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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城府》 · 唐颖小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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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会我才看到身边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子,一步冲了过去,也跟赵倩童似得抬脚就要踹人。

我赶忙过去拉住了他的衣服领子,将这人一把给拽了回来,然后迅速过去劝架,将这扭打在一起的人给分开。

“他是我朋友,倩童你误会了。”我将李子木拉开,弯身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帮着拍掉了她身上的尘土。

“你朋友?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会交这种不三不四的朋友?”赵倩童显然是对此非常不能够理解,脸上的表情跟吞了颗苍蝇似得。

这两人的脾气有些类似,李子木一个走正道的,被说成不三不四当然也是十分不爽的,但碍于这里人多眼杂,他没说什么,只将我扯到一旁,低声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点了头,两人约好了地点,就各自分开了。我与赵倩童他们一块走,出了这条街,她就拦了亮出租车,把她弟弟给送走了,然后回身一把抓住了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原本还想拒绝的,但看她如此紧张担心的样子,我也就应下了。路上,她还问了我两句梁景的事情,我也就含含糊糊的应对了过去。李子木与我约在以前的那个老地方,老城区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我们到的时候,李子木还没来,我跟赵倩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将李子木的身份介绍了一下。估计是李子木那一身流里流气的样子太深入人心了,赵倩童起初听到的时候,简直是不敢相信。无法相信李子木那人以前干过警察,现在又是一名侦探,这会又混入黑道当个卧底。

她初初听到的时候,跟我打趣道;“你这是在跟我讲香港警匪片呢?”话说回来,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像,但事实就是这样,顺道我还同她讲了讲前几天我被绑架的事情,这样她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子木过了许久才到,他应该是回去换了一下衣服,这会看起来算是个正直青年的样子,干干净净的,头发也变得十分自然,就下巴有些破皮,应该是刚刚跟赵倩童打斗的时候弄伤的,这会看着好像还在流血。

我从包里取了张纸巾递给他,他抿唇冲着我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再看向我身侧的赵倩童时,目光冷了冷,显然是对她十分不满。赵倩童听了我之前的介绍,这会李子木又变了个形象,她也算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话。

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话做事也不会拐着歪,就直接冲着李子木伸出了手,说:“抱歉,之前一时心急,还以为你是小混混,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不知道你是清城的朋友,更不知道你只是混在里面。不知者不罪,你也不要怪我了。”

李子木起初还没理她,任由她的手选在半空,只悠悠闲闲的喝了一口咖啡,在赵倩童有些悻悻然要收回手的时候,才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掌,“下次别打错人。”

由此,我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就无需当和事老啦,这种事情,我最不在行了。

闲聊了两句之后,我便同李子木将话题切入了正轨。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做事,还是同别人合作?”

李子木闻声,眉眼间带了一丝笑容,手指忽然就勾了一下我的指尖,道:“还蛮聪明的,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对此,我戳之以鼻,混进黑社会,这种危险的举动,他李子木单枪匹马的去做,可能吗!我哼了一声,五指并拢,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手背上。只要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事,我也就放心了不少。

他说的并不明显,但我还是明白,他背后合作的人应该是警局里,他认为很可靠的人,说是之前他在警局里,算是他的师傅,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这个犯罪团伙的势力比较大,当初警方伏击过他们一段时间,却是全无所获,只抓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应该说,每次抓住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这次,我也算是误打误撞介入其中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你的公司,可能要麻烦一点。”

说到这里,也算是说到了症结上了,我皱了一下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们应该是想利用正源来洗黑钱,正源是上市公司,资金流动大,进出口也多,只要在账目上做做手脚,就很容易用来洗黑钱。你要知道他们做的那些勾当赚的钱,都是非正常收入,金额庞大,一些小公司根本就没有办法。”

“由着顾唯一的牵线,正好你们正源就撞在了炮口上。他们最近还商量着开脱正当渠道的生意,大抵就等着正源了。”

我稍稍顿了一下,再回想起绑架时候顾唯一同那黑老大说的话,想必这个主意也是顾唯一为了保住自己和她老妈而出的吧!我不由抿了抿唇,皱了眉,如今要说对付一个顾唯一不算简单,这会连警察都还没搞定的黑势力进来,真他妈有趣……

我不由低低的笑了一声,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向他打听了关于他在警队里的那个师傅,我妈的案子要结,那么犯了罪的人,一个都别想着能够脱罪。就算是黑势力的支撑下,我们证据确凿了,那也是逃不过去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设局

李子木将他师傅的联系方式和姓名都帮我写在了记事本上,走的时候对我再三嘱咐,意思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那些个危险的事情就不要逞能了。我点了点头,很乖巧的答应了,他笑笑,走的时候还丧心病狂的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已经养长了许多了,但当初烫过的痕迹还在,很容易变得乱糟糟的,被他那么一揉,我索性将头发扎了起来,这样反倒清爽些。李子木走了,就留下了我跟赵倩童两个人,她坐在旁边默不作声许久,才忽然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同情,道:“清城,我真的无法想象你这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是哪种软弱不知道反抗的人,后来觉得你还蛮坚强的,心态也不错。可现在,我觉得你没有疯掉,已经很不错了。”

“话说,梁景呢?他都不帮着你吗?其实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帮得上,你都可以跟我说。”

她这充满同情的意思是个怎么回事?我看起来真那么可怜吗?其实也还好吧,如今的我,大概是已经被这生活折磨的有些麻木不仁了,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坦然接受,然后再慢慢的去想办法解决。

以前太年轻,遇上什么事情,就恨天恨地,恨不得跟他们同归于尽,偏激到毁了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但到了今时今日,我才知道,把自己毁掉去破坏他们,这样的代价有多大,有多么不值,我想当初我同那人形牌结婚的时候,背地里应该有许多人在嘲笑我的智商吧。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梁景又是怎么看我的。

我稍稍走了点神,默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笑了笑,道:“他当然帮我,但有些事情我只能自己去面对不是吗?我们不能保证有谁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不变的,这个世界瞬息万变,人也一样。”

“你这话可不对,依照你这个观念,身边的人谁都不能信咯?那你连我都不信啦?”赵倩童侧着身子,一只手抵着脑袋,撇了撇嘴,片刻之后,就换了一种姿态同我说话,拍拍我的头,说:“姐姐知道你生活不如意,身边发生那些黑心的事情多,但我们还是要相信这个世界美好比阴暗多,你啊,现在就是缺少了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每天清晨起来,往太阳升起的方向看看,充满希望。”

我看着她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顺从的点了点头,道:“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的生活充满希望,中华人名共和国万岁。”

我这么一打趣,赵倩童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隔天,我找了个空余的时间,给这位姓边的警察去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声音有些低沉,一本正经的,“喂,请问找谁?”

“是边楠,边警官吗?”

对方默了一会,才开口,“嗯,请问您是?”

“哦,我是正源集团副总顾清城,想必您对我应该不算陌生吧?最近还有一个关于跟我有关的案子还未了解。”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今日阳光不错,就是这么看着略有些扎眼了。

这边楠又沉默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道:“记起来了,李子木那小子之前跟我提了一下,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联系我了。”

我稍稍顿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是吗,原来他已经跟您说了,那不知道您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如今的身份也不是特别方便,也免得落人口舌了。这么吧,午休的时候,一块喝茶。”他们警务人员,总比我警惕的多,对此,我也没什么异议。

挂了电话,刚回位置上坐下来,梁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稍稍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接了起来。

“怎么?”我问。

“没怎么,中午一起吃饭?”他邀请。

我笑了一下,“那伯母呢?”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没事,只是抽空给你打个电话而已。”

我抿了抿唇,想了一下,才笑了笑,用十分平和的语气,道:“梁景,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我也不想给你什么压力,其实无论结果是个什么,我都可以接受的。我也没想过让你再我跟伯母之间选一个,这种事情等于强人所难,就好像那个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问题一样。其实如今我这颗心啊,也算是有所历练了,碰上什么事情,它已经都能够接受了,并且接受的很好。所以……”

“你在说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话,梁景就打断了我,口气听起来还不善,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发挥了自己所有的善解人意,我沉默了没再说话,过了一会,他才稍稍缓和了语气,道:“不用想太多,过两天我会去找你。”

随即,他就将电话给挂了,估计这个电话让他很糟心吧。

中午,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了一趟李子木家,照着他跟我说的,书房书柜的间隔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所幸当初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放在了他这里,才算是幸免没有被顾唯一的人找出来。我那家里看起来虽然是整整齐齐的,但从一些细节上能够看出来,他们一定是找人进来找过了。

想想当时我被绑架,梁景估计连家都不会回,他们这些人要开门进去,都是小意思。我在李子木家里转了一圈,这也算是我第一次到他住的地方,倒是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本以为像他这种人,家里一定是比狗窝还乱的,然后资料到处乱飞的那种。

可如今一看,这人还是纪律严明,生活规律且正常的嘛,从屋子里的情况看,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我也没有多做停留,就直接去了跟边楠约好的茶吧。我提早了十来分钟,边楠来的时候也是提早了五分钟过来的,见着我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随后也只是笑笑坐了下来,点了龙井,随意寒暄了两句,等茶上来了之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不知道顾小姐找我,想跟我商量什么?”

“我想知道,我妈的案子,你们警方如今是怎么定夺的?”

“还在调查,但跟你的绑架案子联系起来,顾晖也算是变相承认了当初王月玲车祸死亡是人为,您提供的车检报告,也算是一个证据。而朱子秀也亲自出来作证。”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就知道这两母女的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这种反咬人一口的事情也是做的习惯了。不过,也怪不得他们,换做是谁,为了自保都会这样。我点头,当即转身从包里拿了录音笔出来,顺道将手机里的视频也调了出来。

一并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林嫂生前告诉我的,当时李子木留心就用录音笔将她的话统统都录了下来,还有这个视频,是林嫂临死前录下来的,有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当初朱子秀也是同谋,她脱不了罪。”

边楠没有说话,只安静的听完,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道:“只可惜人证不在了,光这个显得很牵强,其实就算有人证,也还需要物证,或者她自己亲口承认,那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这件事我也早就能够料到,无论如何这些都太薄弱了,最重要的人是赵老,但他一定不会愿意出来。我沉默了一会,忽然注意到他刚刚说了本人亲口承认,像朱子秀这样的人,我当初随随便便的吓了吓她说了两句我妈的鬼魂,她都能怕成那个样子。

本来嘛,做了亏心事的人,都是心虚的。我笑了一下,伸手将那两样东西拿了回来,抬眸看向了他,道:“不知道您能不能配合我一下?也许我能够让她亲口承认。”

边楠那两根浓粗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之后几天,我散了些消息出去,而顾唯一被顺利的支开,边楠用了点私权,将她拘留了四十八小时问话,意思是顾晖反咬了她一口,并有了新的线索等。

如今顾唯一不在身边,朱子秀一个人一定是晃神了。那几天,边楠也专门叫了几个手下过来暗中保护我。

我想朱子秀肯定会找那黑老大,不过没什么用,我也是有人保护的,到底人正义的警察也不是吃屎的!而且,她朱子秀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起码不会因为她而得罪警察!

这天,我去了警局,但在局子门口遇见了朱子秀,当时我的手里拿着黄色的牛皮袋子。我昨晚刻意在楼道门口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要来警局给警方一些东西。这会见着朱子秀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做戏

我假装没有看见她,停好了车子就径直的往警局门口走,步子稳健,目不斜视。直到她走到我得面前,一把揪住我的手臂,我才恍然大悟,好像初初见着她似得满目惊讶的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她的手,笑道:“朱阿姨啊,怎么是您呢?”我顿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了然的点了点头,“您一定是来看唯一的吧?既然那么巧,要不我们一块进去,顺道我也去瞧瞧唯一,看看她怎么样了。”

说着,我便要往里走,并邀请她一块。还没踏出步子,这人就一把挽住了我的手臂,手上的力道倒是很大,猛地将我往回一拉,脸上的表情尤为严肃。估摸着这几天的事情也将她折腾的够呛,这人也算是瘦了一圈了,那眼睛一瞪起来,也是怪恐怖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得。

那一张嘴巴抿的死死的,嘴唇也格外的红,感觉要迸出血来似得。其实她也算好了,如今还能有个人样,每天还要那么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前有狼后有虎的。都这样了,今个出来,竟然还不忘给自己隆重的打扮一番,这心里承受能力也是极佳了。

她手上的力气极大,再加上指甲又长又硬,掐着我的胳膊也怪疼的,我不由皱了皱眉头,稍稍挣扎了一下,也没有将她挣脱开,只看了一眼她掐着我手臂的手,随后又抬眸扫了一眼她的脸,轻笑了一声,问:“你想说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怎么样?”她说着,忽然就伸手过来,看似是想拿我手里的袋子,幸得我反应够快,直接往身后一藏。

冲着她低低一笑,摇了摇头,然后顺手直接拍掉了她掐着我的手臂的手,道:“行啊,那就谈谈吧,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说着,我就往后退了退,冲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子秀原本是想带着我去她指定的地方谈,但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又不傻,这种羊入虎口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做。我没上她的车子,而是让她上了我的车子,说到底如今的主动权在我的手上,她也是不得不听我的。

最后也是犹犹豫豫的上了我的车。

我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去了正源旗下的一家甜品店里,我也是开着车子在路上晃荡了好一会才算是找到了这里。朱子秀倒也不是很傻,下车的时候,就听到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这里好像开过了好几次……”

她一边说,四下看了一圈,又往车流的方向看了看,等我走到店门口了,她还扭扭捏捏的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似得。我倒是不着急,站在门口等了她一会,直到她走近了,我才开口问了一句,“朱阿姨,您在等谁呢?”

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扬唇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之前路上有好几家这样的甜品店你不停,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

我是站在台阶之上的,如此一来,朱子秀便矮了我一截。我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斜靠在了门框上,道:“因为我觉得这家的环境比较好,清静人又少,谈起事情来比较方便,舒服。怎么?您有什么想法吗?”

她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就随着我走了进去。

我向服务生要了一个包间,对方会意之后,就领着我去了一个店子里比较靠角落的一个包间,空间不算大,隐秘性不错。朱子秀警惕性也是蛮高的,站在包间门口看了一会才进来。

我们点了些东西,等服务生将东西上齐,我就直接跳过了寒暄,直入正题。

“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我一边问,一边取了旁边的叉子,取了块松饼,尝了尝味道。也算是对自己公司旗下的饮食业做一个小的考察了。

同朱子秀的表情一对比,我似乎是显得太轻松了,吃了两口之后,也就端端正正的做好,同她对视。

她默了好一会,蠕动了一下嘴巴,才开口说话,“你手里到底握了多少证据?”

我有些茫然,耸动了一下肩膀,问:“什么意思?你指的是什么证据?”

朱子秀笑了笑,微微扬了扬下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样明知故问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是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您这样拐弯抹角的有什么意思?有什么说什么,把话说清楚,不行吗?”我抵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头,她的上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幸好这甜品店的情调效果做的好,包间里的光线比较弱,由此当她将暗暗的在桌子底下操作手机的时候,我就很清楚的看到了她脸上的一丝蓝光,很明显。

而此时此刻,她也不忘垂眸看一眼手机屏幕。

“多的我也不说,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挑了一下眉,拿吸管搅拌了一下杯中的果汁,笑了笑,道:“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看。”

“你假遗嘱的事情已经被曝光,但如今还在走司法程序,我想你应该知道伪造遗嘱的后果就是取消继承权,也就是说等这案子定下来了之后,你就会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连正源都呆不下去。所有的股东都会罢免你。清城,我知道这两年里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最想争取的又是什么,如果你愿意将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劝服唯一,没有假遗嘱事件。你照旧可以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她微微的笑着,说话倒也是有条不紊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提前打好草稿的一样,我没有说话,仅仅只是垂着眸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着杯子里的果汁。

她稍稍默了一会之后,看我一直没有说话,大约是有点着急了,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道:“顾清城,你要知道你妈的死,是你爸爸一手策划的,是他说的,整日里在你妈面前连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被她吃的死死的心里很不痛快,还不停的给他戴绿帽子,连女儿都不是自己的,他说他在那个家里活的没有尊严,受够了,所以他就跟我说将计就计……”

朱子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的笑声给打断了,“连女儿都不是自己的?这一点你觉得现在说出来合适吗?我没说我爸没错,也没打算给他脱罪的机会,但恐怕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吧?如果不是,你又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来索取我手上的证据?朱阿姨,你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不就是在间接说明,我妈的死,你也有份吗?不然,你怕什么?清者自清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

“如果你来仅仅就是要跟我说这些的,那就这样吧,我跟警察那边是约好了时间了,现在已经迟了大半个小时了,我妈的案子也是拖了太久了,早日有个了解,我妈在地下也能安心,也真的应该了解了!”说完我就站了起来。

朱子秀的动作极快,我才刚站起来,她也就跟着站了起来,一下就拉住了我的手,眼中有一丝恨意,“你已经将我们母女害成这个样子,还嫌不够吗!唯一明明就是顾晖的孩子,你硬是将她说成野种,如今我与她的关系有了隔阂,很多时候她甚至连妈都不肯叫我一声,也不信我说的话,这还不够吗!”

“你觉得你妈苦,你妈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不苦吗!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就一口咬定你妈是受害者!我告诉你,王月玲她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说一套做一套,你知道当年她是怎么打压我的吗!”

我皱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一把将她推开,“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一个当小三的人,有什么可喊冤的?我妈当初打压你怎么了?不应该吗?难不成还要求着你这个小三离开?还是说你希望她宰相肚子里能乘船,让你当我爸的小老婆!朱子秀,你的道德观念也太强悍了吧!我告诉你,我今天做的所有的一切,远远抵不过曾经你们对我和我妈的伤害!”

“朱子秀,你就等着坐牢吧!谁都救不了你,也别想救你!”

我说着就拽起了包包,打算就这么愤然的走,这朱子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猛地扑了过来,一下子跪倒在了我的脚边,并一把抱住了我的身子,这情绪变化的倒是很快,“别别别,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放我一马,放我一马行不行!顾清城,说到底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不是吗!”

“可你弄死了我妈,这是事实吧?”我咬着牙说。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抿唇抿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我瞪着她,“是不是!你说啊!”

她看了我半天,只听得手机震了震,她脸上的表情一变,果然是个戏子,演什么像什么,她沾满泪水的脸上,忽的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然后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笑道:“是我害死的又怎么样?那是你妈活该!”

☆、第一百五十九章:装疯

朱子秀站直了身子,忽然就来了底气,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斜斜的勾了一下唇,那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光芒,有种阴谋的味道。她的手段我也不是猜不到,跟黑势力搭上边的人,能有什么样的手段?不过就是威胁,用命来威胁。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个社会有绝对的公正公平,电视剧和电影都放了,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黑和白,还有灰色的地带。但我还是相信黑白之间的较量,总归是正义的力量比较大,好人总是比坏人要多。

她刚刚同我说那么多话,又是跪又是求,大抵也是想要拖住我的脚步,等着那些能让她底气变足的人的到来。

她微微眯了眼睛,退后了一步,又坐回了位置上,翘着兰花指,拿起了旁边的纸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脸颊,神色恢复了一贯装出来的那种端庄的姿态,纸巾非常小心的擦着眼底,好像很怕弄花她的妆容一样。

我立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放在了桌沿上,拇指指腹轻轻的摸了摸贴在桌子背面暗角的东西,笑了一下,道:“你这是承认了,我妈的死跟你有关系咯?”

“顾清城,你以为自己手上有证据就了不起吗?有证据,但你如今也要有这个命走得到警局才行!你要知道S市这样的大都市,人多车也多。每天发生交通事故也不在少数,而在交通事故中意外死亡的,也是多的数不胜数。人生啊,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往往是昨个还好好的,今个一出门,嘭的一声,一不小心就成了车下亡魂了,就像你妈妈一样,估计到了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是怎么死的。”朱子秀看着我微微的笑着,语气和口吻带着一丝丝的威胁,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我装出了一副很怕的样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皱着眉头,囧着一张脸,道:“是啊,我现在每天出门,就怕井盖没盖好,我一脚踏空摔进去;也怕从天而降什么尖锐的东西,砸破我的脑壳一命呜呼;也真的很害怕那些个睁眼瞎的司机,丧心病狂的来撞死我。我真的是好怕啊。”

“你不用在这里耍嘴皮子,不信的话,你可以出去试试看。”她说着,抬手给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没动,依旧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害死一个人,晚上不会做噩梦吗?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妈不死,我跟唯一还有好日子过吗!你当你妈的手段轻吗?她虽然没有弄死我,但她也让我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这张脸,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功夫,才让它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吗!你知道你妈当初对我有多狠吗!她毁掉的是作为女人最在意的东西!她如今能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下,我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噩梦?”她说着,忽然就笑了起来,“我每天做梦都在刮她的脸皮!让她面目全非!”

朱子秀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表情跟魔鬼似得,仿佛下一秒那张脸皮就会忽然脱落下来。我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产生了一丝寒意。包间里的情调,反倒变得有点恐怖了,感觉自己好像在拍悬疑惊悚片子似得。

我真的不敢相信,当初王月玲女士让她变得面目全非,那她这脸补的也确实很好,表情不是特别狰狞的时候,还真的看不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在她看了手机,变了脸色之后,我才低低的笑了一声,“朱阿姨,我啊,就算要死,也一定要争着一口气,看着你被抓进去,并且好好嘱咐里面的人照顾你,才能咽下我心里的那一口气。”

我笑着站了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笑道:“说真的,您这张脸做的真好,要不是您告诉我,我还真的看不出来,您这连还整过容。”我也写着她的表情,斜斜的扬了扬唇角,低眸看了看她的手机,“怎么?是不是你背后的人发现情况不对,丢下你走了?”

“实话同你讲,我手上确实有证据,但很可惜啊,林嫂也被你们用车祸意外弄死了,就算有录音证据也不够充足。而这个案子拖的时间长,案件的线索也太少,原本你还真能够脱罪,把罪名往顾晖身上一推。反正他也是被你们控制着,纯粹一个冤大头罢了。可惜啊可惜。”

我也是万分遗憾的摇摇头,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垂眸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啧啧了两声,“可惜你做贼心虚,你会出手,我也会,而且还蛮成功的,能让你上钩,我也算是费了不少钱呢。不过,亲口承认,真的比什么证据都好!”

朱子秀握着手机,稍稍低着头,这种灯光底下我也看不出她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脸色,但看样子是不会太好的。我拿起了身侧的包包,搭在了肩膀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笑道:“你,就等着警察来找你吧。”

我刚想走,她忽然将手上的手机狠狠的砸在了墙上,然后双手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弄的像个神经病一样,随后又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的餐盘上。我退了数步,刚想说她发什么疯,这人忽然抓起了桌子上的叉子,然后猛地抬头,她的头发纷乱,发丝纵横在脸上,凌乱的发丝里,我能够看到她那张狰狞的脸,瞪着的眼睛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龇着牙。

说时迟那时快,我知道这人想装疯,迅速转身打算开门逃出去,可这人疯起来,动作比普通人快好几倍,她冲着我叫了一声,“王月玲。”就猛地一下子扑过来,拉住了我的衣服,猛地将我拽了回去。我的腰部一下子撞在了大理石桌子上,很疼。

我一时有些懵,当她手里的叉子距离我的脸还有一个手指的距离时,才拼死了挣扎开。可朱子秀如今的战斗力简直爆棚,像个神经病一样,过不了一秒钟,她又猛地袭击了过来。我一边喊一边左右躲闪,这时,外面终于传来服务生的叫声,“顾总!”

这么一叫,朱子秀的目光又冷冽的不少,我们正好在门边,我双手死死的抱着她拿着倒茶的手,叫:“快叫人过来!”

这种时候,朱子秀有优势,眼看着门都要打开了,她整个人撞在了门上,并空出一只手将门锁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阴测测的笑了笑,“王月玲,我也要是尝尝被毁容貌的滋味!”她这是在装疯卖傻,从刚才开始,就冲着我一口一个王月玲的叫!

我这会也是疲于应付她,压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最后我被她一把推在了桌子上,她迅速的压在我身上,双手握住那叉子,冲着我的脸下来,这算是一场力的较量,可我终究是没有优势可言,眼看着那尖尖的叉子快到鼻尖了,背脊隔着桌子上的玻璃,隐隐有一种玻璃刺破皮肉的感觉。

我想我那时候所有的血气都冲上了头顶,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脱力的时候,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在这场力的较量过程中,我也终于输了,在叉子往下的时候,迅速的侧过了头,只觉靠近下颚的位置一阵刺痛,身上一轻。

战斗也终于结束了,有那么几分钟,我脱力的躺在桌子上没有动,耳边是朱子秀呱呱乱叫的声音,我觉得吵极了,真想拿臭袜子堵在她的嘴巴里。正这么想呢,那聒噪的声音倒是没了。

我看着顶上的灯,闭了闭眼睛,喘了好几口气,脑子也有些乱,一直到有人过来将我拉了起来,我才彻底的缓过来。拉我的是边楠,他眼里带着一丝担忧,问我:“没事吧?”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高高的坐在桌子上,笑着摇摇头,说:“没事。”随后,一抬眼,就看到门口赖倒在地上的朱子秀,皱了皱眉,眼中带了一丝疑问,侧头看了边楠一眼。

他会意,说:“晕过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张脸,额头的青筋还暴着,两个警员架着她,脑袋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动来动去的,好像是真的没有知觉了一样。

我沉默了一会,边楠他们打算将人送去医院的时候,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些破碎的餐具,随手抓了一片玻璃。我的下颚还火辣辣的疼着,走到她面前,我抬手将玻璃凑近朱子秀的脸的时候。

边楠出声阻了一下,我冲着她笑笑,道:“我试试看她是真晕还是假晕,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我又转回了头,也没什么犹豫,就在她脸上轻轻的划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很细微,但竟然忍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章:一人一狗

我等了一会,还想伸手再来一下的时候,玻璃口子距离朱子秀的脸只差几厘米距离,边楠就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面上的表情很严肃,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道:“走吧,你也受伤了,一块去医院。”

这么说起来,我的背脊确实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还有脖颈下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在那里一样,又疼又难受,我想伸手去摸的时候,边楠再次握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皱了一下眉,又十分无奈地笑了笑,道:“伤口去医院处理,别乱碰。真是看不出来,你忍痛的本事,倒是蛮好的,要不是我看见,我真的以为你只有脸上划伤了一点。不疼吗?”他说着,就指了指他自己的后背。

当然疼,他这么一说,那种疼痛反而更剧烈了一些,随即我就皱起了眉头,嗷嗷叫了两声。这边楠看着我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大概是我从高冷状态,一秒钟变成了一个小可爱。当然,我本人跟可爱真的差了好几条街的样子。

边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作为李子木的师傅,也算是我的长辈,我在心里思忖了一下,该怎么称呼他,想了半天,还是随着李子木叫师傅好了,因为叫其他称呼都觉得怪怪的。

当其他警员将朱子秀带出去,我才丢了受伤的玻璃片,冲着边楠笑了笑,道:“谢谢师傅帮忙,这样子,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法律制裁了。”

边楠侧目看了我一眼,动作轻缓的推了一下我的身子,示意我往外走,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稍稍低着头,走在我的身侧,慢慢的往店子门口走,笑道:“跟着李子木那小子一起叫我师傅,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嗯?这是往哪边扯了,我只是找不到更好的称呼好嘛!我稍稍顿了一下,就干笑了两声,解释了两句,“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我跟李子木之间最多就是朋友关系,最开始连朋友都不是,他就是我花钱雇回来的私家侦探。叫您师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抬手抓了一下头皮,显然边楠好像不怎么相信,有些暧昧的看了我一眼。出店子之前,我与这家店的经理说了两句,也算是嘱咐,这里留两个警察下来善后,随后就跟着边楠的车一起去了医院。

朱子秀有警察看着,我想也玩不出什么花招来,她是神经失常,而我真是比她惨一些,背脊上被玻璃扎了好几道口子,伤口最深的要数脖颈下侧的位置,医生在取玻璃渣滓的时候,可是把我疼的不行。嗷嗷叫个不停,其实我还蛮怕疼的,医生在给我清理伤口,消毒的时候,我真的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完了之后,都还能感到隐隐的疼。

想来这几天,我都要趴着睡觉了。医生帮我处理好伤口之后,又给我开了一些消炎药,还有一些外敷的药,并嘱咐了一大堆话。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太啰啰嗦嗦的,基本医生说什么,我点头说好就行了,但究竟能记住多少,那要事后才知道。

从医生那里出来,就看到边楠双手背在身后,立在窗户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我,脸上的表情很温和,一改之前的严肃,看起来像个和蔼和亲的大叔,他大约是看我穿外套有点艰难,就走过来拿过了我手里的外套,然后甩了一下,撑在我的身后。

“慢慢穿,不着急。”

我冲着他笑了一下,也不客气,就背过身去,慢慢的伸手进了袖子,穿好衣服之后。我才转过身子,与他面对而站,问:“朱子秀呢?醒了没?”

他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之后,又将双手背在了身后,道:“看来你们之间的恩怨确实很深,她还没醒,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来,要去看看吗?还是说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看看也不迟,反正她现在也是跑不掉了。”边楠微微扬了扬下巴,问我。

我想了一下,还是想过去看看,“去看看吧,我想知道她想耍什么花招。”

“行。”他点了点头,侧了一下头,算是示意让我跟他走。

朱子秀住的病房在二楼,单人间的,门口守着两个便衣警察,见到我们过来,都冲着边楠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

“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时候,边楠的威信就又出来了,脸上那种充满亲和力的表情又不见了,大概是触及正经事的时候,就会变得比较严肃。

这两人看起来年纪还蛮轻的,很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还没有,医生也没说什么时候会醒,但人没有什么大碍,大概等她觉得睡够了,就醒了吧。”

最后一句话,让我不由的笑了一下,然后侧了一下身子,绕过他们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病房门上那个小窗户往里看了看,朱子秀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上还挂着点滴,估摸着应该是营养液之类的东西。

我不知道这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但我很清楚,她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也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伏法,这不是她的性格。

我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站了许久,看了她一会之后,才同边楠他们说了一声,打算回去了。太阳也落山了,这么折腾了半天,我也是有些疲惫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由着我是跟着边楠的警车过来的,所以我还需去一趟甜品店门口,开自己的车子。

不过,边楠并不放心我一个人走,原本是想将我直接送回家的,可我第二天还是要上班,总归还是要将车子取回来,他也就只好转道往甜品店的方向开。然而,还没到甜品店呢,他又转了道,竟然领着我去吃晚饭了。

餐厅的位置蛮偏僻的,吃的是浙菜,好歹口味没有那么重,大约也是照顾到我。他带着我近进包间,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带着我过来了。李子木这会正坐在圆桌前吃着呢,看到我们来了,才放下筷子,道:“等你们好久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圈,脸上的笑容就浅了一些,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只问:“事情顺利吗?”

在位置上坐下来之后,我竟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警察,并且正义感十足。

边楠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的同李子木说了一遍,朱子秀那些话,他们已经一字不落的记录了下来,并且抓获这人,兴许还能挖到一点关于黑势力的事情,也算是一举两得。边楠还用长辈的口吻夸了我两句,说我如何如何勇敢,感觉要给我颁发好市民勋章一样。

而李子木却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边楠还在说呢,他就插嘴,转过头来,给我提了个建议,“你要不要去学点防身术?让师傅教你也行啊。”

我笑了一下,心想我也想啊,可如今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也不理会他,看着这些菜,肚子倒也是觉得饿了。

这天的李子木显得有些啰嗦,跟医生似得。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八点了,还是由边楠送我。原本我想让他将我送到甜品店门口就算了,可他坚持替我开车,直接将我送回了郡城。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这些天要小心点,黑势力的报复是猝不及防的。他们会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而顾唯一明天就能从拘留所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也算是给我自己心里留了个底,见着边楠走了,我才用一只手支撑了自己的腰,拖着十分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意外没有听到可乐刨门的声音,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心想不会那么快就来报复我了吧。转动钥匙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如今的警惕心也是高了许多,可乐很灵的,通常只要我一出电梯的门,差不多就能听到它刨门的声音。

但今天有些奇怪,我都过来开门了,它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我一下子就犹豫了,毕竟白天我才刚刚得罪了黑势力的人,这会子他们真的上门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松了手,侧身,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心跳的有些快,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女人,再怎么着假装坚强,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谁得罪了黑势力,不害怕啊。

我屏住呼吸,仔仔细细的听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门锁转动,我还来不及后退呢,连姿势都来不及变,门就在我面前打开了。我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还不等我开口,就听到门内的人开口说话了,“你在做什么?”

我抬眸一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见门内,梁景和可乐并排站立着。

可乐张着嘴巴,吐着舌头,看起来好像在笑,倒是梁景穿着家居服,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好看,也不笑。但不管怎样,看到是他们,我也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一章:没有必要

他们一人一狗站在门口,看起来特别和谐,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一样。

说实话,在看到梁景和可乐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感动直涌上心头,原本凉凉的身子,这会却像是穿了羽绒衣一样,亦或者站在暖炉边上似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暖暖的。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就是好。

本身今天折腾了一个下午,又打又闹的,我已经是满身疲倦了,这种时候见到梁景,怎么说呢,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先是傻呆呆的愣了一下,然后就灿烂的笑了起来,也是有几天没有见着梁景了,这会倒是有点一如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刚刚缓和下去的心跳,又活泼了起来。然而,梁景却不领情,我对着他笑的那么灿烂了,他依旧臭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阵,才稍稍抬了一下左手,说:“站在门口做什么?跟我不熟吗?还一副好像刚刚见面的样子。”

我咧嘴轻笑,就伸手将手掌放进了他宽大的手掌心里,他的手心干燥,而又暖烘烘的。就这么不轻不重的将我的手握住,我有些矫情的想,这个时候他要是一用力,单手将我拥进怀里就好了。

可惜梁景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扯了一下我的手,问:“还想在外面站多久?”

我笑了笑,就一步跳了进去,很自觉主动的扑到了他的胸口上,双手很自觉地圈住了他的腰,与他同手同脚的往里走,然后仰着头,满面笑容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吗?”

他只单手拦着我的腰,我往前走,他就往后退,倒是挺有默契的,没有踩着他的脚。不过,他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眉心皱着,眼睛也没有看我,目光似乎落在我右侧的脸颊上。这下子,我才想起来脸上挂彩了,有三道被叉子划出来的伤痕,像是被人用爪子抓伤一样,挂在脸上十分明显。

我脸上笑容敛住,想要同他讲一讲今天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正好停下了脚步,我也满足了自己的心意,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他松了揽在我腰上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稍稍往一侧转了一下,问:“怎么回事?听说你今天一个下午都不在公司,又做什么去了?”

他的表情有些过于严肃,听口气还有点责备的意思,我抬手将他的手从我下巴上扯了下来,依旧冲着他咧嘴笑笑,往后退了一小步,弯身坐在了玄关处的小凳子上,脱掉了鞋子换上了拖鞋,顺手摸了摸可乐的脑袋,扯了两下它的耳朵,才站了起来。见他依旧是板着一张脸,我便又贴了上去,笑道:“没做什么,就是当了一回好市民,配合警方将那想要当漏网之鱼的人,抓起来。”

“朱子秀想脱罪,还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随后,我就轻描淡写的将事情的经过跟梁景说了一遍,当然太过于危险的情况,我就不详细的跟他描述了,从他的脸色来看,他是有些生气的。

他的眼睛很犀利,一眼就看出来我身上的外套破了,幸好我这外套是深色的,并不能看清楚背脊上的血迹,他问起来,我也就说的轻描淡写的,才不告诉他我背上扎了好多口子,而且很痛。

不过这会他也化身唠叨的医生,不停的在我耳边问长问短,好像不管我怎么说,他都觉得不够详细似得。我被问烦了,就忍不住皱了眉头,侧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梁景,你是不是更年期了,忽然觉得你好烦。”

他面色一沉,眉头蹙的更紧了一些,手指摸了摸我脸上的伤口,道:“我这是关心,你看不出来吗?下次无论要做什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你真当自己的无所不能吗?就算身边有警察又怎么样?真碰上危险的时候,他们照样没用。”

我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你最有用。好了,你也别审问我了,很累了。”说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就又转过头去看他,问:“伯母走了啊?”

提到这件事,他脸上的表情就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傍晚的飞机回去了。”难怪过来找我了,我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我先回了房间,拿了睡衣就进了卫生间,我是不太想让梁景看到我背后受伤的情况,可我刚刚脱了衣服,连着里面的衬衣扣子都解开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却忽然打开,梁景走了进来,我穿在里面的衬衣是浅蓝色的,因此血迹十分明显,他一进来,我就有些条件反射的拿起了衣服盖在了背上。

“你出去,我洗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喜欢把伤口给别人看,就算是梁景也一样。以前年纪尚轻的时候,身上有一点小病小痛小伤的,就喜欢将这些痛告诉自己最亲的人,然后让他们来心疼我,如今却是变了,好像是更能忍了,打落了牙齿也是往肚子里咽,不想让人知道。

大概是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无能吧,容易受人欺负。

梁景立在门口,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周遭忽然变得有些安静,我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丝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他走到我的身后,伸手来拉我的衣服,我收紧了双手,与他暗暗拉扯了一会,他才蹲在我的面前,目光温和,语气也十分温柔,“松手。”

我侧目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稍稍用了力气,最后那外套便从我的手里滑出去。我用余光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这会倒是没什么表情了。他侧目看了我一眼,说:“脱下来吧,你这样的情况不能洗澡,我帮你擦背。”

我稍稍扭捏了一下,就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拿了毛巾给我,示意让我用热水浸泡一下。后来,我就老老实实脱了衣服坐在了浴缸边上,弓着背脊,双手隆在前面,浴缸里弄了点热水用来泡脚。

而梁景则从储物室拿了把塑料椅子,坐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给我擦背,一点一点将凝固在皮肤上的血渍擦干净。整个过程他也不说话,但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很仔细也很小心。由着他如今是独臂,所以动作有些慢。

我起初还有点小害羞,毕竟我光着上半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过了一会,我倒也是习惯了,就是他一言不发的,有点无聊,我这么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双手拖着下巴,用脚划拉了两下已经变得有些凉的水。

水声刚起,梁景的声音就在背后凉凉的响了起来,“换水。”

“哦。”然后我也就很听话的把水换了。

沉默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梁景一眼,问:“你现在在想什么啊?”

我扭着头看他,而他却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抿了抿唇,“没想什么。”

我是有点想打破这有些沉闷的气氛,就同他开了个玩笑,故意拖长声音‘啊’了一声,说:“看来我这残破的身子,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以前皮肤滑溜溜的时候,你就不怎么感兴趣,现在整个背脊都花了,你看了就更没有想法了。”

“我光着身子在你面前坐了那么久,你竟然什么都不想。”我这口气里充满了玩味。

结果,梁景的手一顿,竟然伸手拧了一下我的耳朵,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都伤成这样了,不疼吗?从刚才开始,你一直都没说疼,怎么可能不疼。”

我转头看他,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整个都皱了起来,就不好看了。我冲着他,笑了笑,道:“不疼,真的,就是在医院的时候,医生给我消毒的时候,有点疼,现在都麻木了。你用热毛巾给我擦擦,还蛮舒服的,真的。”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他忽然就有些口气不善。

我愣了愣,却还是扯了扯嘴角,道:“干嘛那么凶啊,不笑,难道要我哭么。”

“是啊,哭吧。”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还特么是一本正经的,眉心皱着,那样子好像我不哭他难受似得。

我没好气的笑了笑,奇葩就是奇葩,思维跟别人都不一样,人家都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开心,这人反倒是让我哭。我斜了他一眼,道:“神经病。”我说完,就又转过了身子,也没有去看他,但不知道为什么鼻子还真有点酸酸的。

沉默了一会,我就听到他洗毛巾的声音,片刻忽然想起他一只手没有办法将毛巾弄干,就转过身子,想去帮他,结果我的手还没有碰到他的手,就被他忽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抱了过去。

姿势有些怪异,但我还是扭着身子没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还是维持着笑容,笑问:“你干嘛。”

“你可以说疼的,在我面前不用忍,没有必要,知道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一句我爱你

梁景单手抱着我,语气平缓,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依旧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稍稍侧了侧身子,艰难的伸手圈住了他的身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脊,说:“我知道,所以你现在是非得让我在你面前哭一个,你这心里才舒服,是不是?”

其实无论梁景的母亲对我是个什么样的看法,我真的一点也不希望那些个上辈子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来破坏我与梁景之间的关系,但我心里也很清楚,梁母会是我们之间一个极大的阻碍,非常大。当然,我如今也不想庸人自扰,这么个大阻碍,就等着她真正到来的时候,再说吧,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我稍稍歪过了头,侧头想要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但我两的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我侧目过去,仅仅只能看到他的并发。

我觉得梁景的心里肯定有些变态,我本来是不哭的,背上的伤口不去碰它,这么隐隐的刺疼,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反正不管怎么的,我都是忍得住的。可这丧心病狂的变态,竟然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伤口,一下子就把眼泪给痛出来了,今个都忍了一天了,在医院的时候也算是强忍住了,没想到最后败在了梁景的手上。

这眼泪一掉,反倒将压抑在心里的那种软弱情绪都给掉了出来,装了那么久的坚强,也会有扛不住的时候,我这一哭,梁景就开心了。他笑着给我擦完背脊,帮我将睡衣套上,然后像是哄孩子一般,哄了我两声,竟单手背着我出了卫生间,将我放在了床上,微笑着坐在我面前,用衣袖擦我的眼泪和鼻涕。

然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抬手摸摸我的头,顺便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道:“这样就对了,我还是喜欢以前那颗鹌鹑蛋,傻得可爱,女人气死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我哽咽着抬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这一番话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心里想,我顾清城注定了没有这个福气当一个傻女人。我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用力的吸了两下鼻子,什么也没多想,就直接扑了上去,带着眼泪的咸味,吻住了他的唇。

这算不算是我第一次主动凑上去?不对,我对着梁景好像一贯都特别的主动,这次由着我的背脊,因着他的手臂,我们来一次女上男下。其实受伤了,应该安分一些才对,虽然我两是有很多天没有滚床单了。

我年轻忍耐力差也就算了,梁景原本不是应该很自律,很理智的吗?都独臂了还同我一块疯,他强忍着欲望,动作完全不敢粗暴,这会是生怕碰到我的伤口弄疼我,而我也是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身上,虽然很想抱抱,但怎么都不敢往下压,生怕碰着他的手臂。

就算过程磕磕碰碰,但最后我们还是完成了人类最原始的活动,我本就已经累的够呛,这会又是一阵折腾,就更是累的不行,侧趴在他左侧,怎么都不想再动一下。这种时候,梁景就觉得分外痛苦,因为他如今只有一只手是灵活的,而这唯一灵活的手被我压着不能动,两人光溜溜的躺在床上,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下。

已经是初秋的天气,这样躺着到第二天,估计会感冒。他耸动了一下肩膀,在我耳边说:“起来去把被子捡起来。”

我‘嗯嗯’了两声,随意敷衍了一下,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梁景等了一会,忽然感觉到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拍我的头,再次说道:“乖,起来去把被子捡起来,这样躺着,明天第二天我们两谁都别想好。”

我照旧还是‘嗯嗯’了两声,默了一会,就说:“你先说句你爱我,我再去捡被子。”大抵当时是因为刚刚ML完,整个人还在那种氛围里没有出来,所以才会由此一说,一个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说什么都是不经过大脑的,应该是直接由心发出来的。

梁景沉默了好半天也没有说话,估计也是没想到我会无缘无故这么说,我等了一会,用黏黏腻腻的声音说:“不说我睡了,被子我也不捡了,咱们就这么一块下地狱吧。”

我说完这句话,他的胸口又微微起伏了一下,感觉像是在笑。我闭着眼睛伸手去摸他的脸,手指摸到他嘴巴的时候,被他咬了一下,随即我就一下子缩回了手。

他的左手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耳朵,从胸口听到他讲话,声音显得闷闷沉沉的,“为什么忽然要我说?”

“没听过啊,想听听。”

他又笑了笑,默了一会之后,用他的英式英文对我说了句‘ILOVEYOU’。可我不是很满意,总觉得这三个字用英文来说,显得特别敷衍。他说完,我就很顺口的在他的胸口咬了一下。

挺重的,可他也没有挣扎,只是哼哼了两声,骂我是条狗。

“英语不算,我听不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觉得自己都开始做梦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在我耳边说一句,“我爱你。”很轻很缓,但我却闭着眼睛笑了,趴了一会之后,就起身乖乖的将被子捡了起来,盖好睡觉。

其实那时候我都有些迷糊了,真不知道是自己半梦半醒幻听,还是他真的这么说了。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你昨晚是不是真的跟我说我爱你了?”他看了我半天,然后对我说他也忘了,我仔仔细细的看他的表情,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起初我还挺坚定的,可多问了几遍之后,就他妈开始怀疑可能是我幻听了!

这天梁景没让我去上班,让我在家里休息两天再去上班也不迟,我想想也行,送他出门之后,就自己呆在家里了。看看报纸,看看新闻,再看看电视剧。

边楠的电话是下午的时候打来的,他告诉我说朱子秀疯了,神经失常,满嘴的胡话,疯疯癫癫的。他们试探过几次,但这人好像是真的疯了,连辨识度都没有了,什么都能往嘴巴里塞。

我有些不信,与边楠通完电话之后,我就换了一身衣服去医院,到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了顾唯一,我没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朱子秀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疯了。可我就不信了,前一天还好端端的人,忽然就会神经错乱,像她这样的人,要错乱,应该一早就错乱了吧,还用等到现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肯定是装的。

顾唯一原本是背对着门口坐的,不知怎么忽然就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随后便起身,安抚了一下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朱子秀,过了一会之后,她就走了出来。

眼睛微红,眼神凄楚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这几年里她的精神一直就有问题,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吃药在维持正常,你究竟是做了什么,让我妈彻底的疯了!”

她说的振振有词,我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朱子秀的精神一直都有问题,以前见她那样子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骗谁呢!我看着她半响,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问题,法律上好像说精神病人就算是杀人也不具备刑事责任,呵,她是想用这个来替朱子秀逃脱罪责吗?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见着她眼眶中打着转的泪水,那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又侧头看了一眼病房里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朱子秀,低低的笑了一声,问:“这样啊,我跟你们相处了有一段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朱阿姨有任何精神出问题的现象。那朱阿姨的精神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出现问题了,早到我妈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已经出现问题了是吗?”我说着,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算是问的很认真了。

她稍稍顿了一下,垂了眸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但斩钉截铁的说道:“是!当初就是被你妈妈折磨的,使得我妈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除了吃药控制,完全没有办法!”她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两年基本都控制住了,只要不受什么特别大的刺激,她连药都能停了,结果……”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竟然让她彻底疯了!顾清城,你就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才甘心吗!”这儿有警察在,顾唯一装的十分柔弱,她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倒是一点都没有退步,不过以前她一掉泪就显得楚楚可怜,如今脸上多了道疤痕,不管是什么样子,都觉得挺恶心的。

我笑了一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巾,伸手过去的时候,她往后躲了一下,警惕性很高。我笑着摇了摇头,一手用力的搭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道:“你现在不是又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嘛?但我想你一定会后悔那么做的,真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精神病

我看着顾唯一笑,顺手拨开了她放在前面的秀发,帮她别在耳后,让脸上那条疤痕显露无疑,我想她这一撮头发大抵是用来遮挡她脸上的伤痕的,将她的头发往后一撩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侧了一下脸,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惊慌,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就变得十分刺人。如今我倒是也不怕她这种冷冽的目光了,还是很温和的冲着她笑了笑,道:“头发脏,你这样捂着对伤口不好,好赖让它透透气不是。虽然样子不怎么好看,还有点吓人,但总比大面积烂脸好,对不对?”

顾唯一颦眉,抬手一把揪住了我的手腕,忍着一口气,将我的手扯了下来,含泪而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不需要你来管!还有你现在最好不要去刺激我妈,她如今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伤害到你,我可不负责任!你好自为之!”

我笑了笑,气定神闲的收回了手,微微歪头,又看了看病房里的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说:“好自为之。”这四个字我是同顾唯一讲的,但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明白,看她瞪视我,又冷冷一笑的样子,我想她对我的话,还是不以为意的。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又望了一眼站在我身侧的边楠,就转身回了病房,继续陪着她的‘疯’妈妈去了,我站在门口,观赏了好一会这对母女做戏的样子,还真是老戏骨,演个疯子对朱子秀来说真是绰绰有余了。我较有兴趣的看了一阵之后,才同边楠一块出去,他先是问我身体的情况,说了两句之后,便切入了正题。

问了他关于朱子秀的情况,他告诉我这女人一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根本也没有办法沟通,后来找了神经科的医生过来看了看,意思是说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但具体还有待观察,现在还不能完全定夺下来,这人究竟是真疯还是装疯。

我们在住院部门口停了下来,边楠转过身子,似是宽慰我,道:“其实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以前也遇到过嫌疑人装疯想要脱罪的情况,但其实真疯假疯也是可以被检查出来的。还有你母亲的死已经过去三年了,她如今才疯,除非出示有效的证据证实她一直以来都有病史,否则的话,也难以脱罪。”

我并没有转头去看他的眼睛,只看着前方有些泛黄的草坪,上面落着一些枯叶,微风拂过,那些枯叶也随之挪动一下位置。边楠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但朱子秀她们既然会想到装疯这一招,那么必定会伪造好所有的证据,来证明朱子秀确实在很早的时候精神就出了问题。

而且,我相信这有可能是她们一早就已经商量好的计划,精神病人不需要坐牢,但必须要有人监护起来,严重的应该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吧?

大抵是我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边楠拍了拍我的肩膀,引得我转头过去看他,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疑问,我这才醒过神来,笑了一下,道:“对不起,刚刚想事情有些走神了,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她喜欢装疯,我们就让她一辈子当个疯子也不错,对吧?”

“真疯的人反倒是逍遥自在,疯疯癫癫的不自知,起码活的还算快乐。但装疯的被关进精神病院,那应该是一种极大的痛苦吧,甚至比关在监狱还要痛苦吧。您说,一个人要装一辈子的疯子,最后会怎么样呢?”我是笑着说完这句话的,不过边楠脸上的表情稍稍变了变,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一会又摇了摇头,应了两声。

我们又随意聊了两句就直接分道扬镳了,我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就开始捣鼓车载导航,想找一下S市的精神病院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三家,想来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就选了其中一家路程适中的就过去了。

话说我长那么大还没有去过精神病院,这会也算是去涨见识去了,不过通常精神病院都是在远郊,距离市区极其远。我跟着导航开了许久,出了市区在环线又开了好一阵,大约花了我一个小时左右,才算是找到了这家神经病院。

这周围方圆百里内,几乎是没有人家的,大门口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鬼影子。停车很方便,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竟然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冷颤,周遭的树木倒是很茂盛,风一吹,就发出一阵沙沙声。

大抵是没有人的缘故,不知怎的,竟觉得这种地方像极了第二个殡仪馆,鬼气森森的。我稍稍拉了一下衣服,就往大门口走了过去。

我没进去,只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其实到了这里,不用进去体会,也能够感受到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气氛了。我想在这里,恐怕比在监狱里还要恐怖吧。蹲在监狱里,若不是无期徒刑,在里头表现好一点,还有减刑的可能性,总归还是有个盼头,就是磨时间而已。然而若是被扣上重度精神病患者,那么这一辈子,要在这精神病院呆多久,那大抵是个未知数吧。

我伸手摸了一下眼前折扇极高的铁栅栏门,忍不住扬了一下唇角。我也没在这里多做停留,离开的时候给表姐打了个电话约她一起晚餐。随后,我便开车去了正源去找了梁景,不过到的时候,他正和几个部门经理开会,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以前我当副助时候那个位置还保留着,我也没去会客室等着,直接就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高媛在做事,但也会时不时的同我说两句话,跟我说一些这几天梁景做的事情云云,有那么一刹,我觉得她好像是在给我汇报梁景的行踪问题。对这个其实我没什么怀疑,但她既然主动说了,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他们这小会开了大半个小时候,办公室的门才打开,几个经理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太好,各个都蹙着眉头,有一个愁眉苦脸的都开始拉领带了。我听到动静就站了起来,他们看到我的时候,立马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均笑着同我打招呼。

我笑着点点头,等他们都走开了,我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正好看到梁景用左手在签字。他这会还不知道我过来了,皱着眉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头也不抬,口气十分不耐烦的说:“进来不会敲门?出去!”

我顿了一下,两只脚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他这么一说,我也就退了出去,‘哦’了一声,他刚一抬头,我就出去了,并关上门,按照他的要求敲了敲门。随后就听到他稍稍缓和了口气,说:“进来。”

随即,我就推门走了进去,笑呵呵的问:“梁总,今天脾气怎么那么大?”

此刻他已经换了一种表情,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没有回答我的话,“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我今天还让高媛在家政公司找了阿姨过去,碰上了吗?”

我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双手端端正正的放在桌面上,摇了摇头,“没有,我下午去了一趟医院,看了一下朱子秀,她疯了。”

可能是我笑的太得意了,梁景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挑动了一下眉梢,低眸翻了一下手上的文件,轻描淡写的问:“又想了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同他直说,晃了晃脑袋,身子往后靠了靠,道:“这次跟我没关系,是她们自己给自己刨坑,然后非逼着我把她们推下去。”

梁景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看起来意味不明,也没说什么。对此,我也不甚在意,坐在位置上,我便不由自主的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这里的装饰自我妈离开之后,就没有变过,我自然是不会去改变它,只是没想到,梁景也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这样也好,起码等我回来的时候,不用重新弄一遍。

默了片刻,我才开口,“刚问了高媛,说你如今晚上都不安排工作和应酬,今晚我约了表姐吃饭,我们一块吧?”

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让我安静的坐了一会,等他做完事情就下班。

傍晚下班,车流拥挤,我跟梁景到约定地点的时候迟到了半个小时,表姐倒是早早的等在那里了,独自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我们的时候,先是惊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碰见梁景,但还是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找表姐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让她替我介绍一个打刑事案件比较厉害的律师,我想朱子秀他们肯定要垂死挣扎一番的,那么这件事务必是要搬上法庭的。我不需要让朱子秀进监狱,只要打的她这辈子都出不了精神病医院就好。

朱子秀那么喜欢当精神病,那就让她当个一辈子的精神病人好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审判

餐桌前,就我一个人说的十分欢乐,他们两个都显得有些沉默,至多是帮我出一两个主意,或者发现我话里漏洞的时候帮我补充一下。由着表姐结婚以后,交友的圈子变得有些狭窄,她唯独认识的一个,她不算熟,以前是一个学校的,也算的上是有点交情。据说这人打官司挺贵,但很厉害就是了。

只可惜,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顾唯一早就抢先一步把人给抢过去了。当律师的,也是有黑暗面的,比方说有些律师,凭借丰富的法律知识,和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钻着法律的空子,帮犯罪嫌疑人脱罪。

这个世界有时候,没有绝对的公平,也不过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表姐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一下肩膀,“抱歉,这回似乎帮不了你了。我本身也不是这一块的,再加上我现在已经停牌了……”

“没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是一定要赢,而且S市那么大,律师那么多,出色的又不止那么一个两个,是不是?倒是你,如今停牌了,姐夫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表姐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连着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低垂了眼眸,道:“没说什么,他也不太在意我工作上的事情,原先在他公司里当顾问,也差不多就是个摆设而已。”

我点了点头,笑道:“是呢,姐夫那么有本事,你直接当个家庭主妇就好了,而且,你们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表姐这会没有抬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然,我也没有追问什么,第一回看不出来,算我眼拙,第二回再看不出来,那就是我眼瞎了。

饭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路上我开车,梁景坐在副座。安静了一阵之后,他忽然问我:“你跟你表姐的关系好吗?”

我笑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我妈在的时候,说不上好,但我妈走了之后,联系的多了,关系也算得上不错,“还不错,怎么?你想说什么?”

“你难道没看出来你刚刚说到她丈夫的时候,变脸色了吗?”他问。

“看出来了,怎么了?”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侧头过来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默了一会之后,才对我说:“律师我会帮你找,不用担心。”

其实,我还真没有担心过这件事。

之后,顾晖的绑架罪名和故意杀人罪算是成立了,而朱子秀则还需要调查,因为顾唯一呈上了一大堆证明朱子秀精神有问题的资料病例,这些东西,我通过边楠看了一下,确实是做的有模有样的,那些旧病例,也真的有一种年代感。看来为了这些东西,顾唯一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朱子秀如今依旧疯疯癫癫的被关在医院里,就等着警察进一步调查。

顾晖被压上法院判刑的时候,我去旁听了,自那日询问室一面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去看过顾晖,今日一见,他整个人都换了个样子,消瘦,头发白了一片,佝偻着背脊,穿着黄色的马甲被人带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都认不住来。

我看着他良久,直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我才恍然,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站在那铁栅栏内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我却忍不住他来了,甚至觉得十分陌生。

顾晖的罪名已经成立,他们一一宣判了他的罪行,据说每个犯了罪的人,到了这里,总会留下一番忏悔的话,我一直在等,等着顾晖在最后会说点什么。然而,当法官一锤落定,我也没有听到顾晖说上半句话。

他站在那里,低垂着头,没有半分的挣扎,说到同小三联合谋害原配的时候,在这儿旁听的人,皆是一阵唏嘘,而顾晖却如同一尊雕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像是没有灵魂的人一样。最后,顾晖背叛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等。

我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后悔,但我想只要是个人,内心还有那么一丝良知的话,他应该很后悔,并且用人生余下的时光,每天都活在后悔当中。如今的下场,是他自己找的。其实,亲手送顾晖进监狱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认为应该信任的那两个女人。

最后,他被警察带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抬了一下头,目光是往这边的旁听席看过来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只见他立在门口好一会,才转过头离开。

出了法院,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终觉得自己是出了一口浊气。看着押送犯人的警车渐行渐远,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这样算不算是替我妈完成了一个心愿,让顾晖净身出户,彻彻底底的从正源滚了出去,并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对于顾晖,我想终有那么一天,我还是会原谅他的,只不过这需要多久,我心里的伤痕何时会变淡,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一切,终归是被时光掩埋的,这些伤痛也一样,他是我的父亲,这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顾晖被送进监狱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去看他,梁景还旁敲侧击的问过我,而我也就一句话,“其实父女也有隔夜仇的。”我不是圣母,所以不会因为他如今的可怜模样,而原谅他,然后再来一场父女抱头痛哭的戏码。

他仅用三年的时间,彻底毁掉了我对他的亲情。

梁景的办事效率挺高,很快就替我找了一名律师,不过这人没什么名气,不但没有名气,还有点不入流。初次见着的时候,印象不是特别好,我甚至都怀疑,梁景是不是太忙了,所以随意从什么地方拉了个人过来,就这么对我敷衍了事。

后来我才知道,由着我打官司的方向略微有些奇葩,所以他就给我找了个流氓律师过来,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打官司确实不错,最擅长的大概就是找对方的漏洞,然后进行攻击。我将我的想法同他说了一遍,他就笑了,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不想赢的人,可律师这一行也是讲究名气,输掉一场官司,会掉价的。”

梁景坐在我的旁边,不等我开口说话,就冷哼了一声,说话半点也不客气,“前提,你得有价格可以掉。”

我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梁景一眼,只见他不动声色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低眸抿了一口温水,然后抬手指了他一下,问:“废话少说,官司打还是不打?”

对方倒也不拘泥小节,对于梁景的态度也不生气,反倒是哈哈笑了一声,道:“你这人还跟以前一样,嘴巴忒毒。之后我就知道了,这人是以前梁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也算的上是个高材生,喝洋墨水的了,竟然只混到这种程度,也是让我大跌眼镜了。

随后,我将整件事同他说了一遍之后,他就同我保证,一定让我满意。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将信将疑的。

警方那边,边楠也找了神经科的权威医生来鉴定了朱子秀的情况,被证实了是重度患者,这下子顾唯一那边就更有底气了。如今也算是做足了准备,就等着上法庭了,痛快的大获全胜了。

开庭前几日,在公司里遇到顾唯一,她整个人都显得底气十足,精神奕奕,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一个银色面具,挂在脸上,长发也统统往一侧垂落,有那么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不过中间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流,她懒得同我讲话,我亦懒得同她讲话。倒是有那么一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情况下,我竟然看到于嘉禾跟她有所交流,并且还是两个人一道离开公司的节奏。

对此,我很好奇,心想难不成,这两人又在一块了?然而,于嘉禾若是对她还有情分,那么有些东西死灰复燃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有情的人,心总是特别软。顾唯一最拿手的又是装可怜,用苦肉计,道歉认错样样行,反正脸皮对她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如此一来二去的,于嘉禾大概还是会上当吧,说来说去,也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也印证了一个道理,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我将这话同梁景讲,他就用手弹我的脑门子,说我这是歪理,让我往好的学,别竟学些坏的逻辑回来。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坏女人身边的傻男人,往往比好女人身边的多啊!

近几日,由着顾唯一的全身心都投注在朱子秀的事情上,因此我让邹平帮我详细的查了查正源的进出帐问题,顺便旁敲侧击一下财务主管如今是谁的人,这一点很重要。经济是一个企业的命脉,若是财务部出了老鼠屎的人物,那简直是致命一击。说实话,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整顿正源内部的人了,其中有多少牛鬼蛇神,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她输了

暗查公司内部这件事,我再三交代过邹平,一定要他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不可被任何人发现,这里的任何人中,也包括了梁景。我也是想好好看看,这公司里如今被分成几派了,好赖心里也要有个底。

朱子秀的案子搬上法庭的前一天,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些紧张,这事儿虽然不是由我亲自出面,但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我心里对这个事情也没个底,也无法预知这场官司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天我陪着梁景去复诊,伤口愈合的不错,打着的石膏等下次复诊的时候就可以取掉了。医生还测试了他的灵敏度,他能感觉到,但不大,手指也能动一动,不过还是没什么力气,不要说提重物了,就是提笔写字也有些困难。

看见医生皱眉,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他说先不要抱有太大希望,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但听着心里到底还是不怎么舒服。从门诊部出来,我就有些不太高兴,可梁景显然是比我宽心的多了,拧了一下我的脸颊,反倒过来宽慰我了。我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到了医院,我们便也顺道去看了看朱子秀,她如今算是被半关着,门口都是有人守着的,我们也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因着权威医生说她是重度患者,病发起来容易伤人,所以这门也都是锁起来了,其实跟关着重度犯没什么区别。我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口,将里面的情况看了个遍,病房里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张床,那些柜子的尖角都用棉布包起来的,可以说里面空的厉害,除了床和柜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整个内部简直白的刺眼。

说是免得她发起疯来自残,这会我才知道原来对重度患者是这样的,这人生如果整天活在这样一个氛围里,我想这人生也真的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朱子秀身上穿着纯白色的病服,背对着门口,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除了头发乱点,其他还真看不出来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我问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人,“这人平时真的会发疯吗?”

“间隙性的,医生说过,最好是谁都不要靠近。现在连她的女儿都只能隔着门看她了,想进去必须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之下。”

我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朱子秀的案子终于上了法院,她本人并未到场,全权由顾唯一作为监护人出面阻作为被告人发言等。由着这天梁景有事没有陪着我过来,结果在法庭上我碰到了于嘉禾,进去的时候,我看他是坐在角落上的,并不是特别显眼的位置。

我往庭上看了一眼,今天的顾唯一竟然把头发扎了起来,脸上的伤口因结痂成了一条深褐色的痕迹,远远看着好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不过她如今能把头发都扎起来,估计于嘉禾会有一半的功劳。这大概就是要论一个女人身边有个男人做后盾的重要性了。

我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表姐跟我说过,她今天也会过来,我往后看了一眼,想了想,就起步往于嘉禾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用一种轻松的口吻与他打了招呼,“正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

他闻声,稍稍愣怔了一下,才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抿唇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也算是同我打招呼了。这于嘉禾见着我,似乎有些尴尬。

开庭前两分钟表姐才到,她看起来有些急匆匆的,一下坐在我的身边,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

这官司其实很简单,整个主线就是围绕着朱子秀精神问题出发,顾唯一整个过程都是一副很哀怨的样子,在阐述朱子秀从什么时候起精神出问题的时候,简直是声泪俱下了。她的意思是在她还小的时候,约莫是上小学的时候,她的母亲毁过一次容,那次之后朱子秀就变得有些异样了。

她说由着她妈妈原本是个明星,对于自己的外貌一直很注重,所以容貌被毁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由此导致最后的神经失常也算是有理有据。

这一整个故事她都编的很完整,还将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都呈了上去。

“从这一份份的病例,还有复诊记录,用药情况,可以看出在三年前,也就是王月玲女士意外身亡之前,我的当事人病情正好是最严重的时候。资料说明,我的当事人早年是个三流演员,星途一直不顺,也曾被多次潜规则,但在演艺生涯的道路上依旧没有作为。这对被告心里也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我的当事人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症,据顾唯一小姐所说,她时常能够听到被告在家里一个人对着墙壁演戏。那么我有理由怀疑,当初王月玲女士的死,并非被告怂恿顾晖,而是因为她得了精神分裂症,将自己代入了某种角色之中,她是没有自控能力和辨别力的,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顾晖的问题,跟我的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觉得这个律师说的很好,将朱子秀身上所有的关联因素都说了进去,也算得上是环环相扣了。我笑了一些,侧身同表姐说:“你的学长口才确实好。”

随即,我便看到了懒懒散散坐在那儿的韩肃,侧头看了那一板一眼的律师一眼,笑了一下,就站起来,问:“依照方律师的说法,那么被告可以随时随地把自己代入某种角色之中,如果她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就有可能拿着刀出去砍人,甚至还有可能砍死自己的女儿。我们拿她当正常人,可她不知什么时候精神分裂就把我们当敌人了,是这个意思吧?”

方律师并没有说什么,仅仅只是笑着耸了一下肩膀,不置可否。

韩肃惊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哇,这也太恐怖了,把人放出来的话,不知道要害死多少无辜市民呢!”

随后,韩肃几乎是一步步替对方律师认证了朱子秀的精神分裂症有多么的严重,几乎严重到子女留在家里都是个祸害的地步了。

最后,顾唯一赢了官司,非常成功的替她母亲贴上了重度精神病患者的标签,法官判下来,朱子秀为重度精神病患者因此不具有刑事责任,但由于病情严重,为了监护人的人身安全着想,需将患者送往精神病院。

顾唯一赢了,她成功的帮朱子秀脱罪了,但她看起来却不怎么开心!

结束离开的时候,我抬手撞了撞于嘉禾的手臂,道:“好好安慰一下顾唯一,她输了。”我冲着他勾了一下唇角,他看向我的时候,眼中有一丝陌生感,好像是对我的陌生。我也不等他多说什么,就同表姐一块出去了。

在外面见着韩肃,我很开心的拉住了他的衣服,打算请他吃个饭。不过他有些拽,拍掉了我的手说:“免了,我跟你不熟。”

啊,我忘记了,律师输官司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他才对,对我来说这场官司算是赢了,并且简直是赢的非常漂亮。

我们在门口高兴,顾唯一出来的时候,却是脸色煞白。与方律师并肩而行,似乎在询问着什么。近了才知道,她在问怎么样能把朱子秀从精神病院弄出来,在最短的时间内。

方律师说这要看她的病情,精神病院的医生觉得你不用被关着,可以带回家监管,应该就可以,但朱子秀这种情况,应该很难。她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方律师同她说了一声之后就走了。

她站在我的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怒火,一张脸显得惨白,连同唇色都有些发白了。她狠狠瞪着我,说:“顾清城,你故意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顾唯一,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件事怎么会是我故意的,说朱阿姨有病,一直在吃药的人,可是你!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朱阿姨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说真的,我一直觉得阿姨的精神很正常,也很精明。可你硬是要说她有病,刚刚在庭上,那些个凄惨的故事是你自己提供的吧?这会怎么能够怪到我的头上来?顾唯一,你不会也跟你妈一样,得了精神分裂症了?”

我笑着想伸手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她眼疾手快,猛地抬手用力的拍开了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咬着牙关,看起来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扑过来咬我的猛兽。我收回了手,在她还未开口的时候,抢先一步,道:“我早就同你讲过,好自为之,可你偏偏不听。这是你咎由自取,你不是想保住你妈吗?如今保住了,你应该开心!精神病院而已,你以后可以天天过去看看她,多好啊。”

她并未说话,片刻之后,忽然就哭了起来,我顿了一下,侧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于嘉禾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搞鬼 钻石满1700颗加更

看着顾唯一不停落下来的眼泪,我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沉了面上的表情,顺手从包包里拿了张纸巾出来,迅速的递了过去,见她不接,我就将纸巾塞进了她的掌心之中,道:“你要相信朱阿姨的病总会好起来了,慢慢好了,不就能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吗?”

顾唯一看了我一眼,捏了捏我给塞在手心里的纸巾,微微抿了一下嘴巴,正要说话的时候,于嘉禾已经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紧接着挤在了我们之间,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就看向了顾唯一,道:“先去医院看看你妈吧,刚刚我听说他们今天就要把人送去精神病院了。”

她猛地一抬头,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脸上的表情是万分的痛苦,我看她稍稍的挣扎了一下,像是要挣脱开于嘉禾的手,但他并没有让她得逞,似乎又用了点力气,将她的手扣在了身侧,道:“我跟你一块去。”

顾唯一抿了一下唇,稍稍侧了一下身子,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是在宣誓着什么似得,恶狠狠的。但很快她就转开了视线,迅速的转身走了,于嘉禾拉着她的手,跟在她的身后。看这这两个人的背影,我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奇怪。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表姐戳了戳我的腰,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微笑的看了她一眼,她勾住了我的手臂,低头在我耳侧问了个极其有趣引人发笑的问题,“你是不是对于嘉禾还有感情?”

这会韩肃还在身边站着,这人大概有点八卦体质,竟然不动声色的侧身过来偷听。我瞥了他一眼,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轻笑了一下,道:“表姐,你可真能跟我开玩笑,对他还有感情,你觉得可能吗?”

表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但很快就转成了平淡,似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道:“也对,我以前认为感情都是一辈子的,现在才彻底的清楚,时间久了感情是会淡的,然后慢慢的厌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淡薄,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我看了她好一会,其实我也真的不想去窥探他们的隐私,但我还是有些忍不住,所以在前两天,我问了邹平关于表姐的事情,邹平原本死活也不肯告诉我,我也是好说歹说的,才挖出了一点消息出来,他告诉我表姐的婚姻出了问题,大概有一年多了,表姐夫李岩在外面有个女人什么的,据说近期在闹离婚中。其实那天第一次在商场门口看到李岩搂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就大致知道问题所在了。

这会看到表姐的样子,我猜想她的这场婚姻是不是彻底的走到尽头了?走到如论如何都走不下去的地步了?

她也藏着真够深的,不声不响的,老公出轨竟然都一年多了!

我这么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大概是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了,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把挽住了她的手,笑道:“没什么,不过表姐你想啊,我一有什么事儿,就毫不犹豫的找你帮忙,你也总是全心全意的帮我。所以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只管来找我。我也会全心全意的帮你的,真的,你不用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然后自己去面对和解决,这样多累啊。”

她听我说完这话,竟然就这么笑了起来,然后用一副大姐姐的口吻对我说:“我是你的姐姐。”

随后,我两就笑了起来,没遮没拦的。

朱子秀当天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是隔了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才过去看的,作为家属进去探望。里面人还蛮多的,房屋前的院子里有好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疯疯癫癫的。医护人员告诉我说这里有许多人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家里人不愿意要他们了,觉得麻烦才将人送进来的。

但精神病院真的算不得是个好地方,情况不严重的,在这种地方呆的久了,这人就有可能真的疯了。朱子秀被关在特殊的房间里,整个屋子里都用软包包着,里面什么也没有,连床都没有,因为连地上都是用软包包起来的,所以她可以直接睡在地上。

推开门的时候,朱子秀曲着腿坐在角落里头,听到动静她才稍稍抬了一下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但在看到我之后,很快就灭了下去。我是不能与她单独待在一块的,医护人员不允许,意思是她比较危险。

为此我也没有多做强求,只在门口站了一会。朱子秀坐了一会之后,就站起来了,来回不停的走,走了无数次就开始撞墙,对着墙壁拳打脚踢,随后又冲过来,对着紧闭的门照死了撞。

最后她猛地趴在了门上,我是通过门上的一个小窗户看她的,这会她猛地凑近,一只眼睛就贴在那里,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说实话,看到她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在这里算不算的上是一种生不如死呢!

我没在那里呆太久就离开了,自从那天在法院见过顾唯一之后,最近一些日子就一直没有见过她。不在也好,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来。邹平帮我将公司上下都查了一遍,告诉我几个要紧部门的人几乎都是梁景引荐进来的。至于财务主管还不是很明确。

司法部门关于那份假遗嘱的结果也下来了,隔天顾唯一忽然出现了,还联络了所有股东,坐在会议厅,开着电视,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笑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算是来的最迟的一个,早上一到,邹平就告诉我说顾唯一忽然私自召集了股东,不知道想做些什么。我看了看梁景,他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对我说:“静观其变。”我想着手里也没有什么把柄捏在她的手里,由此也就坦然的进去了。

顾唯一看到我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荡开了,手里拿着遥控器,站直了身子,道;“终于来啦。”

我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却也淡定,笑着耸了耸肩,道:“是啊,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弄得现在火急火燎的,下次召开这种大会,记得一定要提前通知一声,别搞得好像是惊喜一样,忽然来一下。”

“没准就是个惊喜呢。”

我应了一声,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梁景如今是董事长坐在主位之上,我坐在他的左手边,而顾唯一此刻就站在他的身侧。我们没进来之前,她应该在这里主持大局吧。

梁景是讨厌她的,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高媛,似乎是在示意什么东西,高媛很快就了然,走过去扯了一把顾唯一的手,态度恭恭敬敬的说道:“顾副总,既然人都到齐了,您先坐下来可以嘛?”

顾唯一倒也不恼,挣脱开了高媛的手,微微扬了一下下巴,面上带着笑容,道:“是啊,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一起来看看今天的新闻,让股东们好好的看一看某些人为了争夺股权,有多么不择手段。”

她提到这一点,我就一下子想到了她要做什么,可惜等我想到了已经有些晚了。顾唯一已经打开了电视,转了一下台,停在了财经频道。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盯着但是屏幕看,顾唯一脸上的表情很得意,看着我的时候似乎在说:顾清城你完蛋了。

我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之上的梁景,他不声不响,唇角噙着一丝浅笑,稍稍侧着身子,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新闻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顾唯一似乎掌握到什么时间段播什么,主播跳转新闻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大家仔细看好了。”

所有人闻声均仔细看好了,当新闻主播开口提到‘正源集团’的时候,我心里吸了一口气,但过了一会屏幕一跳,结果成了梁景的一段简短的采访,简单的说了一下对老城区崭新的规划和招商融资的情况,多半也算是打广告了。

顾唯一看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变了变,新闻还没播完,她就急不可耐的换了个频道,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啊!不应该是这样的’云云,等每一个台她都按遍了之后,她才眉头一蹙,甩掉了手里的遥控器,叫了自己的助手进来,可等助手进来了,她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她将助理扯到一旁,刻意压低声音也不知道在问什么,这会在座的董事已经开始纷纷出声了。梁景实属淡定,坐了一会之后,就开始把玩起手里的钢笔了。

我看了他一眼,就有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忽想起昨天他说自己有事出去,再想想刚才电视上他的衣服跟昨天的是一样的,大概他说的有事就是去电视台做了个小采访?

☆、第一百六十七章:代替

梁景看了看我,伸手略有些嫌弃的推了我一下,意思是让我坐回去,并且还用眼神示意我收敛一点,可我还是有点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看着顾唯一那一张臭到不行的脸,我这心里就开心。此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笑着看了梁景一眼,就点了一下脚尖退了回去。

并不动声色的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了一下短信内容,我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短信是邹平发给我的,就一张照片,算是杂志的样稿,报道内容几乎通篇都是含沙射影的说我心狠手辣与父亲争夺家产,伪造遗嘱,霸占整个正源,然后将一场意外事故硬性的变成一场蓄意谋杀,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又如何将后母送进精神病院,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因为嫉妒而毁其容貌,夺其所爱。

看完之后,我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声,我怎么能是那么牛逼厉害的一个人呢!

如今虽然言论自由,但也不能凭空捏造,所幸这些纂稿人也聪明,用词什么的也非常注意,言辞缓和,并不偏激,既给自己留有后路,也给了读者很大的想象空间,然后掀起极大的舆论。

只可惜那么好的稿子,现在大概也只能留在这位作者的电脑里给自己看了,将这报道当做女强文看倒是挺不错的,我猜这个作者之前一定是写小说的吧!

我抿唇笑了笑,将手里放回了口袋里,摸了摸鼻子,才抬起头来,按照梁景说的,静观其变,好好的看看这顾唯一怎样当一个跳梁小丑,在一众人面前出丑。其实这样看着别人当小丑的样子,感觉还挺好的。我想在过去很多年,她顾唯一一直都是这样看着我的吧。

如此想着,我又将目光落在了梁景的身上,不禁在心里想,那么他呢?是不是也是从头到尾这样看着我们,旁观了我们之间一整台的大戏。但不管怎么样,从今天起,我要同他并肩站在一起,当一名实实在在的座上客!

我稍稍往后一靠,双手抱臂,转而看向了还站在角落里,似乎在质问助理的顾唯一。这会议,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可到了现在,大伙还在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这个会议的主题究竟是什么,大家还算客气,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了她几分钟,我倒是也不着急,闲来无事就去欣赏梁景的脸。

他此刻正专注的玩弄着他手里的钢笔,面上的表情很平静,身子倾斜靠在椅背上。

又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出声发问:“这会议究竟什么时候才真正开始?我们也不是大闲人,把人叫过来,又将我们晾着,怎么回事?”

这话是对这梁景说的,口气中多为不耐,这耐心大概也是快要被磨光了,此言一出,背后就纷纷出了言论,跟着附和起来,一时间这原本还算安静的空间,忽然就有些吵闹了起来,此刻的顾唯一脸色极差,回头往这边看了一下情况,就同助理耳语了两句吩咐了什么,那助理就迅速的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就出去了。

梁景原本是垂着眸子的,闻声便抬眼,稍稍坐正了身子,往会议桌前拉进了一点,用手上的钢笔轻敲了一下桌面,并往一侧指了指,道:“这个问题,您可以详细问问顾副总,会议是她召开的,并且没有提前经过我的允许,还是今天到了公司才知道有这样一个会议。所以,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其实我也不知道开这个会议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他笑着耸了耸肩膀,这会才稍稍侧头看了顾唯一一眼,“我现在也在等着她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唯一此刻再次走回了会议桌前,微微昂着下巴,微笑着说:“大家稍等一下,我准备了资料给大家看。”我看着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

我想了一下,在这种时候,若是先发制人会不会更好一点?

“唯一,你是不是想说关于我妈妈遗嘱的事情?”我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等会议室里的声音渐小,我才开口,用一种人畜无害的语气问了一句。

顾唯一稍稍愣了一下,但还是十分镇定的笑了笑,侧过身子,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道:“哦,这件事虽然是低调处理,但我认为不应该瞒着在座各位股东,他们应当有知情权,你说对不对?”

我一阵恍然,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她的说法,然后站了起来,面向了在座各位,正好这个时候,顾唯一的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叠东西,匆匆走过来,我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温和的笑了一下,“你等一下。”

“我想在座各位对于我父亲顾晖的事情,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我问,顾晖的事情我并没有让人公开,媒体方面我也是找了人压着了,这样做,一方面是秉着家丑不可外扬,而另一方面,我实在不希望正源再次被制造丑闻了,家史与企业也算是息息相关的,如今正源在名誉上已经有所受损,能够避免的尽量避免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事情,在我们这一层的人,肯定多多少少会有耳闻。见着他们纷纷点头,我也跟着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不否认当年的那份遗嘱就是我伪造的,但也请大家好好将两件事联系一下,当年我是在母亲的葬礼上,不小心得知我的父亲和他在外包养的小三合计着想要独吞了正源,迫不得已之下才会这样做。”

“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知道我父亲的工作能力,我这么做,无非也是想保住正源。当年伪造遗嘱这种事情,手段不正当,因此我如今也已经被取消了继承权,我母亲名下所有的产业,包括跟我父亲的共同财产,统统由我外公作为第一继承人继承。”

顾唯一充满不屑微微一笑,道:“那意思就是说,你如今已经没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咯?一没有成绩,二手里连股份都没有,你甚至不配呆在正源!”她冷嘲热讽的说着。

股东们议论的十分热烈,似乎都在讨论我去留的问题,我正想说话的时候,梁景却忽然拿出了手机,将其放在了桌子上,略略提高了声音,道:“那就先听听老人家怎么说吧。”

过了好一会,手机里才传出了外公微微喘息,略有些颤抖的声音,他说:“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到公司主持大局了,所以……我的权利统统授予我的外孙女顾清城,所有的事务由她替我定夺。”

☆、第一百六十八章:改正了

外公的声音透过机器传出来,总有一种到了风烛残年的感觉,好像一不小心,转瞬之间,这人就会没了。外公说完之后,不由低低的咳嗽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梁景依旧坐在位置上,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将目光落在了顾唯一的身上。

“听见了吗?”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却自带了一种威信。

外公说到底算得上是正源的创始人,就算他后来完全退下来之后,就嫌少管过公司的事情,但他在董事会还是具有一点威信的。如今住在医院里,偶尔也会有人过去看看他。顾唯一的脸色不佳,一只手抵在了桌面上,另一只手牢牢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由着她低着头,一只手又紧紧的捂着额头,我看不到此刻她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这样我也无法猜测这一刻她又在想什么东西。如此挖空心思的跟我斗,也真的是辛苦她了。

梁景将手机拿了回去,放在耳侧语气恭敬的说了两句之后,就讲电话给挂了。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可他也没有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转而就开始向顾唯一发难,“顾唯一副总,现在我就想问一句,你这样一大早就所有的股东都召集起来,就只单纯的想跟我们说这件事吗?”

“如今在这正源还是我梁景说了算,而你越过我,直接私自召开了这个会议,浪费大家的时间,浪费金钱,对此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我想在坐的各位股东,应该也需要一个解释。”他现在是直接板起脸来了,忽然就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就是手上的石膏有点影响形象,看来没有那么霸气和英俊了。不过没关系,光我一个人觉得他好看就够了,太多人盯着,也蛮危险的,这个花花世界,诱惑总是太多。

我本以为这次顾唯一一定要垮了,狗急跳墙用这一招,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这正源到底是谁的。不过我还是想错了,顾唯一那肚肠九曲十八弯的,如今又当自己是复仇女神,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垮掉呢。好不容易才从险境中脱身而出,一出来就相反咬我一口,这心思也确实是够狠毒的了。

她只沉默了一会,便忽的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了她一贯的友好笑容,先是冲着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然后充满歉疚的看向了我,竟然实实在在的给我道歉了,“对不起啊,清城。是我没有把整个事情弄清楚,如今我也是正源的股东,做什么事情都不得不考虑到正源的利益。再加上我妈的事情,心态上有些偏激了,抱歉。”

我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她的道歉,真能编。

说着她还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梁景的身上,道:“这次的会议,除了这件事,我还想同梁总您商量一件事,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我想将这件事敲定下来。”

我一直都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看,观察着她脸上那种细微的表情,其他倒也没什么,就看着梁景的那个眼神,让我有些不太舒服,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不过梁景压根就没有理会她,只简单地吐了几个字,“解释吧。”

“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不想所有股东都被蒙在鼓里,不算解释吗?我相信换做是谁,都会这样做的。”她笑了笑,目光扫过来,笑呵呵的看了看我,摇了摇头,道:“梁总,我晓得你与清城的关系不一般,但也不用这样包庇吧,说来说去我们大家也是为了正源的利益,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其实目的是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样,把事情说清楚就好,这样说清楚了,我们这些股东心里才放心不是。”她笑了笑,说完之后,正好她的助理将她的工作电脑拿了进来,与背后投影的大屏幕连线。

然后让人拉下了一半会议室里的遮光卷帘,等一切就绪,顾唯一才站了起来,梁景往一侧退了一下,正好就挤到了我的身侧。我看他难得神色认真,目光落在那屏幕上,在顾唯一的操作下,很快就跳出了PPT,一副副的图片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顾唯一大概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介绍了几个在S市数一数二买的好的楼盘。是那种价格高,但却意外买的极好的楼盘,因为特色的关系。她还专门挑出了几个普通的楼盘与之对比,并且一一列出了利弊优势等。

最后她还拿了几个其他地方的成功案例出来,确实每个都独具特色,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这东西她是什么时候做的,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故意拉出来撑场面的。她说的这个不得不说对正源确实有利,起码对初涉地产的正源来说不错。

可我不相信她会那么单纯地真的替正源的利益着想,可能吗?

她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说,想要楼盘卖的好,需要一个好的建筑设计师,如今新开楼盘那么多,想要在其中脱颖而出,需要特色。她说完之后,就看向了梁景,似乎是特别不能理解的问:“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梁总要否决这个提议?是带了个人恩怨吗?不会是因为我跟清城关系不好,您故意针对吧?”

此话一出,就有了少许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会我也忍不住侧头去看梁景,正好就给我看到他脸上一个极细微的变化,他在抬眸看向顾唯一的时候,眼里似乎是透着警告的,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之色,笑了一下,道:“你有什么不满吗?”

他竟然不反驳!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说!

顾唯一稍稍一愣,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说;“股东们这样相信您,您这样恐怕也太儿戏了吧?”

“对啊,梁景,我们都觉得顾唯一这个提议还不错。”很快就有人附和了过来。

梁景笑了一下,侧目过去看了那人一眼,“我一贯如此,做我想做的,当然前提我不会让公司损失任何利益,这样就够了。”

“至于这个提议,那么小的事情你还要通过股东会来说,顾唯一我很怀疑你的判断能力,你可以通过其他任何方式跟我交涉,但你非要用这种浪费大家时间的方式。”他轻扯了一下唇,忽的坐直了身子,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默了一会之后,才道:“我想副总这个位置,你可能没有能力胜任。”

这会顾唯一脸上的表情算是僵了一下,脸上那种自得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你……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梁景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她要被降级了。梁景说完,就淡淡的甩下‘浪费时间’四个字就出去了。

会议结束之后,顾唯一的态度极好,站在会议室门口,几乎对着每一个股东说了一声抱歉,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真诚。

我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当时她依旧站在门口,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种姿态了,脸上的笑容依旧。我本不想与她说话,就这么走过去就算了,可现在是她咬住我不放,我往出走,她也就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走了两步,我就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微微蹙了蹙眉头,趁着这会没有人,就转身看向了她,道:“你想说什么?”

她并未看我,仅仅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落在远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后,才侧目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你不会高兴太久的,你们也不会好太久的。”她勾了勾唇角,就自顾自的走了。

我觉得这人大抵是疯了,她如今的生活除了要跟我死磕到底,大概也没有什么追求的了。不过,我也得谢谢她,没有她,我也很难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在我眼前消失,我才转道往梁景的办公室走去。我开开心心的过去,趁着高媛不注意,就直接闯了进去。正好就听到梁景口气不佳的在讲电话,声音有点大,用的是英文,说的太快,所以我也没听明白。

他猛地一转身,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停了一下,然后将那一丝薄怒收了起来,最后冷冷淡淡的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thisisanorder!”说完他就弯身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怎么?这次不对顾唯一趁胜追击一下?”

我只看了一下他的手机,然后笑嘻嘻的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道:“不要,万一被她反咬一口,得不偿失呢,慢慢来吧,不着急,要将她连着根拔掉,就不能着急。你不常常跟我说,不要得意忘形吗?我现在收敛了,改正了,你倒是又要说我了。”

我笑着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他笑容淡淡,看了我两眼,“这会倒是希望看到你得意忘形的样子了,现在变得一本正经,反倒不有趣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下次找女的

我觉得这人心真奇怪,说了不听的时候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可如今听话了,这嘱咐你的人倒是变了,真可谓是人心难测啊。我照旧是笑呵呵的,说话也不严肃,俯下身子扭过头,从下往上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直到梁景被我看的有些不舒服了,就忽的伸手过来挡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指尖有一股烟草味道,并不刺鼻,反倒觉得是一种淡淡的香。梁景几乎不在我面前抽烟,就算忍不住要抽,也会避开我,去卫生间或者是阳台,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只带着少许烟味。

“别总是这么直勾勾的看,你稍微矜持点。”

这男人说到底,还是太难伺候了。我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子,并且非常矜持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同他隔开了一个位置,然后侧过头,一本正经,毕恭毕敬的同他说话,“梁总,下班我们一起去看外公吧?”

他侧头看着我的样子,眼里隐隐有了一点笑意,然后伸手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脸颊,往上拧了一下,说了句‘好’。

随后我又坐了一会,正打算离开回楼下看看情况的时候,梁景却将我叫住了,他站在办公桌边上,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手疼,你帮我签下字,顺便把内容读给我听。”

我不由停顿了一下,对他的这个举动,怎么都有点不明所以,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个什么用意。皱了皱眉,道:“可我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啊。”

“不是请了个挺有本事的助手吗,让他做。”他说的理所当然的。

不过从他嘴巴里说出这话,我怎么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当初找邹平的时候,可是背着他干的事情,他知道这事儿我倒也不奇怪,这公司上上下下,他放着多少人,恐怕什么事儿都满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他心里也很清楚,我对他的信任感其实并不那么强。不知怎么,我的心忽然就乱跳了起来,整个人有点慎得慌,站在原地就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会他忽然抬眸看向了我,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好似看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下次找个女的吧。”他虽然笑着,但这话的口气听着还挺认真地,并且还带着三分的严肃。

我愣怔了一下,他就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摆出了一副董事长的样子,“过来,时间就是金钱,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看着他那样子,我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东西,这会倒是没什么犹豫,很快就走了过去,拿了椅子坐在他的身边,顺手就拿了一份文件过来。

他此刻正看着电脑上的股市,我才刚翻开,他就说:“前三份,我已经看过了,签名盖章就行。后面开始,仔细看完内容,只跟我讲重点就可以了。”

我按照他说的,草草扫了一眼内容之后,就拿他的钢笔签上字,盖章。概括重点什么,这每个人的想法不太一样,有时候找的重点自然就不一样。这一点,我被梁景训了好几次,工作上他还有点独裁,说我不对就是不对,每次微微笑着问我该怎么解决问题,我想了半天回答了,他不满意就说我,然后要我继续想,等想到他觉得对为止。

这一天,我哪儿都没去,就坐在办公室里跟梁景较真了。中途出去倒咖啡喝的时候,高媛那么是万分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因为她中途进来跟梁景说事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本正经的骂我。

被他说多了,连精神头都给他说没了。三点股票收盘的时候,他的目光算是彻底从电脑屏幕上收了回来,刚刚他在买股票,特别认真,我就趁机休息,正侧着头趴在桌面上,精神萎靡。

他看了我一眼,这回倒是没有说我,只问:“炒股会吗?”

“会一点。”

“手里有什么股?”

我顿了一下,摆了个臭脸,“不告诉你。”

结果他冷哼了一声,直接就问:“亏了多少了?”

我很不爱跟他说话,真心的,他就是个贱人,从他嘴里就没听过他说我一句好话,也不夸我,“没亏,我买的都是潜力股好吗!”

“哦,那说说,哪几支,我看看潜的有多深。”

我本来想转移话题的,结果无论往哪里转,他都能给我转到潜力上,然后继续问我买了哪几支股票。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才统统都告诉了他。我其实还蛮保守的,梁景看了之后,就把我账号要过去了,顺口说了一句,“下次教你。”

傍晚下班,我们一块吃了饭,就去了医院看外公,一路上,我给他讲了好多关于外公的事情,整的好像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他倒也淡然,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应的很痛快,也不发什么太多的建议。

我们在医院门口买水果,梁景就提醒我,“昨天我过来的时候买过了,水果不缺,而且外公现在牙齿不太好,有些吃不动,不必买,苹果不要买了。”

我刚拿起苹果,他就直接从我手里抢了过去,并放了回去。随后,就拽着我进了医院。

我们到的时候,外公正好吃完饭,看护收拾了东西出来,就碰上了我们,她见着梁景的时候,稍稍低了头,恭恭敬敬的叫了他一声‘梁先生’。

大约是看到我们拉着手,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莫名其妙就叫了我一声‘梁太太’。我惊了一下,正想说话呢,梁景就开口吩咐一句她一会不用进来,就扯着我进去了。不知怎么,当时有一种感觉,这病房里的外公不是我的外公,而是梁景的外公。

病房里此时正开着电视,并不是那么安静,外公此刻正靠在床上,蠕动着嘴巴,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液晶电视上。似乎没有听到我们进来,还是眯着眼睛看电视。等我们走近了,他才忽然转过头来,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梁景是走在我前面的,外公起初大概没有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不算太好看,等我跳出来了,他顿了一下之后,才张嘴笑了起来,如今他上面的门牙已经掉光了,笑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一排牙龈,看起来有点好笑。

他此刻的精神还算不错,见着我的时候,一挥手就把梁景给推开了,直接拉住了我的手,道:“清城来啦,你这孩子怎么几天不见就瘦一圈,上次见着你的时候还没那么瘦呢,看看这手,都皮包骨头了,是不是你爸爸又折腾你了?”

我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水果等东西递给了站在一侧的梁景,自顾自的坐在了床沿上,笑呵呵的同老人家聊天。把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情,简明扼要的同他说了说,我倒是没说顾晖进监狱了,只告诉外公,他如今一无所有,离开S市了。

对着外公,我如今也算是报喜不报忧了。

梁景有些惨淡,从进来到现在除了叫了一声‘外公’就再没说过话,反倒成了打杂的了,一会出去给外公打烧开的热水,一会就是替外公接尿什么的。后者我有些不方便,所以压根不能代劳,可梁景现在是单手,也不算特别方便,我就说叫看护吧。

可平常都很通情达理的外公,这会却刁钻蛮不讲理起来了,非让梁景来。

我说:“他就一个手,要是把您摔着了怎么办?”

“不会的,又不是什么难事。”外公摆摆手,随后就看向了梁景,问:“那你做是不做?”

我还想再劝劝,梁景却答应了下来。外公对我还是有些介意的,让我先避开一下,随后我就出去了,外公如今腿脚不灵,随意这些问题基本都是在床上解决的。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忍不住稍微幻想了一下梁景的样子,就不自觉的笑了笑。还没笑完,病房门就开了,梁景露出半张脸,说:“好了,进来吧。”

等我进去,他就提着尿壶进了卫生间,我看着外公,不由冲着他没好气的笑了笑。我走过去坐在他身侧,他就拉着我的手,说:“人不错,只可惜有道跨不过去的坎。”

外公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似得,我稍稍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宽慰道:“您放心嘛,总能过去的嘛,实在过不去,就过不去再说嘛,您就别瞎操心了,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最重要,这些事情,我自己又分寸的。”

外公看看我,梁景一出来,他也就闭上了嘴巴,照旧是想着法子去刁难他,好在梁景在长辈面前似乎没什么脾气,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所以最后外公也挑不出什么错误来了。三个人也总算是安安单单的一块看了一会电视。

早上的财经频道由着顾唯一的缘故,对于梁景的采访没什么细看,这会有个重播,正好外公也就停在这里了,我跟外公也就很默契的看了起来,这下子反倒是梁景有点不自在了。

☆、第一百七十章:幸好你是个人

梁景是坐在沙发上的,他之前坐在外公的另一边,外公说眼睛疼,他没办法只能绕回来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的喝水,我偶尔会抛一个香蕉过去,冲着他嬉皮笑脸的吐吐舌头,他抓着香蕉瞪我两眼。

这会我与外公十分专注的盯着电视机,竖着耳朵听电视里的梁景说话。说实话,我觉得他上镜比真人好看,镜头里的人有一种别样的神气,他看起来倒也不怎么紧张,中间还跟女主持人开玩笑,尽显了他的风趣和幽默。

梁景在一旁咳嗽了好几声,我们都没有理会他,最后大约是吵着外公了,他‘啧’了一声,口气严肃的说:“别出声,能不能好好看电视了。”

我随即附和了一声,“就是啊,能不能好好看电视了。”

我稍稍侧头,偷偷摸摸的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见着他一副吃瘪的样子,愉悦的笑了一下。这种感觉真好,有人给我撑腰。

我们陪了外公许久,老人家到八点的时候精神头就过去了,躺在床上说话,说着说着就迷糊了过去。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安静睡觉的样子,好一会之后,我才起身替他掩了掩被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拉上了窗帘,就与梁景一道离开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梁景又多番嘱咐了特护,这才一道离开了医院。回家,我没让梁景这独臂侠开车。路上,我就忍不住问他,“你上电视的时候,是不是有化妆师给你化妆了啊?”

他闻声侧目看了我一眼,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没有。”

“别骗我,肯定擦BB霜了吧。”男人也是可以擦BB霜的。

他又哼了一声,再次重复,“没有。”

“梁景,你不要害羞嘛,老实说你上镜比真人好看……”

“顾清城,你现在是在挑战我的脾气,想惹我生气,是不是?”他的语调平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偷偷的侧目看了他一眼,一脸的冷漠,没有表情。我撇了撇嘴巴,就此打住。过了好一会,车子快到郡城的时候,梁景忽然说:“明明本人比镜头好看很多,简直睁眼瞎。”他此刻正侧头看着墨色的车窗上倒影出来他的脸。

我忍着没有笑,只冷不丁的说:“也许你擦了BB霜就跟镜头上一样好看了。”

晚上,梁景要我看晚点的财经新闻和军事新闻,自己则去洗澡了,走开的时候,大抵是知道我会换台,还不等我抓起遥控器,就回过身来,用他的独臂指着我的脑袋,说:“等会我要问你的,仔细看。”

我挑了挑眉,强忍着委屈就把遥控器放了回去,他看我的样子,就特别安心的走了。财经我还乐意看,最近也是一直在看,但军事我真的没多大的兴趣,哪国跟哪国起冲突什么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可想想一会梁景还要问我,也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连着连着新型战斗机的型号都给记了下来。等梁景出来,新闻还在播,但我终于可以让我的脑子休息一下了。他过来就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在了我的手上,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让我帮他。

我也习惯了,就跪在他的身侧,认真的替他把头发擦干,他是低着头的,静坐了一会之后,他忽然说:“哎,我的脚趾甲好长。”

我没说话,假装没听见,假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我躲的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等我帮他把头发擦干,他就把剪子递到了我手上,特正经的跟我说:“你说,杨过独臂那么多年,这脚趾甲谁给剪的?他身边只有雕,我身边只有你,幸好你是个人。”

说完,他就将剪子直接塞在了我的手里,然后毫无顾忌的把脚搁在了我的腿上,脚真大,也很沉,还有脚毛!幸好没有脚臭!

我有些欲哭无泪,但想想他的手也就忍了,低着头替他剪脚趾甲。其实当我伸手握住他脚的时候,梁景缩了一下,我想他可能是没想到我真会那么做。我在下手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我没轻重,痛就说一下,免得把你肉都剪下来。”

他这会倒是扭捏了,默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给他脚趾甲的时候,屋子里特别安静,就电视机的声音占据了整个屋子。过了好一会,梁景才开口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默,就真的开始问我刚才新闻叫了些什么。幸好我有心记下来,捡着觉得比较重要的跟他说。

我帮他把脚趾甲剪了,顺道连着手指甲也剪掉了。等一切搞定,我就要去洗手,结果这人来了一把偷袭,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往回一拉,不偏不倚就坐在了他的腿上,那只手被他挽在了身后,我坐在他的腿上,双目正好同他齐平。

“你干嘛?”我被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下。

“嫁……”

正好这个时候,外面忽然炸开了一阵震天雷的声音,很响,应该是有人在附近放的,门窗没关,就显得特别响,为此我只看到梁景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我给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反射的耸动了一下,之后接二连三的响了好几次,才算彻底的安静下来,大抵是小区里有什么丧事之类的吧。

等安静了,我才转回头问:“你刚刚说什么啊?”

他看了我一会,就松开了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去洗手吧。”说完,他就直接松开了手,并将我推了起来。

我站在他的跟前好一会,而他已经垂了眼帘,往一侧坐了坐,继续看电视了,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就是眉梢稍稍挑动了两下。我看了他一阵,才耸动了一下肩膀,就兀自去了卫生间洗手了。

夜晚,我们躺在床上,他将手掌放在我的小腹上,他的掌心很热,贴在小腹上,使得整个人都觉得暖暖的,起初还一动不动,后来就上下摸了摸,摸肚子什么的,还是蛮舒服的。

我闭着眼睛,舒服的享受着,有点想睡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我一个从来都没有问过的问题,反正这个问题,自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就没有提过。其实我一直很怕他问,所幸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有问过,我以为他应该是不在意的。

“你有吃避孕药吗?”

这问题像是一盆冷水似得,迎着门面而来,一下子就将我所有的睡意给驱散的一干二净,肚子不由自主的吸了一下,感觉有那么几秒钟,我连呼吸都是停滞住的。房间里很黑,我是仰躺着的,此刻正瞪着眼睛,等着双目适应了这黑暗,逐渐看到吊顶上的灯,才干干的笑了两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说:“干嘛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每次都不做措施,你也没事,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你自己一直偷偷在吃药。其实这一点,你可以跟我说,我并不是不会配合你,吃药对身体不好。”

他的话,使得我的身体不由的僵了一下,心里头有点凉凉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侧过身子,想要面对他,正好他却侧过了身子,似乎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在意似得,摸了摸我的头,说:“早点睡吧。”

我躺在一侧,依旧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发了好一会呆,才很轻很轻的翻了个身子,背对了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不能再平坦的小腹。不知怎么的,鼻子竟然有点酸涩。

过了好一会,我才稳住了情绪,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直接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紧紧闭上了眼睛。人这一辈子,后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很幸运,但也很不幸,幸运的是我能遇见梁景这样的人,不幸的是相遇的太迟。

很多时候,仔细想想我真的配不上他,身上的缺陷太多了,多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很嫌弃。外公说的没错,我们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那道坎何止一个梁母。

一夜未眠,第二天很早就起来准备早餐了,如今这年纪,一夜不睡,脸色就非常难看,我在卫生间里弄了好一会,上了妆,才显得气色好了一点。由着时间宽裕,我还去留下买了热乎乎的包子,顺道将送来的早报拿了上来。

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梁景已经起来了,我进门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就很迅速的装作什么也没做,转身看向了我,他见着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我被他盯得都忘记要问他什么。

好在他看了几秒钟后,就收回了视线,也没多说什么,穿好了衣服,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脸上有些厚的粉,有那么点心虚。

吃早餐的时候,梁景让我给他读报纸,他吩咐我做这种事情好像越来越顺手了,连报纸都要我给他读,自己的眼睛呢!

“你自己看啊,又不是看不见。”我将报纸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却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毛,很理所当然的说:“我吃早餐,你正好在看,就顺便看看财经版,读来听听。”

我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但还是照做了,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奴性!

这天,他照旧拉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模式跟昨天一样。不过中间邹平给我发了个信息,告诉我财务方面有问题,我便有些呆不住了。

“接下去的,你自己看吧,我有点事情要回办公室。”

梁景不动声色的摁住了我的手,侧目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问:“什么事?”

我微微顿了一下,在心里思忖了一下,才道:“把邹平叫上来,正源的财务好像有问题,财务部的人,不是你的手下吗?”

他微微顿了顿,眉心微蹙,默了片刻,才点头,“你把他叫上来。”

我点了一下头,就直接给邹平打了电话过去,没一会他就上来了,高媛将他领了进来,邹平进来看我们的时候,神色稍稍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走了过来,在办公桌前站定。

不等我开口,梁景就抢先一步说话了,“你说财务部有问题,依据是什么?”

邹平起初没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我,似乎是在询问我能不能说,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梁景,见他没有看我,我才极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我发现财务主任跟顾唯一似乎有点关系,而我查到财务主管名下多了一处房产,这么无缘无故多出来的房产,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我可还记得李子木对我说的话,他说过顾唯一背后的黑势力是想利用正源来洗黑钱。我侧头看了梁景一眼,没记错的话,之前邹平去人力资源部看过资料,最早的财务主管在我妈去世后半年就离职了,如今这个是梁景引荐的,据说手头上是有注册会计师证的,来头不算小。

我不由转头看向了梁景,只见他眉头微蹙,脸色微沉,默了一会之后,才挥了一下手,说:“你先出去。”

邹平又看了我一眼,这人真不错,就算梁景是董事长,他也还听我一个人的话,我点了一下头,他才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的很,我没说话,梁景亦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忽然浅浅一笑,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扬,道:“你找的人不错,看起来倒是挺忠心的。”

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我挑了一下眉,起身绕过办公桌,坐到了他的对面,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问:“咱们先不评价邹平的办事能力,我现在就想知道财务主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这是你的人,但我相信他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梁景看着我许久,才往后靠了靠,抿了抿唇,含着一丝浅笑,道:“我会处理干净。不过你真的相信,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们的目光对上,片刻之后,我也就笑了,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人如其名

梁景的笑容依旧是浅浅的,沉默了好久,才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既然相信,就坐回来,你现在这个架势看起来,像是在跟我对峙。”

我稍稍愣了一下,才又扬起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着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但不知怎么,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我开始有点无法集中精神,看一个文件需要花好长时间。梁景倒是没有催促我,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安静的坐在一侧,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我憋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该不该把正源这大半年的账目都拿过来看看?”

“我自己的人,我自然有我解决的途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的正源出任何问题,专心点吧,总不能一点小事就让你分神。日后,你碰到的困难会更多,难不成就为了一件事,其他事情都可以抛在脑后了吗?”他现在算是在循循善诱,虽然没有侧过头来看我,看起来好像冷冷淡淡的样子,但那口气还是十分认真的,今天还带了几分温柔。

过了一会,他忽又转过头来,伸手忽然摸了摸我的脸,说:“下午还要出去见人,运动场合,你可以把妆弄淡一点,不需要太漂亮,自然一些就行。”

被他这么一说,我这老脸竟然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烫,等他转过头去,我憋了半天,才凑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问:“你刚刚说我太漂亮是什么意思?我今天看起来很漂亮吗?”

只见他斜斜的扬了扬嘴角,黑漆漆的眼珠子斜了过来,笑了一下,竟然没有否认,只说:“嗯,妆前妆后,判若两人。”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像是在讽刺我的意思,我瞪视了他一眼,随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他带我见的是一些政府机关人物,陪他们打高尔夫,我原本以为自己过来不过就是给梁景当当花瓶什么的,然而他却频频将我推出去与他们交谈。反正也是瞎聊,与政府机关聊天,大多也是逃不出政治经济方面的问题,聊点正事再插点闲话,怎么样都能聊,只要不说错话就行。

我也就现学现卖,偶尔还搬出梁景问我的一些问题,这样子一来一去倒也没有什么冷场的时候,加之梁景就在身侧站着,就算我到了词穷的时候,也没有关系,他会跳出来继续。

之后的一段日子,他几乎是走到哪儿,就将我带到哪儿,使得我也认识了不少人,而且了解和学到的东西,也多了许多。我在想,这算不算是梁景在间接的培养我的能力?其实想到这一点,我心里的感觉还挺奇怪的。不开心也不难过,就是忽然有些惆怅而已。

至于正源财务主管的事情,我不知道梁景处理的怎么样了,反正那位主管至今还在位置上坐着,并且与顾唯一之间的联系也没有中断。我不知道梁景的用意是什么,但我还是选择静观其变,先盯着。

自那日起,家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避孕套,也不知道梁景是什么时候买的,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竟然莫名其妙多了数盒套子,款式各异,因有尽有。梁景只说以后不要吃药了,此后我们之间就再没有说起过这个话题。

他手上的石膏取了之后,正源就借了个名头举办了一场宴会,整的还挺隆重的,邀请了许多在商界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好些个人还不是S市本土的。梁景对这次的宴会,倒也十分看重,前一个星期,他几乎是亲自下去跟公关部门的人开会,后来他觉得人手不够,就专门在外面找了一件公关公司。

宴会的每个细节,他几乎是全部都亲自过目,并参与进去的。那几天他很忙,公司里好些事情,他都是让我自己处理和决策的,有时候碰上难以决策的,我便有些依赖性质的给他打电话。只不过,每一次他认真安静的听我说完,从来也不给我答案,只来一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错了,我会帮你挽救。”

大约这样三次之后,我就再也不给他打电话了,至多是问问他的看法,然后自己决定。这段日子过的平静而又充实,但因为太充实了,我想找个机会去医院都没有时间。我一直让人盯着顾唯一,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偶尔会跟于嘉禾约在一起吃饭什么的,或者去精神病院看看朱子秀。

她曾试图把人从精神病院弄出来,但所幸我在她之前,同精神病院的负责人接触过,恐怕短时间内她绝对没有可能把朱子秀从里面弄出来。她垂死挣扎了一阵之后,应该也就放弃了,这人看似非常安分,但我知道这都是假象。

顾唯一这样的人,生活里恐怕是少不了算计和阴谋的,她要同黑社会搭上关系,那么这辈子她都脱不了身,也别想脱身。

举办宴会那天,已经连着下了几天雨了,原本以为这天雨会停,天气预报也说了会转晴,可这雨从早上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到现在也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迹象。初冬的天气,再加上如此一个雨天,温度更是降了许多。梁景亲自帮我准备了礼服,我这人从上到下也算是由他精心打造了一番,在美容会所弄头发的时候,他就等在一旁,翻看杂志,并且给我说了几个我必须要打交道的人。

头发弄的差不多的时候,高媛双手提着东西,就匆匆忙忙的进来了,身上还沾着雨水,进来之后,她一面弄身上的雨水,一边道:“今个这雨也真大,完全没想到会下雨,天气预报也不准,还说今天转晴呢。”

她弄完了才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空着的位置上,然后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道:“第一次觉得人如其名。”

高媛虽然没有点名点姓,但从她看着我的目光来看,这话应该是对着我说的。谁都不会讨厌别人夸奖自己,我心里十分开心,便不由的笑了一下,我不是那种被夸习惯的人,高媛也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种话,这会忽然这么一说,我竟然有些害羞,冲着她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梁景,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低垂着头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笑了一下,说:“是化妆师技术比较好。”

随后,我就由高媛帮着,去更衣室将她拿来的衣服换上,黑色长裙,款式设计不错,但我不太喜欢黑色,这样感觉像个老巫婆似得。

高媛告诉我,原本她选了一件香槟色的露背长裙,可梁景说不合适,后来就由他挑了一件,然后就由香槟色变成了现在的黑色,不露背,倒是有点露胸。高媛以为梁景是因为不喜欢我露太多,但我想应该不是他只是考虑的比较周到,因为我背上有几个挺深的疤痕,露出来不好看,

☆、第一百七十二章:宴会

梁景这人考虑事情,总归是比别人要周到许多。高媛是不知道我背上的伤口的,选衣服的时候势必会挑着漂亮的方向选,而梁景则不同了。

我将衣服脱下来,将礼服穿上,十分合身,这让我有一丝丝小小的惊讶,我原本以为会偏大一些,却没想到各处都十分贴合,不大不小刚刚好。看来梁景还是一把很好的人工皮尺,他都没有问过我的三围,好么!

高媛见着我背上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更衣室挺大的,正对面还有一块全身镜,内里的灯光很亮,因此就算高媛将脸上的神色收敛的很快,但我还是看的十分清楚。随即便笑着背过手去,摸了摸几处凸起的地方,歪头看着她笑了笑,道:“现在你可知道,梁景为什么不让我露背了吧,丢脸子。”

说这话的时候,我显得异常轻松,无论从口气到表情都十分到位,没有半点偏差,玩笑味十足。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穿上身,倒也没再去看高媛脸上的表情。她替我整衣服,默了好半响,才忽然搭上我的肩膀,表情温和的看着我,说:“别说,梁总对你真挺好的。”

我眨了眨眼睛,也是很慎重其事的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道:“嗯,你说的没错。”

“我说真的,别当玩笑啊。”高媛明显是不满意我的态度,她大概认为我应该对此感动流涕才行,或者像个思春少女一样,感觉幸福的不行。梁景这样的人,在许许多多单身女性眼里,那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自从他上次去电视台做了个采访,上了电视之后,不管是财经版还是娱乐八卦版,他都能够占有一席之地。

财经杂志还专门给他写一个一篇报道呢。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那真的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子,也会是很多女人妒忌的对象。嗯,我记得高媛好像也还没有结婚吧、

如此一想,我便笑嘻嘻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一下就被她看出来我心里的小猫腻,她即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我对梁总可没什么想法,你别想太多,我高攀不起,也很有自知之明。”

我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便转过了身子,面对着镜子而站,挺直背脊,微微昂着头,道:“所以啊,我得让自己好好的,这样才配的起他嘛,你说是不是?不然两个人的差距太大,就算这样在一起了,时间久了,也是会散的。结婚,又不单单只有女人需要条件,男人也是需要的。我跟你一样,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着,我便抬手将胸口那块歪了的玉佩弄弄整齐,她站在我的身后,透过镜子盯着我看了片刻,并未多说什么,只浅笑着摇了摇头。

她原本想让我换一条钻石项链的,但我给拒绝了,觉得这样也挺好,并没有什么违和感。出了更衣室,梁景听到动静就抬了一下眼皮,我很自觉地走到他的面前,转了一圈,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这时候他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后靠了靠,表情十分平静,默了好一会,才稍稍点了点头,说:“可以。”

随后,又有造型师将我的头发整顿了一下,梁景没有等住,先一步去了宴会场,留了高媛在这里陪我,等我们弄好要走的时候,高媛才发现放在沙扶手上的一件男装外套,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谁留下来的,除了梁景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高媛笑的别有深意,将衣服拿了过来展开搭在了我的身上,说:“外面确实有些冷,还下着雨,你先在门口等着,我过去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你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跑。”她说完,就直接跑出了店里,我正想说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这人却是火急火燎的赶出去了。

想来也是一时昏了头了,我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奔进雨里的高媛,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拂在我的面上,不由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这衣服上有一丝烟草味道,淡淡的,很熟悉,衣服很暖,倒也帮我挡去了大半的寒意。以前是极讨厌冬天,而如今反倒是有些喜欢了。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开到了店门口,高媛拉开门,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把伞,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一出去她就把伞给撑了起来,一直等我先上了车子做好了,她才上来。这架势,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等车子开起来,就忍不住同她说:“你这样子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了,工作么,免得被梁总责备。”她笑着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我们到宴会场的时候,已经来了许多人了,场子搞得挺大,吃的东西也全是自助的。高媛领着我推开大门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我有点怯场,因为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其实这里有许多人都是不请自来的,毕竟这里有许多大人物,有些个企业等个几年也未必会有合作机会。

连见个面都有可能要预约很久,久到对方可能忘记了,你还在那里心心念念的等着。其实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可能也有些不太正常,当我在门口看着这些个来来往往衣着华丽的上流社会人士时,看着一些人神气十足,一些人点头哈腰,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也继续贴的样子,我只想到了四个字,弱肉强食。

感觉自己进的不是上流社会的晚宴,而是进了动物世界了。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高媛将我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我才恍然回过了心神,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此刻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笑容,将西服搭在手腕上,低声道:“要先过去找梁总吗?”

我几乎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高媛会意,便走在我的前头进了宴厅,在人群里穿梭了一阵之后,我才看到梁景背对着这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右手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抬着。他站的比较偏,而且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个外国人,微低着头,从表情上看,这是在挨训的节奏。

我正想停下脚步,打算问问高媛的时候,她却已经走过去了,完全是毫无顾忌的打断了他们的话,见高媛的模样还算轻松,我提着裙子很快就走了过去,当我听到高媛冲着那个外国人叫了一声‘ARNO’时,我也就了然了,原来是梁景在伦敦的助理。

这倒是奇怪,他怎么会忽然跑来S市呢?

梁景这会在高媛的帮助下,已经穿好了衣服,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服务生拖着酒盘从我面前走过,我顺手拿了其中一杯白葡萄酒,便径直往梁景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见着我的时候,还是挂起了一丝笑容,顺道走过来,拦住了我的腰,道:“走吧,带你去认识一些人。”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刚好就撞上了ARNO望过来那碧蓝的眼神,被他这么一看,我不由恍惚了一下,由衷的感觉,这种金发碧眼的长得真帅。高鼻梁,深邃的眼睛,白白的皮肤,颜色纯正而又干净的黄头发。

“你在看什么?”许是我一直回头看的缘故,梁景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撇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而是保持了我的一丝矜持,昂首挺胸的与他并肩而走。

结果走了两步,梁景却跟我说:“ARNO喜欢男人。”

刚好我喝了一口酒,这话只引得我一口酒呛在的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随后,梁景便领着我与好些个人打了招呼,不过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似得,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与人敬完酒,正好杯子里的酒喝完了,我就想去附近的桌子上拿,与梁景说了一声,我就走开了。然而拿酒的时候,正好给我碰上了表姐夫李岩,身旁也带着一个女伴,并不是我表姐。

原本我是不想打招呼的,但我刚要转身走开,他却叫住了我,“清城。”

我想了一下,也还是转过了头,挂上了一丝笑容,在他脸上扫了一眼,又侧目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道:“原来是姐夫啊。”

站在他旁边那女人稍稍愣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的很好,安安静静的站在李岩的身后,不动声色,不喜不怒。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这女人跟我表姐算是同一个类型,既然是同款,还要在外面找,这男人也真是奇怪的了。

他同我寒暄了一阵,很快我就听出了意图,大抵是想与正源合作,他应该也是找过梁景的,但梁景给他的合作意向并不明确,“这正源如今也不全权是梁总在做主吧,他不就只是你请来的CEO么?”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李岩是不满梁景对他的态度,不过我觉得挺好。想沾着我姐的光赚钱,那也得看你对我姐怎么样了。

我冲着他笑了笑,“那可不是,他是除我之外正源的第一大股东,权利不小,很多时候我都要听他的。”说完这话,他脸色就微微变了变。

我也没空同他多讲什么,拿了酒杯就打算转身去找梁景,可这一回头,却发现他似乎消失在人海中了。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人,想问问高媛他们,也不知道都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后来我随便抓了几个人问问,才知道他好像是出去了。

我独自一人应酬了一会,频频往门口看,发现他还没有回来,就不免有些奇怪了。终是忍不住放下了酒杯,提了裙子出去。

宴厅外面静悄悄的,片刻,我倒是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吵闹声,是用英语在交流,我循声走过去,拐了个弯,便看到高媛和ARNO在争执,而距离他们稍远的地方,我看到了另一对男女也在争执,但争执了一半,那女的好像扑了上去,具体做什么了,太远我没看清。

☆、第一百七十三章:她是谁

我在原地呆站了好几分钟,高媛和ARNO争执的很厉害,不过我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毕竟英文不是母语,老娘的英文水平也还没到同声翻译的地步,再者我如今的神思统统都落在另一对站的比较远的男女身上。我往边上挪动了一下位置,希望能够把人看的更清楚一些。

他们纠缠的还蛮厉害的,男人显得比较抗拒,但他却只用一只手挣扎,而右手则是自然垂落的,嗯,这一点同梁景像极了,其实从那人的衣着上,我也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可能是梁景,加之他的两个助理都在这里,想不是都很难。

至于那个女的,这么远远看过去身材高挑,穿着高跟鞋跟梁景站在一块,就比梁景矮那么一点。我微微眯了眼睛,想要将那人的脸看的清楚一些,想想我有没有在哪里见过。但还不等我看清楚,就看到梁景极其不耐烦的将人一把推开,然后转过身来。

我也是有点条件反射,也跟着转身打算避开他们,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顾唯一,一身华丽的礼服,长发随意的落在身上,那脸上的表情满是得意,笑容显得十分灿烂,与我对视了一会之后,便伸手甩了一下她飘逸的长发,转身步入了宴厅。

“清城……”这是高媛的声音,她跟ARNO大概是吵完了,语气李带着几分惊讶,还有那么一点同情,我还真不明白这个同情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这可能是顾唯一给我下的套,她肯定是见我跟梁景关系太好了,想方设法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忍不住紧了紧拳头,但脸上的表情还得继续保持,保持微笑,保持淡定。我缓缓挺了挺背脊,转过头的时候,恰好那两位也走进了。

这会我算是看清楚了,那女的跟在梁景的身后露出了小半张脸,看那眼睛弯弯的,似乎也不生气,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梁景,我是过来帮你的呀……”

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见我的时候,脚步骤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地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这周遭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杵在我们之间的不过是摆设一样,丝毫不在意,也没有丝毫被我捉奸后的慌张。

当然,这应该算不上是捉奸,对于我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来说,这是小意思,亲亲嘴巴,再者又不是深情相拥。他看着我半响,微蹙了一下眉,问:“怎么在这儿?这场宴会你也算是主人,就那么没心没肺?”

他的语气不是特别好,还有那么一点凶相,我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当时我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反正我自己感觉我还是挺淡定的,嘴角也一直往上扯着,可事后高媛告诉我,我这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受气小媳妇的形象,太可怜了。

对于她的形容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因为我以为自己很高冷,并且非常淡定,大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

我与他对视,片刻,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双手抱胸从一侧走了出来,与他并肩而站。非常可笑的是,她身上穿的衣服,跟我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一样的,就几个小细节不太一样,然而这种礼服对于身材高挑的女人来说是一种优势。

她的脸挺小,五官长得还蛮舒服的,比较有特点的是她的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神气很足,并且可以看出来,她是那种自信,自尊心又强的女人。不得不说,她与梁景站在一起,很般配,无论从外形到气质。她的眼神与我对视的时候,全然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倒是在看到我身上衣服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高兴。

当然,哪个女人都不希望在这样的场合中撞衫,谁都想做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我盯着她鼻子上那痣好一会,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就想起之前让邹平去查过顾唯一正在接洽的那个建筑设计师好像就是眼前这个人,当时好像就说是英国伦敦的公司来着。邹平也替我查了,但不知为什么我当时没看,就放在了一旁,最后那份资料被我丢去哪里也不知道了。

我就翻过一次,看了一下照片,那张照片邹平应该是从哪个新闻图上截下来的,跟她本人不是那么像,但由着她鼻梁上的那颗痣比较有特点,我也就想起来了,至于名字,我没怎么仔细看,也不记得了。难怪顾唯一会那么积极的要求给正源请有名的设计师,我就想她怎么可能那么好,会全心全意来帮助公司,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对于梁景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身份?

那女人微笑着用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在我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许多次,然后低低的哼了一声,侧目看了梁景一眼,道:“看起来你现在给别的女人选衣服的眼光,还是拿我当衣服架子呢?衣服是好看,可你也得看人能不能撑的起衣服,你不觉得她穿着一身很丑吗?”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

呵,真好笑,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被他们当猩猩一样观看,还给我点评!我穿着好不好看要你管吗!你美,你他妈全家都美翻了!

我各自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噢。”回应完,我就扭过头,目不斜视的走开回了宴厅。走开的时候,我只听到高媛低低的叫了一声‘梁总’,之后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反正也听不清楚。

我回了宴会厅,抵着门站了好一会,等身体慢慢回了温度,我才慢慢镇定了一下来,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这偌大的场子里来回搜索。随后,提着裙子有些横冲直撞的在人群里走,我感觉到自己撞了好几个人,也很麻木的道歉,好像还撞了个服务生,撞倒了他托盘上所有的酒,撒了一地,还溅了别人一身。

他们骂骂咧咧的说了我两句,我除了不停的道歉再也没有干别的,最后我走到用杯子摆了造型的酒桌前站住,一脸喝了四五杯红酒,才算给自己真正的压惊。看来我还是有些高估自己了,我忽然就明白了,有些事情我为什么能冷静对待,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可有些事情完全不行,因为我太在乎了。

我以为我对梁景没那么在乎,看来是我想错了。

等酒精落肚,我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双手,决定去找顾唯一,我猛地转身,站在桌前,开始搜索人群中顾唯一的身影,正当我看到专注,不知怎么的,身后的桌子好像动了一下,我刚要转头的时候,忽然就有人很用力的拉了我一把,随即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声:“大家小心!”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很壮观的一幕,几百只盛着一点红酒的杯子就这么倾倒下来,很快传来一阵非常清脆的玻璃接二连三破碎的声音。我被人用身子护在了身后,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等所有的声音都落幕,站在我眼前的人在稍稍往后推了一步,左右看了看我,问:“有事吗?”

我有些慌神,一抬头就看到于嘉禾站在我的身侧,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转头看向了周遭的人群,脸上的表情还蛮严肃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就看到了顾唯一,她稍稍转了一下头,看到我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当时我与于嘉禾的姿势有些暧昧,他几乎是半拥着我的,而我则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再近一点,也算是趴在他身上了。

此刻见着她,我觉得自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压根也就不关心我面前的人是谁,又是谁救了我一命,我猛地挣脱开了于嘉禾的手,二话不说就想挤开人群过去揪她的头发。于嘉禾也没有拦着我,如今的场面有些混乱,由着这边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很多人都聚拢了过来,挤来挤去的,我绕了个圈子,眼看着就要抓到顾唯一那个臭婊子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非常迅速的将我扯了出来,完全不管我死活,强行的将我扯出了人群,无论我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

直到将我扯到宴会厅无人的角落里,他一下将我扔进了窗帘的后面,我一转身,那厚重的窗帘就迎面扑了过来,但还未打到我的脸上,就又被扬了起来,随即我就看到了梁景沉着的脸。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在生气发怒,窗帘被他扬的很高,但很快就落了下来,将我们覆盖在了里面,似乎就这样能与宴会厅的其他人隔绝掉。如今整个宴会厅里都闹哄哄的,所幸窗帘厚重,将那些聒噪的声音略去了一半。

我把自己挤在角落里,拼命的昂头挺胸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瞪着我,有些凶,“你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怎么,这种时候觉得自己气势特别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道:“做什么?当然是想去找个知道真相的人问问清楚!还能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咯!”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久,忽的仿佛泄了一口气,“前妻。”

☆、第一百七十四章:争吵

“前妻。”

梁景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如今在这窗帘后面,也不怎么看的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外面依旧闹哄哄的,我伸手推了他一把,想将他推出去,勉强的笑了一下,说:“你去控制一下局面,这种场合光靠高媛一个人不行,你别忘记这场宴会有多重要,会场里的人有多重要,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可都是看着你的面子过来的。”

“现在闹出这么个乱子,你作为主办人不应出去主持大局吗?把客人丢在那边做什么!”

我咬牙,很用力的将他往外推,我觉得这种时候,我该一个人静静,好好的冷静一下,想一想。刚要收回手,他却反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心一如当初那样暖暖的,他稍稍用了点力气,无论我怎么往回缩,都无法挣脱开他的桎梏。

结果反倒将他整个人都拉近了,最后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双手的距离,我不再动弹,也不再挣扎,任由他这样握着我的手。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阴郁,手上的力道代表着他此刻是在生气的。

但我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明明就是他一直骗了我,明明是他的前妻来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还没有生气!

我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直到我自己退无可退,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头困兽,被他堵在角落里,连挣扎都显得很困难,我抬眸去看他,不知为什么,看着他这种咄咄逼人的表情,一副什么都要在他掌控之中的样子,我就特别不耐烦。

忍不住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靠着墙壁的背脊挺得直直的,与墙壁同直,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便撇开了视线,侧头面对着墙壁,低低的哼了一声,问:“前妻,你确定只是前妻?而不是现任妻子?”

“哈,会不会在英国,你还有个三四岁的儿子或者女儿,正等着叫你爸爸呢!梁景,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藏的那么深!你给我挑这件衣服,就是想给我难堪吗?”

“你知不知你现在在说什么!难道看不出来这是顾唯一故意这么做的吗!顾清城,你不是说自己心脏够强大,任何事情都能够坦然处之了?”他的手再次用了点力道,我几乎感觉到自己的手骨都开始错位了,很痛,可心里更难受!

可越是难受,越不能表现出来给他看到,我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快要暴怒的样子,我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笑道:“所以你到底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顾清城!”

“我耳朵没聋,你不需要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死死瞪大眼睛,我以为只要瞪大眼睛了,眼泪就可以从眼球缝隙中流回去,可是我错了,眼睛反而变得好酸,温热的东西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掉出来。

眼泪落下的瞬间,我迅速的低下了头,脑袋用力的冲着他的胸口顶了过去,还是很执着的问:“你到底有没有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问题那么执着,大概是因为我自己不会生孩子,可如果梁景跟别人有了孩子……有了孩子那就是无限的羁绊,而且他的前妻看起来,好像一点也没有前妻的样子。

我低着头,见他的右手很吃力的动了动,但只稍稍弯了一下,就又垂落了下去。他握着我的手稍稍松了松,正当我想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的时候,他却再次收紧了,将我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之中。

“别跑,我只有一只手,松开了,就抓不到你了。”说完,他等了好一会,见我没有反应,才慢慢的尝试性的松手。他的手一松开,我便用力的推了他一把,然后猛地挥开了窗帘,跑了两步,正好就撞见了梁景的前妻,双手抱胸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脸上笑意满满。

说实话,我当时有些狼狈,脸上有泪痕,连着头发都被窗帘弄的乱糟糟的了。她站姿优雅的立在我的面前,比我高出了整整半个头,与我穿着一样的衣服,可她却比我好看很多。我的心一紧一紧的。

她先是看了梁景一眼,然后笑了笑,落落大方的向我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李妍,之后会与贵公司合作的金牌设计师,想必日后接触的机会还有很多,抱歉我刚刚不知道原来你是正源副总,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请你不要介意。我与梁景之间嘛,确实算是离婚了,就是还有些手续没有彻底办完。伯母实在反对我们离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梁先生,你说嘛,我们该怎么跟妈妈说嘛!”她说着,就用一种娇嗔的姿态,将目光落在了后侧的梁景身上,这几句话听着很刺耳,看似是友好的打招呼,其实字字暗藏玄机,就是在间接告诉我,他们这婚还没离干净呢!这是在间接炫耀自己的身份!

我抬手擦了一下脸,轻笑了一声,道:“哦,李小姐你好,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我想你们之间大概还有事情要聊,我先不打扰了。”

“顾清城,你走试试看!”这是梁景的声音,没有之前那种愤怒,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可我为什么不走?站在这里当笑话吗?真不好意思,我自卑,我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办法跟这李妍比。

“我……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好不好?你……你也先不要理我,好不好?”我背对着他,可怜兮兮的说出这几个字,我如今的脑袋有些混乱,为了不让事情往更糟糕的地方发展,我觉得我有必要先让自己冷静一下。

不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最后,我还是很成功的走掉了,很吃力的昂首挺胸,可不知道为什么,迎着那些人的目光走过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特别没有底气,像个小丑一样。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我,要如何有底气,走着走着,这周遭的一切就模糊了,模糊到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不得不停下脚步。

☆、第一百七十五章:黔驴技穷

我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忍着眼泪不掉下来,头顶上正好是宴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我的身上,将我整个人都照的清清楚楚,完全避无可避,心里头那种感觉,好像是被人扒光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似得难堪极了。许是我心里的问题,总觉得周遭人看过来的眼光有点怪怪的。

然而,此时此刻,我有点进退不得,仿佛前有狼后有虎,我除了尴尬的站在中间没有丝毫办法。正当我杵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眼泪开始毫无预兆的往下掉,并且止都止不住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然后将一只酒杯放在了我的手里。

这人的指尖凉凉的,我侧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于嘉禾,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喜不怒,将酒杯递到我手上之后,就侧过了身子,看向了刚刚出事的地方,抿了一口酒,道:“你的妆有点花了,可以先去一趟卫生间,场子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等你把自己整理好了,再回来安抚一下那几个受惊的客人就可以了,基本没什么大碍。”

我不明白于嘉禾现在的做法是个什么用意,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考虑他的用意,但不得不说他这话说的没错,现在我确实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我自己,无论是这张脸,还是此刻的心态。我想有于嘉禾的地方,应该少不了顾唯一,我稍稍转了一下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你在找什么?”

“哦……你见着高媛了吗?”我才刚刚转了一下头,于嘉禾忽然这么问,让我略略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冲着他笑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给我指了个方向,我看了一眼,正好就见到高媛正往我这边走,我同他说了一声谢谢,就提着裙子面对着高媛走了过去,中间一直都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去看。

我一把拽住高媛的手,就拉着她往宴厅外面走,她看着我的眼睛满是担忧,到了宴厅门口,就想跟我解释什么,但我却一口打断了她,让她去帮我找把剪刀过来,随后便将她手上的包包拿了过来,转身便往卫生间里去。

确实眼妆花的比较厉害,有点熊猫眼的架势,头发也有些乱,卫生间里如今就我一个人,我还特意将门关了起来,并找了个牌子挂了上去,这样也省的有人进来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我呆了好一会,才从包里拿出了化妆盒,给自己修补妆容,只是眼睛一直都湿漉漉的,有点难搞,连手都有些发颤。

很多事情,许多画面都在我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交织,有些事情来的太突然,总在我自认为生活变好的时候,忽的就给我一个打击。前妻也没什么,过去式么,谁没有个过去式呢,我应该要理解,像梁景这样的人,三十来岁了,感情史怎么都不可能是一张白纸,我明白他肯定有很多过往……可明白是一回事,当这人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

我在他面前完全透明的,他知道我的所有,但我对他还是一知半解,连结过婚都不知道,也难怪了顾唯一会用这种方式来打击我,因为我傻,没有让人去将梁景的过往调查的清清楚楚,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而他也隐瞒的很好,将他的前尘往事统统都深藏起来。我不问,他便也从来不提……

正当我想的有些出神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对方的力道有些重,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动,听起来就是来者不善,几乎不用多看就知道是谁了。不知怎地,顾唯一这么一出现,我反倒是变得冷静了。

她这会出现大抵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想看看我被梁景的前妻刺激的有多么狼狈不堪,想看看我与梁景是怎么被她给拆散的。其实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她的,是她让我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了梁景的过去。

我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只将身子往前凑凑,用化妆棉擦了擦眼角一些晕开的妆,然后小心翼翼的补上。

顾唯一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笑道:“怎么这么可怜,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你的梁景呢?”她说完,立即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呸了两声,又往前走了一步,满怀歉意的样子对我说:“对不起啊清城,我忘了,梁景是有妇之夫呢,在伦敦这可不是秘密,他们夫妻两关系可好了,可算是年轻小夫妻中的典范。”

“李妍看似只是个有名的设计师,但你知道她的身家背景吗?全球就大的珠宝世家,可奇怪的是她却做了建筑设计师,而非珠宝设计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知道,不过看她说的那么高兴,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参与一下,不然她一个人这样碎碎念的,显得很无聊。

“哦,你是不是想说为了梁景?我知道梁氏财团是以地产发家的。不过我倒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完全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去选择自己的职业,如果是这样,她应该也做不到如今这种名气吧?”我一口气画完了眼线,就站直了身子,透过镜面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转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收拾好了化妆包,便一步步的走近她,许是因为我今天穿了黑色的礼服,与她身上奶白色的礼服一对比,看起来我像极了那种恶毒皇后,而她则是那可怜的白雪公主。我面对她走过去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还是强撑起高高的姿态,正欲开口的时候,我就拿起了手拿包,毫无顾忌的冲着她那张粉润的嘴唇用力的打了过去。这手拿包的外壳偏硬,砸在她的嘴巴上,还发出嘭的一声,我这动作来的十分突然,顾唯一显然是吓了一跳,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里充满了诧异,想要再度开口的时候,我又一次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一次下手颇重,打完之后,她的嘴唇都出血了,“顾清城,你疯了么!”她这会是有些怒了,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了一眼之后,就瞪眼冲着我吼。

我看着她恼怒的样子,哼笑了一下,道:“这种时候你最好不要来惹我,我谢谢你多此一举的让我了解了一下梁景的过往,但那又如何,他们两个被媒体报道的有多恩爱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离婚了吗?顾唯一,你想找事情来刺激我,找的不该是前妻,或者那种正在离婚中的女人,你应该挖空心思的去找梁景过去深爱的女人!最好是再狗血一点,让我跟那个女人长得像一点,说不准我还能以为梁景是把我当代替品呢!你这一招太烂!”

“还是说你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双手抱胸,微微昂着下巴,看着她已经愤怒的有些扭曲的脸孔。

☆、第一百七十六章:暴露

顾唯一此刻已经被我逼到角落里了,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了,我看她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大概是想对着我笑,但最后实在是笑不出来,整个人俨然是被愤怒所包围了。这会子凑近了我才发现她脸上那个很丑的伤疤变浅了,并且不仔细的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再次抬起手里的手拿包时,顾唯一很明显的躲闪了一下,并且抬手迅速的挡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尖锐的冲着我吼:“顾清城,你有种再打一下试试看!我一定会双倍奉还给你的!”

她说的咬牙切齿,可我却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真的很好笑。我知道顾唯一是一个很在乎脸的人,更何况如今这种场合,她还要出去见人呢,要是被我打烂了脸,她等会怎么出去见人?

我换了只手拿包包,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极其用力的将她的手从脸上扯开,慢慢低头看着她略带惊慌的脸,勾了一下唇,用手拿包的一角,轻轻的划过了她洁白的脸庞,笑道:“去韩国了?手术做的挺不错的,于嘉禾知道吗?”

“你别跟我提于嘉禾!顾清城,我恨你!恨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们大家就别想好!谁都别想好!反正我现在身边什么人也没有了!我们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她龇牙的样子真的丑极了,激动起来还喷口水。

此时此刻,我的心是冷的,“下地狱?顾唯一,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地狱里吗?我就等着你下来同我一起感受一下炼狱的滋味。”

我轻轻一笑,随后敛了笑容,一把将人扯到了镜子面前,很快就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脸都压在了镜子上,“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有多么让人恶心!就算你整容,也改变不了你的丑陋!”

顾唯一被压在镜面上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看着我好一会之后,眼角缓缓的有泪水流下来,这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眼波流动,勾引谁呢!

“啊,我怎么就忘记了,就算要打你,也不应该打在你的脸上,你看看你的嘴破成这个样子,到时候走出去,你又能在人前装一回可怜了。”我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猛地拽了回来。

所幸我与她的身高相差不多,今天我还特意穿了比较高的高跟鞋,如今站在一起,她就比我矮了一点点,这会被我牢牢的勾住脖子,整张脸就贴在我的旁边。其实从现在的样子来看,反倒是我显得更恶毒一些,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凄楚的很。

说实话,我跟顾唯一的脸,还是有一点相似的,嘴巴和下巴的位置比较像,这一点我们随顾晖,以前倒是没觉得,现在把脸放在一块倒是有点感觉了。

高中那会,我们两个做什么都在一块,也有许多人说我们两个越长越像了,记得那会还有人开玩笑说我们两个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我还笑着回应说,那是当然。那些过往青涩的回忆放到此时此刻来想,也真正是一个笑话,一种浪费。我花了近十年对一个人好,可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比蛇蝎还要狠毒。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用手指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用轻轻的用手指划拉了一下她的脸庞,抿唇笑了笑,“你知道吗,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其实我是很讨厌你这张脸的,如今我对你这张脸的讨厌,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她冷冷一笑,挣扎了一下,双手挥上来就想挠我的脸,幸好我避的快,极其用力地扯了一把她的头发,她吃痛的将双手放在脑后死死的抓着我的手,她的指甲有些长,掐着我的手也很用力,指甲戳进我的肉里,怪疼的,不过我相信她应该比我更疼,她瞪着眼睛看我,声音尖锐,道“你给我松手!”

“等会,我帮你把妆补补,自然就会放了你。”我笑着,就空出一只手来打开包包,用余光看了看,稍稍找了一下,才用包里摸出了一只口红,是那种很深的红色。我用手背使劲的给她把嘴巴擦了又擦,她原本那个唇彩颜色很淡,所以就算擦到嘴边上也不怎么看的出来。就是我下手比较重,这一张嘴就被我给蹂躏红了。

我打开了口红,抓着她头发的手,又用力的一点,让她整个人都扬起了头,这样才方便我给她涂口红嘛。她起初还用手挡,但我用脚扯了一下她身上的礼服,她就惊慌失措的用双手去挡住自己的胸口。

我微微一笑,就替她仔仔细细的抹上了口红,为了替她遮挡嘴巴上的伤口,我还十分好心的多涂了几遍,就算涂到嘴唇外面也没什么关系,这样也挺好的。由着她挣扎了几下,又抿唇,最后还是破坏了我的杰作。

她大抵也是给我折磨的炸毛了,最后来了个奋力的挣扎,我揪着她的头发,看了一会之后,见她要奋力一扑的时候,迅速的松手,往边上一躲,顺便伸了一下脚。就那么一下子,她就在我面前摔了个狗吃屎,身上的裙子由着在倒地的时候自己挣扎了一下,自己踩到裙角,礼服往下扯了一半,酥胸半露。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移步走动她的面前,道:“做什么要行大礼呢?你这样跪我,我真的受不起,我再大,也只是姐姐而已。”

她跪在地上,抵着地面的手已经握成拳,看起来像一条发怒的狗。就在我以为她要叫着冲上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高媛手里拿着剪子走了过来,看到这种情景她惊了一下。

不过当她看到顾唯一要袭击我的时候,她非常快的出脚,我也往边上一躲,只见她裹胸的礼服,一下就落到了腰上,隐形胸罩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动作很快,迅速捡起了自己的胸罩,拉着礼服,冲进了我身侧的间隔里。

我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对着高媛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就拽着高媛出了卫生间,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比了一下裙子的长度,让她帮我把裙摆剪掉,到膝盖以上就好。

高媛拿着剪子还不敢下手,蹲在我的身前几次抬头,满脸犹豫的样子。我有点着急,便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剪刀,不管不顾的就把裙子给剪掉了,我刚刚在卫生间里看过了这裙子没有裙摆一样可以。这件裙子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这漂亮的裙摆,但我不需要,因为已经有人有了。

高媛站在一旁看着我剪裙子,脸上的表情是有点心痛的,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要拿裙子出气么,这礼服很贵的。”

她刚说完这个贵字,我正好剪最后一刀,然后很痛快的将那‘累赘’扔在了旁边,侧头看了看高媛,笑道:“我又不是没钱,再说这衣服是梁景出的钱吧?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她看看我,又看了看我露出来的两条白花花的腿,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又往后退了两步,上上下下看了我许久之后,有点不敢相信的说:“不知为什么,你把腿露出来之后,感觉好像比刚才高了点。”

我忍不住低低一笑,从她手里要了面镜子过来,道:“短腿穿长裙爆短。”

我们在外面整理了一下,高媛又帮我弄了弄头发之后,我们才一道回宴厅,正好就遇上了在卫生间整理好自己的顾唯一,一只手抱着胸,站在那里犹犹豫豫的。

走近一点之后,我便扯住了高媛的手,在边上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阵,才看出来,她的衣服好像破了,看起来有点松。

我笑了一下,就侧过身子,同高媛小声耳语了两句。高媛看着我稍稍惊了一下,说:“这样不太好吧。”

“不然怎么对比我现在的好?去吧。”我冲着她十分和蔼和亲的笑了笑,高媛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只见顾唯一正想伸手推开门的时候,高媛快步的走了过去,由着走的着急了一些,就撞着顾唯一了,就那么直接将顾唯一撞进了门,踩裙子什么的,高媛刚才也干过,这会干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门被推开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顾唯一肯定是要顾及颜面的,她本就以温柔友好的姿态示人,当着别人的面,肯定也不可能发飙去怪高媛,由着她们两已经进了门,我不由往前走了几步,等看到她们的时候再停住。

这两人在门口你来我往了一阵,高媛是毕恭毕敬的让顾唯一先走,顾唯一也是推辞不了了,才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衣服往里走。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惊叫声,整个宴会厅有一瞬间的安静。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迅速的走了过去,只见顾唯一礼服脱落,光着身子站在那里。

由着高媛一声惊叫,这会几乎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呢,我在门口站了一秒钟,便抿了唇冲过去,用自己身躯挡住了她。

☆、第一百七十七章:顾副总

做好人谁不会?在人前做好人更容易,又不是什么特别艰难的事情,装装样子罢了。我张开双臂挡在了顾唯一身前,有些个爱凑热闹的人就看了过来。哦,对了,由着这场宴会比较隆重,这宴厅里估计还有记者。这会,我便感觉到了闪光灯亮了一下。

顾唯一缩着身子躲在我的身后,咬着牙在我耳边道:“顾清城,我会记住这一切的!我会记住你今天给我所有的难堪!”

我保持好脸上的微笑,稍稍侧过了身子看了她一眼,最后索性就转过了身子,直接将她环抱在了怀中,然后同高媛说道:“你去找一件外套过来,最好能长一点。”

高媛还在那里频频道歉呢,听到我这么说,立刻就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正打算出去找衣服的时候,人群里已经有好心的男人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递了过来,我冲着那人微微一笑,便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衣服,并与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把衣服给顾唯一盖上,顺手也将她落下的衣服提了起来。

给高媛使了个眼色,她很快就会意走了过来,同我一块把顾唯一扶了起来。我没有跟着她们一块出去,只让高媛出去照顾一下顾唯一,这时候往这边看过来的人很多,我背对这样他们,直看到高媛和顾唯一出了门,我才转身面向了各位。

先是对着他们轻轻点头笑了一下,随后就看向了刚刚把衣服递出来的男人,走到他的跟前,笑道:“不知道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方不方便留下联系方式,您的衣服我会让助理重新买一套还给您,您看这样的处理方式,您还满意吗?”

我的态度算是恭恭敬敬,无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是高是低,起码我这样的表现,在别人的眼里应该也能留下好的印象了。

对方笑着摆了摆手,说:“一件衣服而已,不用那么麻烦。”

“要的,您是客,我是主,哪能让您来一趟,失了一件衣服的。”正好这会有服务生很识趣的过来,我顺手就拿了两杯酒过来,然后递了过去,同他喝了一杯。

随后,周遭的人也就散开了,我独自一个人,在这群人中游走。好在邹平有眼力劲,许是看出来我跟梁景之间可能发生了一点问题,没一会他就走到了我身侧,身边有个人跟着,我也宽心了不少。

我让邹平带着我去看了一下在刚才事故中波及到的人,幸亏那个时候有于嘉禾在,出声提醒了一句,因为没伤着什么人,就有个女的,被溅起来的玻璃渣子划伤了小腿。我去看了一下,还好口子比较小,不过这人大概是金贵的厉害,坐在椅子上嘟着嘴巴,鼻子红红的,看起来是不高兴。

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梁景也在那里,不但梁景在,李妍也在。他们之间的分工倒也是明确的,梁景是同男人聊,而李妍则是跟那不高兴的小姑娘说话,感觉像是哄孩子似得。我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就侧头问身边的邹平,“这人什么来路?”

邹平看了一眼,“这是梁总划了红线的人,应该十分贵重,为人低调,只知道在各个领域都算的上翘楚,身家雄厚。”

我点了一下头,正要过去的时候,李妍忽然抬了一下头,正好就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眉心略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冲着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也算是给我打招呼了。不过,她看过来的目光,我不是特别喜欢,总归还是带着刺的。

说实话,走到这里,我还是有些紧张的,放在身前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在心里提了一口气,这才回了个友好的笑容给她,然后走了过去,先是问了一下女方的情况,这姑娘年纪应该不算大,说话都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将那小细腿露出来给我看,“幸好我刚才走的快,那些酒杯要是砸在我身上,那还了得,走的快都免不了受伤。”

所幸我让邹平去酒店经理那里要了一个药箱过来,随即便要蹲下了身子,正要蹲下的时候,邹平拉一下扯了一下我的手,紧接着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递给了我。

我起初还不是特别明白,见他的目光在我的腿上扫了两眼,我才明白过来,随后蹲下去的时候,我就用他的外套盖住了腿,然后温和的冲着这小姑娘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小腿,帮她将那小伤口处理了一下,并帮她贴上了那种无痕创可贴。

“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放心吧。”

这一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没有抬头,因为我知道梁景他们就在旁边看着,我也算是花了极大的力气,让自己淡定一些,连着神情也更自然一些。

我说完,双手刚刚松开那女孩子的腿,就感觉到有人过来,很快我的手臂就被人掐住,紧接着就被人拉了起来,对方的动作很快,我都没来得及拿住盖在腿上的衣服,等我站起来,邹平的外套就掉在了地上。

我想弯身去捡,却被人一把扣住了腰际,直接就引着我往厉总的方向走过去。对我能有这样动作的人,当场大概也就只有梁景了,几步路而已,两人也没有独处多少时间,我正想让他松手呢,他就很配合的松开了手,几乎不用我多说。

我侧头过去,正巧就迎上了他望过来的目光,眼里没有多少情绪,目光也是淡淡的落在我的身上,脸上还挂着笑容,然后同厉总介绍了我的名字还有身份。

“厉总,很高兴认识您。”他既然都这么介绍了,我也不好怯场,笑脸相迎的伸出了手。

这厉总脸上的表情是有些不高兴的,我伸着手,微微弯腰低头,接受着他目光的洗礼,过了好一会,才看到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很快又松开,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抬头的时候,我就看到梁景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在示意我什么,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算是明白他让我跟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