顾唯一快被我逼哭,在于嘉禾快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耸了耸肩,“说着玩的,瞧把你吓的,你要真不愿意给,我也干不出抢东西这种事儿啊,要真抢了你的,指不定你要怎么报复我呢,想要个钻石手链还不简单吗。”

玩阴的,那是顾唯一的拿手好戏,我玩不过她,估摸着得训练上几年才能赶上。说起来,其实我这人除了嘴比较毒,还真没什么厉害的手段。

他们双贱合璧,我就成了那被压在五指山下只能用嘴指着天骂却毫无办法的孙猴子。

于嘉禾大约是怕我对顾唯一再干出点什么不人道的事情,我一松手,他就跟顾唯一换了个位置,像一堵墙似得将她保护在身后。在某种方面,我还是很羡慕顾唯一的,再怎么样,她身边也有那么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在,护她周全,不让她受丁点委屈。

其实我也没什么贪心的,不过是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可以待我真诚,而不是一个个存了心思,用假好心引着我掉坑,不是利用便是陷害。

☆、第七章:独自迎战(1)

于嘉禾的办公室在我之下,很快电梯就在19楼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让个大位置给他们。行至电梯口,顾唯一忽然停下了脚步,挣脱掉了于嘉禾的怀抱,转过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怯怯的问:“清城,我们真的不能再和平共处了吗?”

我将背脊贴在电梯壁上,冲着她笑,说:“你认为呢?”

她话里的意思我懂,不过是想让她的母亲过门,顺顺利利的当我的后母,坦荡荡的花正源的钱,做个上的了台面的千金小姐。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跟一个不择手段小三上位的女人和平共处,更何况,我还怀疑我妈的死跟她妈有关呢。

“爸爸的年纪不小了……”

“他是我爸爸,年纪大小不用你来关心。”说完,直接摁下了关门键,那些纠结的家室,我并不想在公司里说这些,当然不是特殊情况下,我也不想谈这些。

电梯门关上,顾唯一差点被夹到,关上的瞬间,我正好看到了于嘉禾含着愠怒的眼神。

回到办公室,高媛就跟着我进来了,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我的手里,站在办公桌前,告诉我刚才没听的好消息,“韩国那边谈了很久,终于不负众望,跟KM集团签下了合作案,接下来我们这边主要的项目,就是在S市建立第一家KM度假酒店。现在就等您一个签名了。”

我妈在的时候,曾花了很低的价格在X县买了一块海滩,这几年那块地方忽然兴起了旅游业,应着那里的海水很蓝,远离城市,空气环境极好,被有心人一宣传,慢慢就热络了起来。现在还真成了块黄金地段,过来度假休闲的人很多,这块地皮一直都闲置着,若不是有一次梁景提点,我是半点也不知道我妈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赚钱的好地方。

至于KM集团是经过精心删选之后,觉他们的酒店业做的非常好,并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经过几番讨论就定下了。谈成的过程挺不容易,大致扫了一眼文件,便拿笔在最后签下了我的名字。

“我爸呢?”

高媛收起了文件,还未说话,就有人毛手毛脚,连门都不敲就冲了进来,还操着她的大嗓门,在门口大喊:“顾清城,在不在!”

这种架势不用看也不知道是谁了,我侧头看了一眼门口,就冲着高媛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于嘉茹不是第一次这么冲进我的办公室了,高媛也是见怪不怪了,冲着我笑了一下,就抱着她的文件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还跟于嘉茹打了招呼,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没说,只是不耐烦的将人赶了出去。满脸担忧的冲过来,好像天要塌下来似得,双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找急忙慌得的看着我,喘了两口子气,才开口说话,“顾清城完了!我哥昨天威胁我必须给你爸投票!连我爸都出面了!而且看我哥那样子,好像胜券在握一样。你爸这段时间有什么异样吗?对对对!还有一件事!顾唯一i也要进公司!还是以股东的身份,但进来坐的是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你小心点。”

我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默了一会之后,便迅速从包里找出了手机,看了一下ARNO昨晚发给我的信息,立刻就打给了梁景所在的酒店,等了一会,对方才接起电话,女的,讲话礼貌又客气。

“我想你们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昨晚大概十点多下榻你们酒店一位叫做梁景的先生,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我叫顾清城,跟他说正源他就知道了。”

“好好,谢谢。”

我将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我听到他们做事的声音,几分钟之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我梁景在不久之前退房了。

“谢谢。”

我迅速的挂了电话,找出了ARNO的电话,不管伦敦现在是几点,就迅速的拨通了ARNO的手机。连续打到第三个这洋鬼子才接起了电话,一出口是句英文,带着点不耐烦,但他说的含糊我听不清,想来也没什么好话。

“请告诉我,梁先生去哪儿了!”

……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于嘉茹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一会低头,一会抬头偷看我一眼,过了一会,她大概是鼓足了勇气,才问我说:“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不知道。”

☆、第八章:独自迎战(2)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似乎有些偏低,吹的我手脚都觉得有些发凉,在桌子上胡乱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空调的遥控板。于嘉茹见我的样子,伸手一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干燥而又温热,牢牢的握住我微微颤抖着的手,满脸关切,说:“你别慌啊,放心好了,不管我哥和我爸怎么跟我说,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于嘉茹手心的温度,加上她脸上展露出来对我的担忧,让我反应过来此刻我有多么失态,两年了,我那亲生父亲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坐上正源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可是两年了,没有梁景在身边,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时,还是那么容易慌乱。

梁景总说我这人是雷声大雨点小,说尽了狠话,却总是懦弱的什么也做不了,是个实打实的懦夫。这点我也不否认,女人总归是懦弱的占大部分,我从小立志做的是家庭主妇,又不是女强人,懦弱也正常。

我就是运气好点,身边有个军师,有点钱,有个精明的老妈,在生前帮我打点了很多事情,这样,我才能够支撑到现在,不是?如果我什么都没有,结果会是什么样子,无法估摸。

我用力的吞了一口口水,稳定了情绪,抬眸看向了于嘉茹。许是我的眼神太过于冷漠了,于嘉茹很用力的捏捏我的手,神情有些紧张,说:“我没骗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本来从头到尾就是我哥和顾唯一的错……”

“行了,你别说了,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不信你的话,这种保证说多了反而让我觉得你很虚伪。”话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看着于嘉茹有些受伤的眼神,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将话收回来。

心里冷冷哼笑了两声,这么几年,别的倒是没学会,呛人的本事倒是妥妥的。其实有时候想想于嘉茹也真是自己找虐,她完全可以跟我疏远,友情嘛,只要疏远一年,或许更短就会变得陌生,然后一切都变得心安理得,无论过去做过什么。

于嘉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在知道于嘉禾跟顾唯一之间的真相之后,还足足隐瞒了我两年,而且在最不该告诉我的时候告诉了我事实,让我成功弄掉了自己肚子里的肉,间接的帮助了顾唯一做事,仅此而已。

忘了说,曾经我们三个是很要好的姐妹,特别好,做什么都会在一块的那种。以前我还以为于嘉茹跟我的关系更好些,那一次才知道其实不然,说起来她是于嘉禾的亲妹,顾唯一是于嘉禾的最爱,亦是她要好的闺蜜,帮忙瞒着,也是正常的。

我跟她之间,除了关系好些,没有半点血亲关系,我本不该怨恨什么,可能是我比较偏执,所有有些东西怎么都放不下。

现在她依旧跟我较好,凡事都站在我这边,有时忍不住还当着我和于嘉禾的面骂顾唯一是个贱人,但我们都明白,我们之间是怎么都无法回到那种纯粹的关系了。

我定定的看了于嘉茹很久,才收回视线,扶住额头,收起身上竖起来的尖刺,吸了口气,尽量缓和口气,“你不用反复强调你的立场,我信你,从来没怀疑过。如果怀疑,你现在也不可能坐在我的办公室里。”

“倒是你,如果站在我这边让你觉得特别累,也不用强迫自己的。于嘉茹,我从来要的就不是你的愧疚,这样很没意思,你明白吗。”我垂眸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一面说着凉薄的话,没去看她的表情。

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打给了ARNO,想讨要梁景的私人号码。可这洋鬼子没告诉我,打到第四次的时候,就关机了,算是彻底绝了我找梁景的念头。

八点五十分的时候,高媛进来提醒我开会。

于嘉茹一直坐在我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去了卫生间,用了五分钟来整理自己。

九点整,我进了会议室,于嘉茹和高媛跟在我身后。会议室里我看到顾唯一跟于嘉禾挨着坐在一块,开门的瞬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扫了过来,有几个早就看出猫腻的人,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用指甲着实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嘴角往上一扯,将会议室的人一一扫一遍,最后落在了坐在主席位置上的顾晖,他的右手边坐着顾唯一,左手边坐着朱子秀,真真是一家子呢。

朱子秀同样侧着头看我,两条细细的眉毛微微挑着,面含微笑,装得端庄大方,却不过是个戏子。

顾晖侧目看过来,那眼神不像一个父亲,倒是很像一只豺狼看着被逼到墙角的小白兔似得,勾了一下唇,说:“还不赶紧过来坐好,你已经迟到了,让那么多长辈等着你,像什么样子,这样子将正源放在你的手里,让人怎么放心的下。”他说的严肃,俨然一副对正源未来堪忧的模样。

他既然这么着急,那我偏生就站在门口了,悠然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微笑的将目光在朱子秀与顾唯一之间转悠,皱皱眉,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会议室还没清理干净,既然要开会,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还是离开的好,可千万别告诉我她们也是正源的人,还各个都是股东的身份。我想,这股东大会好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啊,就算爸爸您在正源有威望,可说话的分量似乎还没那么重吧?”

顾晖轻轻一笑,竟没有生气,倒是颇为慈爱的冲着我挥了挥手,“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说这样的话来伤感情呢。子秀跟唯一,刚才我已经向各位股东解释过了,大家也都赞同。这点,你可以问在座任何一位。”

他轻叹着摇了摇头,面上的笑容带了一丝苦涩,“月玲在的时候,是太疼爱你,疼的连说话都没个分寸了,还想着这两年的历练总会能成熟些,没想到还是这么孩子气,看来我得亲自教教你了,不然月玲泉下有知,是要怪我了。”

我吸了口气,抿了唇,笑道:“这么好,长那么大爸爸还从来没教过我什么,也难怪我这人脾气不好,谁都不喜欢我,看看爸爸您教的另一位,脾气什么的都好,是我该好好学习学习的。”我笑着走了进去,拉开了朱子秀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好对面就是于嘉禾。

顾唯一又用唯唯诺诺的眼神看了看我,不甚其烦。

会议开始。

所有人都好整以暇,等着看一出家庭伦理剧。

☆、第九章:独自迎战(3)

顾晖这次的工作做的十分到位,来的人十分齐全,似乎是做足了准备。

律师将在座的人手中持有的干股和流通股一一读了一遍,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外公竟然将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了我爸!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并万分不能相信的!

“等等!”我打断了律师,将目光锁在父亲淡定自若的脸上,问:“外公是什么时候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您的?有给予合同吗?如果只是口头……”

“别着急,等吴律师念完,自然会将合同拿出来给你看。你这孩子的性子,总是那么急躁,这点倒是跟你妈半点都不像。昨个,我去看你外公,他老人家还说呢,想来想去把正源交给你,还是欠妥当了,你这孩子需要锻炼。”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我,俨然像个慈爱的父亲。

我张了张嘴,终了也没回上一句话,股东会上,我必须的稳重,不能呈口舌之快。末了,还是闭了嘴,只等着那一份转让合同,一颗心却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手心汗涔涔,黏糊糊的。

外公年迈,身上毛病多,今年年初开始就一直往医院跑,六月份的时候,因为心脏问题住进了医院。医生已经说了,外公这一条命,供着最好的药,能挨到过年,这是最好的情况,至于坏的就不说了。

外公对父亲一直都不错,我妈还在的时候,他一直就把父亲当做自己儿子一样,关心程度绝不亚于我妈。曾几何时,我在书房门口,无意中听到外公跟我妈说过,让她把正源交给我爸去管,我妈虽是个好强的人,也是知道分寸的,只是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将位置给我爸就出了意外。

我爸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招赘的,但外公是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身世,反倒是十分看好他。也许在外公眼里,从乡下上来的小伙子,性格多半是淳朴老实,知恩图报的。

其实我也这么想,毕竟我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都是淳朴的性格,从来也不会因为媳妇家有钱而过分卡油,所以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爸竟然会对外公下手。

一个星期前我还去医院看过外公,他瘦骨嶙峋的手捏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犹在耳畔,他说:“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走的安心呢,你那没良心的爸爸,怕是对你也没什么心,到时候我两腿一伸,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待你。”

他说:“到了这把年纪,我倒是想明白了,正源给了谁都是一样,总归是会蒸蒸日上,越做越好,改个名字也没什么。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只要你日后过的开心快活,他们要什么,我都给。”

外公的皮肤很皱,手指有些粗糙,笑起来的时候一脸的褶子,门牙也没了,一双眼睛到还是晶晶亮的。

我真不知道,外公是在怎样的一个情况下,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我爸,但想必,他应该是在给我的将来铺路,想给我铺一条平坦,没有荆棘的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再次将会议室里的人看了个遍,在律师宣读完所有人的股份之后,迅速的站了起来,状似不经意的问:“爸,这次股东会,是不是少了个挺重要的人?”

说完,我假意再看了一圈这会议室里的人,随即恍然,“我说呢,原来是梁景不在。爸,这会开的也太忽然了,今早上要不是高媛提前告诉我,之前还一直不知道您有开董事会的打算,前两天我们还一块吃饭呢,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弄的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既然是票选董事长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想要还是不要这么草率了,等梁景回来,外公的身体好起了咱们再来开这个会?那样选出来的董事长,才算的上公平,让所有人都信服。”

“这正源没有董事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不差这点功夫,再说了咱们有两个CEO,难不成还能让正源的业绩倒退么?爸,就算您不放心我的能力,也该放心于嘉禾的能力,是不?”

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照亮了整个会议室,顾晖的眼镜在光线的照射下有点反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然而,他那种泰然自若的样子,让我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片刻,他稍稍转过了脸,微微勾了一下唇,道:“梁景那里我昨天已经通知过了,来不来取决于他自己。不来,也不过是费了一张票而已,无伤大雅。”

“清城,你也不必那么着急,正源不管是在谁的手里,到了最后,还不都是你的?你现在还不够成熟,需要锻炼,等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将正源交给你。这是我跟你妈早就商量好的,你何必这样着急,弄的现在正源内部乱七八糟的,整的大家都是敌人似得。”

他说着,又从身后秘书的手上拿了一份文件,并抬头示意了一下。女秘书轻点了一下头,便开始给各个股东发东西,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一份这两年我为正源所带来的利益和亏损情况。

如果单单是我一个人的,兴许看起来也没什么,但偏偏我有一个对比,那样我就显得十分逊色了。股东们选择董事长,看的是业绩,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谁能给他们赚更多的钱,他们就选择谁。

毕竟,任谁都不会选一个不懂赚钱的董事长不是。

股东们已经开始翻阅手里的文件,三三两两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有的摇头,有的蹙眉。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心里更是没底了。该死的梁景,关键时刻却不出现!

我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咒骂了梁景一百遍,捏着业绩表又坐了回去。

☆、第十章:聪明的不明显而已

坐下的时候,连着连着屁股的那块地方猛的一痛,两秒之后,我忍不住叫出了声,侧了一下身子,一只手用力的捏住了于嘉茹的手,紧紧的捏了一下,随即屁股脱离了椅子,整个身子软了下去。

“清城,清城,你怎么啦!”于嘉茹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一惊一乍的,一下子就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好痛。”我将身子缩成一团,眉头紧蹙,背脊如此一弓,屁股连着腰上的疼痛便更甚了,痛的我直冒了冷汗。

这会,我就等着白莲花上来慰问我呢!顾唯一那么善良,那么关心我,这种时候,不上来关切一番,绝对不是她性格!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我便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卡在我身后的椅子被人移开,手臂被人一把扶住,随即便传来了顾唯一十分担忧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犯胃病了?”

我稍稍侧头看了她一眼,紧咬着牙关,深吸了几口气,低低的唤了一声‘痛’,整个人又缩了缩。真是要感谢昨晚于嘉禾推我的那一把,否则今日我如何能够将疼痛装的这样逼真。我低着头,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心里真高兴,不免要自我感慨一下,其实我也不笨,就是有时候聪明的没那么明显而已。

在座的人,看这架势,纷纷都站了起来,围过来探个究竟,各个都询问着我怎么了。

正当我半真半假装的得心应手,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亮的休闲皮鞋,鞋带绑的规规矩矩,裤脚妥帖的搁置在鞋背上,材质极好的西裤包裹着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我没有抬头,在公司里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很多,我不想猜眼前的人是谁。

大长腿的主人站了一会,膝盖一曲便蹲了下来。

随即我便听到了于嘉茹轻轻的唤了一声:“哥。”那声音听起来,有点虚。

好吧,我也有点虚了。

于嘉禾正对着我蹲了下来,带着探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的扫,周遭忽然就安静了,只听得顾唯一略显焦虑的声音,“清城肯定是犯胃病了,以前的时候胃就不好,正源的工作那么忙,她肯定更不会好好吃饭的。”

此时,我是软着身子靠在顾唯一身上的,微微眯缝眼睛,只见于嘉禾放大的一张脸,表情淡然,一双深不可测的眼,深深的看着我,一转不转。顾晖站在他的身后,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看着我。于嘉禾看了我半天,叫了我两声,我都没应,只自顾自的疼。

我一直眯缝着眼睛看他,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我半天,这人忽然凑了进来,我有些条件反射的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却是被人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

我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如此窝着,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安全感,如果能一直这么靠着就好了。

“爸,我先送清城去医院。”他的声音从胸腔发出来,传入我的耳朵里,听起来闷闷沉沉的。

“行行,我跟你一块过去。”

这股东大会算是成功夭折了。

之后,我就被一大群人送进了医院,就差没推进手术室了。由于我是个不配合的患者,医生问了我半天哪儿痛,我都不说话,正好就给我做了个全身检查,折腾了大半天,才找对了症状,尾骨骨折,医生说不是非常严重,保守治疗即可。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平时要注意的,我听得有些不耐烦。

侧头去看窗外的时候,后脑勺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于嘉禾瞪了我一眼,便看向了医生,表情颇为认真的听着医生讲话,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我看了他两眼,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瞪视,扭过头,继续去看外面停在窗台上的小鸟。

☆、第十一章:《遇见》

从医院出来,顾唯一一直扶着我问长问短,“怎么会尾骨骨裂呢?你干什么了?”

她反反复复问了许多遍,天气本来就热的慌,她这么叽叽喳喳的,我听着心烦的很,便不耐烦的回道:“问于嘉禾去。”

一句话,两个人听,便是两种意思。

顾唯一听了,终于是闭了嘴巴,而于嘉茹听了,就不安生了,一听是于嘉禾干的,原本走在我后面,一眨眼,就冲到了前面,毫不犹豫一拳头砸在了于嘉禾宽厚的背脊上,劈头就骂,“你又欺负清城!于嘉禾,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你说话呀!把人整的尾骨骨折,你可真本事啊!”于嘉茹那粉拳,似是卯足了劲打在于嘉禾的身上,每一拳砸下去的时候,只见他整个人都要往前倾一下。

起初,他倒也不做声,于嘉茹打到第四拳的时候,他猛地停下了步子,侧头看了于嘉茹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可于嘉茹却成了泄气的皮球,再没出声,只退了下来,用力的挤走了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顾唯一,扶住了我的手臂,撇撇嘴,自语道:“凶个屁!”

于嘉茹是个直性子,做什么事都是风风火火,不太会过脑子的人。看着她那样子,我便忍不住笑了。

医院里整整折腾了一天,许是我这次痛的很逼真,连顾晖都一直陪我到现在,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说:“回家一块吃个饭吧,我让林嫂炖个骨头汤给你补补,这些天先住家里吧,嘉禾工作忙,没那么多功夫照顾你,家里有阿姨,这样也好的快些。”

我想了一下,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直望着于嘉禾的顾唯一,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回去的时候,我跟于嘉禾同车,于嘉茹拉着顾唯一上了顾晖的车子。

我端端正正坐在副驾驶上,于嘉禾将车子开的很稳,我两也没什么话说,他安静认真的开车,我也就安静认真的坐车。

闲着也是闲着,我伸手开了广播,瞬间车厢里便响起了孙燕姿干净好听的声音。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很简单的旋律,可我总也唱不好,想起有一年大三,我在网上看了选秀节目,忽然就非常想唱歌,想一出是一出,当即就拉着于嘉禾,两个人去了KTV,要了个包间,就两个人从下午两点唱到晚上九点。

于嘉禾不唱歌,他只坐在沙发上听我五音不全的吼,见着我把水喝完了,他就出去买水,见着水果吃完了,他就出去买水果,我饿了,他就出去老半天,回来给我带回了一桶KFC全家桶。

那天,我整整唱了十遍《遇见》,可我还是会跑调。

我恼了,于嘉禾便摸摸我的头,认真的说:“不是你的问题,是这首歌的问题。”

到了现在,我倒是唱对了调,最爱唱的,也就最后两句,‘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才唱了两句,于嘉禾就把广播给关了,一下子,车内又陷入了沉闷的静默。

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其实我们也是有美好回忆的,不是吗?安静的时候,也是能好好待在一块的,不是吗?

“晚上睡觉别平躺,改侧卧。坐椅子或沙发,尾骨难免受压,忌坐、站立、行走……”他倒豆子似得将医生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语调平平,他的记忆力向来是好的。

我看了看手表,他花了三分钟说完。我侧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侧脸。

车子遇着红灯停了下来,车子里真是全所未有的安静。他这样,莫不是在关心我吧?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免得你威胁我。”一贯的冷淡。

我收回了视线,伸手再次开了广播,这次于嘉禾再没有阻止,可我也没什么心思听歌了。

☆、第十二章:被偏爱的有持无恐

回了家,我才知道,朱子秀竟然已经住进了别墅!鸠占鹊巢!

我一下车,就看到她热情的迎了过来,“阿晖说你尾骨骨裂,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严重吗?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尾骨骨裂,还做手术了呢。”

“借你吉言,我没事不用做手术。”我冷着脸,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她的手。

四下看了一圈,发现于嘉茹没来。眼看着于嘉禾就要走远了,忍着痛,挤开眼前的朱子秀,迅速的扑了过去,一下勾住了他结实的手臂,呵呵一笑,仅用我们两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想顾唯一受委屈,就照顾我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侧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推开我。

他曲着手臂,给了我一个支撑点,我两挨着走了没两步,就看见顾唯一满脸笑容的出现在门口,看到我们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灯光下,脸上的表情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那明显的一愣,眼中那藏不住的难过和委屈。

于嘉禾很快就甩开了我的手,快步走了过去,正想解释,她却看也不看他,笑着走向了我。

这叫做,被偏爱的有持无恐啊。

我笑了笑,接受了顾唯一的搀扶,走过于嘉禾身边的时候,难得看到他脸上的颓然。

这顿晚饭,顾晖吃的顶开心,在他眼里,这应该算是一家团聚了吧,也是难得,我能忍着脾气跟朱子秀和顾唯一和和气气的吃下一顿饭。

看着他喝了一口小酒,靠在了椅背上,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便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问:“爸,这次,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朱阿姨跟顾唯一离开呢?”

这问题一出,在座的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顿,桌子下,于嘉禾重重的撞了一下我的腿。

“清城,这个……不瞒你说,我跟你朱阿姨已经领证了。”

“哦,先斩后奏啊,那行啊,你现在手里的大部分财产都是跟我妈的共同财产,我有权继承并处置。爸,两年前,你想把她娶回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要她,就等于放弃跟我妈的共同财产。想必你应该是咨询过律师的,婚姻里的过错方,离婚的时候在财产分配上会如何你应该知道,即便我妈现在不在了,我照样可以用这个理由,让你什么也拿不到!”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顾晖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面色依旧是红润的,但眼中已经起了一丝怒意。

“我以为过了两年,你能明白。”

“对不起,我没办法明白。”我挺了挺背,冷冷淡淡的回答。

“妈,我们还是走吧,别让爸爸为难了。其实我们在纽约呆着挺好的。凭我现在的能力,可以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养你没问题的。”顾唯一的声音略带着哽咽,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朱子秀看看我,又看了看顾晖,嘴唇抖了抖,便转头冲着顾唯一点了点头,道:“好好,我们走,我也是不愿意让你寄人篱下的。”

我正想开口,想说一些我从来都没说过的,埋在心里很久,能够让他们无地自容的话,可还没出声,身边的于嘉禾忽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我拽了起来,迅速的走过客厅,开了玻璃门,将我拖至外面的草坪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是你爸!”

“对啊,你也知道他是我爸,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于嘉禾,什么时候你心里那杆秤平了,你再来跟我说话,行吗?不管我干什么,只要涉及到顾唯一,你就炸,只要跟顾唯一有点关系,你就炸!干什么?肚子里装了多少炸弹!我们的家室,你知道多少?你就管?”我昂着头,逼视他。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在你母亲死的时候,你发现自己的父亲跟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你会怎么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崇拜并敬重的父亲,其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轨了,你会怎么样?你们都是圣人,我可不是!”于嘉禾的脸变得有些模糊,眼睛热热的,难受的紧。

我迅速的转身,匆匆抹了一把脸,吸了口气,“我跟我爸的事,你就别管了,再管,小心引火上身!”

刚想走,手腕再次被他给扣住,“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每个人都逼的那么死?你怎么就没想过,也许你好好的跟她们相处,能够成为一家人呢?”

这话引得我忍不住发笑,转头看着他那好看的脸,笑道:“怎么成为一家人?你想做顾唯一的姐夫吗?”

“行吧,既然这样,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你能爱上我,并且专专心心跟我过日子,疼我护我,永远不跟顾唯一来往的话,我可以考虑让朱阿姨跟顾唯一进顾家的门,跟她们做一家人,甚至连正源,我也可以让给你管,但请问,你行吗?”

☆、第十三章:你哭吧,我看着

想都不用想,于嘉禾是不行的。

他松了手,眉心出现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是那么那么想帮顾唯一,想让她开心,想帮她解决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他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现在连爱,都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爱!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唯一,她显得有些震惊,眼眶里含着泪水,喃喃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正巧她眼中含着的泪落了下来,我微微笑了笑,刚一伸手,便有一股极大的力气将我拽开,连连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脚跟。于嘉禾背对着我站着,顾唯一一张小脸从他身前露出来,此时已经哭开了。

“慌什么,我不过是要帮她擦擦眼泪而已。”揉了揉我那可怜的屁股,走到顾唯一面前,还是停了下来。

“刚刚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想当个名正言顺的顾家大小姐,就让于嘉禾爱上我,跟他划清界线。”我走的挺洒脱,但出了别墅,就不那么洒脱了。

这别墅区在半山上,离市区远的很,我现在尾骨骨裂,那里走的了那么远的路!

看着那蜿蜒的路,我咬着牙走了一段,最后找了一处黑的地方,毫无顾虑的哭了起来。哭了一会,觉得热,拖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就把脸捂在里面哭,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哭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阵刺眼的车灯光,这车子也搞笑,就正对着我停着,还他妈开着远光灯!忽然抬头,差点亮瞎我的狗眼,简直脑子有病!

刚才是我哭的太专注了,半点也没听到汽车的声音,至于对方有没有摁喇叭,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撑着双腿慢慢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移步给对方让了个道。只是我刚走开几步,这车子就缓缓的移向我,那一对明亮到刺眼的远光灯,也还是牢牢的对着我,简直找骂!

我再让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好家伙,是看我一个女人好欺负是不是!双手叉腰,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地上,上前,一拳砸在了车头上。我是看不清楚车里的人,灯太亮了,我几乎是闭着眼睛的。

“你有病啊!你个死变态,是没见过女人哭还是怎么着?你那么爱看,你下来,老娘哭给你看,哭你个全家升官发财!”气不过,我便抬脚狠狠的踹了那发白的车灯一脚!

刚一踹下去,灯就灭了,这灯忽然没了,一瞬间,周围变成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等眼睛适应过来,再看过去的时候,车子边上多了一个人,挺高,倚靠在车门上,似乎是在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眯缝了眼睛,走近了一点,等看清楚对方的脸之后,我给呆住了!

他斜斜的扬了一下唇,低沉婉转的声音在这夜色中响起,“你哭吧,我看着。”

我上辈子一定欠了梁景许许多多钱,所以这辈子,他每次都要出现在我最狼狈难堪,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

“其实我这个变态,最讨厌看人哭了,不过你这样盛情,我就难却了。”

我将脑袋埋的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就这样失态了,也不知道他刚刚是看了有多久,应该不会很久吧,我都躲那么角落了,怎么还会被看到!

“你……你怎么看见我的……”

“哦,我刚刚让车,车灯照到你,我还以为是只猫,没想到是个人。”他说的轻描淡写。

我稍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条十分宽阔的马路,又看看我刚刚蹲着的地方,皱了皱眉,这是一下子让了几辆车啊。

我们在路上站了一会,一直到另一辆车子开过来被挡道,梁景才上车,启动了车子却没开,我抬头看了一下,连忙避开,可等了一会他还是没开,我就有点茫然了。

正想过去问问,他降了车床,冲着我招了招手,说:“上车,别耽误别人时间。”

我愣了两下,连忙走了过去,上了后座。

☆、第十四章:他是变态!

车里播放着轻音乐,轻轻缓缓的从音响里飘出来,我挪了挪屁股,坐正了身子,才抬头去看驾驶室里不动声色开车的人,想起白天的股东会,心里不免就对他有了些怨怼。

车子一直往上,途径我家,再往上,最后驶进了一扇白色的大门,又嗖的一声开进了车库,一步到位,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两辆车之间,这车技真是精湛的很。

我依旧坐在车后,一动不动的坐了这么一会,整个人都有点僵住了。唉,现在距离市区想必是更远了,也不折腾了,等会还是直接打个电话给于嘉茹让她来接我吧!

梁景取了放在副驾驶的一袋东西,开了门,一只脚下了车子,大约是想起后面还有个人,转头看向了我,说:“想在车里过夜?我知道你可能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子,也没必要留在车子里欣赏一个晚上吧?”

我说过梁景是个变态,所以,无论什么方面,他都是个变态。

说实话,从刚才到现在,这是个什么牌子的车我都不知道!大抵是那种能吓尿我的牌子吧,可怜我这人品牌意识不强,全球品牌千千万,不认识一个两个实属正常啊!

我拎起放在一旁沾满了我眼泪鼻涕,布满尘土的外套,抬头冲着他咧嘴笑了一下,就开了车门下了车。

车库里,每一辆车子顶上都装有射灯,地面上也有,将整辆车子照的那叫一个漂亮,油光锃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汽车博物馆了,照的那么亮堂给谁看呢!

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看了两遍,也不觉得有什么豪的,统共就三辆车子,最左边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至于什么型号的,我说不出来。

置于中间这辆刚才坐回来的,我研究了半点,怎么也叫不上名字,哼哼唧唧了半天,点了点头,说:“真是好车!让我在这里过夜吧!”

嗯,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可以坐顺风车离开!

梁景甩上车门,很快就将车子给上锁了,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拎着他的袋子转身就要走了。我左右看啊看,这才发现车库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看了一圈,也没见着有什么小门可以让我出去的。

眼见着梁景就要走到电梯口了,在他踏进电梯的一瞬间,一鼓作气,冲了过去,结果劲头太足,我这又是伤患,便一股脑撞在了他的背上,直接将人撞了进去。

“啊……”这一时没忍住疼,就叫出了声,并牢牢的揪了一把他的衣服,半天才缓过来,一步一挪的移到一旁站好,偷偷的看了身边的人两眼,笑了笑,“抱歉,没控制好速度。”

梁景倒是没多说什么,整了一下被我捏的皱不拉几的衣服,伸手摁了电梯键。我用余光瞄到他摁的是三楼,这里统共也就三楼!难不成这车库是地下的?梁景掘地三尺,地下还有两层?

不对啊!跟他相处了两年,我都不知道他在S市还有这么个大别墅!他这人整天在天上飞,比明星还忙,每次来S市最多能呆上半个月,一直住的就是酒店。

关于梁景的身家背景,我倒是有所了解,说起来,我跟他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渊源的。小时候,我们家还没住大别墅的时候,跟他做过一回邻居,那时候我大约十岁,他十五岁,说是比我年长的哥哥,却在背地里总是捉弄,欺负我,没有半点当哥哥的觉悟。

也真是多亏了他了,那童年的时光,我倒是印象深刻的很,什么失足掉臭水沟里,一头美腻的秀发被剪的像狗啃一样,挂在树枝上下不来,被鸟妈妈袭击,真的是什么奇葩的事情都给我赶上了,却每次都是我坐在地上哭,他站在边上笑,一边笑,还一边骂我是个鹌鹑蛋!

我怒不可遏,但也不知道往哪里告状。自打认识他,我就没见过他父母,只见过一个气质看起来不错的阿姨,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转,嘴里总是念叨着‘我的小少爷啊’。

好在我们只做了两年的邻居,我刚上初中,开学前一天,隔壁进进出出好几个穿黑色西装打领带,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叔叔,前前后后围着他,将他送上了一辆黑色的大奔。从此,我的生活就变得十分美丽,半年之后,我们一家就搬去了大别墅,至此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我才听我爸妈说,这人有一个很有钱的爷爷在英国,旗下产业遍布全球各地,有一个十分风流的老爸,成天在外面晃荡,处处惹下风流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他梁景有几个弟弟妹妹,妹妹弟弟,可能还有姐姐哥哥。

再见面,就是两年多前了,他把我从看守所领出来,实属我最狼狈不堪,被顾唯一耍的团团转的时候。就像现在,他捡流浪猫一样,把我从路边捡回了家,还真是缘分呐。

“小丫头,别太迷恋我了,爱上我,可是条不归路。”他眼眸微微眯了眯,稍稍侧头,暧昧不清的看了我一眼,正好电梯门开了,他给了我一个潇洒的甩头,一只手插在了口袋里,大步的走出了电梯。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老爸风流,儿子也不例外的!

看着他傲慢至极的背影,我挑了挑眉毛,直着身子,一步步走了出去。不出来还不知道!就那么一晃眼,我竟然进了他的卧室!

叫他梁奇葩是没有错的!谁能把一整个三层整成自己卧室?!而且这未免也太空旷了,我都怀疑我声音稍微大一点,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卫生间也很大,只不过仅用玻璃围起来了,他躺在床上,就可以很惬意的看到里面的人方便,洗澡干嘛干嘛!最关键连个帘子都没有!

还有开放式的厨房,有一整套的厨具,就在电梯的旁边,流理台擦的极干净,一看就知道是摆设而已。

我很想从这毫无章法的摆设里寻出一丝品味来,可能是我这人比较俗,眼光肤浅,除了‘方便’两字,我真没看出什么门道,反正在这里,吃喝拉撒不愁,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梁景提着他的小袋子走到了茶几前,大手一扫,将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扫落在了地上,空了一个很大的位置出来,随后就看到他从纸袋子里拿出了一块小蛋糕,妈的,就说他是变态一点错都没有!

31岁的男人,最喜欢吃的就是甜食,大晚上,千里迢迢开车出去,就为买那一块小蛋糕,说他神经病,都对不起神经病!

他弯身坐在了沙发上,用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放在嘴里,眼眸微眯,轻点了一下头,似乎是无声的称赞那蛋糕味道好极了。忽然又抬头,看向了我,皱了皱眉,说:“你还有事?”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皇帝,一副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的样子!

☆、第十五章:安得什么心?

我这人脸皮子也不怎么薄,既然来都来了,车子我也不蹭了,就蹭他家一个客房好了。而且,我还真有一肚子的怨怼想要发泄一下。

不过,我也不好那么直接,劈头就过去抱怨一通,这男人的心思没几个人能摸得透,想一出是一出的,我必须得保持一颗相当清晰的头脑,才能跟上他那跳跃的思维。

我深吸了一口气,脱了鞋子,一脚踏上了米黄色的毛毯。梁景的脸色遽然一绷,看了看我的脚,又看了看我的脸,当我再走第二步的时候,他迅速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挑着眉,眉眼间布着一层凉意,“要说什么,就站那儿说,我听得见。”

深呼吸,两秒之后,我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他坐着惬意吃蛋糕,我忍着疼,站着看他吃蛋糕。

“梁先生,听我爸说,他一早就提醒过你,今天会开股东会吧?”

“哦,好像是的。”他点点头,拿起了脚边的遥控器,开了电视,顿时安静的空间里,便多了一个女主播的声音。

再吸一口气,“您这次回来,也一定是为了这股东会吧?”

“那倒不是。”他勾了一下唇,放下了手里已经被他吃掉一半的慕斯蛋糕,舔了舔唇,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打量了好一会之后,才幽幽地问:“股东会上的事,高媛已经跟我说了,尾骨骨裂是怎么回事?”

我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我们隔着一段距离,但中间没有半点遮挡的地方,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瞧着我。可这骨裂的原由我可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我光着身子在卫生间勾引于嘉禾,被他嫌弃一推,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导致骨裂?

不行不行,太丢脸了,让梁景知道了,能笑话我大半个月。

“洗澡的时候忘了穿拖鞋,不小心摔的。”

他挑挑眉,上下看了我几眼,口气里带着一丝疑问:“骨裂是真的?”

废话!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包里还有医院的证明呢!

谁知道这变态慢悠悠的起来,摸着下巴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我许久,忽然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顿时我便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差没当场流眼泪。

瞪大了眼睛跟他对视了半天,他却轻描淡写的给我来了一句,“为了正源,你还蛮拼的,自残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

他没听我多说,转身又走回了沙发前,提了一下宽松的裤子坐了下来,侧着头,看着窗外,手指轻抚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他那张淡薄的脸,到了嘴边那几句反驳的话,全数吞了回去。想想还是离他远点好了,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挺了挺背脊,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道:“关于正源的事情,我明天再找你谈,不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

转身,刚想伸手摁电梯键,身后的梁景却又说话了,十足的命令口吻,“过来。”

我没动,就当没听见,伸手摁下了电梯键,微微仰头,看着上方的数字一个个往上跳。

“小丫头不听话,可是没什么好处。”好大一股威胁的味道。

最后,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踩上了他干净的毛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半点不理会他眼中挣扎莫名的神色。他看着我的脚皱了皱眉头,我刻意动了动脚趾,在柔软的毛毯上蹭了蹭。

他凌冽的目光猛地射了过来,静静的盯了我半天,勾了一下唇,松开了眉心,笑道:“生气了?”

“怎么敢,给谁生气,也不敢给您生气啊。您要是一个不高兴,跟我爸串通一气了,我岂不是被你们捏扁捏圆了!”我勾唇,冲着他呵呵了两声。

他看了我半响,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了别处,眉心略微蹙了一下,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解,指腹摸了摸唇畔,道:“有件事,我一直没看懂,想着你能给我解解惑。”

他这么说,我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晃了晃神,咽了口口水,笑道:“这世上竟然还有您看不懂的事,您要是看不懂,那我就更看不明白了,在您眼里,我不就是颗鹌鹑蛋吗。”

“哦,有这样的觉悟也不错,但这件事跟你有关系,想必在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能给我解惑了。”他说着忽然起身,走到电视机前蹲了下来,拉开了电视机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红酒,转着瓶子看了一会,又跑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过来。

好呐,这人是想借酒套话。

正好,我可以选择借酒消愁,醉了发个疯,弄死他更好。

他一面倒酒,一边用一种极为清淡的口吻,慢条斯理的将一个烫手的问题抛过来,“两年前,你用你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酬资,让我帮你抢正源董事长的位置,并且想办法将你父亲踢出正源,把他手里所有的产业抢过来,让他一无所有,对吧?”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翻滚了一圈,便慢慢的趋于平静,沉静在被子里,没有一丝纹路。

其实可以再具体点,应该是两年零六个月前,母亲安葬后两天。

记得那天是下雨了,我找了大半个S市,才在一间西餐厅里找到他。由着大雨的洗礼,我整个人颇为狼狈,站在那间档次颇高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在场有好些人,都频频侧目看过来。

梁景那嫌弃的一瞥,到了今天我都还记得。

他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温水,我便大咧咧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等灌下那一杯温水,润了润发涩的喉咙,才开口,话我老早就想好了,在心里反反复复说过无数遍,可一出口,却全部变味了,“梁……梁先生,我……我想你帮帮我,看……看,看在我妈的份上,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你什么?”

“帮我对付顾晖!我要让他一无所有!让他跟他的情妇去死!”我是恨极了顾晖的,一度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想叫他一声爸爸。

梁景笑了,笑声尤为刺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他本就生的白净,唇红齿白,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笑成了一轮新月,身子斜斜的倚在沙发上,真是灿烂的仿佛是一颗发着光的太阳。想靠近,又觉得很讨厌。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既不是超人,也不是救世主,哪有那么多的好心帮你。我碰到过很多像你这个遭遇的女孩子,如果每个都要我帮,我不要累死了?”

“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我急着表明态度,既然会过来找他,我肯定已经想好了所有筹码。

他眉梢一挑,终于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附身过来,打量了我几眼,哼笑了一声,道:“以身相许?”

这四个字让我张了嘴,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当时心里挺挣扎的,因为我这身已经打算好了用来破坏顾唯一跟于嘉禾了。

在我犹豫挣扎的时候,梁景又笑了,这回笑的很大声,并充满了戏谑,他摇了摇头,又倒回了沙发上,道:“小女孩言情小说看多了,脑残才会要女人的身体作为报酬,世上又不止你一个女人,钱和性之间,我倒是更喜欢钱。”

“我妈给我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爸手里有百分之五是属于他们夫妻共同拥有,我也有继承权,如果你帮我,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样你就是正源最大股东。正源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给顾晖!”

我说的斩钉截铁,梁景深深凝视我片刻,才收起笑容,手指轻抚嘴唇,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律师手里有两份遗嘱,你说的是最新的,但很遗憾,你妈还没签字。旧的遗嘱,你手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加上市区内一套房子,X县一块地皮,其他零碎不计。”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除了我妈的私人律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梁景只是个外人,怎么会知道!

我瞪着眼睛看他,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可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在我心里堪称秘密的事情,竟然被他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来,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让我有些震惊,我一直想等他给我个解释,可他却只是微微的笑着,什么也不讲,似乎是在等着我开口向他解释。

对视良久,最后还是我败下阵来,吸了口气,低声说:“我会签我妈的名字,一模一样,律师是我远房表姐。这点,顾晖并不知道。”

他沉默着盯了我很久,:“看在你妈以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帮你。”

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在我脑子里的印象都很深刻。

我拿起酒杯,猛的灌了一口,点了点头,说:“是的。”

“要让你爸一无所有,其实很简单,一点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可这两年里,每一次我要出手,你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有意无意的阻着,而每次你爸一出手,你就一脸惊慌的问我怎么办。我说顾清城,你这故意装鹌鹑蛋,假装无知愚蠢,究竟是要做什么?你千方百计让我也进来掺合一脚,究竟安得什么心?”

我笑笑,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难喝的红酒。

我酒量很烂的,最喝不得红酒,慢慢喝还行,猛灌就容易醉。倒下的时候,只听到梁景啧啧有声的说:“真是浪费。”

最后,我也没能回答他的疑问,因为他还没问出什么来,我就把自己喝迷糊了。

昏昏沉沉的时候,我还做了个挺特奇怪的梦,梦到梁景竟然抱着我放在了他的大床上,他不是嫌弃我脏的吗?

他的脸靠的特别近,近到我都能看到他脸上的毛孔,我看了他好一会,直到眼睛发酸,屁股隐隐有些痛感,才下意识的侧过了身子,耳边有于嘉禾那没有情感机械的嘱咐声,脑子乱哄哄的,找了个舒服的点,想要再次转头去看看梁景的时候,却是没什么力气了,再后来眼睛一黑,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第十六章:顾唯一的妥协(1)

隔天被手机闹钟吵醒,醒来的那一刹那,整个脑袋疼的不得了,宿醉的感觉真不好,试过一次就不会想再试第二次。脑子有片刻的空白,等睁开眼睛,看到周遭陌生的环境,才渐渐的反应过来,昨晚我是跟着梁景回家了,而这里显然已经不是梁景那间大到离谱的卧室了。

床是很软很舒服,继续躺了一会,才忍着浑身的不适坐了起来,正对我的便是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亮的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扭捏了片刻功夫,才勉强的坐了起来,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我那件已经乱七八糟的外套。

身上有一股酸臭的味道,稍稍动一动,就能闻到,头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下来的,稍微甩一下,就有一个浓烈的好像是馊了的味道传出来。印象中昨晚也没有把自己喝的很糟糕啊?现在这种感觉,怎么好像大闹了一场,并吐过一样?

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穿在身上的衬衣扣子竟然崩掉了三四颗,内衣整个就露在外面。可昨晚到底发生什么,我真的没什么大的印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确定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痕迹之后,我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放松的洗了个澡,并好好的梳洗了一番。

床边的那套衣服我看了一下,尺正好合身。就是这衣服的颜色比较亮丽,与我平时穿的风格不太符合。

我裹着浴巾,提着衣服站在镜子前比了比,想着那些在背后说我老气的女人们,又想起顾唯一那美美的装束,当即就把衣服给换上了。女为悦己者容,稍稍改变一下装束也是应该的,我这样跟自己说,然后心安理得的换上。

这房间可能以前住过女人,或者以前梁景带回来的女人,一并都是住在这个房间的,整个装饰偏女性化,衣柜里也都是女人的衣服,洗手台上放了一整套的化妆用品和护肤品,看看日期还都是新鲜的。牌子也特别好,取了瓶香水闻了闻,闻着还是挺清新的。

我也是给顾唯一刺激了,几分钟之后,竟然给我自己化了个美腻的妆。镜子里的人明显是比刚才精神好看了许多,绑头发的绳子不知道丢去那里了,洗手台上只有一枚花型的水晶发卡,想了一下,就别在了耳朵边上,还挺好看的。

收拾了一下东西,从柜子里找了个袋子出来,将脏衣服放在里面。开门出去,迎面竟碰上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头发虽然是全白了,但面色极好,脸上甚至还扫着淡淡的妆容,是个白净端庄的老太太。她面上含着浅浅的笑容,眼镜后的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我好一会。

被她这么仔仔细细的瞧,我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了头,干笑了一声,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看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不像是佣人,可……梁景应该也不会那么重口味的吧。

我眼里那种疑虑可能比较明显,老太太抿唇笑了一下,就做了自我介绍,解了我心中的疑问,“我是小景的外婆,我这老太婆晚上睡得浅,小景昨天把你抱下来的时候闹了点动静,就被我看见了。本想着你们年轻人昨天闹的那么疯,第二天起的肯定迟,没想到你醒那么早,我现在就吩咐小李去再多做一份早餐。”老太太说了,就转身要走。

这么个精贵的老太太,我哪好意思麻烦她,连忙过去阻着,摆摆手,道:“不不不,外婆您不用那么麻烦,我还要去上班,也快迟到了,早餐就不吃了。等梁先生醒了,您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谢谢他收留我一晚上,至于其他事情,我再亲自打电话给他。”

然而,这老太太不依,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笑的真是灿烂,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照顾自己,一日三餐最重要就是早餐了,怎么能不吃。我也还没吃呢,你就陪着我一块吧,我那外孙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起来,家里难得有个人,你就陪陪我吧。”

这老太太真的是很热情,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下走,莫不是把我当成外孙媳妇了吧?那可真是罪过,被梁景知道了,又能被鄙视一顿了。

老太太热情的引着我进了餐厅,硬逼着我跟那小李说喜欢吃什么。这所谓的小李,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这两老太太两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等着我开口。我干笑了数声,才憋出了一个字,“粥。”

老太太一听,拍拍我的手说,“可真是个实诚的娃。”

原来一碗清粥就实诚了,那下次见于嘉禾家里长辈的时候,我也专挑粥来吃。

吃了早餐,老外婆还特别好的叫了司机将我送出去,走出别墅,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的空当,我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小洋楼,看了一眼三楼的落地窗,窗帘拉的很紧实,估计那人还在睡觉。想起昨天他问我的话,心里微微发沉,听见身后有汽车的声音,便迅速转回身,上了车子。

之后的两天,一切还是风平浪静,顾晖没有任何动作,于嘉禾也很正常的上班,给梁景打电话,依旧是不通的,也不知道背地里在密谋什么东西。

又过了两天,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顾唯一的电话,约我一块吃晚饭。

我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等到下班,一出电梯就看到她穿着一身白领装束在大堂一角正跟于嘉禾在说话,看到我出来,就迅速的敛了脸上的表情,用力的甩开了于嘉禾的手,避开了几步距离,冲着我招了招手,并微微的笑着。

于嘉禾是背对着我的,也没转身,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大步的从顾唯一眼前走开了,步伐很大,似乎带着一丝怒气,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有趣,想必顾唯一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带给我了,这么一想,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也起了兴致跟她好好周旋一番。

回了个灿烂的笑容给她,便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问:“刚刚走的是于嘉禾吗?”

她面上的表情不变,点了点头,道:“是啊,下班时间,我刚过来就碰上他下班,就说了两句话,挺巧的,我没告诉过他要过来,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她低低的笑,这话里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也不气,很赞同的点了一下头,说:“是挺巧,你两有缘分嘛。”

“不不,清城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她连连摇头,那惊慌的样子,好像我会一口吃掉她似得。

我没再说什么,估摸着再说点什么,这人是要给我跪下了,到时候给别人看去,还以为是我欺负她呢。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宽慰了两句,便往外走去。

这几天,我没开车,不过顾唯一有,很低调的别克,看起来新买没多久。她见我多看了两眼,就赶忙解释,“这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十来万的车子,不贵。想着来来去去能方便一些,就买了。”

这种架势完全是要定居的打算,我只笑笑,没说话,开了后座的门就坐了进去。

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话好说,车子里沉默的可怕,顾唯一开车挺稳当,就着一条车道一直开。我无所事事,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看顾唯一的脸,瞧瞧她那张美丽的脸,好好的给自己激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赤裸裸打量她的时候,那灵动的大眼睛忽然往镜面上一瞥,微微一笑,唇边荡起了一个甜甜的梨涡,笑问:“你看,开了半天车,我都忘了问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你可别跟我抢。”

我同样看着她笑笑,说:“我今天没带钱包,想抢也没法子。”

“清城,你可越来越幽默了。”她银铃般的笑声充斥了这车厢,笑的那叫一个甜蜜蜜,跟捡了钱似得。

“是啊,最近在看《动物世界》,里面的动物实在有趣,估计是被传染了。”我甩了一下头发,便侧头看向了外面。

“是吗,晚上我也去看看。嘉禾说我总是皱着眉头,老让我看点有趣的东西,这会正好了,也省的他老说我。”

呵呵,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又想让我跟她撕逼呢?都过了两年了,这手段还没变!

我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唯一开车去了老街一家日式餐厅,人不多,找了个角落对着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欣赏了一下这周围的环境,倒是挺有情调的,看着有点像情侣常来的地方,不一会儿,顾唯一就给我解答了,“这里是嘉禾带我来过几次,味道很不错,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吃日式料理,就带你过来尝尝。”

“哦。”我点点头,没什么意见想发表。

她看了我一会,见我没什么要说的,就低头喝了一口清茶,片刻抬眸用一种特别坚定的眼神看向我,似乎是考虑了很久很久,“你上次在别墅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顾唯一这次到不怪外抹角了,我还以为还得周旋一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直入主题了,还真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呢。

☆、第十七章:顾唯一的妥协(2)

我学着顾唯一的样子,拿起陶瓷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品了品茶味,茶味淡。

“你觉得我是不是认真的?”我笑眯眯的看向她。

顾唯一愣了愣,“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是真是假,我就当你是认真的。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考虑了好多天,我心里有个决定。”

“什么?说来听听看。”我好整以暇等她说那个决定,手边就差个爆米花什么的让我解解嘴瘾,看戏什么的,爆米花最重要了。在她酝酿情绪的空当,我翻开了手边的菜单,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有没有爆米花这物种。

终于在最后几页里找着了,当即就点了一份过来。

顾唯一还在酝酿情绪,几分钟之后,终于是痛下决定,语气坚决的说:“我会跟于嘉禾划清界线的,生日上你比我大一个月,也就是我的姐姐,那么于嘉禾以后就只是我的姐夫。”

“之前于嘉禾说这次一定要跟你离婚,你放心好了,我会说服他的。只要你说话算话,我就一定能够做到。清城,我希望我们可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纵使你讨厌我和我妈,但不可否认,我和你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以前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就都忘了吧,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好好相处,别让爸妈担心了,好嘛?”这一番话,说的多么动听,好像整个事情只凭我一句话,我说好,就好,我说不好,大家都别想好。

可这两年里,我一直都没说好,他们不都过的很乐呵吗?

她顾唯一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于嘉禾了,还用等到今天?

我盯着她老半天,看着她炙热的眼神,我就忍不住笑了,果然在金钱面前,爱情什么的都要先靠边站。于嘉禾真可怜,碰上这么个贪婪的女人,要了这个,就想着什么都要。可偏偏她越是想要,我就越是不给。

让她看得到,却碰不到。

我皱了皱眉,表示很遗憾,“可是这种事,你说了不算,得看于嘉禾怎么说。说实在,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他的感情,我一个女人要那么多钱干嘛,还不是因为身边没个疼我的人,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骗我,你说说我能不生气吗?我一生气做事就极端了,这也是因为我太爱他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略有些哀伤的感慨,“爱情真让人疯狂,我可以为了爱情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为了爱情什么都要。我的感受,你应该很了解。”说完这话,我强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学着她的样子伤春悲秋,活脱脱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点了点头,笑容显得有些苦涩,道:“明白,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有多喜欢于嘉禾,我很清楚。看着自己深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那种感觉有多痛苦,我以前体会过。”

呵呵,这种体会,不都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吗?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以前的,现在的,都想。我们三个会变成现在这样,其实都是我的问题,如果当初我能坦坦白白告诉你,我跟于嘉禾之间的关系;如果当初在你表白的时候,能够阻止你。现在很可能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掉眼泪了,而且还是越掉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的节奏!我真怀疑,这两年她是去国外进修演技去了,这说哭就哭的本事,真是堪称一绝,她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

但我得陪着她演,演技再烂,也得跟上她的节奏。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期期艾艾的劝了两句,可她依旧是哭,抽抽搭搭的继续给我忏悔,“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道歉,是我错怪你了,我也是前几个月才知道,原来当初把我在会所陪酒的照片放在校内网上的人并不是你,事情发生的那几天于嘉禾不让我上网,连寝室也不让我出,你被抓去看守所,一直到你被校长叫走,我才知道的。我也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的坏话,后来事情会演变成那个样子,是我没想到的。不管怎么样,这句对不起是来迟了。”

不是说不提以前的吗?今个她这是要彻底大忏悔,把自己洗白吗?

可惜她就算是用漂白粉来给她漂白,也完全洗不白她身上的黑。

这么一句迟来的抱歉,就能补偿过去对我的伤害吗?那可是刷新我三观的伤害!想洗白,还不如重新投胎来的快。

我那本科的结业证书还好好的摆在我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呢,以此来警示我有多么的愚蠢。我活了二十多年也没想过自己能被警察抓起来关进看守所,能拥有这样宝贵的经历,我还真是要感谢她顾唯一了。

那时候也没多想,以为一切是个巧合,但现在想来,说这是巧合,我还真的一点都不信。

当时她手机上于嘉禾发给她的地址,确实是那间没有星级的宾馆,后来我也有意无意问过于嘉禾,可他显然对那个宾馆的名字没有印象。

说来也怪了,那天,顾唯一出去的时候把手里落在了书桌上,很显眼的位置。为的不就是被我看见他们要去偷情的短信吗?

我相信真正要去偷情的人,是绝对不会把那么重要的手机给忘记带出去的!

那时候我怀疑了有一段时间,但一直不确定是谁,看到那短信的时候,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怀着满腔的怒火跑去捉奸,我还在心里预想了千万遍,踹开他们房门之后,要怎么撕破他们的嘴脸。可我就是那么倒霉,踹开了房门,捉奸是没捉成,却被人当成卖淫的拖进了房间里,差点就被一个满身肥肉的男人奸污。

衣服刚撕掉一半,扫黄的就来了,我被当成卖淫的给抓了起来。

原来那宾馆暗地里专门做的就是性交易,那天抓了很多人,被警察带出去的时候,门口堵着一群记着,照相机,摄像头,一直对着我们。据说,卖淫女中,有个是公众人物,所以才引来了那么多记者。

我被铐着手铐,押出宾馆上了警车,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把我推在最前面。后来我听梁景说,电视报道,还有报纸上,我的脸特别清楚。

我本以为我老老实实跟警察交代,就能把这其中的误会弄清楚,可谁知道那些女的各个都有自己的说辞,千篇一律都说自己是受害者,所以警察压根就不信。没办法,我只能待在看守所,给于嘉禾打电话不通,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

在里面呆了大约两天,梁景出现把我弄了出去。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不懂,那两天我在看守所里的感觉,糟糕透了,就好像我的人生中从此就有一个洗不清的污点一样,即便我什么坏事也没干过。

梁景找了家五星酒店,给我买了一身新的衣服,等我缓过来,过了两天才送我回学校。可公众舆论是强大的,更何况,我那张脸又上电视又上报纸,网络上就更不用说了,回寝室的路上,我几乎不敢抬头。

这整个过程我还算冷静,一直等到我进了寝室,看到于嘉禾跟顾唯一抱在一块,我就不淡定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顾唯一在会所陪酒的事情被人放上校内网了,我才刚放出来,我哪能知道,只知道这两个狗男女竟然背着我有一腿,当下又看见他们抱在一块,是个正常人就不能忍!

我一步冲过去,就给了顾唯一一巴掌,气不过,还想再来一巴掌的时候,却被于嘉禾截住,他满脸的怒火,瞪圆了眼睛看我,口气严厉的责问我:“唯一是你的好姐妹,你干嘛要这么对她?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她在会所陪酒,你该收手了吧!真是没想到,你的心思那么歹毒!”

顾唯一没说话,只是捂着脸,很痛苦的在哭。

我也想哭啊,可那个时候,很神奇,我的泪腺好像坏了一样,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很痛苦的叫,叫完了,我就给了于嘉禾两个耳光,又跑去扯顾唯一的头发,一边扯一边骂:“你这臭婊子,为什么要抢我的男人!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嘛!为什么一定要跟于嘉禾有关系,为什么是你!”

然后于嘉禾来扯我,最后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指着我的鼻尖,把真相告诉了我,“抢男人的应该是你!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互相喜欢了!是你自己一直没看出来!唯一为了保护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吗!你现在还那么伤她!你太让人心寒了!”

我还要过去打人,结果于嘉禾赏了一巴掌给我,那力道妥妥的狠,估计是挤压了很久的委屈和怒意,想来在他眼里,我一直就是个碍事的!

那力道现在想起来,我的左脸颊还会隐隐觉得疼。

我喝了口水,觉得喉咙涩的发不出声音来,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说:“误会解开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第十八章:他永远看不到我

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就没完没了的难过和后悔。我最不喜欢回忆,额每每一回忆起来,就总是层层深入,简直是将当年的事情又重新干了一遍似得,整个人便陷入魔障一般,看谁都不爽,看谁都像是坏蛋。

好好的心情,就这么给破坏了,胡乱的塞了两颗爆米花,也觉不出什么味道来。一口将杯子里里的茶喝完,拖着下巴,看向还在抽抽搭搭哭着的顾唯一,看她那架势,似乎还想忏悔,可我是没兴趣陪她一块回忆往事了。

她的回忆都是甜的,我的回忆全是苦的,才没那么犯贱让她炫耀于嘉禾对她至死不渝的爱呢!而由此来证明我的那些年全然是浪费了感情。

我又抽了一张纸巾给她,说:“以前的事情你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将来,做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整天回忆过去,那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嘛。你和我都该往前看,展望未来,指不定将来的日子会怎么样呢,你说是不是?”

顾唯一像个林黛玉似得,那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往前看。嘉禾总是你说多坏多坏,我还以为你还在为了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不再误会我,我这心就宽多了。”

“我怎么还会误会你,我还指着你教我怎么让于嘉禾爱上我呢,只要能让他爱上我,过去的一切,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分外好爽,大笔一挥,就将过去的一切都扫了过去,既是演戏,就没那么多真真假假了,她说的有几分真,我说的便有几分的真。

跟她说说笑笑了一阵,一抬眸,便眼尖的看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浮动,那人刚刚转身,只留了个背影。他总爱给我看背影,所以只消一眼,我就能认出来他是谁。

较有兴趣一伸手,指了指那人的背影,冲着顾唯一一个劲的挑眉,问:“你看,那是不是于嘉禾?”

顾唯一脸色一顿,转头,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半响才犹犹豫豫的说,“看错了吧,于嘉禾怎么会在这里。”

“是吗?这两年里看他的背影多了,一般是不会看错,腰要不你打个电话看看,如果是,就让他进来一块吃个饭吧。这种事情,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说,更好呢,这样子,我也能安心。”

顾唯一显然是有些不愿意的,可我殷殷期盼着,她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于嘉禾的电话,很快我便看到外面那个走向车子的背影,停下了脚步,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顾唯一看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外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问:“嘉禾,你在哪儿?”

“是吗,我跟清城也在这边,现在还没开始吃饭,要不,你过来一块吃?”

不知道于嘉禾在那头说了什么,顾唯一便撒起娇来了,“来嘛来嘛,我们三个好一阵没坐在一块吃饭了,我都看见你了。”

又说了两句,她才笑呵呵的挂了电话。

我一边听着她打电话,一边看着外面的人转身走进了店面,大步的朝我们走了过来。顾唯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包包放在了一旁的空位上,于嘉禾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面上有一抹难言的倦意。

这算是时隔两年,我们三个坐在同一张桌子,同桌吃饭了。于嘉禾阴沉着脸不说话,顾唯一脸上的笑也变浅了,看来在场也就我一个心情不错了。

于嘉禾刚坐下不久,服务员就上了菜,走的时候我又加了几个,这样我们三个吃着应该就够了。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默了好一会的于嘉禾,忽然就掷地有声的质问顾唯一有些红肿的眼睛,目光锁着她的眼睛,大有一种追究到底的架势。

我不说话,捏着筷子夹了块鳗鱼寿司吃,口感很不错,一共就六个,我一个人就吃了三个。

顾唯一支支吾吾的,抬手摸摸自己眼睛,嗔怪道:“哪有红,可能是隐形眼镜戴久了才会这样。”

“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没戴隐形眼镜。”这么一句话,内容却颇为丰富。

我支着脑袋,侧头看他们,最后将目光落在顾唯一的身上。

她瞪了一下眼睛,咬了咬唇,“胡说什么,清城在这儿呢!”

于嘉禾的眼睛盯着顾唯一,手上用筷子夹了一个我最不喜欢的三文鱼寿司放在了我的盘子里,一字一句,不带情感的说:“你吃饱点。”

“谢谢。”我颇为‘感动’的将这三文鱼寿司放进了嘴里,其实就是味道淡了一些,可我偏偏就是不喜欢三文鱼那种滑腻的感觉,在嘴里咀嚼了半天,差点吐了出来。

他两在我面前大眼瞪小眼了很久,想必为了那事儿,应该是吵过架了。顾唯一吃了一半,就借口去上厕所了。

趁着只有我们两的功夫,于嘉禾终于将矛头指向了我,声音低低沉沉,压着一丝愠怒,说:“我知道你上次说的不过是气话,你最好是跟唯一说清楚,她现在彻底当真了。”

哼,怕是只有你心里觉得她当真了吧。我转了转自己的头发,侧着头,一只手支撑着脑袋,轻轻一笑,“我说的是真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就把你给买了。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多有深呢,也不过如此。其实,如果你爱我多好,这样会省去了很多麻烦的事儿。”

他侧目,抛了一个含着怒意的眼神过来,“顾清城,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我是认真的。”

我与他对视了几分钟,终了还是他转开了视线,眼底有微微的波动,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正好顾唯一也回来了,看了我们几眼,到也没说什么。

饭后,顾唯一很识趣的先走了,开车离开的时候,于嘉禾那担忧的眼神,简直就像一个父亲不放心自己女儿似得,我就好奇了,这顾唯一究竟好在那里,让他于嘉禾这样迷恋,这样喜欢。我究竟是哪里不够好,他就那么不待见我。

好歹我们在一起也有六年,就算不能一见钟情,连日久生情都没有吗?我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凉凉的。我在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他却永远都看不到我。

我跟着他眺望了一下远处,早就已经看不清楚顾唯一的车子,我伸手拍了拍于嘉禾的肩膀,好心提醒,“于嘉禾,她都26岁了,不至于这样吧。而且顾唯一向来早熟,开车也很稳当,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你先回家吧,我看着她到家就回去。”他无所顾忌的走到车子边上,要伸手开车门之际,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顺道靠在了车子的身上,微仰头看向他,笑道:“她现在最希望你做的是跟我在一起,你还不懂吗?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跟你一起,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伤患,出租车开车太猛,坐你的车子稳当点。反正你也要回家,我坐在车上,也不会打扰到你。”

大约是我忽然温和的态度,让于嘉禾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在不久之前,我们几次不欢而散,我这变化来的有些快。但一个人要变,一夜就够了。我嘛,只需要一个小时。

我都这么说了,于嘉禾也没什么道理再拒绝我,跟着他上了车。

顾唯一回的是半山的别墅,于嘉禾挑了个她发现不了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车子绕过第三个弯的时候,我往外看了两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母亲躺在太平间被白色的布盖着,无声无息。

母亲在这里出事,当时连围栏都撞断了,车子倒插在树丛里,而现在过了两年多,早就没有半点痕迹了。

我仅仅记得,母亲斩钉截铁的跟我说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的。她说完这句话后一个星期就出事了,警察查过出事现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交通事故。

绕过这个弯,就能看到别墅的大门了。

就这么一段距离,车速通常不会超过六十码,我学会开车之后,来尝试过很多次,因为有点坡度,加上前方是个弯道,一般是不会开很快的。

“你说,人死之后会有鬼魂吗?”我看着外面漆黑一片,轻轻的问。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魂魄,我真希望王月玲女士可以回来,亲口告诉我,那场事故,是不是真的只是事故。

“如果有,那满世界就都是鬼魂了,哪里还有我们活人驻足的地方?你究竟在想什么东西?”于嘉禾态度冷然,车子在别墅大门口调转了车头。

车子往回走的时候,我侧目看了一下码数,于嘉禾只用40码左右的速度经过,然后慢慢加速。

我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想着王月玲女士时而严肃时而嬉笑的脸,心里又酸又痛。我大概是真的很累了,闭着眼睛,久而久之,竟然睡着了。

时隔两年,我终于梦到王月玲女士了。

☆、第十九章:咱们走着瞧

我跟王月玲女士坐在同一辆车子上,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她平时最喜欢的款式,笑容还是那么和煦,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车窗外的光线很刺眼,照射在她身上,让我恍惚觉得她是透明的。

我慢慢伸手过去,她却皱了眉,咋了一声,说:“开车呢,坐好不要乱动。你这孩子就是太淘气,总让我操心,真不知道你要长到几岁才能不让我这么操心的。不过我也操心惯了,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总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她笑的很和蔼,一张脸若隐若现的,她侧头看看我,又看看前方。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窗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但有王月玲女士在身边,我真是前所未有觉得很安心,即便我心里挺清楚,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正当我们温馨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忽然一变,车子周围出现了好多树枝,整个车头都已经变形了,挡风玻璃也碎了。我心里一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有一双空洞的眼神就在旁边直直的看着我。

我知道那是谁的眼睛,那眼睛里又许多不舍,许多遗憾。

“清……清城……”那微微弱弱的一声轻唤。

周围的场景又变了,这一次的场景我觉得分外熟悉,是医院的太平间。光线幽暗,我甚至看不太清楚眼前的路,不远处的一张床上躺着个人,白色的布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一阵阵的寒气向我吹过来。我吞了口口水,正想走过去的时候,躺在床上那人忽然动了一下,眨眼之间,她就猛地坐了起来。

就这么面对着我,背脊挺得很直,瞪着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头发散乱着,看起来十分恐怖。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些后怕,身上布了一层汗毛,双脚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很想喊,可我却发不出声音,正当我焦急的不知所措时,从我身边走过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刀,慢慢的往坐在那张床上的人过去,电光火石之间,那人手起刀落,坐在床上的人脑袋落地,直接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依旧没办法叫,拿着刀的男人朝我走来的那一刻,我猛地惊醒了,没看见那是谁。

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泡过一样,从头到脚趾都觉得凉,不停的大口喘着气。

“你做噩梦了。”

于嘉禾的声音在我耳旁幽幽响起,我一惊,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了他,等看清楚周遭的一切,我才又舒了口气,摸了一下额头,往车子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到了自家小区,也不知道在这里停了多久了。

车子里的光线很暗,于嘉禾脸上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他没看我,只看着前方,说话的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

我皱了一下眉,“到了干嘛不叫醒我?“

幸好我从来不说梦话,可我也很讨厌,有人在旁边看我在梦中挣扎的样子。

他没回答我,只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回家吧,你是累了。”

我皱皱眉,点了点头,便恍恍惚惚下了车,回到家之后,两人在沙发上相顾无言的坐了好一阵。许是刚刚在楼下睡了一阵,又做了噩梦的缘故,整个人难受的紧,我没再陪他坐着,说了一声,就起身回房间洗了个澡。

于嘉禾既然跟着我来了,想必已经是间接跟顾唯一妥协了,只不过心里还有个坎放不下,这会还绷着。我想有一段日子他应该是会住在这里的,洗完澡,我就去收拾了一下客房。

跟顾唯一聊完之后,我倒是想明白了一点,男人嘛,普遍都是喜欢温柔可人型,跟泼妇相比较,换做我是男的,我也不会喜欢泼妇。

客厅里灯光大亮,这电视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于嘉禾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就拿过来看一下,然后长长的叹一口气,眉头蹙一蹙。想必是跟顾唯一谈的不愉快,眉宇间的那抹愁一直都没散开过。我想他应该是很不想过来色诱我的,像于嘉禾这种自尊心很强的男人,要干出色诱这种事情,内心得有多么挣扎。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顾唯一了,一定不会再看这种女人一眼。

这种时候,我才不会那么愚蠢的去多说一句,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独自一人在客房,把床铺好,将里面一些杂物都收拾干净。这房间长久以来一直是空着的,我平时将它当做杂物室,很少进来打扫卫生,连窗户都不怎么开。

初初开门进来的时候,那一股子霉味可真够呛的。里里外外清理了两遍,不想竟用了一个小时,这么一折腾,就出了一身的汗。

我把垃圾拿出去的时候,于嘉禾还坐在沙发上,拧着眉毛捧着手机看,我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我已经忙你整理好房间了,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再给你补充。”

说实话,那一刻我自我感觉特好,总以为于嘉禾一定会被我的举动惊讶到,这么一想,我便喜滋滋的拎着垃圾袋走到玄关,将袋子放在大门口,明天去上班的时候顺便就带下去丢掉。

我正自以为是的等待着于嘉禾的另眼相看,谁知道他仅仅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亏得我还想了一大堆的台词,想要全方面的体现一下我的善解人意。没想到是我想太多了,他那样子,完全是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的模样。

所有的兴奋劲过了,身体一下子就败下阵来,刚刚忙活的时候,这尾骨到也不觉得有多疼,这会却是疼了。身上汗涔涔的,也不怎么舒服。

见着于嘉禾那冷冷淡淡的样子,我也是没了什么兴致,不声不响就回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才安安稳稳的躺在了床上,盯着头顶的灯光许久,直到眼睛发酸再也撑不住了,我才侧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我睡觉喜欢开着灯睡,也不知道怎么会养成这样的臭毛病,大概是觉得母亲走后,这个世界太黑,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总希望一睁开眼睛,四周都是亮着的。

‘啪’的一声,我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身旁的位置有明显的凹陷,我迅速的开了灯,便看到于嘉禾稳稳当当的躺在了床的左侧。

怎么着?现在是终于被顾唯一说服,完全妥协,要准备色诱我了?

我有点不信,坐了起来,态度温和的说:“我已经给你准备客房了,房间我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被单也全是新的,我亲手洗过,很干净。或者,你不愿意用我亲手洗的,我可以再帮你换洗衣机洗的。再不然,你今天先将就一下,我明天下班的时候去店里重新买……”

最后一个字才说了一半,我就被于嘉禾一把拽进了怀里,很快头顶上的灯也关了,周遭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我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他的桎梏,他的力气很大,牢牢圈着我的肩膀,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打算。

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这种感觉其实不太好,我又很用力的挣扎了一下,这回他却一转身,侧过了身子,双手双脚并用,将我牢牢的固定在了他的怀中,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低低沉沉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别动,睡觉。”

“我……”

“别说话了,就这样。”

我还没开口,他就阻了我的话,并且全然一副命令的态度。

行,既然他真的妥协,那咱们就走着瞧。我真期待将来看到顾唯一后悔莫及的样子!

这种带着锋芒的温暖,果真是不适合我,他抱了我一整夜,而我就一整夜没合眼,他的心跳声吵着我睡不着。大约是一个人过习惯了,身边忽然多个人,还真是不习惯了。更何况,没有人会抱着一个人睡一晚的好吧!

他不累,我睡着都觉得累,好嘛!他这是在跟我演偶像剧呢!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可能是迷迷糊糊到了半昏迷阶段了,圈着我的手终于松开了,翻了个身子,终于跟我隔开了一点距离,我也终于是可以小小的眯上一段时间了。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于嘉禾还蒙在被子里睡觉,我很快关掉了闹钟,轻手轻脚的下床,掩了卫生间的门,就开始洗漱。

于嘉禾可能是迷糊了,我站在洗手池刚刷完牙,他就眯缝着眼睛,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忽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并将脸颊埋在我的脖子上蹭了两蹭,等蹭到第三下的时候,忽然整个人一僵,圈着我腰的手当即就松开了。

再抬头,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早啊。”我笑了两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被恶心出来的。

他也干干的笑了笑,也没正眼看我,只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身出去了。他肯定懊恼死了,这样都能认错人。

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左右摸了摸我的脸,我跟顾唯一除了鼻子嘴巴有点像,好像真没什么相似之处啊。

☆、第二十章:如此巧遇

自从上次从梁景家出来,我便彻底摒弃了过去那老气横秋的头型,再也不盘头了,我对亮闪闪的东西是特别偏爱,从梁景那里拿来的发卡我一直在用,并且大有一种占为己有的意思,反正他也没有来向我要,估计这么个小玩意儿,他也不甚在意的。随即,也就用的心安理得了。

扎了个宽松的马尾,冲着镜子龇牙咧嘴了一番,这才宽心的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于嘉禾半个身子扑在衣柜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呢?”

他依旧将半个身子扑在里面,说:“我的衣服呢?”

我挑了一下眉,这人也真是搞笑,他在我这里统共才放了几件衣服?再说了,他常年都不在我这里住,我干嘛把他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柜里,自己找不痛快啊。

“衣服,我给你放在客房的衣柜里。不过,你在我这里没留什么衣服,那几件衣服款式都是几年前的了。”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很贤惠的帮他把衣服拿了过来,统共五套,我给他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大床上,供他挑选。

又跑去衣帽间找了找,从橱衣柜底下挖了几条领带出来,皱皱巴巴的,看着搭配,随意的放在了一旁。

于嘉禾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在床尾来回走动,等我换完衣服出来,他还穿着家居服,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瞪着那五件衣服发呆。

“要不然,你现在去唯一家换衣服?”我抬手看了看表,帮他算了算时间,“上班还有大半个小时,来得及。”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没吭声,过了一会,他直接当着我的面,就换上了昨天穿的那套衣服。然后将床上那五套衣服收拾了起来,一并丢进了垃圾桶。一股土豪的架势,那些衣服款式是旧了,但每一件,不管是做工还是质量,都好着呢。

加上牌子够挺,拿出去当二手货卖掉,也能买不少钱了。再说,这五件衣服,放在衣柜里这么两年多了,好歹也有感情的,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扔掉了,还是有点舍不得。

“晚上,我去给你买些新的。不找还不知道,这家里,竟然都没你的东西了。”

“剃须刀有嘛?”他没理会我这假惺惺的模样,打着领带问我。

“我这哪有剃须刀啊,我要那剃须刀也没用啊。”见着他下巴上的胡渣,想了想,又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要不,你现在去唯一家里清理一下,反正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来得及。”

他睨了我一眼,依旧没说话。

我笑嘻嘻的出了房门,在厨房简单的准备了两份早餐,说简单,倒也不怎么简单,我还煎了两个荷包蛋呢,顺便还热了两杯牛奶。冰箱上贴着营养餐的菜谱,专门从营养师那儿弄来的,不过我真正按着这上面的菜谱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两手端着两份早餐出来,这回终于看到于嘉禾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了常色,坐下来吃的时候,还给我说了一声谢谢。

我们这第一天的相处,从起床开始,那真叫一个相敬如宾。

于嘉禾那样子,活脱脱一新婚小媳妇的别扭模样,中午打电话叫我吃饭,也是别别扭扭的,其实不情愿,却要装着很情愿的样子。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不过是要他再装一装,至于那么别扭吗?看来让他忽然之间对我好,也挺难的。

不管怎样,我会顺着他的脚步走,也不着急,等着他入戏就是了。

傍晚下班,于嘉茹愉快的跑上来找我一块吃饭,不过她上来前十分钟,我已经约了顾唯一了。想来她对于嘉禾的品味应该是十分了解,找她陪我一块去商场买衣服,是没什么错的。而且,她也是很乐意的。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不要太开心了。

“刚好,我约了唯一,我们三个一块吃饭,到时候再一块去商场买东西。有你们两个在,正好可以帮我拿东西,家里多了个人,需要采购的东西太多了。”

于嘉茹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看了我好半天,才忍不住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着自己的,“是不是我刚才开门的方式不对,你刚刚说什么?约了顾唯一?你约那个贱人做什么?”

“我要给你哥买东西,她最了解你哥的品味,当然要约她了。哦,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跟唯一冰释前嫌了,咱们以后还是好姐妹。”我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起身拿了包包站了起来,过去揽住了还不能相信一切的于嘉茹,笑容灿烂,道:“走吧,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于嘉茹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听到的这些都是真的,想当初我是多么多么恨顾唯一啊,那种恨简直就是深入骨髓的,又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呢?她一点都不信,拽着我的手,皱着眉头,眼里竟然有点害怕的味道。

“清城……”

我是不喜欢她用这样害怕的眼神看我的,她在害怕什么,我一读就懂,她害怕的不过是我的改变,只要我改变一分,她眼中的恐惧就会多一分。谁不希望自己的心永远都是单纯的?只是保持单纯得有前提,总要有个人在你前面遮风挡雨。

像她于嘉茹,前面有于嘉禾,和她一对精明的父母挡着,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这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过。

有时候,我还真想问问她,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三人一块在小弄堂找了家装修风格偏古风的餐厅,三个人心思各异,唯独我跟顾唯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开心,笑的开心。可把于嘉茹给郁闷坏了,一餐饭下来,也没说上几句话。

原本还要一块去商场的,到了门口,她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于嘉禾平时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们并肩走在男装部,看着橱窗里那些款式大同小异的衣服,就觉得分外头疼。在我眼里男人的衣服都差不多,款式也就那么几种,色调能看得上眼的,也只有那么几种。

都说成功男人能那么光鲜亮丽,背后一定有个默默无闻的女人替他操持一切,吃穿用度,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当当。我想于嘉禾每次出来,衣服都搭配的那么好,这里面,顾唯一应该是功不可没的。

“男士衣服的牌子也就那么几个,不过我比较喜欢给他买GIVENCHY或者HOGOBOSS这两个牌子的衣服,其他看着不错的也会买,但主要看适不适合他。于嘉禾这人不爱搭配衣服,你要是不给他把衣服搭好了,穿出来的衣服,一准能给你笑死。”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当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双颊微微发红,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我跟着她胡乱笑笑,看着四周各种各样的品牌,依旧是眼花缭乱的。

途径范思哲专柜的时候,见着个熟悉的人,像个大爷似得坐在沙发上,几乎整个店的导购都站在他的面前,每个手里领着一件衣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模样和蔼和亲的。这些个大品牌的导购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在挑选的时候,对于身高,相貌也都是十分严格的。

首先,你要是长得其貌不扬就不要去自讨没趣了,其次身高在160以下的,也不要去自讨没趣了。在这里做事的基本是都24岁以上,27岁以下的。年纪轻轻,都过来想着飞上枝头呢。

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

看着那几个小姑娘双眼放光的样子,那脸上简直是贴着‘快来包养我’几个大字。我笑着摇了摇头,正欲走开的时候,那沙发上的金主忽然就转过了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并且非常理所当然的冲着我勾了一下手指,意思是让我过去。

于公于私,我觉得我都不应该过去。我还犹豫不觉呢,背后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就直接将我推了进去。

梁景已经站起来了,手长脚长的,两步就走到我面前,一伸手就揽过了我肩,特自然的搭在我的肩膀上,指了指那边三件款式略微相似,颜色不同的西装,问:“你看哪个比较好看?”

我看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认真的。

好吧,既然他那么有诚意,我一定要对得起我自己的眼光,仔仔细细的将那三件衣服看了又看,最后保险起见,我指了一件颜色款式都比较大众化,不出挑,比较稳重的。

金主收回了大掌,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手指一点,排除了我选的那件,直接让人把另外两间包了起来。

我靠,简直浪费我感情!想想也真是巧了,怎么就那么不偏不倚的碰上梁景了呢?

这么个小插曲之后,逛街成了三人组。我提着梁景买的衣服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梁景,右手边是顾唯一,两人隔着我,聊的甚欢乐。

我觉得我卡在这,真像个电灯泡,瓦数还特别特别高,一路过去,我就觉得自己特别的亮。

“梁先生是什么时候来S市的?也不通知一声,爸爸这两天一直就念叨您呢,想请您吃个饭。”

“听说梁先生您是炒股高手,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二,让我也赚点小钱。前阵子买了车,把积蓄花光了,工作也是开天窗,最近正发愁呢。不知道梁先生有没有好介绍,帮我介绍份工作。”

……

顾唯一一直叽叽喳喳在我耳边说啊说的,我觉着烦,停了一下脚步,想把位置让给她。

刚一停下,梁景就不动声色的拽了一下我的手,强行拖着我,一副不准我走开的架势。他没看我,但态度很明显实在说你看走开试试。

☆、第二十一章:你们和好了?

聪明如梁景,到底是比我多吃了五年的盐,无论对着什么人,皆是微微的笑,即便面前的人,是他最最讨厌,并半点也不想见到的人,他也能笑脸相迎,甚至跟对方谈笑风生。

他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每一个在你身边的人,身上总有那么一两个能让你利用的地方,既然有利,干嘛要跟人撕破脸皮?让自己少一颗旗子?面对自己讨厌的人,就更应该笑脸相迎,在无形中将其吃干抹净,比呈口舌之快让人痛快多了。

这话,他是在赌场上跟我说的,全神贯注的捏着手里的牌,人家一张牌要搓个半天,像赌圣里周星驰那样,嘴巴里念念有词的,像是在施法。梁景就淡定许多,只看了一眼,就把牌放在了桌子上,转头跟我说这一大堆的道理,真不把赌场当赌场。

最后,他输了一百万。每次他带着我去澳门,从来都没赢过。弄的后来他在叫我,我就不敢去了,怕他倾家荡产,到时候把正源也给输出去。

顾唯一实在太能说了,简直跟打了鸡血似得,而梁景就是那一泡鸡血。她在外国喝了两年的洋墨水,就这么从国际问题,聊到国家现状,再慢慢的缩小到S市的经济问题,最后就把问题说到正源上了,主旨明确。

不得不说,这女人知道的也真够多的,梁景大部分时间只是当一个听众,很偶尔会说上两句,而他只要一开口,顾唯一就会很安静,侧着脑袋,装着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真没想到,原来她对梁景也有兴趣!

他们巴巴说着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话题,直说的我脑仁发疼。

“那什么,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终于给我逮着个缝插进去。

顾唯一一脸遗憾,“这衣服还没买呢。”

“下次,下次。”我笑呵呵的看向顾唯一,一眼都不敢去看梁景。

最后甩了句再见,就马不停蹄的滚了。

出了商城,听到汽车喇叭的鸣叫声,我整个人才缓过来,最无聊莫过于三人行时插不进话,还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当中。回头看了看商城大门,想着刚才梁景脸上温和的表情,心里怪不爽的,是不是所有男人对顾唯一都没什么抗拒力,连梁景也不例外的吗?我一直觉得他会是个例外。

将拎在手里的袋子往肩膀上一甩,这才察觉到,他买的衣服还在我的手里,本想回去,可想想刚才的情景,还是算了,下次再给他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缺衣服穿的。

这么一想,也就放心大胆的拦了辆出租车就直接回了家。

家里灯火通明,玄关处多了几双男士的鞋子,鞋柜的门没有关严实,换鞋子的时候,闲来无事拉开看了一下,一下子多了许多男鞋,款式各异,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两层,有那么几双跟我的鞋子混合在一块。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确定这是真的,才合上柜门。

客厅的电视开着,茶几上有一只黑色的IPHONE手机,下面压着一包烟,旁边放着一只烟灰缸,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我记得我这家里,没什么男士用品的。单人沙发背上放着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卧室的灯开着,于嘉禾挽着袖子,正一件一件将自己成套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放进衣柜里。

这简直是搬家的节奏,脚边放着两个箱子,全是他的衣服,里里外外。怪不得说晚上不跟我一块吃饭,原来是跑顾唯一家里收拾东西去了,看这个架势,是把所有东西,一样不落的搬过来了。

我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侧,走过去看了看衣柜,问:“要帮忙吗?”

“不用了,你还伤着,多休息吧。”

“哦。”我乖乖的不抢活干,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一旁看着他劳动。

他的衣服很多,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全拿来了,两个衣柜放的满满当当的,还有一部分我就帮他拿去了衣帽间。我看了一下他的行李,整理的很妥当,每一套都是有搭配的,想起在商场顾唯一说的话,想必这些应该是她亲手整理的。

也算是亲手把男人送给我了。

我把衣服一件件挂上,看着那些跟我的衣服挨在一块的男装,竟有些恍惚。这一夜之间,家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东西出来,看来要习惯两个人的生活,我也得花一阵功夫。

晚上睡觉,他还要抱着我,在他伸手之际,我果断拒绝了。

“别了,我不太习惯让人抱着睡,你要是不抱睡不着,我再给你拿个枕头,行不行?”灯是关着的,房间里黑的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只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再没有动作了。我背对着他躺着,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想开灯。

最后也给生生忍下了。

这一夜,他没抱着我,可我也整晚睡不着。早上起来一照镜子,那鬼样子,吓了我一跳。黑眼圈都要挂到嘴巴上了,脸黄黄的,下巴上还长了个巨大的痤疮,碰一下,还疼。岁月不饶人啊,以前二十出头的时候,整天熬夜晚睡,也不会怎么样,现在是不行了。

这回化妆要了点功夫,中间于嘉禾进来拿了他的须后水,还暗暗的瞄了我两眼。等我打扮完了出去,他已经穿戴整齐了,身上那件卡其的休闲西装,怎么看怎么眼熟,而且于嘉禾好像很少穿这类色系的衣服,这卡其的休闲西装哪儿来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大约是被我这么直视着有些不舒服,于嘉禾侧了一下身子,有些别扭的说:“这衣服还不错。”

嗯,顾唯一给他买的所有衣服,都应该不错吧。

我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赞同了他说的,顺道再夸上一句,“其实你穿亮色的衣服也挺合适的。”

去公司的路上,我又提前接到了高媛的电话,自上次那个突如其来的股东会之后,我就特别不喜欢高媛在不是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她这人给我打电话,带来的从来都不会是好消息。

我举着手机瞪了半天,才慢悠悠的接起了电话。

“顾总,您到哪儿了?”

“我快到了,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从她愉悦的语气来判断,这回应该是好事,“梁先生来了。”

我跟于嘉禾到正源楼下,时间掐的正正好,就碰上了梁景,他今天穿的颇为正式,深蓝色的西装,双排的袖口,里面配着黑色的衬衫,没系领带,倒是休闲又不失稳重。如此一衬,那张脸就更是白净了。

他首先看了一眼于嘉禾,目光对着他身上的衣服扫了两眼之后,又看了我两眼,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先我们一步上去了。还他妈牛逼哄哄的不允许我们跟他同坐同一部电梯。

我起初以为,梁景来公司这是一件好事,反正对我来说是,起码我知道他是来解决延后的那一场股东会的,结果却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了。

梁景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的,这次也不例外,在所有人还没开口之前,就当即下了个决定,“我知道你们对顾清城的能力有所顾虑,所以这次,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由我暂代她的位置,亲自训练她的能力,时限一年,能明年这个时候,大家再来评定这个董事长之位她能不能坐。”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执行总裁副助理!

而这样一个决定,却是全票通过,没有半点异议,不但没有异议,还各个称赞。连顾晖都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笑的满脸褶子,就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让顾唯一进公司。

当下,我已经成了梁景的副助理,也没什么决策的机会,除了静观其变,还是静观其变,只见他将目光定定的锁在于嘉禾的身上,静默了好一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压根就没听见的时候,忽然又出声了,点了点头,说:“顾唯一的危机处理能力不错,可以去公关部。正好,正源的公关这一块本来就薄弱,她去正合适。”

散会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滋滋的,让梁景坐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是所有股东最希望的。梁景的能力众所周知,他是一个可以让步入夕阳的企业,起死回生的人。这两年正源的业绩一直都是原地踏步型,他一上位,那就财源滚滚了,像个活财神。

梁景限我在二十分钟之内,将办公室里关于我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并且动作利索的已经在办公室门口,帮我准备好了位置。简陋的不失格调。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高媛很开心,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站在一边给他汇报工作,和接下来要进行的项目。我闷不做声的站在办公桌前用纸盒子装我的那些东西。

“行了,你先出去,这些事情,你到时候提醒我就行。”高媛说的正起劲的时候,梁景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

“行,那梁总,我先出去做事了,有任何事叫我。”说完,她就合上了手里的小本子,出去的时候,还用眼神催促了我一下。

高媛,一直就是梁景的人,是位高能选手,梁景手底下出来的人,各个都高能,除了我。收到她的眼神,我手上的动作就利索了不少。

高媛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借着她的身子挡着,偷瞄了梁景一眼,恰好看到他犀利的目光正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海一样深,不笑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办公室的门关上,他就发话了,“你们和好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和好这个词不太对,但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词汇来形容我们现在的关系,想想这和好也在理,便点了点头,说:“是啊。”

“我跟于嘉禾的身材倒是差不多。”

“啊?!”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今个这梁景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第二十二章:现在没机会了

他抬眼看了看我,哼了一声,“我要是没记错,于嘉禾身上那件衣服,是我昨晚买的吧?我的衣服通常都是先定做的,恐怕市面上你不可能买到一模一样的。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让你拿拿罢了,你到给我送出去了。”

“什么时候,我梁景手里的东西,是你说拿走就拿走的了?”他犀利的眼风一下子扫了过来,我心里一慌,就低下了头,头上的发卡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被他这么一吓唬,脑内一闪,倒是想起来于嘉禾身上那件衣服是哪儿来的了,难怪他早上别别扭扭的说了句不错,就算穿在身上并不那么合身,他也说一句好。也是我头晕了,竟然把拿了梁景衣服的事情生生抛在了脑后。

这事儿,我确实有不对的,可一件衣服的事情,至于那么严肃吗?我到还没责怪他把顾唯一弄进公司里,刚刚说到顾唯一怎么怎么好的时候,那眉眼间全是温柔,现在倒好,就为了一件破衣服,跟我在这里横眉冷对!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公平点对待呢?人家长得好看点,温柔一些,就特别对待一点吗?还真真是个看颜的社会!

“多少钱,我给你!不就一件衣服吗?我还买得起。“心里不太高兴,语气就有点冲,顺手捞起了一旁的包,拿了钱包出来,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取了出来,一把拍在了桌面上,“够不够?不够一会我再去取!”

他瞪着我,我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虽说这事儿确实是我理亏在先,可我哪儿是故意的?我就把衣服放在一旁的,谁能想到于嘉禾会拿来穿?

梁景的脸色更冷了,薄唇微微的抿着,鼻翼微动,似乎是真的有点动怒了,“拿着你的钱,滚出去。”

正好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抱着盒子,拿了钱,走到他的面前,执着的将钱放在茶几上,说:“就当是我向您买的。两套衣服多少钱,您合计一下告诉我,明个我分文不少都给您,一定不让您觉得我要占您什么便宜。”

梁景那一张脸,不显山也不露水,微微低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抬手挥了挥,示意我出去。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胆子特别肥,抛下这么一句话,便高昂着脑袋,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出去了。等我慢慢冷静下来,就有点心虚了,坐在位置上把东西整理好之后,灰溜溜的去了茶水间,现磨了咖啡,耸头耸脑端着就进去了。

关门的空当,见着高媛抿唇在哪儿偷偷摸摸的笑,明显是被鄙视了。

梁景只低头看着文件,没搭理我。

我端着咖啡,慢慢的走过去,将咖啡杯放在了他的手边,笑道:“喝杯咖啡醒醒神,现磨的,放了奶精和糖,不苦。”

他抬眼看了看我,还是没理会我,当我还想说话的时候,他却一皱眉,“出去吧,这里现在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随便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就那么一件衣服而已,却是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这让我觉得十分糟心。晚上下班,我就马不停蹄的去了范思哲的专柜,想着能再弄件一模一样的,可导购小姐却告诉我,梁景的那两件衣服是专门定制的,每个款式颜色就那么一件,绝无仅有,纵然我磨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肯再打电话过去,再定制一件。

我连着找了好几家范思哲的专柜,都不肯给我拿,简直像是说好一样。没办法,我只能回家,从于嘉禾身上把衣服扒下来还回去,大不了再倒贴些钱。

可是要从于嘉禾身上把衣服扒下来,还是要点技术含量的。而且,我估计他现在一定觉得身上那套衣服是我买给他的,穿着还是给了我面子。

回了家,他也在,那件衣服折叠整齐放在沙发上。

“回来了?去哪儿了?我在楼下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你下来,上去一问才知道你早就走。”

他还能那么耐心十足的等我,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我这人也就是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独来独往,想到什么就去做,哪里能想到还要提前打招呼。我满眼不好意思,道:“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有点事情,所以提早走了。”

他微微顿了顿,抿唇浅笑,道:“没事,下次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就是了。”

“那你吃饭了嘛?要是没吃过,我去给你做点,冰箱里应该有食材,你若不是很在意味道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去做。”其实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没吃过,等不到我,肯定就约顾唯一去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休息会吧。”他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坐。

我们这样并肩坐在一起看电视,好像还是婚后第一次。于嘉禾有搁脚的习惯,修长的两条腿交叠着搁置在茶几上,双手抱胸。这个点,能看的也就新闻联播了。

我是不太喜欢看这个,平常这个点到家,不搞卫生,也是待在书房上网,真没想到他于嘉禾还有看电视的习惯。不知道他跟顾唯一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这样正经的坐在那里。

“那个,我得衣服尺码,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件衣服穿着,有些不太合身。”

我没说话,总不好求着他别穿了,也不能说实话。

后来,我又给他去店里买了几套衣服回来,跟他平时穿的色系差不多。可这人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偏偏就爱穿梁景的那两身衣服,每次他穿出来,在梁景面前晃的时候,我就心惊胆战。

之后,有一天晚上应酬回来,一进来就气势汹汹的,沉着一张脸,把衣服一下子丢在了我的脸上,说:“明明是别人的衣服,为什么给我穿!”

我抱着衣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下,他今天的应酬好像是跟顾唯一一块去的。好呐,反正这么一来,我是例外都不是人,没一点好处。这下子于嘉禾对我该是一点好感都没了吧,还大有可能觉得我这是在挑拨梁景和他之间的关系。

那天他甩了衣服就又出了门,然后一夜未归。顾唯一还好心好意的发了个短信给我,大意是怪我怎么能那么不小心,然后说男人其实很小气的云云,我也不甚在意,反正要色诱的不是我,是于嘉禾啊!

隔天,我就把衣服拿去了专柜,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清洗干净,然后给我打电话。

说起来梁景为了这两件衣服已经许多天没理我了,他跟高媛两个人每天都很忙的样子,像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着,我偷偷的问高媛,她则笑笑说梁总吩咐不能告诉你。

衣服店里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过来那天,我打了内线给梁景。

他接起电话,冷冷淡淡的‘喂’了一声。

我说:“梁总您今晚没有安排。”我已经提前看过他的行程表了,难得今天晚上是空白的,说明他今天有空。

“呵,行程表上是我工作的时间,难不成我就没有私人约会吗?”

我都还没有开口道明来意,他就给我先发制人。

“那如果我想约您吃个饭,您看您哪天有空呢?”没办法,我只能公事公办的来。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他才又冷哼了一声,道:“说说看,你想请我吃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去。”

还真是个难伺候的,我想了想过去跟他最常去的餐厅,当下就决定了去吃泰国菜,他想了想,最后决定去吃日本料理。

下班前一个小时,我去店里把衣服取了回来,傍晚下班,我就坐在位置上等梁景出来,无聊之际,就反复看看眼前的两套西装,幸亏没什么纰漏。

梁景在办公室呆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办公室门一开,我就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意,咧着嘴巴冲着他笑。

结果被他吐槽笑的太丑,以后少笑笑。

我拎着衣服跟在他的身后,到了楼梯,我倒是没有想到两天前负气而走一直就没回过家的于嘉禾正等在楼下,见我从电梯出来,就冲着我笑了一下,双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下班了嘛?”我过去不由停下了步子,手上的两条西装就这么赤果果的拿在手里。

见着我手里的两件西服,他的脸色有些变了,笑容也谈了不少,却也忍着心里的不快,道:“我等你一块回家。”

梁景回身看了我一眼,低咳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在梁景和于嘉禾之间,还是梁景比较重要,“我晚上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实在无聊,你可以找顾唯一,这点我不怪你。”

说完,我也顾不得他是什么个表情,就急匆匆追梁景去了。

我把他的衣服放在车子后座,然后坐上了副座系好了安全带。

梁景看了看后视镜,侧目看了我一眼,问:“你不怕他误会?”

“呵,前提他得在意我。”我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还站在公司门口的人,以往总是他撇下我,现在已经没机会了。

☆、第二十三章:说说而已。

梁景很牛逼的在于嘉禾面前秀了个小小的车技,车子很快从他面前擦身而过,我给吓了一跳。可梁景显然是不甚在意。

“你现在是打算一辈子耗在于嘉禾这儿了?”梁景不是个八卦的人,两年里这是他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我歪头想了想,又想了一会,才道:“最起码要让于嘉禾讨厌顾唯一了,我才甘心放手,我一点也不想成全他们。哦,对了,你也是个男人,你说说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觉得于嘉禾会喜欢上我的几率是多少?”

“我觉得你该问问自己不会再次爱上他的几率是多少。”梁景那笑容,明显是鄙视我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真是想不到,你会出这样的馊主意。玩感情游戏,男人倒是可以,女人啊,太感情用事,到最后丢的还是自己。得不偿失。”

说的也是,我们女人真是弱势群体,都那么弱势了,不但男人要欺负女人,连女人也不放过女人,还真是四面受敌。

我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侧头一本正经的看向他,说:“你看女人都那么弱势了,看在我也是女人的份上,衣服的事情,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咱们和好吧!”

他凉凉的睨了我一眼,道:“别用那么暧昧的词汇,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似得。”

我抿唇嘿嘿的笑。

梁景带着我去了个山庄里吃日本料理,山庄外面的环境,和里面的装修风格都很日本。一看这地方就觉得档次不低,也没什么人。

我们就地而坐,由于我的屁股骨不好,服务生上来的时候,我多要了个垫子。

梁景点菜,我只负责吃。

他点了许多,等点完了,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请客,拿过菜单一看,肉都觉得疼了。

自从顾唯一进了公司,四下里关于我的传闻也是越来越多,各种各样就没一句是好听的。

见着梁景此刻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我便好声好气的跟他提示:“最近公司风气不对啊,整天嚼舌根子,你是不是要管管?”

“嚼谁的?”他明知故问。

我看了他一会,拿起了桌子上的陶瓷杯,直接干了手里的烧酒,龇了龇牙,说:“想来我给你那么多好处,你应该不会坑我。真好笑,你知道吗?到现在我身边能让我信任的人,竟然只有你了。”

他抿唇笑笑,手指摸了摸嘴唇,没发表什么意见。这人就是这样,我想听他说话的时候不说,我不想听的时候,话多的不得了。

梁景给我说说了关于X县那块地的事情,说是投资力度有点大,需要贷款,但正源的贷款额度已经到了极限,银行现在不肯贷,事情有点复杂。

我想了想,二话没说,就拍胸脯应承了下来,“于嘉禾他妈是行长,他妈跟我关系好,那天有机会,我去说说看。”

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看着我点点头,又跟我干了一杯。

晚上,他把我背回了家,因为我有些醉了,走不了直线。他梁景良心发现,没把我丢在门口就走,他的肩膀很宽厚,很结实,背起人来特别稳妥,我怕在他的身上,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也不怕他会把我丢进垃圾桶扔了。

我说:“梁景你真适合当爸爸,只有爸爸才有这么宽的肩膀,能替我顶一片天。可惜我没福气做你的女儿。”我是真的糊涂了,半醉半醒的状态最不好了,容易乱说话。

他大概是不喜欢我叫他爸爸的,到了门口,就直接把我丢在了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摁下了门铃。大门很快就开了,于嘉禾看到趴在地上的我,很快就将我扶了起来,一只手圈着我,还特别礼貌的对梁景说了声谢谢。

我没听清楚梁景说了什么,只知道于嘉禾抱着我回了房间,把我放在床上后,拿走了我的包,然后就出去了。我头疼的厉害,翻了个身子,就闭上了眼睛。

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身子被人抱了起来,有人给我把衣服脱了,强撑起眼皮,从眼缝里看到了于嘉禾皱着眉的脸。许是酒精刺激了我的脑神经,我猛地扑过去,圈住了他的脖子,眯着眼睛,凑的很近看他的脸。

于嘉禾那模样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被我扑倒的架势,其实我也真的有要扑倒他的打算,可不知为什么,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翻上来,冲到喉咙口,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把什么东西吐了出来,刚好对着他的嘴巴。

不喜欢我是对的。多好的酒后乱性的机会,就那么生生给破坏了,我抓着他的手,喃喃自语:“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呢,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嘛。”

随后,我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于嘉禾估计是把我的闹钟给关了,隔天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了,

手机里有个未读短信,看了一眼,就几个字,‘资料已发邮件’。

唉,又宿醉了,脑子真疼。

于嘉禾给我请了假,我也就安心的在家里休息了,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进了书房,开了电脑,将资料打印出来,整理整齐之后,放进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里面还藏着我的一本日记,还是高中时候的,那些关于于嘉禾的东西,统统都放在了这里,主要是眼不见为净。

少女日记什么的,现在拿出来看,真的是不堪入目的,矫情的不行。

整理好东西之后,我翻了翻日历本,看着时间,该跟婆婆吃顿饭了。当下,就跟于嘉禾的母亲方琴打了电话,约了时间。

方琴也是个女强人,是现任银行行长,她是很欣赏我妈的,所以连带着我也一块欣赏进去了。她很喜欢我这个儿媳妇,每个月我们都会一块吃个饭,聊聊天,以前跟于嘉禾关系不好的时候,她老师当和事老,却是一次没成功过。她把我当女儿看待,我偶尔也把她当自己的老妈看待。

最近我跟于嘉禾的关系变好,今个她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原本我是单独约她的,谁知道要出门的时候,于嘉禾就来了电话。我这婆婆啊,整天整天的想调节我跟她儿子的关系,每次吃饭,都少不了于嘉禾。

她坐在我身边,拍拍我的手说:“你两好了,我就安心了。清城如今也26岁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年轻的时候生孩子总归轻松一些,早点生了,这个家也就全了。”

“妈,这种事那里是催就催的出来的,顺其自然就好了。”于嘉禾淡淡的回应。

我也淡淡的应承他的话,“是啊,妈,生孩子讲究的是缘分,缘分到了,就怀了,没缘分,怀了也生不下来。”

于嘉禾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飘忽。我看了他一眼,觉得真心塞,梁景给我的任务我可没忘,可于嘉禾夹在这里,我却不太好开口。

于嘉茹很快就哼的一声,凉凉的说道:“孩子清城也不是没有怀过,还不是被顾唯一害的嘛,本来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胡说什么东西!”于嘉禾一直都不知道我中间流过产,怀孕的时候,他也没陪我去过医院,所以当初他拿了我的体检单,看到我根本没怀孕的时候,有多么生气,可想而知的。

他会跟我结婚,是因为我肚子里有个孩子,会跟我决裂,是认为我欺骗了他。

“我怎么就胡说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又不是我胡说!”于嘉茹撇撇嘴,不再理会他。

于母脸上的表情颇为纠结,我看了他们几眼,笑着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提它做什么。妈,你放心,回去我就跟于嘉禾造人,你就宽心吧。”

“你看看人清城,还替你说话呢,你要再不好好对她,你这儿子我就不要了!”

“对!这次你要是再不好好对清城,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于嘉茹迅速的附和了上去。

看,还是有支持我的人的。

于嘉禾很无奈,但在这种情况下,于父又不在,他孤立无援,只能点点头。

我都不清楚,于嘉禾是把哪句话听进去了,晚上我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他洗完澡了,也不穿睡衣,就拿了个浴巾裹着下半身,从卫生间出来,就那么默不作声的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呢,这人就忽然扑了过来。

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好像下了什么大的决定,扑下来就想吻我。幸好我躲的很快,他的唇将将擦过了我的脸颊,火热的鼻息喷在了我的脸上。

他没抬头,只顺势吻在了我的脸颊上,一点一点的吻,然后含住了我的耳垂。气息喷在我的耳蜗里,心头痒痒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伸手一把将他推开,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跟我妈说要努力造人吗?”他依旧趴在我身前,健硕的身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微微的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也不能吸引我了,反而觉得有点脏,想想刚才那几下,脑子里忍不住就会联想到他对着顾唯一也是这么做的,身上就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随即,摆摆手,说;“说说的,安心睡吧。”

他没动,只定定的看着我,半天才嗯了一声,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我又看了一会电视,才躺下睡觉。

“顾清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安静的空间里,于嘉禾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啊?什么什么意思?”我有点傻傻的。

“你……”他有些气急败坏,但很快又泄了气,大约是侧了个身子,道:“没什么,睡觉吧,当我没说。”

“嗯,晚安。”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很。

☆、第二十四章:光明正大的偷着情

早上,我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于嘉禾刚好转了个身,独独留了个后脑勺子给我。生物钟有点早了,离闹钟响起还有半个小时,我也懒得动,缩了缩身子,没想到于嘉禾离我那么近,也就是往前倾了一点点,额头就抵在了他的背脊上。

这样顶着倒也挺舒服的,蹭了两下,见他没有反抗,我也就心安理得的靠着了。本就觉得困顿,没一会便又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我顶着的就不是背脊了,而是于嘉禾结结实实的胸膛,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此时此刻,我们两个靠的很近,我能够很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了一下,抬头去看他的脸,并未睁开眼睛,似乎还在熟睡当中。

只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让我有点想要发笑的冲动。

轻手轻脚的起来,用了最快的速度梳洗完,出门的时候,于嘉禾才刚刚穿好衣服。他在后面急急忙忙的叫我,而我却溜的非常快。

中午他打电话给我,叫我一块吃饭,一直被我给推掉了。见着高媛下去吃饭,我才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办公室。

“梁景,有点事想问问你,趁着现在没人,我们好说话。”我这么猛然的闯进来,梁景显然是没想到,手上还在打电话,一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我硬生生给打断了,皱了眉头瞪视了我一眼。

见我半点眼力劲也没有,就只跟电话那头的人草草说了句,便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说:“顾清城,我警告你,我跟你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办公室随便闯的地步。”

“还有,我外婆的发卡,你打算带到什么时候?”他说着,还拿了钢笔重重的敲了敲桌面,以此来强调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又以此来强调,我脑袋上的发卡是他外婆的。

可我没理会他的话,只拉开了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一本正经的看了他一会之后,才纠纠结结的,用小猫般的声音问他:“于嘉禾似乎打算跟我那个那个,你说我要不要跟他那个那个。”我低着头,没敢抬头去看他,觉得这话还挺让人害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个梁景商量一下,因为他聪明嘛。

“哪个?”他又明知故问。

“就那个,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啊,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不可能不懂。”我撇撇嘴,那么认真跟他说事情,他还有心情来逗我玩。

他的眼神冷冷淡淡,低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这个脸,把床事也拿出来跟我说。”

我笑笑,“这不是信任你,相信你能带领着我走康庄大道吗?我是怕我会做了不好的决定,耽误了我,到时候也耽误了你。”

可惜梁景还是没能给我个答案,直接把我给轰了出去。后来我又厚着脸皮进去,抢了他一半的饭菜。

想来是晾着于嘉禾有些时候了,总也不能一直晾着他,人是我搞过来的,得对人家负责。这么一想,晚上下班,我提前了十分钟去了楼下。

于嘉禾的团队整个气氛都跟楼上不太一样,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可这里的人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还在认真工作。而上面则相对轻松很多,梁景从来不是一个要求苛刻的上司,但苛刻起来就不是人了。

我背着包包,在一行人的瞩目下走到了于嘉禾办公室门前,这时候他的办公室大门紧闭,玻璃窗的帘子也是拉下的,百叶窗合的那叫一个紧密。我站在那里,背上满是锋芒,总觉得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在看这边,我抬了一下手,还能听到他们猛地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的声音。

我这人有时候也有点小孩子心性,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敲门的时候,我却猛地转头,用自以为很犀利的目光将他们看了一圈,这些个人反应倒也很快,我一转头,他们很快就低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在那儿工作。

嗯,想来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在梁景那里养成了习惯,本来想敲门的,最后一伸手,却是直接握住了门把,但很遗憾,门给反锁了。

只一会功夫,我还在跟于嘉禾的助理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听到很轻微的一声解锁,我还以为有人要出来,可等了半天并没有人出来,便也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于嘉禾脸色微红坐在办公桌前,衣领子也有点乱乱的。而她的对面则坐着顾唯一,嘴巴的口红有点异样,塑身的衬衣将她的胸衬托的很大,不知为啥,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句胸大无脑。那胸口微微起伏,好像喘不上气似得,脸颊也一样红红的,眼波荡漾。

见着我进来,便扬起了一抹极为灿烂的笑,道:“我跟于副总在谈广告代言人的事情。”

“哦,你不是公关吗?广告也归你管?”我不是故意要问的,真的是真的。

她干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想推荐一下人选,跟于副总商量着看是不是可行。”

“哦,你推荐谁啊?我看看适不适合。”这要做广告的事情我也知道,是旗下一款营养保健产品代言人的合约到期了,本来是想续约的,可那位明星最近正当红,价格不再我们预计的范围内,所以这会想换个人,反正本产品本来就是热销品,也不需要什么当红明星来衬托。

顾唯一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于嘉禾一眼,道:“你觉得我妈妈如何?”

还真是能利用资源,并且又给她这老妈铺路了。

我也没有太多的意见,仅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摆了摆手,说:“这是给于嘉禾负责的,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合适。”

随后,等顾唯一喘够气了,她也就识趣的走了。离开的时候,顺道给我们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让于嘉禾误会了什么,安静了片刻之后,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了我的面前,坐在了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想了半天,才开口道:“你……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就是有点不凑巧,我提早下来是想过来等你一起下班吃饭的,你晚上没什么别的事吧?”我侧过头,微微扬了一下唇。

他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又有些纠结,似是想要深究我的心理,可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而懊恼不已,随后便点了点头,说:“没有,我收拾一下,就下班吧。”

“嗯。”

我挑了个浪漫的法式餐厅吃饭,这是顾唯一推荐的,说什么气氛和情调都很好,法国菜也很正宗,我也就想着过来试试看。浪漫倒也真的是很浪漫的说,包间里的装饰无不透露着情调二字,于嘉禾也挑着气氛点了瓶红酒。

又是酒,我有点害怕,他要给我倒,我一下就拒绝了,说:“别喝了吧,你一会还要开车的。”

“没关系。”说完,还是给我倒上了。

今个我控制的很好,一杯酒我喝过了一餐饭,由此也没让于嘉禾给我倒第二次。

吃饭的时候,因为两个人没什么多的共同语言,他跟我在一块本来话就是少的,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是两人之间活跃气氛的重要角色,以前我的第一要务就是逗于嘉禾笑,让我们之间不冷场,现在想起来,也不明白当时自己哪里来那么多的话。

话匣子一打开,停都停不下来,想着当初于嘉禾应该觉得挺烦的吧。这会,我较劲了脑汁,想跟他说点什么,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想的脑子疼,也就不想了,还是低头吃我的鹅肝好了。

“其实伯母的形象还是可以的,说起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明星,虽说不是大红,但也不错,出过几张专辑买量也好。若现在在出来,应该也能勾起一些人的回忆。唯一也想了一些方法,让伯母先露露面。”他大概是真的想不到还说什么好了,竟跟我提这事儿。

我吃了一口鹅肝,觉得粉粉的,味道不怎么样。

“用什么方式露面呢?”我垂着眸子,没有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伯父的意思是,想办个晚宴。”

他说的倒也含蓄,晚宴?什么晚宴?直接说再娶的晚宴不就好了嘛。

也真是好笑,都一把年纪,还那么喜欢这种形式。非要整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恩爱往事是吧?那就把往事全部扒出来好了,当过明星的人,往事一定是非常丰富的。

他大概也是觉得把气氛给破坏了,说了两句之后,倒也不再说了,开始跟我讨论这个鹅肝做的不太好的事情了。

☆、第二十五章:我的偶像

由于于嘉禾喝了酒,不好开车,我两就携手一块压马路了,俨然像一对学生情侣档,还是那种腼腆型的。并肩一块走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这么规规矩矩的走着,半点也不染指对方。若是以前,我一定是贴着于嘉禾走的,双手牢牢的抱着他的手臂。

他说他不太喜欢拉手,因为手掌容易出汗,黏糊糊的不是很舒服。初初恋爱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难过的,因为他从来也不拉我的手,偶尔我扑上去紧紧攥着他的手时,没一会功夫他就会挣脱开。后来他告诉我不喜欢,我便改了方式,曾经跟小弟弟拉手的时候,因为他手小小的,我便伸出一根手指让他捏着。

然后我就把这个方法套用在了我跟于嘉禾之间,他觉得拉手要出汗,那我们就勾手指。就这样,勾手指也成了一种习惯,天气热的时候,我们就勾手指,天气冷的时候,我就抱着他的手臂,总之是要粘着他的。

可现在,他忽然伸手攥住我手的刹那,我却条件反射挣脱开了。

他顿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看了我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勾了一下唇,冲着我伸出了食指,道:“忘记了,我们是勾手指的。”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干净。我愣了一下,脑海里闪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手掌心微微发烫,过了好一会,我才笑着拍掉了他的手说:“我手汗太多了,就这么走一会吧。”

“也好。”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悬了一会,才慢慢的收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回他走在前头,我落后一步,跟在后侧。法国餐厅附近就有步行街,一条路上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小吃和各种各样的精品店。整条街上,最吸引我的莫过于蛋糕店和巧克力店了,等逛完整条街,手里已经领着好几个袋子,也就买了一些口味各异的蛋糕布丁,又买了各种牌子的巧克力,好多都是平时梁景拿出来吃过的。我是不太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的,可每次梁景当着我的面,很享受的吃这些玩意儿的时候,我就好奇,所以渐渐的又养出了个臭毛病,路过蛋糕店就像买点什么,路过巧克力店就像买点什么。

一来二去的,家里冰箱里,也存了不少巧克力。蛋糕放不久,到了一定的时间,就需要清理干净。

于嘉禾见我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不由好奇的问:“你以前不是说吃不了太甜的东西吗?”

我无畏的耸耸肩,“又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我没告诉他这是给谁买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给谁买的,只是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梁景,想起他,就想买。大约奉承他养成习惯了,只要能跟他联系在一块的东西,我都想拿过来讨好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隔日,我就领着一袋子巧克力进了梁景的办公室,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说:“我昨天路过巧克力店,你说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挺好吃的,就帮你买了一些,别说,还挺贵的。”

我这三天两头的老是闯他办公室,他也开始见怪不怪了,一边应对我,一边做事,还抽空抬眼看了看我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

“你那么闲的话,在市区帮我找个房子,大小适中,精装修也没关系,我想一个月之后能入住。”他伸手拿了一盒出来,拆了就直接吃了一颗。

“嗯?你不是跟你外婆一块住吗?”

“上班不方便。”

我走到落地窗边上,将百叶窗拉了起来,一眼望去全是高楼大厦,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梁景,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做宋倩的女明星。”

从对面大厦窗户反射过来的光线刺的我睁不开眼睛,一如当初我被警察押着走出宾馆,那些对着我猛拍的闪光灯一样。那时候我被好多记者挤着,被送上了警车我都还能听到一些记者直问那是不是宋倩?

没记错的话,宋倩跟朱子秀当初是一前一后出道的,不过宋倩的运气比朱子秀好很多,年轻时候是大红了一把,后来也就稍稍逊色了一些,但在娱乐圈也算是个人物,前辈。说起来,我以前还看过宋倩跟朱子秀早年一块演的一部戏。

宋倩是女配,朱子秀嘛,女配的女配。

梁景这样的人肯定不追星,想来应该不知道宋倩是哪个。

“怎么?你偶像?”

我深深的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算吧。最近公司里不是要重选代言人嘛?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么小的事情,需要我亲自做主吗?”他现在不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放在心上。

真是可惜了,我现在只是个副助理,如果我现在还坐在梁景现在坐的位置上,那里还用跟他在这里废话!

我笑嘻嘻的跑过去,拿了一颗巧克力,剥掉了外面的壳,就这么大喇喇的举到他的嘴边,说:“那你给我个授权咯,我也是想跟偶像近距离接触一下嘛。”

梁景皱了眉头,低眸看了我手上的巧克力一眼,眼里闪过了一丝心痛。又抬眼看我,黑漆漆的眼眸里,倒映着我贼兮兮的脸。不等他有什么回应,我用了点力气,将手里的巧克力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道:“那于嘉禾来问你,你就说你答应的啊。”

我拍了拍手,就这么愉快的出去了。

宋倩现在已经是过气的明星了,偶尔会参加一些无关精要的节目,拍几部戏,做的都是配角。但过气了的,还是明星,保养的还是很好,住着高级的公寓,至今说是单身,但是从她的吃穿用度上来看,其实是被什么人包养着的。

我跟她当初可是从一个看守所里出来的,还算是有点交情,只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于嘉茹跟着我一块进了海澜公寓,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扯了扯我的手说:“我告诉你,肯定没人会同意让宋倩来当这个代言人的,你丫是脑子秀逗了嘛?两年前有人网曝她吸毒卖淫,名声差的很,形象不好。”

我摁下了电梯,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笑道:“你都说是两年前了,这两年她不是在挽回形象吗?再说了,当初那是也只是网曝,又没有真凭实据。”

“屁,有幕后人事都暴了,怎么就没有真凭实据了。而且,就算那是假的,这人也是过气了,现在都没什么名气,我们找她做什么?”

于嘉茹这人略烦,可广告部她掌权,能那么成功约到宋倩本人,还是得靠她来联络的。我顺顺她的毛,道:“现在也不是一定要她,只是来做个参考,到底她当年也红过。我们那产品正好针对是她们这个年纪的,而且啊,你也说她不怎么红了,也好省钱嘛。”

“你这是歪理。形象不健康的明星,容易影响产品本身。”真是没想到,于嘉茹这人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到了工作上倒是认真的很。

“你这火头,还是先别上去了,在下面等我。这事情我有分寸,你就等着看好了,别着急。不想用宋倩的,不会是你一个。”

于嘉茹看着我的神情,想了想也没上去,只将手里的资料交给了我,就去外面的车子上等了。

宋倩对这次的代言倒也是挺重视的,整个人是经过静心打扮了的,开门看见就我一个人的时候先是顿了顿,随后便也温和的笑了笑,招呼我走了进去。

“想来这种代言,对正源这样的大公司来说,真算是个小事,就找了你这么个毛孩子来谈。”宋倩一边给我倒了杯水,语气不善,但态度依旧良好。想来是有些不满意,我们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是,一般曾经大红过的明星,总归还是傲娇一些的。

加上,我今天的装束也确实有些随意了,梁景进公司之后,我衣柜里那些黑白配都被我压箱底了,他不让我穿那些,说影响他的心情。所以,现在我衣柜里的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有。

我笑的恭恭敬敬,自我介绍了一句:“我是正源的董事长顾清城。”少说个未来,应该也没关系。

宋倩显然是不信,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唇笑了笑,说:“是吗?其实正源的话,我有个老友倒是跟正源有些个渊源,里面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倒是真没听过什么顾清城。我这人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实事求是的来,不用在我面前虚与委蛇的。说句实在的话,你们正源会来找我,也是我的荣幸。”

“但是,如果你们要这么戏弄我的话,我也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我笑笑,既然谎言被揭穿了,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往前坐了坐,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照片,加上一篇报道,放在了她的面前,道:“过了两年,不知道宋姐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我可是给你挡了不少镜头。”

宋倩的目光放那张照片上一扫,随后脸色就变了,垂着眼眸,嘴唇紧紧的抿着。紧接着,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道:“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来谈合作的,请你出去!”

“宋姐,您不要生气,我过来也是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跟你说些事情,这件事,你一定是感兴趣的。”我笑着,伸手一把握住了她指着门口的手。

☆、第二十六章:定时炸弹

宋倩瞪圆了眼睛,看了我半天,最后猛地抽回了手,含着一丝怒意,道:“别以为能用过去的事情来威胁我!不可能的!我已经受够了!”

看来两年前的事情给她留下的不小的心里阴影,大约用这件事来威胁她的人也很多。娱乐圈这个圈子,里面有多黑,我是不太清楚,但肯定是不干净的,肯定是少不了潜规则啊什么的,对女人来说比较不利,流言蜚语太多,承受能力低点的人,应该也没办法胜任这样的工作。

我笑了笑,从包包里取了块巧克力出来,说:“宋姐,您别生气,女人生气容易老,来吃颗巧克力甜甜嘴。都说了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您试试看,这巧克力味道不错。”

这是梁景告诉我的,以前我被他气的不行的时候,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给我糖果,或者巧克力。这招数还是可行的,我便拿来用用,就是不知道女人对女人,这招能不能行的通。

她看了我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并为接过我手中的巧克力,我也是忘记了,当明星的人,应该是不吃容易发胖的东西的。想了想,也别浪费巧克力了,就收了回来。

“宋姐,您可别误会了,钱我有的是,整个正源将来都是我的,我根本没必要冒着被警察抓起来的风险再跑来威胁您不是?那看守所去过一次,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再去第二次的,宋姐,你说是不是?”

宋倩的脸色是越来越白了,我都不明白她在怕什么东西,难不成我还真长了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刚刚还说我是个小毛孩呢,这会看着我的眼睛又慌的不行。

我努力的扬着我认为最是灿烂无害的笑容,坦荡荡的迎着她的审视,片刻之后,她也终于被我无害的笑容给征服了,缓缓的坐了下来,眉目间满是愁容,伸手将那张照片和报道拿在了手里看了许久之后,才又恢复常色,看了我良久,才仿佛从回忆里找出了我这个人。

脸上的表情有些恍然,眼中又染上了一丝疑虑,问:“我跟你之间,除了曾经在同一个地方呆过,其他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我跟您之间,确实是没什么交集的。若不是两年前的那一场事故,我跟您想必永远都是隔着电视屏幕的,您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我不过是坐在电视机前看您节目的观众而已。两年前那件事,不单单是给了您心里阴影,对我来说也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

我停顿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柔润了润喉咙,宋倩显然还是不明白我的来意,只歪着脑袋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如果,我告诉您,当初的事情,是有人刻意举报的,您信吗?至于其中针对的是谁,可想而知。”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想学梁景脸上惯常出现的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宋姐微微瞠目,看着我的眼睛的疑惑更重了。

我在上面呆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高高兴兴的下楼。于嘉茹见我满目笑容,两条眉毛都要拧在一块了,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能看上宋倩这样的?就算你要韩国小帅哥,我都能帮你找来,怎么偏偏是这半老徐娘!”

于嘉茹像个老大妈似得,坐在驾驶室,看着我不停的叨叨叨,这年纪轻轻,提前更年期了?我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瞥了她一眼,道:“你这人不但总是咋咋呼呼的,现在还爱唠叨,你就相信我好了,我不会做任何有损正源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东西,你不用多管,也别多问多说,OK?”

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对着我眨了眨,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才松开了手,摆摆手,“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