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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破茧》 · 恪纯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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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不要辜负他对我的期望……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这时候,杨颖突然问我:“胜男,你家里有电脑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电脑你怎么可能两天拿出方案来,白天万一有你的客户来,你还得分心接待客户呢。”她这么一提醒,我才突然想到这茬儿。

“噢……是啊,那可怎么办?”我有些焦急了起来。

“嘿嘿,我刚买了一台新电脑。要么,我那台旧的卖给你好了。我买来的时候四千多,你要两千卖给你,怎么样?我的是笔记本,联想的,用着可方便了,我用了三年跟新的一样,你去市面上绝对买不到这个价。”她开始推销了起来,我这才明白她的意图,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奸诈的女人!

“行,那去你家看看吧,可以的话我就买了。”

她一听,顿时雀跃了起来,一路上都在跟我说她的电脑有多好多好。

她家离我家并不远,是那种独门独院的小别墅式建筑,外观看上去很豪华。

我直接在车里等她,她跑上去很快就拿了下来。我一看,她的确保护得很好,而且还用了可爱的笔记本套,看上去小巧可爱。她说:“你先拿去用吧,用得好你就付钱给我,用不好的话就当我借你用两天,到时候你再还我。”

我当即便感动了,对于她这种铁公鸡似的姑娘来说,肯主动借东西给我就说明她已经把我当真朋友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我说:“亲爱的,谢谢你。”

“滚!别跟我来这一套!还是明天早上给我带早餐比较实际!”她说完对我做了个鬼脸,开着车把我送回了家,之后再折返回家。

有了这台电脑就事半功倍了许多,我回到家顾不得吃饭就开始忙活了起来,把脑海里的想法都一条接一条地细化在文档里。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王若妍打过来的。我心想她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呢,我接了起来:“喂,若妍。”

“胜男,我在商场呢,我看中了一条裙子,你快过来帮我看看,就在xx商场,离你家很近的。”她在电话里朝我喊道。

“啊?我现在没时间啊,我在弄方案呢。”我说。

“很快的,你过来帮帮我么。哎,算了,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是因为我钱包丢了,保安怀疑我偷东西把我扣在这里了。我付不了现钱,可是徐勇又不在,他去乡下他亲戚家了。胜男,在这里只有你能帮我了。”她可怜巴巴地说。

我何尝不知道她上演的是什么把戏,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是被扣下了呢。于是我叹了口气,我说:“你等着,我一会就过来。”

“好好!那你快点噢!这里的保安可凶了!”

我迅速去了她所说的商场,见到她和保安在门口聊得正欢,哪里有丝毫被扣下的模样。

“胜男!嗨!这边这边!没事了!我已经搞定了!”她见我来,异常开心地向我招手。

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这不是没事么?你既然能自己解决,为什么非要我过来?”我问道。

“胜男……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想办法让你出来和我一起逛逛街么。你看你,多久没买衣服了?跟你说了,女孩子要好好打扮自己……”她边嗲嗲地撒着娇边摇晃着我的手。

“好了!没事我就回去了!我看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这两天要忙什么!所以故意耽误我时间吧?”对于王若妍这样的人,我早就不想给她留情面了。

“胜男!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嘛!我叫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你那个方案是行不通的!你知道其他销售怎么说你的嘛?都说你是傻逼,说你异想天开,这个方案根本就没有实际意义!”她听我那样说,于是也急了起来。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一条。有些想法只有去实现了,才能变为行动!我回去了!你慢慢逛吧!”我气呼呼地扭头离去。

“刘胜男!你一定要铤而走险就随便你!别怪我没劝你!”她在后面大喊道,我没有理会,径直回家继续理我的方案。

回家后坐在电脑前,我的思绪却被王若妍的出现给打断了。再联想到张一怡所说的那一番话,我不禁对自己的方案有些失去底气。

当我真正从实际出发去想这套方案时,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的促销手段可以去做,可以张一怡还是选择了最基本也是最原始的三个手段。照抄或沿用也许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最起码能够保证不犯错误;但一旦你想标新立异,你承受的压力往往也是巨大的,成功了固然能够一鸣惊人,但是倘若失败了呢,你将会被无数的口水淹没……

闭着眼睛思考了一小会儿,我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杂念,还是决定有始有终地完成我的方案。去除糟粕取其精华,从最实际的实际出发,无论最终会不会采取,我想我至少无憾于我的内心。

这么一想,心顿时安静了下来,脑海里的思绪又开始不停转动,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把我的所有想法都写了下来。熬了一晚上的夜,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上班,把我初做出来的方案第一时间发给了杨天华。

没多久后,他把我叫去了他的办公室,他看到的第一眼面色有些凝重,他说:“胜男,你过来。”

我走到了他身边,他随手拽了一个椅子过来让我坐下。他指着我的方案说:“你这个方案没有什么说服力。”

接着,他问我:“你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更广泛更规模的宣传,吸引更多的潜客关注我们的车型,重点塑造我们的品牌文化。”我说。

他又问我:“我们花那么大的资金参加车展,目的是为什么?”

“为了卖出更多的车。”我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舍近求远本末倒置?直接以这个为中心展开思想,比你现在这样天马行空是不是有力度的多?”他问我。

我顿时愣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接踵而至。心里还是有些微微地不服气,我说:“那我们做市场做推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通过更广泛的宣传来达到卖车的目的么?任何推广都不是立竿见影的,所以才要力求新颖力求博得眼球效应。不是这样么,杨哥?”

“那你既然明白任何推广都不是立竿见影的,车展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你又何必强出头去接?”杨哥的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让我瞬间明白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车展如何去宣传。

“我……我……”我一时词穷,本能地低下头,被杨哥的气势所震慑到了,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见我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过严厉。他再次开口,语气就柔了许多。他说:“胜男,人渴望锻炼渴望成长是一件好事。但是身在职场,要懂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不是自己的职业范畴,就别去沾染。一是因为你的意见或许并不专业,还因为这样得罪了别人,得不偿失;二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范围,别人怎么处理是别人的事,你没有资格干涉;三是因为就算你给出了专业的意见,你也会因为你的意见得罪别人,让别人认为你爱出风头,这样别人都会忌惮你排挤你。而且,就算你的方案被采纳,如何执行都是一个大问题。一个方案做得好不好,考验的不单单是方案的创意,还同时需要团队的执行和配合。这样于你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你去做了有什么用,我问你!”他说到最后,不禁又生起了气来,大概是越想越觉得我太过冒失。

“可是公司召开研讨会,为的不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吗?如果每一个人都这么想问题,那还需要动脑子吗?那大家都只用沿用以往的方法就好了,何必召开研讨会。而且我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自己,我也是希望公司取得更好的效益所以在努力想办法,不是么?”听完杨天华的话后我感觉整个人气血上涌,一时也没多想,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这是抬杠!研讨会是谁召开的?是曲总!对于曲总而言,销售部和市场部是一体的,大家共同出谋划策当然最好!但是具体到市场部和销售部,大家的想法会一致吗你觉得?那天你一说完,张一怡就出面反驳了你,为什么!因为你越界了!你管了你不该管的事!你有本事你就去市场经理,你怎么折腾都可以!你没本事,就少说话,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别做一个自作聪明的人!这个方案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意见!你自己想不明白,谁也帮不了你!”

☆、第五十八章 茅塞顿开遇良朋

这是杨天华第一次对我发火,也是第一次这么严厉、这么不留情面地批评我。我红着脸低着头再也不敢吭声,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问为什么,在问我该怎么办。我突然发现,因为一件本来事不关己的事情,我的所有人际关系突然全部降到了冰点。我得罪了张一怡,得罪了市场部,得罪了杨天华,得罪了王若妍,我得罪了这么多人,可是我又获得了什么?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有利吗?

难道,我这一次所做的努力,只是一次费力不讨好的尝试吗?非但不能证明我的能力和创意,反而显示了我职场上的短板之处?……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默默地退出了杨天华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十分不是滋味。这一次的心理压力大到前所未有,因为我第一次深深懂得一个道理:而是当你的职权不足以支撑你的想法时,你就应该缄默不言,去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

烦躁,不具名地烦躁,觉得浑身五脏六腑都不好的感觉。我很想找一个人一吐为快,我很想有人告诉我我该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去找曲歌。所有的事情站在曲歌的角度又是另一个立场和另一种看法,他或许会觉得杨天华的想法太自私太利己,我去找曲歌非但不能帮我,反而会害了杨天华,让他对我意见更大。这么一想,杨天华的说法又是对的。每一个人都代表不同的阶层不同的利益,一件事可以对可以错,关键在于你站在谁的出发点来看这件事而已。

可是,如果我就这么放弃,难道两天后要对曲歌说“对不起,我的想法太幼稚所以我放弃”吗?如果方案做得十分一般,那我会议上所说的那些话岂不是都成了笑柄?如果方案真的被采纳,万一执行不力,责任由谁来承担呢?……困顿,无边的困顿。我该怎样走出这个迷局?

的确,杨天华说得没错。无数的路可以走,我偏偏选择了一条无人去走的死路。原来身在职场,转机和困境都在一念之间。

正当我抓耳挠腮无处使劲的时候,陈珂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胜男,我买了两盆观音莲,这一盆送给你。”

“谢谢你,亲爱的。”

我笑着接了过来。因为心情十分不佳,所以连我的笑容都是干巴巴的。她有所察觉,柔声问我:“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哎。”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我已经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为方案的事儿?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胜男。”这两天会议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知道。

“陈珂,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万般无奈,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此时的我,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她的出现,就像拯救蚂蚁于洪水的稻草。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地说:“我刚好要出门采办接待客户的茶点和水果,你要么陪我一起?”

“啊?可是我没有理由外出啊。”我婉拒道,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要我作陪。

“有我呢,我就是理由,我说让你帮忙,杨哥不会说什么的。”陈珂边说边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我不好反驳,于是只能悻悻地陪她一起下了楼走出展厅。

到了车里,她这才说:“刚才见你愁眉不展地坐在那里,到时候被其他同事看到又会以讹传讹。所以就干脆拉你出来,或许出门走一走,心情就会豁然开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可能这时候想不通,下一刻就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明知道我时间紧,还非要拉我出门呢!”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心里的嘀咕和纳闷顿时一扫而空。

“你刚才问我你是不是错了,在公司我不好讲,怕隔壁有耳。现在我说说我的看法,其实任何事情都没有对错之分,既然做了,就做到底。不过,怎么做才最好,我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数。”陈珂边开着车,边说道。

“关键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最好。我觉得我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我现在甩出去也是错的,就算我有巧手把它炒成一盘精美的菜肴,我可能也还是做错了。”我苦恼地说道,我注意到后视镜里的我十分难堪,枯黄枯黄的脸,大大的熊猫眼,与妆容姣好、自信满满的陈珂判若两人。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把食谱告诉厨师,让厨师自己去烹调。这样难不难吃、好不好吃都不是你的事儿。做得好,厨师心里还会领你一份情。”陈珂轻轻地说道。

她的话顿时令我茅塞顿开,我细细品来,突然觉得这话中蕴含了无数的深意,不禁心中一喜。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厨师毕竟才是专业的,如果她看不上你的食谱呢?或者就算她看上了,她也不屑于跟你合作呢?”我问道。

“那你就得相信自己的能力,努力做出一份厨师看得上的食谱。只要食谱够精美,她跟你合作的可能性就有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就看你是如何说服她了。”陈珂侃侃而谈。

我却不由得想惊呼一声,我之前这么没发现她这么具有智慧!对啊,既然我的想法能够得到曲总和许总初步的肯定,说明至少有某个点是能够打动他们的。如果我能把我的点子提炼出来,再去找张一怡谈,我们相互结合做出一份方案上交,不单单现在的困境迎刃而解,而且我也不会得罪张一怡。有张一怡主场,我就更不需要担心团队执行力的问题!事情成功与否都与我无关,我也不用顶这么大的压力了!

可是,这么一想,问题又来了。我也懒得和陈珂绕圈子了,都是明白人,不如直接把话题说开好了。于是,我不再继续厨师这一套隐晦的理论了,直接一语道破我现在的困境。

“可是张一怡怎么会愿意和我合作呢?而且,就算她愿意和我合作,曲总那里我们怎么交待?曲总可是要我们各自拿出方案来的啊。”我又问道。

“傻瓜,张一怡现在面临的不是和你一样的困惑么?她的方案明显没有说服力,哪怕你的方案稍微比她好一点点,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权威性和专业性,她如果被你挑衅,以后还怎么在同事面前抬起头?你主动示好,放低身段承认自己的不足,给她一个台阶下,她哪有不乐意的。你们的方案稍微综合一下,只要稍微比她之前的强一点儿,曲总那里都能通过。你看,时间就这么几天了,曲总其实也焦急的。如果到时候车展准备不周,你以为曲总没有压力吗?”陈珂继续给我解惑,一层又一层地分析,一下便让我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想法有多新颖多特色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能够相互平衡各取所需。这又一次刷新了我对职场的认知,醍醐灌顶一般让我迅速明白了我的关键性错误在哪儿。

“我现在才明白这些。你说得对,我之前的出发点错了。方案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背后方方面面的关系……”

“对。你明白这点,你就知道怎么做最合适了。千万别为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去得罪所有人。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我深有同感不断点头。

“陈珂,你怎么会懂这么多?我发现我现在才开始真正认识你。”我由衷地感慨道。越来越发觉,陈珂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成长路上,能陪你一起疯一起玩一起乐的朋友很多,但是能帮你解惑、能直言不讳、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朋友太少太少。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从这一刻起,我在心里认定了这个朋友。

“哈哈……我这不是比你早入几年职场么,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经历过。不过我之前也没人提醒没人帮助,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爬滚打一点点领悟。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都会犯错,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提点互相鼓励,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么!”她爽朗地笑着说道。

我不禁越看她越觉得她美,也越来越举得她的特别。能在许总的身边当助理,能够让公司那么多人巴结和奉承,她又岂是一般人。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觉得她单纯,便觉得自己太浅薄。看一个人,哪里能光凭第一眼的感觉和一朝一夕的相处。路遥方知马力,日久才见人心。

她见我沉吟,以为我还在思考什么,于是又问我:“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懊恼自己,差一点失去了一个真正的朋友。我对你说一句对不起,陈珂,之前我把你看轻了。”我很诚恳地道歉,为自己之前的有眼无珠而道歉。

“我本来就很轻啊,90斤不到而已。”她对我吐了吐舌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不习惯被人夸赞的姑娘,所以以笑容来掩饰。

“嗯,又轻又美又智慧,怪不得公司的男人都叫你女神。”我继续真诚地赞美道。此时此刻,我不是为了奉承和巴结,我是真的从心出发,想好好夸她一番。

“好了好了,你再夸整个车都要飘起来了。我们之间不需要相互奉承,我看得懂你的好,你看得懂我的好,你帮我,我帮你,这就是真正的朋友。我一直渴望职场里能有一份真正的友情。你是我的希望。”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利落地来了一个小小的漂移,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我被她的车技惊得目瞪口呆,她麻利地停好车取出钥匙,然后对我说:“走吧,亲爱的,我们去买糕点。”

我承认我被她完全征服了,对她伸出了大拇指。她对我眨了眨眼睛,从车里钻了出去。

☆、第五十九章 险中求胜谈合作

和陈珂一起采买完东西回到公司之后,我继续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着我的方案。此时我的想法已经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努力突出自己想法的与众不同了,我开始结合张一怡的方案找契合点。

媒体宣传这一方面迫在眉睫,既然广播宣传是大家公认的必要宣传手段。那么想要标新立异,就唯有在广告词上下功夫了。于是,我苦思冥想想出了几套广告词,并且一一罗列了出来,再不断精简字数,最后挑出自己认为最有宣传力度的一条广播词,把其他的剔除。

考虑到当天的展厅布置和车展布置总体改动不可能太大,于是我针对我们国庆主推的几款车型下了一番功夫,我想可以请玩偶公司专门我们的主推车型设计几款卡通玩偶并配上我们的logo,到时候让人穿上,在展车周围四处走动吸引人群注意,并在每个玩偶肚子上各设计一套简洁明了、诙谐幽默的广告语,这样做也能达到聘请模特的效果,但是费用要比聘请车模低很多。

另外,考虑到车展和展厅兼顾促销的问题。我为留在展厅的销售想了一套闭馆销售的方案,在车展来临前让所有销售顾问电话邀约所有有购买意向的客户于车展三天内到达展厅,给出我们所能承受的最优惠价格,争取当天成交。这样做,可以避免我们现有的潜在客户在车展期间因购买其他品牌而流失。

等我把这个方案做好以后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我特地去市场部看了看,发现市场部没有下班,全体人员都陪着张一怡在加班,大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的到来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安晓桥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她抬起头惊讶地问我:“胜男,你也没下班?”

“嗯,我刚忙完,来看看你们下班没有。”我说。

市场部的其他同事都看了看我,目光里夹杂着些许的怨恨。也是,因为我的一个提议,害得他们现在都要加班。他们不敢对张一怡有怨言,自然都把矛头指向了我。

张一怡懒懒地看了我一眼,有些嘲讽地说:“哟,胜男,你怎么大驾光临了?”

这样不和谐的气氛让我有些难堪,我讪讪地说:“张一怡,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着我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能去我那边吗?我那边其他人都下班了。在这儿说不方便。”我说。

张一怡看了看我,见我的目光一片真诚,于是无奈地说:“行,那走吧。”

她随即跟我一起走出了市场部,来到了我的办公位置。我请她先坐,她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我的位置上:“说吧,什么事?”

“一怡,你有没有觉得,咱俩现在都在在做无用功?”我问道。

她拿眼白瞟了我一眼,她说:“你还知道我们是在做无用功啊。刘胜男我告诉你,不是我张一怡不想努力搞创新搞新意,是你要知道公司方方面面要运作起来有多难!你以为我不知道每一次市场活动让你们销售部门的同事参加,大家都不情愿么!我也不平白无故给人安排个差事,但是市场就是和销售密不可分的!不说远了,就说这次的车展,时间这么短,你知道准备物料和制定计划要花费多少时间么?”

“既然要参加车展,当时为什么没有早做准备呢?”我诧异地问道。作为普通员工,也就是那一次研讨会才知道我们要参展的事儿,上层什么时候决定的我们根本不清楚。

“你以为我不想吗?许总之前不打算参加车展的,认为本地车展没什么影响力,花销倒是不少。但是区域那边要求我们必须参展,所以这事才一拖再拖到现在才敲定。这么短的时间,我只能采取最稳妥的办法,你懂吗?”张一怡愤怒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此刻特别反感我的多此一举。

“既然曲总要召集每一个人开研讨会,就说明这件事公司很重视。我觉得当时的情况,就算我不提出想法,也一定有其他人的想法会被采纳。假如当时采纳的是其他人的想法,你们市场部也同样会面临现在加工加点的局面。不过,既然事情是我挑起来的,我有义务为你们出一份力。一怡,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咱两一起合作拿出一份方案来,稍微在你原有的基础上增点一点创新,然后我们在两天后拿到曲总面前,就说为了避免重复工作,我和你一起合作综合了我们两的想法,把方案做了出来。只要到时候我们能拿出一份合理的方案,时间紧迫曲总也不会多作追究,效果绝对比咱俩拿出两份不同的方案好,你觉得呢?”我一口气说完我要说的话,既撇清了自己的责任,同时又抛出了自己的想法,省得她把他们部门的加班加点都算在我的账上。

张一怡沉吟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你不是帮我,一怡。现在咱俩其实面临一样的困境。试想那天,假如不是我,是其他人说出了一个让曲总满意的想法,后果也是你们市场部跟着一起做方案。换而言之,就算那天没有人说出想法,曲总也会提出意见让你们更改。恕我直言,当时你拿出方案的时候曲总并没有肯定,那就说明方案是必须要变动的。既然咱俩现在要做的是一件事,我们何必彼此拆台,我们需要的是合作,共同拿出一份完美的方案来,既能博得曲总的好感,还认为我们二人都很有雅量,在公司面前以大局为重,而且节省了我们各自的时间,也不会让曲总面临选择。一举多得,有何不可?”我继续一点一点地分析给她听。我突然发现,坐了销售之后,我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你有这么好?我怎么觉得你这是为自己找台阶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所以才来找我合作?”不愧是张一怡,任凭我怎么说,她还是一眼窥破了我的最真实想法。

“好,我承认我是骑虎难下,这件事我无论做得好与不好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实我已经做出一套方案了,我完全可以在2天后交给曲总。但是我明白,方案好不好,关键看执行起来的效果。所以,一怡,我愿意把我的方案贡献给你,你稍微改动下就能用上,作为我和你合作的诚意。”我真诚地看着她,她也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我也笑了。

她说:“刘胜男,我一直以为你笨,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

“不,这一次的事情给我了很大的体会。我一点都不聪明,所以还希望你给我台阶下,这一份情我铭记在心。”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再怎样也是个领导,我必须放下身段取悦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胜男。行,既然你想明白了,到时候曲总面前我也会准备好说辞的。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方案可行不可行,我还得看了再决定要不要合作。”她说。

“好,我已经各发了一份给杨哥和陈珂了。等他们觉得可以了,我就发给你看。”我内心并不是十分信任张一怡,所以先在杨天华和陈珂那里留了个底。这样万一她翻脸不认人,最起码我还有证据和证人证明方案是我想出来的。

“你这么不相信我?”她锐利的目光扫了我一下。

“没有,我是刚才写好后心里不踏实,所以先发给他们了,让他们帮我指导指导。”我还是狡辩了。

思想越成熟,就越会撒谎。其实我不喜欢自己这样,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你有你的顾虑。不过,我张一怡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方案真的可行,我不会陨殁你的功劳。而且,日后的活动我也会多多请教你。”她说完,起身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把我的方案发给你,你觉得合理,我们就合并一份。明天下午就开会了就要交了。”我再次提醒。

“行。那我们都下班吧。我也让我们部门的人都下班了,这么晚了,大家都有意见了。”她往门外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已经谈成了,此时此刻,她何尝不跟我一样需要我给她台阶。我愿意主动示好,她当然会全盘接收。

正当我收拾东西关上电脑的时候,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她大声叫了一句:“胜男——”

“啊?噢……是晓桥啊。你也下班了吗?”我问道。

“是啊,累死我了。我们一起回家吧。”她说。

“嗯,好。”

当晚月光清冷,她提议我们步行回去,考虑到路程并不远,于是我答应了。路上,我们聊起了工作的事儿。

“我不怪你,胜男。张一怡这个人做事太专权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应该有人挫一挫她的锐气。”安晓桥说。

“呵呵,我当时也没想针对你们市场部,就是想为公司出一份力,谁知道弄巧成拙,反而弄得自己一身不是。”

“上班就是这样的,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有总监和许总的肯定,哪像我们,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提出,因为根本没有我们说话的份。”

☆、第六十章 争风吃醋起冲突

“多和她沟通,适时表现一下自己。晓桥,对于这一次的车展,你有什么建议吗?”我听她这么说,于是便试探性地问了问。

“其实总部刚刚派发下来的一副宣传图特别有创意,是针对我们最新推出的车型设计的,如果把那幅图印制成海报作为车展的背景,也能吸引不少眼球。”她提议道。

“是吗?那你明天把图片找出来给我看看,如果我们能够结合在方案里,就更好了。”

“嗯。那幅做成巨大的海报作为背景,一定会非常吸引力,因为那一幅图把车想象成火箭一飞冲天的模样,特别逼真,乍一看看上去还以为是是真车趴在墙上,会让人忍不住想走近去看看是不是真车。”安晓桥兴奋地描述着,我想她一定是给张一怡提议过了,但是张一怡并没有采纳。

隔天一早,我把方案分别发了一份给陈珂和杨天华,之后我就去了市场部。张一怡还没有来上班,安晓桥早就有所准备地把图找了出来让我看。我一看,的确如她所说,乍一看还以为车真的在趴在墙上。

我看到这张图,心里便有了底。到时候新车的背景就用这张图,既不有违整体风格,还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市场部的其他三个同事见到我神情都有些微微的不屑,大家各自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空气有些沉闷,安晓桥把我拉到了窗边,我们朝下望去,刚好能够看到员工进出公司的那一条通道。

不多久,张一怡就出现在了大门口。应泽天每一天都接送她上下班,每次来公司,两人都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看上去十分地恩爱。

张一怡都是习惯先穿便装,到了公司再换上员工制服。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风衣,下身只看到肉色的丝袜和一双黑色的小短靴,看上去十分清纯可人。

应泽天走在她的前面,不时回头对她说点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似乎感情十分好的样子。

安晓桥小声地在我耳边说:“真不知道应泽天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她,哎。”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她每次工作一有压力就会在办公室里发火,而且有时候打应泽天的电话说的话可难听了,不过应泽天还是对她特别好,每天都来市场部,只要有机会出门都会给她带点心或者小礼物。”安晓桥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安晓桥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忍心看应泽天这样。”

我听完,扭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紧随着应泽天,一直到应泽天进入了展厅,她这才怅然若失地收回了视线。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快,我们就听到了外面大厅里传来张一怡打招呼的声音。张一怡和其他部门的同事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不管对待任何人从来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再加上她是经理级别,大家都愿意和她走近,所以她在公司里的人缘一直不错。

见到我已经在等她,她笑着对我说:“胜男,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先去换下衣服,麻烦你再等我一下。”

“嗯,没事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呢,你去换吧。”我笑着说。

她微微笑了笑,提着一个大大的包去了洗手间,不多久就换了衣服回来了。当她走进门的那一刻,的确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公司里的美女,就好像皇帝后宫的嫔妃,千姿百态千种风情。

“我已经把方案发你邮箱了,你打开电脑就能看到。”我说。

听到我这么说,市场部的其他人都扭头诧异地望了我们一下,都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张一怡关上了门,用发带把披着的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笑着问我:“胜男,你吃过早餐没?”

我摇了摇头。她突然高声对安晓桥喊道:“晓桥,你去食堂替我和胜男各叫一份面,我的不要鸡蛋要肉丝的。”

安晓桥气呼呼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定了定,还是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张一怡见她十分不忿,便嘟囔了一句:“每次吩咐点事就跟欠了她钱似的。”

我坐在旁边十分尴尬。但是她很快就变脸了,瞬间和煦如春风地对我说:“方案我粗略看了看,比你之前的想法符合实际得多。好了,我会让同事们一起商量综合一下,下午我们就上交一份,这样曲总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点点头,我说:“你们看着办吧,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

她随即把我的方案转发给了市场部的其他人,然后高声说:“这份方案是胜男写的,你们商量一下之后和我们的方案综合起来。我们决定为了不多做无用功,就不上交两份方案了,一起合作拿出最好的方案给曲总,争取一次性通过。好了,你们先看看吧,有什么意见回来再提,我们先去吃饭。”

她神情轻松地挽着我的手出了市场部的门,回来的路上我们迎面碰见了安晓桥。她大概是在去叫早餐的路上碰到了应泽天,所以正在和应泽天开心地聊着些什么。

张一怡离得很远就大声喊了一句:“应泽天你在干嘛?”

应泽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安晓桥亦尴尬地望向我们这边,两个人都愣在原地,仿佛瞬间被冰冻了一样。

我不由得心里一紧,真心不想撞见这样的情景。我硬着头皮陪着张一怡一起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张一怡严厉地问安晓桥:“你替我们叫了早餐没?”

应泽天连忙说:“叫了叫了,我帮你们叫的。”

“我没问你!”张一怡大声对应泽天吼道。

应泽天讪讪地看了我一眼,这样的情形,每一个男人都会觉得有时脸面。可是我一个局外人,我根本不好插嘴多说什么。

“张一怡你这样对我说话行,麻烦你别这样对应泽天说话,他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下级。我虽然是你的下级,但不是你的女佣!”从不反击、默默忍受的安晓桥这一次不知道被什么所刺痛,突然对张一怡开口说了这么一番话,这样公然的维护应泽天,连我都觉得诧异。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安晓桥的脸上,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住盛怒不已的张一怡:“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一怡,这是在公司,大家都冷静一点。”

被张一怡打了一个耳光的安晓桥愤怒不已,大声喊道:“今天就算被开除,这一个耳光我也要还给你!张一怡你凭什么打人?你有什么理由打人?”

失去理智的安晓桥冲了过来,我惊慌失措,一时情急连忙抱住了安晓桥,还好我有身高的优势,好歹把她拦住了。

张一怡脸上无光,对着安晓桥一顿谩骂,应泽天冷冷地在一旁注视着,当张一怡再一次想冲上来打安晓桥的时候,应泽天也发火了,他冷冷地看着张一怡说:“张一怡,你够了!”

张一怡惊讶地望着应泽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泽天,你刚才说什么?”

应泽天大声对她说:“我他妈受够你这样了!”

说完,应泽天毫不犹豫地扭头走出了食堂的大门,留下三个女人在那里面面相觑。见应泽天走了,他们两都安静了下来。

安晓桥捂着脸含着泪带着恨地看着张一怡,仿佛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张一怡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再看了看安晓桥,大概是应泽天的话让她伤心至极,她低声说:“安晓桥,对不起,刚才我冲动了。我不吃早餐了,你们吃吧。”

安晓桥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我看到有眼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张一怡落寞地转身离去,现场就剩下了我和安晓桥两个人,这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结果。

我用力把安晓桥捂着脸的那只手掰开,这才发现张一怡下手真重,安晓桥的一边脸都肿了起来。我惊呼道:“天啊,都肿了!”

“晓桥,你等着,我去问茶水间王阿姨讨些冰袋过来帮你敷。”我急急忙忙地冲到了茶水间,问王阿姨要了冰袋之后又急急忙忙地回到了食堂。

安晓桥的心情失落极了,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双腿,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小小的身体正在瑟瑟发抖,似乎还是在哭。

见到这副情景,我不由得心怜,觉得此时她的样子好像自己某一个时期的缩影。我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在食堂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陪着她一起坐下来。我把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脸上,她龇牙咧嘴地小声喊了一句,但是之后就安静了。

我掏出纸巾,替她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拭去。她突然苦笑了一下,她问我:“胜男,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别这么想,张一怡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我轻轻地说道。

“呵呵,道歉就可以么?她以为她是什么人,她凭什么打人?我想去告诉曲总,我要去告诉方副总,告诉他们她到底有多嚣张跋扈,她实在欺人太甚了!”

☆、第六十一章 一致通过获赞许

“别过激,亲爱的。还要其他的办法。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传到上级的耳朵里,要不然大家都不好收场。”我连忙说。

“我不过和应泽天说几句话而已,她都能吃醋吃成这样,哎。应泽天也真是可怜,自从和她谈了恋爱,我发现应泽天就没怎么笑过了。”安晓桥突然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转到了应泽天身上。

“他们都是两厢情愿,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你也别为了这件事离职,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你们部门的待遇也还可以。张一怡毕竟是你的上级,你多容忍一下就好了,就当是对自己的历练,去哪里工作能够尽如人意呢?不过都是这样,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我和她不行,我和她是宿敌。任何一件事我发表意见,她都是排斥的。她对我的所有工作都是吹毛求疵,嫌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就算我得了奖,在她眼里也是侥幸。我在这个部门待得压抑死了,我觉得我真的待不下去了!”说到工作上的委屈,安晓桥又一次崩溃地哭了。

我好不容易劝解她,让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没想到,这时候应泽天突然又出现了,他朝着我们走了过来,递给安晓桥一个冰袋说:“晓桥你敷敷吧,她脾气就是烈了点。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我已经给她敷上了,泽天,你先去忙吧,万一一怡看到,等下又说不清了。”我是故意这么说的,看到应泽天现在对一个女人这么畏首畏尾的样子,我有些看不惯。

他尴尬地对着我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那麻烦你好好安慰下晓桥,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放心吧,晓桥没事。”我说。

他又看了一眼安晓桥,安晓桥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他叹了口气,于是又离开了。

应泽天走后,安晓桥突然讪讪地问我:“他还是关心我的,对么?”

我诧异不已。

“他应该是因为自责吧,因为他张一怡打了你。”

“只是自责是吗?看来,是我多想了……”

我突然意识到他们三人之间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或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吧。知道别人太多的隐私并不是好事,所以我没有往下问下去。

安慰好安晓桥之后,我把她送回了市场部,这才回到了展厅。这么一折腾,上午也做不了什么事了。杨颖傻巴巴地跑来义愤填膺地告诉我,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王若妍又抢走了我的一个客户。

我苦不堪言,这内忧外患的,真是让人衣带渐宽人憔悴!我已经懒得理会王若妍挑衅的目光,自从她和徐勇结合之后,两个人可真是越来越没有道德可言。徐勇原本就是没有主见的个性,如今有了王若妍的挑唆,两个人倒是步调一致了,干来干去都是不讨喜的事儿。在公司,已经没有人待见这一对极品夫妇了。

下午2点,曲歌让苗翠翠通知我们前去开会。这一次开会,曲歌没有再叫上所有人,只是把我、应泽天、杨天华还要市场部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里。苗翠翠还贴心为我们准备了一些应季的水果,给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瓶用来招待贵宾的高级矿泉水,这算是员工会议的高标准了!

今天曲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刚理了头发,看上去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他坐在会议室的中央,笑着对大家说:“两天时间到了,不知道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和张一怡互相对看了一眼,我示意她先开口,于是她站起来笑着对曲歌说:“曲总,我和刘胜男原本各自设计了我们各自的方案。但是昨天我们二人一起做了交流,后来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我们想,车展已经迫在眉睫需要我们迫切准备了,不如我们就不要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来讨论哪一份方案更可行,把我们两的方案综合起来做成一份方案,把不好的想法去掉,把符合实际的想法结合起来,这样是不是更省时省力?而且,众人拾柴火焰高,前提也是在一堆火焰的基础上。此时此刻,我们两个人如果不齐心协力,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的这一把火烧得更旺呢?”

张一怡说完,杨天华很给面子地率先鼓掌,于是大家都跟着鼓起了掌。曲歌微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们一眼,然后饶有趣味地说:“噢?看来杨经理也也很赞同张经理的提议啊。”

“不瞒您说,当时您提议让他们各做两份方案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略有不妥。毕竟刘胜男是我的下属,而且她也不是市场专业出身,她这样做怎么说也有些越俎代庖。现在既然张经理这么提议,我觉得从各方面考虑都是最为妥当的。曲总,您意下如何?”杨天华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用方案说话吧,把你们结合后的方案解读给大家听听。”曲歌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这种事儿当然是张一怡去做了,她很快就对着ppt大肆讲解起来,不管从语言上还是表情上都显示出方案是她亲力亲为并且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她站在台上讲解ppt的样子让我想到我高中时候班上的副班长,也是这样的一个女孩,总是善于堂而皇之地剽窃别人的劳动成果,并且在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之后邀功请赏毫无顾忌。

可见有时候人要想成功,还真是得脸皮够厚。

想到这里,我居然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不和谐的笑声惊扰到了大家,曲歌微微皱着眉头问我:“刘胜男,你笑什么?”

“我觉得张经理说的特别好,每一条想法都在我脑海里深思熟虑地转过,所以她描绘起来我特别有同感,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觉得这份ppt真是我们两的智慧结晶,处处闪烁着我们思想碰撞之后的火花。”我由衷地对ppt赞扬了一番,言外之意也是为了告诉大家,这ppt是我们两的思维成果,可别被她的那一番讲说给误导了。

杨天华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番话说得特别好。曲歌听我这么说,饶有趣味地看了我一眼:“是吗?那继续往下看吧,一怡。”

张一怡用了半小时的时间详细介绍了方案的构想和具体的实施以及人员时间上的安排,不得不说,他们市场部在这方面还是有能人的。我提供的只是方案的思路,但是他们却具体到了每一步的实施步骤。

张一怡说完之后,曲总带头鼓起了掌。看着曲歌满是笑意的脸,我们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曲歌言简意赅地说:“那就这么办吧,市场部抓紧落实,杨天华和应泽天你们好好配合市场部,我们争取在车展之前把一切准备到位!顺顺利利把车展办完!然后大家都好好回家过一个中秋节!”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大家都大松了一口气。离席的时候,我看到张一怡、安晓桥和应泽天三个人的神情都十分怪异,应泽天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看上去神色之间满是疲惫。

我发现,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看张一怡一眼。而安晓桥,她象征性地拿着笔记本,但是直到会议结束,我也没有见到她写一个字。看着她那一副楚楚可怜、处处隐忍的模样,我心中也是戚戚。

会议刚刚结束,陈珂就走了过来径直把我拉到了洗手间。

“怎么样了?通过了没?曲总说了什么吗?”她也很为我这件事心悬。

“嗯,通过了。曲总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们大家照做。”我笑着说。

“那就好,我担心死了。曲总办事就是高效率的,任何事只要有思路和具体实施办法,他就会直接放权让底下人去操办。”她说。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一点意见都没有提。”

“他不会提意见的,但是每一个方案在他脑海里一转,他就知道哪些环节可能会出漏洞,那里的想法不是很合理。但是只要大框架和思路是对的,那些小细节在实施的过程中都可以避免,他会适时提出来,而且一针见血。曲总的厉害之处,就是在这里。”陈珂对曲歌的评价很高,我想,应该是她跟着许总的缘故,所以公司里的很多内幕她都比旁人清楚。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问她:“为什么方副总很少参加会议,也很少见到她呢?”

她微微一笑,她说:“方副总不管销售和售后,她负责的是公司行政事务还有财务。所以平时公司如何运营她不需要参与,但是公司的任何财务报表都要经过她之手,她的权力可大着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都很少见到她。除了公司几次大型的活动之外,几乎都见不到她的身影,对她的为人也并不十分了解。不过依稀记得,以前方副总和陈思远走得挺近。

我正和陈珂在聊天,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曲歌发来的短信:“变聪明了,不错。”

☆、第六十二章 冷眼旁观识人性

我脸上自然而然呈现出甜蜜的笑容,没想到,这一幕都落到了陈珂的眼中。她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嬉闹道:“我要看我要看,看看胜男每次看到谁的短信这么开心!”

我再抢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索性就让她看了。她一看是曲歌,连忙把手机递给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

“没事,也没发什么,嘿嘿。”我笑着看着她。

她见我不介意,于是神色放松了下来。看得出来,她和我一样,都是谨小慎微的人。

“那就好。其实,我明白的,胜男。”她会意地对我笑了笑。

我一直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她我和曲歌的这种关系,但是我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也只能笑了笑。

车展很快就进入到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我们销售部也都接到了相应的任务。为期三天的车展,我其中的一天被安排到车展的现场,其余的两天则是在展厅。

得知了详细的安排之后,我开始细致地分析我手中的客户资源,决定我要邀约的对象,做好了周密安排之后,我才开始打电话邀约客户。这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把售车的机会,我想,我一定要把握好。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之后,很快,我们期待已久的车展就开始了。车展第一天我的任务是留在展厅,当天我邀约的客户中有五组客户答应前来,于是我早早化好了淡妆、穿戴整齐来到展厅,准备打响第一战。

当天留在展厅的人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王若妍和徐勇。看着他们两一脸奸诈的笑容,我心里就有些微微地发怵。我特意嘱咐了杨颖,假如我的客户是同一时间到来的,千万别让他们两钻了空子跑去接待了。

现在对于王若妍,我只有不断提防,宁愿让杨颖抢单,也不希望王若妍趁虚而入。

一大早,王若妍就笑眯眯地提着汉堡对我说:“胜男,杨颖,你们都没吃早餐吧?我买了kfc的汉堡包,你们一人一个。”

杨颖顿时就心动了,看了看我,想去接又担心被我批评。我见杨颖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于是笑笑地接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呢,还给我们带肯德基的早餐,早餐里没放泻药吧?”

自从和她正是翻脸之后,我们两之间的对话经常这样皮笑肉不笑,你讽一言我刺一句,大家暗暗较劲,表面却一派和谐。我自己也渐渐感觉到自己言语里的辛辣,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

只是这个社会往往弱肉强食,你不强硬,别人就会顺竿往上爬。欺软怕硬的人实在是太多,特别是在4s店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打久了,你就会不知不觉变得圆滑世故。

“怎么会呢,瞧你说的什么话。”王若妍也笑盈盈的,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把两个汉堡都递给了杨颖,杨颖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王若妍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胜男,你怎么不吃呢?”

“我最近减肥呢,早上只喝粥,不吃其他的。”我对汉堡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感冒,而且说实话,她之前就使过不少损招害我,所以还是防着一点好。

她笑了笑,也不再说话,转身就过去和徐勇小声商量着什么,两个人笑眯眯十分恩爱的样子。

没多久后,杨颖大喊:“不好,我吃太多了。胜男,你帮我看会儿,我去趟厕所。”

还没等我说话呢,她已经飞一样地跑去厕所了。我顿时会意了过来,王若妍买汉堡哪里是针对我,就是为了针对杨颖。

可惜,等我领悟过来已经太晚了。杨颖一上午跑了三四趟洗手间,她唯一邀约过来的一组客户也被徐勇殷勤的服务给打动,直接和徐勇签下了购车协议。杨颖气的跳脚,想找徐勇理论可是已经太晚了。当着那么多客户的面杨颖不好发作,所以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我的三组客户下午居然是差不多时间来到展厅的,杨颖根本指望不上,我一个人一时也无法同时应酬三组客户。于是,徐勇和王若妍就这么以帮忙的名义一人抢走了我的一组客户。

那一天真的损失惨重,我和杨颖被他们弄得十分狼狈,杨颖气愤不已地找到杨天华说明了情况。他听说情况后,一下班就把我们四个人留住了。

“他们两故意给我买汉堡害得我拉肚子,然后把我的客户抢走,而且把胜男的客户也抢走了!”杨颖大喊道。

“经理,我们没有。当时客户已经来到展厅了,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销售顾问,所以我们才上前去接待的。后来客户更认可我们的业务能力,愿意和我们签单,难道我们能够拒绝吗?您说呢?”王若妍得了便宜卖乖,开始为自己叫屈。

“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杨颖说了半天,也说不出合适的理由。当时客户来展厅的时候她的确不在,不管是不是她被陷害,总之当时的情况的确是她失信于客户。按照公司的规定,其他销售是能去接待的。

“汉堡是什么情况?”杨天华问道。

“经理,我好心请她吃汉堡,是她自己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肚子,怎么能够怪在我的头上?这也太冤枉人了!汉堡是我直接从kfc买的,我这里还有小票!我怎么可能害她!我哪有那么阴险!”王若妍连忙为自己辩解。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默默听着没说什么话。对于这种吃暗亏的事儿,我知道吵到杨天华面前也一样,得不出结论,也不能说他们不对,只能自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眼看着公司今天的汽车销量比去年好了,原来的销售规则渐渐都被打破了。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是暗暗较劲,你来我往斗得头破血流。这种竞争只要不是做得太明显,上级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对于上级来说,只要能卖出去车,不管是谁卖出去的,都是公司的业绩。

所以,现在销售之间的矛盾都越来越激烈。原本的规则已经不适应现在形势的发展,但是新的规定还没有制定出来,所以就让不少人钻了空子。王若妍和徐勇这一对狡猾奸诈的小人,就是因为这样才屡屡得手,虽然赚得了斐然的业绩,但是大家都对他们敬而远之,不过他们才无所谓。

杨天华听完后,简单批评了王若妍和徐勇两句,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当天的我十分郁闷,原本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结果第一天就出师不利被他们算计了去。

只不过我这人比较豁达,无非是损失两笔订单而已,没有关系,我还可以继续努力。在我眼里,做人比做事重要。

母亲曾经送给我一句话:“做老实人,干老实事,说老实话。”

虽然听起来特别淳朴,但我却一直谨记在心。我想没有任何利益能让我去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所以我不会像他们那么做,也不想自己变成唯利是图的小人。

车展的第二天我被派遣去了车展现场,安晓桥也在那里。车展三天,市场部的同事都在车展现场盯着。

安晓桥被安排在了前台,守着一大堆的资料,有客户询问的时候帮着销售顾问一起留下客户的联系方式,派发各类车型的资料。

当天车展现场很热,大家都脱去了外套,穿着衬衫。早上的时候客户不多,于是我站在前台和安晓桥简单聊了几句。

没想到,不一会儿张一怡就黑着脸从不远处走来,对安晓桥说:“你过来一下。”

我于是明白张一怡又要找茬儿了。果然,不久后安晓桥就脸色黑沉地回来了,对着我嘟囔了一句:“她又找我茬儿了。”

“是不是觉得咱俩在聊天,所以有意见?”我问道。

“嗯,真受不了她。当自己是什么大领导似的装模作样到处巡视,你见谁搭理过她么?她还那么自以为是!”安晓桥抱怨了一通。

“安晓桥!注意你的工作职责!前台要有前台的样子!你看看别人家的前台都什么样!”张一怡又吼了一句。

我一看这情况,给了安晓桥一个理解的眼神,也不再和她聊天了,安心地守在展车旁。

我留神观察着安晓桥和张一怡的互动,没过多久,有客户来问安晓桥要资料,安晓桥连忙帮着把资料找出来递给了客户,客户满意地拿着资料走了。这时候,张一怡又像黑面雷公一样走了过来,对安晓桥大声说:“递给客户资料的时候要用双手捧着,有礼貌地递过去。我们是高端汽车品牌,请注意你的一言一行给客户带来的客户体验!”

我无奈地看着这一幕,我心想安晓桥今天的心情一定不亚于我昨天的心情。做好一份工作多么不容易,当你遇到一个追求完美、对你诸多挑剔和不满的上级时,那种动不动对你吹毛求疵的作风不仅仅会让你的工作时常感觉压抑,而且会打击你的自信心和自我修复能力,因为在她眼里,你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够独立做好的。

说实话,我不欣赏张一怡这样的处事风格。我觉得追求完美是对的,但是对待自己的下属不应如此,很多话换一种方式或许更能让人接受。

那是我平生第一刻,在心里萌生出了假如我是领导我会怎么做的念头。我想我一定不会是一个过分打压下属的领导,这样的领导或许能够得到员工表面的迎合,但一定得不到员工心中的认可。

☆、第六十三章 中秋佳节心落寞

车展现场的销售情况并没有展厅那么乐观,因为车展当天特殊的环境导致不能直接公布车辆的售价,所以纵使是超低价成交,也仅限于购买的客户才知道。

由于当天展出的车型和品牌众多,客户的选择性并不专一,而我们的品牌也不在普通受众的考虑范围内,所以车展的销售情况勉强达到了预期,但是并不是十分可喜。

相反,展厅的闭馆销售由于针对性比较强,直接针对的是意向客户群。所以展厅的销售情况很是乐观,倒是让大家都颇为惊讶。

第三天我依然留在展厅,这一次我早早做好了准备,所以当天一下成交了两台车。算下来,这一次车展我的成绩虽然没有那么突出,但是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

车展三天下来,我的身心已经极度地疲倦。还好,车展过后公司放假了,因为6号就是中秋佳节。

每年一到中秋节,心里就会觉得莫名地孤独。想到故乡,想到家里的母亲,想到常年在外奔波的父亲,想到我们一家人如今天各一方,连父母都不能团圆,心里不免一阵凄凉。

我给妈妈汇去了三千块钱,却遭到妈妈的一顿斥责。妈妈一直希望我自立自强自给自足,她不指望我回报父母,她只希望我能尽快在这座城市里扎根。

我深切明白她寄予我的厚望。我身上承载的,又岂止是我自己的梦想,还有妈妈一辈子的期望。

中秋了,超市和路边都随处可见月饼的身影。公司发放了一盒月饼礼盒,我于是什么也没买。家里没有厨房,我做不了菜,只能看着别人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

月亮那么圆,我心里的伤感却不断袭来。我打开窗户,时不时听到烟花燃放的声音,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从别人的窗户里传来。大家都开开心心过中秋呢,只有我和我的家人分居异地,只能遥望天空那一轮明月,衷心希望月亮能够带去我的思念,遥祝我的家人都平安快乐。

想着想着,心里凄楚不已,不禁落下了眼泪。想想自己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离开故乡和妈妈的怀抱,一次又一次地感受这种孤零零的气氛,一次又一次地独自感受冰冷和无助,一边在心里喊着妈妈我想你一边在嘴上逞强对妈妈说“我什么都好,一切都好”……

要有多坚强,才能适应这节日里的孤独清冷?

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我没有看是谁就接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哭腔。

“喂?”

“胜男,中秋节快乐,我是曲歌。”

“曲总,是您啊。中秋节快乐。”

“你哭了?”

“嗯,想家了,想妈妈了。”

“……”他在电话那一头一阵沉默,大概是没想到我真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逞强说自己没有,却还是选择在他的面前直面自己的脆弱。

“你等我一会儿,我过会儿给你。”他说完这一句话后,就挂掉了电话。

等他?他想做什么呢?难道他想接我去他家过中秋吗?这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手机里又陆续收到了好些条群发的祝福短信,我于是挨个回复着,心慌意乱的很。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他打电话过来了,冲着我大声喊道:“胜男!我在你家楼下了!赶紧下楼!我带你过中秋去!”

“啊?曲总你要带我去哪儿?如果是去你家的话,我是铁定不去的。”我连忙拒绝。

“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快点儿!”他的语气不由分说。

我于是只能乖乖起身,换了一套衣服下了楼。这是我新买的一件风衣,银白色竖领双排纽扣式的那种,中间系着一根腰带,我顺带搭配了一条围巾和一双靴子。

我刚走到楼下,他就焦急地按响了喇叭,我看清楚他车所在的方位,于是连忙钻到他的车里去。

“曲总,你今天不陪家里人过中秋吗?”我问道。

“陪家人吃过饭了。”他回答道。

“噢,那我们是去哪儿?”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见他一直卖关子,脸上的神色倒是特别雀跃,我于是也不问了,罢了,随着他带我去哪儿都行。他能在这样的节日想到我,我已经特别知足了。他开车带着我飞快地狂奔着,不一会儿又来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

“这是哪儿?”

“你猜。”

“啊?我哪里猜得到?”我笑道。

“这是你杨哥的家,杨哥和杨嫂两口子过中秋,家里没有长辈,所以我和他一合计,就带着你过来,我们几个人一起过中秋。”他说。私下里,他也习惯叫杨天华为杨哥。

“啊?真的啊?这样合适吗?杨嫂不会有意见吗?”我特别意外,又有些惊喜。

“杨嫂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下车吧我们。”曲歌停好车,拔出了钥匙,带着我一起去了杨哥所在的单元楼。

看得出来他轻车熟路,应该经常来杨哥家串门。杨哥家不是高层建筑,没有电梯,我们一口气从1楼爬到了5楼。他指着502的房号说:“这里就是你杨哥家,去按门铃吧。”

我于是按了下门铃,很快,一个身材略显圆润、皮肤很白的女人打开了门,脸上堆着一堆笑意招呼我们道:“哎呀,曲总来了。来来,进来。美女,快进来。”

“嫂子您好,中秋节快乐,叫我胜男就好了。”我连忙笑着喊着,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杨哥的老婆。

“好,好,中秋节快乐。胜男是吧?我们家天华经常说起你,来,坐沙发上上,哎,家里有孩子,这家也收拾不干净。你们先坐着,天华在厨房呢,说你们要来要多加几个菜,这不,他自己炒去了。”杨搜一看就是个爽快人,说话干脆利落,一段话说话信息量巨大。

我环视了一下杨哥家的环境,虽然装修风格十分简约,但是收拾得整洁干净,只不过沙发上的确凌乱地放着一些尿不湿和小玩具,不远处,有一个小家伙正坐在娃娃车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那一副既觉得惊奇又有点想哭的模样把我逗笑了。

我们又去厨房和杨哥寒暄了几句,想帮忙但是被杨哥赶了出来,杨嫂笑着对我们说:“你们别管他,他炒菜不喜欢别人站在旁边。我们在客厅聊我们的,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于是,我们坐回了沙发上,曲歌径直把电视调成了体育频道,兴致勃勃地看起篮球赛来,时不时地对孩子挤眉弄眼两下,逗得那娃娃哈哈大笑。

我刚进门时还有些局促,后来见杨哥杨嫂都忙着张罗碗筷,我于是帮忙逗弄起孩子来。见那个孩子胖嘟嘟地十分可爱,便索性把他抱在了怀里。他倒是也不排斥,刚抱着他就开始抓我的头发。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曲歌忙转身见孩子扯我头发,于是边帮我轻轻掰开孩子的手边柔声地喊道:“小宝,乖,放开阿姨的头发好不好?叔叔给你玩具,小老虎,要不要?”

我一时恍惚,就在那一瞬间,我居然出现一种幻觉,潜意识里觉得他在说“放开妈妈的头发好不好”,于是,我居然脱口而出:“小宝乖,听爸爸的话。”

当这句话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出来,反而是曲歌,他本来在逗孩子笑,突然他挥舞的手停在了半空,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说:“胜男,你刚才说什么?听爸爸的话?”

我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似乎我真的一时口误说成了“爸爸”,不由得满脸通红。

他每每见到我脸红的模样都会乐不可支,这一次更加。他轻轻拨弄着孩子的脸,然后假装逗孩子、其实是说给我听的:“小宝,来,叫一声爸爸。”

这时候,杨嫂已经布置好了碗筷,她听到曲歌这么开玩笑,于是笑着说:“好啊,你要是愿意,就让我们家小宝认你做干爹。”

“干妈在哪儿还不知道呢,等我有天找到他干妈了,就让他做我干儿子。”曲歌笑着说,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一副戏虐的表情让我特别尴尬。

看得出来,一脱离工作的环境,曲歌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此时的气质很邻家很随和,爱玩爱闹爱开玩笑。

这时候,杨哥已经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杨嫂贴心地递给他毛巾让他擦一擦头上的汗水,他解下了围裙笑着对我们说:“可以开饭了,晚上家里菜也不多,曲总和胜男,你们可别嫌弃。”

“说这些干什么,嫌弃还来找你干嘛。把你们家的好酒都拿出来,晚上我们好好喝一回。”曲歌笑着说道。

“这还不简单!翠花,上酒!”杨哥居然学着“翠花上酸菜”的调调对杨嫂说,杨嫂哭笑不得地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温暖的笑容,看得我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第六十四章 互诉衷肠悦团圆

我们很快上了桌,吃着杨哥炒的风味小菜,喝着杨哥家里珍藏许久的人参酒,推背交盏之间几口药酒下肚,气氛顿时就有了,说话也就渐渐放开了。

孩子闹着要睡觉,杨嫂于是带着孩子去了卧室关了门哄着。我本来不喝酒,但曲歌说:“胜男,心里不痛快就喝点了。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杨哥也劝道:“喝点吧,这酒是我爸爸从老家带来的,这参浸泡了好几年,我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是你们来了,我才舍得开封。”

于是,杨哥给我倒了白酒杯的一小杯,我们一起举杯,我浅尝了一小口,白酒的浓烈扑鼻而来,口感略苦,我差点儿呛住,连忙猛吃了几口菜。

“不知不觉,胜男也来这里一年多了。我记得去年这时候,她还是个单纯淳朴的小丫头呢。”杨哥突然感慨道。

“是啊,如今也能坐下和我们一块喝酒了,时间过得真快。不过胜男一直很努力很认真,这一点一直没变。”曲歌也附和道。

“是你们教导有方,我得好好感谢两位领导。那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必须敬你们一杯。”我站了起来,拿起酒杯恭敬地说道。好歹出社会一年多了,对于酒场规矩还是略懂一二的。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见外。我和杨哥一直对你寄予厚望,你也一直很努力,这样就够了。在c城,不要觉得孤单,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去过我家,现在你来了杨哥家。你知道我父母的为人,现在也了解杨嫂的个性,大家都没有把你当外人。所以,以后心里有事不要憋着,痛痛快快说出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上我们是你的领导,但生活里,我们还是把你当自己人的。”曲歌已经两杯白酒下肚,大概是酒后吐真言,他变得感性了许多。

“嗯,不单单是当自己人,我是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的,胜男。至于曲总对你,你自己明白。我可以说,在公司,我没见过曲总对哪个人像对你这样关照。”杨哥也喝得有点多了,大家的聊天开始慢慢往深处聊去。

“欸,杨哥你……你这话言重了。我……我和胜男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曲歌说话已经有些支支吾吾了,看样子像是喝多了。

杨哥笑眯眯地搂着曲歌的肩膀说:“你……你……我了解你,我了解的。”

我在一边看得不知所措,连忙说:“曲总,杨哥,你们别喝了,你们都喝多了。”

没想到,曲歌直接一把把我搂入了怀里,一手搂着杨哥一手搂着我说:“咱们三个,要好好地走下去,好好的,都听清楚了没?”

都是性情中人,一喝酒,一过节,一谈情,一个个都变得深沉又煽情。我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这一次不是因为孤单,而是因为感动,满满的感动。

何德何能,遇到两个珍视我的男人;何德何能,在成长路上遇到这样的贵人;何德何能,被人关照和怜惜;又何德何能,能够有幸感受这一份男人之间的深沉情谊。

杨哥又回忆了他和曲歌之间的相知经过,回忆了自己从前只是洗车工的艰辛,他何尝不是遇到了曲歌,才有了勇敢挑战自己超越自己的决心,敢从售后跨越到销售,一步步成为了展厅经理。

杨哥说起这些的时候也是眼睛噙满热泪,他紧紧搂着曲歌的肩膀说:“其实我应该叫你一生哥才对。你帮了我很多,从工作到买房,再到生孩子,我的每一件事你都全心帮忙。我可以说,来到c城,就是因为有你我才愿意在这里定居的。来,今天我叫你一声哥,我要敬你一杯酒。这是我压抑在心里好久的话,今天有这个机会,我要说出来。”

我在旁边听得也是心中激情澎湃,忍不住也拿起酒杯,陪着他们一起喝酒。曲歌喝完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杨哥的肩膀说:“兄弟,我们之间不分大小没有尊卑。我,敬重你。你,信任我。我在你这里,你在我这里,就够了!还有胜男,你,也在我这里!记住!在我这里!”

曲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杨天华,再看向我,他用手狠狠地拍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都在他的心里。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男人与男人之间那种称兄道弟的情谊,也是人生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在他的心里,更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深沉情感,一定是需要借助酒来表达来升华的。

喝酒,有时候哪里是为了贪杯,分明是为了借力宣泄出自己心里浓烈的情感,借助酒这种介质把所有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通通说出来。怪不得古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种别样的豪迈和波澜壮阔的深情,那一晚深深地感染了我,也再一次洗涤了我的内心。

后来,我也喝多了,借着酒劲,我对曲歌和杨天华说:“曲总,杨哥,不管怎样,你们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很感谢今晚,今晚你们说的每一句心里话,我都会铭记于心!”

杨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略有所指地对我说:“胜男,你不想单独对曲总说点什么吗?”

我知道他早就觉察了我的心迹,只是从不说破而已。他这么说,我突然也有了宣泄的欲望。我喝下了杯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烈酒,笑着对曲歌说:“如果说杨哥是我最敬重的男人,那你就是我最欣赏最仰慕的男人!我说完了!杨哥,我还想喝酒!”

曲歌愣愣地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杨天华站起来给我倒酒,他突然一下就拦住了,大喊了一声“别让她喝了!”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突然直接捧着我的脸,狠狠地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可能也包括他自己。

当他亲完我之后,我脑海一片空白,他也呆住了,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闷闷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声说:“对……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傻傻地说:“没……没关系。”

曲歌把头深埋在两手之间,就这样趴在了桌子上。杨天华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给我倒酒,给我倒了一杯橙汁,自己却拿着酒杯敬我,小声地说:“慢慢来,别着急。”

我懂得杨天华话里的深意,他和我碰了碰,我抿了一小口橙汁,他又说:“喝掉吧,鲜橙汁能解酒,晚上你会舒服一点。”

我点点头,听话地喝了一杯。看着曲歌依旧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懊悔,还是因为真的喝多了。我于是给他倒了一杯橙汁,有些踉跄地走到了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曲总,喝一杯橙汁吧,您喝多了。”

他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迷离地看了看四周,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胜……胜男,你……你很好,可……可是……”

杨天华连忙打断了他:“曲总,你喝多了,其他话留到以后说,今天我们就说到这里。”

我心中诧异,他本来想说什么,为什么杨哥又会打断他呢?或许,还有太多的东西是我所不了解的吧,呵呵。

杨天华把曲歌从桌子上扶了起来,让曲歌躺在了沙发上,我也有些体力不支地歪倒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就这么睡着了,后来,朦胧中感觉好像被两个人扶着放到了床上……等我再一次醒来,天已经亮了,我和杨嫂睡在了一起,杨哥大概和曲歌睡在了他家的客房。

我起床的时候,杨哥和杨嫂都已经起来了。杨嫂在厨房做早餐,杨哥坐在客厅昏昏欲睡,见我走出来,杨哥连忙笑着招呼我说:“胜男,你醒了,过来坐吧。”

“曲总怎么样了?”我问道。

“昨晚吐了,吐了两次,现在还在睡觉呢。”杨哥说。

“噢。昨天我们都喝多了,杨哥你没事吧?”

“我也有点多,不过没醉。你看不出来啊,有点酒量么!”他笑着打趣道。

“我也没喝多少,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相比于昨晚浓烈的感情释放,今天的气氛变得平淡许多。我们正聊着,不多久曲歌也起来了,大家一起在杨哥家里吃了早餐,我这才和曲歌下楼回家。

和杨哥杨嫂道别之后,曲歌开着车带我出了小区。一路上,我们之间的气氛都是静谧无言的,大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曲歌率先打破了沉默:“胜男,你感觉好点没?”

“我还好,半夜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过睡了一觉好多了。”

“嗯。我送你回家,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好的。”

“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

我们又没有话说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一切,但是此时此刻我们都假装自己忘记了昨晚酒后的失态,忘记了我们所说的那些话。一切,在宣泄之后,又回到了深沉。

可是,我觉得值得。因为至少,我把我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六十五章 暧昧似糖情脉脉

我不禁偷偷望了一下他的侧脸,我喜欢看他专注开车的神情,喜欢看他下巴微微扬起、双眼目视前方的样子,喜欢看他说话时喉结一动一动的样子,喜欢看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飘飘地灵活转动,喜欢他偶尔喜欢用手抚摸自己的鼻子,爱听他偶尔略带点沙哑的嗓音……他就是那种让女人越看越舒心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女人怦然心动的特质。干净,明朗,淡然,睿智。

心里又仿佛又无数蝴蝶在纷飞,想到昨晚他突然吻我那一瞬间的奔放,心就无法自抑。可是酒精消逝后,一切又都回归了平淡,他不言,我不语,他不动,我不动。这恼人的暧昧,既甜又涩,偶寒偶热,若有似无,若即若离,真是磨人的很。

他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停下了车,扭头望了我一眼,刚好对上我含情脉脉的眼睛。我们对视了几秒的光景,有无数复杂的情绪都夹杂在这目光的交织里,久久,我不敌他目光的炙热,于是低下了头。

“胜男……”

“嗯……”

“我不能陪你吃午饭了,回家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

“嗯……你也是。”

“好。”

我伸手去推开车门,只是手却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其实哪里是没有力气,分明是不舍,特别的不舍。所有的动作和言语都成了慢镜头的回放,我知道,再不舍,我终究是要下车的,我们还是要分离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去,手的力度也陡然加大,只是刚一扳动推门的按钮,他突然迅速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激动,狂喜,忐忑……没有一个词能形容我那一刻手被拽住的心情!我扭头望向他,他轻轻地呢喃道:“先,先别下车,再待两分钟,好吗?”

当然好!我连忙关好车门,又坐了回来,他依然还拽着我的手,我也没有抽离,静静地坐着,仿佛心中有一个钟表,在刻意滴答滴答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空气,再一次寂寂。

他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是我很孬种地不敢看他。他变换了一下手的姿势,直接用他的大手扣上我的小手,我们十指交缠,这样仿佛更接近了一些。

他轻轻地说:“胜男,我对你……”

“我明白,不用说,我明白。”

“嗯……那不说。”

我们又静谧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

“我懂。”

“嗯……”

我真不明白自己在矜持什么,何不让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呢?对,我懦弱了,我的确懦弱了。我怕他说出口的是我不想听到的,我怕他会告诉我他心里还有其他人,我怕他告诉我他与我的种种都并非爱情,我不想听一个男人对我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爱你。”

这太残忍。

我宁愿陶醉在我自己臆想的情景里,我一厢情愿、不需要回报地投入,而你偶尔的情真意切和情投意合,就能让我无限欢喜。

至于你要说什么,你心里所想的是什么,那重要吗?……只要你想说的不是“我爱你”三个字,那其余的话都是一种残忍。我无妨你话语里的欲言又止,但我可以主动阻止你即将说出口的话对我的伤害,尽管我明白,你或许是出于坦诚。

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的电话响了,他接了,言简意赅说了几句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胜男,真的得走了。”

“我知道。”

“好好休息。”

“我知道。您别喝酒了中午。”

“嗯,不喝,要开车。”

“好,那我下去了。”

“好。”

到底谁先放开谁的手,不管谁先放,总归是要放开的。我心一狠,一咬牙,迅速从他的手里抽离出去,迅速打开车门,下狠心钻出了车门。他很快就把车窗放了下来,我半弯着腰笑着对他挥手:“曲总,我目送你。”

这一次他下了狠心,他微微一笑,迅速关上车门,开着车绝尘而去。那白色的车身渐渐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白点,很快就再也看不到了……我收拾了一下怅然若失的心情,回到家洗了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我接到了陈珂的电话。

“胜男,做什么呢?”

“刚睡醒,怎么了?”

“这不是大家都放假了吗?所以约着一起去唱歌,你也来吧。”

“都有谁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都是自己同事。”

和陈珂约定好后,我起来梳妆打扮了一下,等着陈珂来楼下接我。不一会儿她就到了,我钻进了车里。

“今天穿的这么漂亮啊,胜男。”她笑道。

今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搭配一条肉色碎花雪纺裙,齐肩的头发刚洗过吹干,去年年底剪的短发,如今不知不觉又长了,慵懒地披在肩上。

陈珂一向偏爱中性打扮,她穿着白色衬衫配着一件紫色毛衣,头发高高地扎成了一个发髻,这是时下最流行的丸子头,搭配她的脸型看起来十分出挑,从侧面看起来下巴特别尖,耳朵上的梅花形状耳钉也显得十分精致。

到了ktv,陈珂停好车,我们手挽着手站在门口等着其他人的到来。不停有社会青年从我们身边经过,每每经过就开始对我们挤眉弄眼吹口哨。陈珂很坦然地接受着别人的目光,不停地和我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辆车接踵而至,苗翠翠、应泽天、张一怡三个人都来了。他们三个人也穿得时尚靓丽,我们笑着迎了上去。苗翠翠很亲切地挽着我的手,然后说:“我们订好了包厢,1002,一会儿还有几个人会来。”

四个美女和一个帅哥站在ktv的门口还是很惹眼的,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投了过来,我心里有一丝优越感油然而生。一年前的此刻我还是一个刚刚工作、见识短浅的乡村丫头,一年后的此刻我却已然蜕变成了都市里的丽人和这么多的型男靓女站在一起毫不逊色。时光悄然改变了我本来的面貌,却没有改变我那一颗依然质朴的内心,我在不断适应城市工作与生活的节奏的同时,心里却依然谨记着最初的那一份纯粹。

但这种改变还是令人惊喜的,因为不知不觉我已经融入了一个群体,一个曾经无比排斥我、给了我许多挖苦和讽刺的群体。可是如今,我俨然是这个群体里的核心成员。我不仅能够参与这个群体的活动,而且能够迅速地找准自己扮演的角色和定位,我骄傲地和他们站在一起,不再是作为绿叶去衬托他们了……

不久后,徐勇和王若妍还有其他几个同事也过来了,我们一起进了包厢,我和陈珂、苗翠翠坐在一起聊着天,张一怡已经开始点歌,不久,成箱的啤酒和小吃都被服务员搬上了桌,音乐响起来,啤酒喝起来,气氛也就嗨了起来……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放松方式了。不过,有王若妍和徐勇这一对不和谐的音符在,总觉得聚会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美。

徐勇原本给人的感觉就一般,但是自从搭配上王若妍之后,两个人就都双双蜕变,成了公司里人人诟病的极品男女。偏偏他们二人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大概是抢单抢成了习惯,如今抢麦也抢成了习惯。张一怡原本点的情歌是想自己和应泽天合唱的,结果他们两拿着话筒不肯松手,张一怡点一首他们便唱一首,最后,张一怡发起了火。

“你们两还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了?”张一怡站起来大声喊道。

他们二人停了下来。王若妍笑眯眯地对张一怡说:“一怡姐,怎么了嘛,我们唱两首歌而已,大家不是费用aa么,也没规定谁能唱谁不能唱吧?”

我完全没想到王若妍会变成这样。记得第一次看她的时候,她看上去那么孱弱那么可怜兮兮,可是如今,她却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连最起码的谦让都不懂了。

“王若妍,如果我没记错,从进门到现在,你一直拿着话筒,我希望你自觉一点,我们不是来听你开演唱会的。”张一怡正色说道。

徐勇连忙嬉皮笑脸地说:“一姐,一姐不生气。我们唱忘记了,忘记了。”

王若妍连忙重重拉了下徐勇的手:“你干嘛呢?我们不过唱几首歌而已。怎么,出了钱还不能唱是吗?一怡姐你是领导没有错,但是这也不是你请客啊,为什么大家都不说我们,你反倒说我们呢?你作为领导,怎么这么没有气度呢?我们本来就打算唱完这一首就喝酒的,你这么一说,大家玩着都没劲了。好好的一个中秋,你说你宽容一点能怎样呢?”

我发现王若妍一向都很擅长先发制人,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她可以强词夺理把别人说得一文不值。张一怡气得不行,苗翠翠连忙走上去对王若妍说:“若妍,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大家出来玩图的是开心,说话别带有攻击性,这大过节的,都是自己人,何必给自己找气受。你和徐勇就别一直唱歌了,过来咱们喝酒吧,难得我们聚在一起。”

说完,苗翠翠把王若妍手里的话筒快速拿走递给了张一怡,又对张一怡说:“一怡,我最喜欢听你唱歌了。你唱歌是享受,别人唱歌简直是要命。你和泽天来一首吧,我们可都等着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成功帮张一怡扳回一局不说,还拐弯抹角说了王若妍一通,把王若妍气得够呛却又不好发作。她大概以为这个月的业绩她能够稳稳拿到第一,所以才气焰这么嚣张吧。只是,坐在这里的人,有几个会买她的账呢?

☆、第六十六章 上善若水而不争

苗翠翠直接把徐勇叫过来一起喝酒,大家顿时会意,每个人都拿起酒杯开始敬徐勇的酒。王若妍被孤立在了一边,想喝酒大家不陪她喝,想唱歌她根本就没有抢麦的机会,徐勇被一帮人热情地围在一起各种灌酒,王若妍落寞地坐在一边不知所措。

没人捧的时候,你想发飙想撒泼都没有了资格。哪怕你想找茬,当别人不想给你面子的时候,你连找茬的机会都没有。我越来越发觉,在一个群体里活着,随时都要掂量自己的分量,随时随地都要把握好分寸别让大家集体孤立你。一旦你被孤立在群体之外,等待你的只有格格不入的孤单和落寞。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核心群体,如果你不想被边缘化,就努力成为这个核心群体的一员。

徐勇很快就被灌得烂醉如泥,原本和徐勇交好的詹天昊如今也不愿意多搭理他,詹天昊对王若妍喊道:“喂,姓王的,把你们家徐勇拖走。”

王若妍悻悻地走了过来,嘀嘀咕咕地说:“你们干嘛都给他一个人灌酒?”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大家喝得高兴,拼的是酒量,谁也没给谁灌酒。是你们家徐勇酒量不好喝多了,他喝的时候也是开心的。你一个娘们,别整天煽风点火的,徐勇是单纯,我们可不傻。扶他到一边休息去吧!”詹天昊也喝多了,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但是今天这些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听得我们都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陈珂温和地说:“若妍要么你带他回家早点休息吧,他都醉成这样了。”

苗翠翠也附和道:“是啊,带他回去吧。”

王若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如此不受欢迎,不过此时明白已经晚了。她讨好似地说:“没事没事,他睡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我们先走多不好。”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对于王若妍,我已经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了。当初对她报了多大的期望,如今就有多大的失望。她让我明白,同样的出身未必就能成为同一种人,所谓的穷养和富养的差距不是来自于投入的金钱,而是来自于深深植根于内心的观念和信念。

她待了一会儿还是走了,我想,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承受这种被群体排挤和孤立的感觉的。她走的时候哭丧着脸,艰难地扶着徐勇走出了包厢的门,没有一个人去搭把手帮她。我想,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没有了这一对不和谐的音符,我们的欢闹很快又开始了。中途的时候,杨颖居然和莫来福一起来了。莫来福虽然不是我们销售部门的,但是他在公司待的时间长人缘也好,所以他一来,气氛就更高涨了。

杨颖还是一如既往地反感着莫来福,莫来福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嘻嘻并不介怀。这一对奇葩组合的到来掀起了气氛的高潮,和刚才的不和谐对比,此刻已经是天堂。

莫来福太逗了,一会儿勾着脖子扭着腰跳着新疆舞,一会儿做鬼脸说双簧讲黄色笑话逗得人捧腹大笑,我们几个女孩子都被他逗得乐得在沙发上打滚。不知不觉大家一起嗨到了很晚很晚,这才起身回家。

陈珂也破天荒喝了酒,我能够感觉到她似乎有些心事,因为聊天的时候她不停地注视着手机,但是我发现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没有谁给她发过短信或打过电话。

回去的时候我帮她开的车,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磨合,我已经可以娴熟地开车在市区里游荡了。这是这一份工作带给我的好处。

陈珂撑着脑袋对我说:“胜男你用我手机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晚上和你一起住,省得她担心我。”

“好的。那我要怎么和阿姨说呢?”我从她的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搜寻她妈妈的电话。

“她只要听到你是个女孩子,她就会放心了。”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依言给她妈妈去了电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想和我住,有些感情不需要多问,尊重朋友的选择就好了。

我依旧住在应泽天家的房子里,住在这里交通方便离公司也近,楼下就有超市和一排排的商户,买东西十分方便。

停好车之后,我们去买了一些水果和零食,一个人吃了一份炒面,然后上楼各自洗澡换完睡衣,便开始了彻夜的聊天。

“胜男,许总去美国陪家人过中秋了。”陈珂说完,微微叹了口气。

“陈珂……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只是作为朋友,我还是想说,许总毕竟是有家室的男人,你……”我欲言又止,看着她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刻意地保持距离,也从没透露过内心的想法。只是这样真的好难,你懂吗?特别难。妈妈最近一直催促我相亲,早点找个稳定的对象。可是你知道吗?我对别的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陈珂苦恼地说。

“嗯,我懂,我懂这种感觉。我对曲总,也是一样的。”我终于开诚布公,直接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胜男……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我知道你对曲总的喜欢,不亚于我对许总。或许我们都是一样的女人吧,平凡的男人无法入眼,能看到的男人,却总离我们很远,呵呵……”她笑得有些苦涩。

“嗯,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只能顺其自然。”我说。

“许总这一次,是去离婚的。”陈珂突然说。

这一个巨大的消息让我心抖了一下。

“什么?你怎么知道?”

“呵呵,去之前,他让我帮他整理的离婚协议。当然,他也不是为了我。他并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只是我自己心情无法平静,因为我没想过许总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一段婚姻。所以我现在很忐忑,你说假如他单身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勇敢地去追求了?”她的眼神十分迷茫。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许总应该会和曲总一样,有一段漫长的治愈期吧。许总知道你对他的感觉吗?”我问道。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我从没提过,不过,许总对我特别好。这一点,我能感觉到。”陈珂说。

“你说男女之间的这种暧昧感觉,是不是最致命的?”我趴在床头,百无聊奈地翻着书本,但其实也没有真正看进去。

“嗯。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吧,我身边认识的那些小男生,都特别肤浅,不懂得真正的感情。我不喜欢那样没有层次的恋爱,我喜欢这种深沉的、睿智的情感。”陈珂深有体会。

我“噗嗤”笑开了,我说:“咱俩怪不得这么有共同语言,原来你和我一样的想法。”

“其实我们这种女孩子才是最不现实的,我妈妈天天批评我,说我太理想主义。”陈珂笑道。

“我又何尝不是理想主义。以后,有我陪着你一起做梦。其实说实话,许总离婚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喜欢他了。”我说。

“嗯,他考虑了很久,毕竟孩子还小。我看离婚协议上写的是他净身出户,把房产和存款都让给前妻,孩子归他。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她说。

“许总对他前妻真好。”我由衷地赞道。

“嗯,他说当初结婚的时候承诺了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如今要分道扬镳了,也附送她一辈子的安稳。”她说。

我戏虐道:“你确定这么好的男人不是小说里的吗?我总觉得现实里没有这么有担当的男人。”

“不好的男人我会喜欢么?”陈珂大笑了起来。我知道,和我谈了谈之后,她心里轻松多了。

趣味相投的女人聊起天来就变得没完没了,从男人到服装,从服装到小说,从小说到电视,什么样的话题说到嘴里都变得十分有意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过着嘴瘾,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痛痛快快地聊一整晚,聊得饱饱的,明天一觉还能睡到自然醒……真是惬意。

凌晨的时候,我收到了曲歌的一条短信:“睡了吗?今天玩得开心吗?”

看样子,他知道我去唱歌了。短信这件事,从来都是他主动。除了很紧急的公事,我几乎不会主动联系他。

“嗯。曲总您呢?准备睡觉了吗?”

“躺着呢。看电视。你呢?”

“我也准备睡觉了。陈珂在我家睡呢。”

“噢,好的,晚安。”

“晚安。”

陈珂趴了过来,看着我们只言片语的聊天。她突然说:“胜男,你真藏得住。”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特别能藏,你和曲总的对话都是比较平淡的。要是我,可能就会忍不住去关心了,我很容易泄露自己的心事。”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我似乎从来都不言语自己内心的情感,也不会过度的表露。

我笑了笑:“如果不是两情相悦,过度的表达就成了一种高攀。我是一个不愿意去高攀别人的人。我的态度就是不卑微也不高傲,安安静静地去爱去守候。”

“境界真高,你怎么修炼的?她笑道。

“大概看书看的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笑道。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我亦希望自己有水的柔情和水的韧性,不争不抢,不媚俗不做作,自然自然地流淌着,日久天长,水滴石穿。

☆、第六十七章 若有似无心生急

为期三天的小长假过后,上班的日子又来了。人一旦休息,就容易变得倦怠。所以,每每假期过后,你几乎可以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看到疲倦的神情。这很有趣。

我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安晓桥,她于是把我拉到了一边说了一会话。

“你们前两天去唱歌,应泽天有没有搭理张一怡啊?”她问我。

“我没太注意,怎么了?”我有些诧异。

“那他们之间看上去怎么样?”安晓桥又问道。

“看上去挺好的啊,还是和从前一样,恩恩爱爱的感觉。”我如实说道。

安晓桥的瞳孔一下就变得黑暗如深渊。看得出来,她的失落不止一点点。

“噢……那没事了,胜男,假期你过得怎么样?”她的语气满含着止不住的失落。

“挺好的,你呢?”

“就那样吧,呵呵,你去忙吧,我也去忙了。”她冲我摆了摆手,转身上了楼梯。我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这个傻女人,她也在爱着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吗?和张一怡争,她这是因为较劲还是真的爱上了?

我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这个公司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有无数的暗流在缓缓流动着……谁知道谁的心里装着谁?谁又知道谁一直被谁放心里?

大概是想得太出神了,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居然是应泽天。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没事。”他对我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我回应了一个笑容,准备绕过他继续往下走。但是,他喊住了我。

他小声地问我:“安晓桥最近还好吗?”

我十分诧异。天,他怎么也关心起安晓桥来了?

我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于是我把他拉到了一边。

“她刚才还问起你来了,你们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哎,一言难尽。”

“不管怎么样,别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安晓桥很单纯。”我不忍再问下去。

“我知道。胜男,有空咱俩聊聊吧。我最近,烦得很。”他说。

“好。下班后我都有空。”

“嗯,那晚上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吧。”他说。

我隐隐感觉到又有一个秘密即将开启的感觉。我不知道该不该掺合其中,但是显然,他们都愿意把我当作出口,似乎这一个媒介,我是当定了。

人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情感寄托与归属。我也在煎熬中苦苦遥盼着曲歌的到来,下午两点,他终于姗姗来迟。这一次,他是带着苗翠翠一同外出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展厅,曲歌看上去心情特别好,苗翠翠看上去亦是神采奕奕。苗翠翠今天穿着一身西装的套裙,依然扎着高高的马尾,化着精致的淡妆。

我其实离他们有些距离。但是,苗翠翠直接望向了我这边,我远远听到她对曲歌说:“曲总,我去和胜男说会话。”

说完,她大声喊了一句“胜男”,然后便快速朝我走来。曲歌在原地立定,笑笑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

我也笑着迎接她,她一走过来便亲密地挽着我的手,然后调皮地对着曲歌吐了吐舌头,用手势示意曲歌先上楼。曲歌会意,对着我们点了点头,就先走上楼去了。

“今天这么开心啊,有什么好事吗?”我笑着问道。

“中午陪曲总去应酬了,有家国企有个给高管配车的计划,我和曲总初步去接洽了,如果能谈成,是一笔大单呢。”她说。

我没想到她会直言不讳告诉我这些。

“那真不错,看你喝得挺多的,脸都红了。”我关切道。

“是啊,所以刚才曲总一直担心呢。我跟他说我没事,我锻炼了这么久的酒量也不是白锻炼的。”

刚才那温情的一幕我也看到了,对于一个能奋不顾身为自己挡酒的女人,我想每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疼惜吧。

“嗯,曲总很关心你。”我忍不住心里泛酸。

她对着我娇媚地一笑,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说:“胜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进来看到你就特别开心,想和你说说话。我有点,有点喝多了。”

我闻到了她口中浓烈的酒精味。从那一次起,她真的变了,她收起了她的高傲,开始平易近人地对待每一个人,更是宽容友善地待我,仿佛真的把我当成了闺蜜一般。

我送她上了楼,她刚坐上座位就趴下了,她说:“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曲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见到苗翠翠这样,便对陈珂和我说:“陈珂,胜男,麻烦你们把她扶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会,她这样万一客人进来看到不好。”

陈珂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和我一起把苗翠翠扶到了曲歌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许总还没有从美国归来,公司的很多事务都交给了曲总负责。

我们刚安顿好苗翠翠,方副总便出现了在了曲歌办公室的门口:“怎么,上班时间就喝醉了?”

“中午我们去谈了个项目,她帮我挡了许多酒,所以有点喝多了。”曲歌连忙解释。

“你们倒是郎情妾意得很。”方副总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开了。

我们听到她在大厅对着行政总监唐欢说:“苗翠翠罚款500,从工资里扣。”

果然是不留情面,连曲歌的面子也不给。

当时,我就感觉曲歌的脸上有些阴沉得可怕。陈珂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我会意:“曲总,没其他事我们就先出去了。”

他对我们挥了挥手,语气倒是依旧平淡:“去吧。辛苦你们了。”

陈珂和我从曲歌办公室里退了出来。陈珂知道我的心事,拉着我去了洗手间。路上,她小声地说:“方副总和曲总一向不和,方副总是关系户,平时基本不管事的,财务有财务总监孙浩管着,行政有行政总监唐欢管着,她就挂个名。但是她特别喜欢搞小动作,经常去公司股东那里打小报告。所以,曲总和许总都不是很喜欢她,渐渐就把她权利架空了,她就更不爽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总是刻意针对曲总。”我说。

“是啊,许总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又是总经理,她不敢对许总怎么样。曲总毕竟是聘任的,所以她总是动不动针对曲总。”陈珂分析道。

“我明白了。那刚正集团到底有多少个股东呢?”我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集团里面的枝枝蔓蔓特别复杂,这些东西也不会搬到台面上来讲,我也就是待的时间久了所以知道一点点皮毛。”陈珂说。

“嗯。今天苗翠翠立大功了,曲总对她特别关心。”我说。

“苗翠翠对曲总一往情深,而且她的表达方式也是浓烈的,和你不一样。但是我还真不知道曲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你有没有觉得苗翠翠变了很多?”我问道。

“有吗?我感觉她一直这样,可能是从前你们不够亲近的原因吧。她性格挺豪迈的,每次应酬表现也特别得体,这点是我做不到的,有时候我挺佩服她,她和曲总两个人一唱一和特别和谐。我想这点,也是曲总一直留她在身边的原因。”陈珂说。

我心里已经酸涩到无以复加,一想到苗翠翠此时就躺在曲歌的沙发上,曲歌抬头就能看到她,我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会不会趁她睡着温柔地吻她的手?他会不会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他会不会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她?

从楼上下来,我脑海里一连串的假想让我浑身都不对劲。鬼使神差的,我再一次坐立不安,刚好杨颖要送一份材料去给曲歌审批,于是我直接一把夺了过来:“你乖乖在楼下待着吧,我去送。”

杨颖诧异地看着我:“你神经啊?这是我的材料。”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不就签个字么,我替你拿过去。”我已经乱了分寸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是什么话,更懒得理会杨颖的叫嚷,我知道这个小肥妞已经被我驯得服服贴贴了,所以胆肥了起来。

我捧着材料就往上跑,径直敲响了曲总的门,听到一声“请进”后我瞬间推开了门,发现苗翠翠已经不在沙发上躺着了,顿时心里的喧嚣刹那间安静了下来,一颗心就这么缓缓地放了下来……还好还好,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样。

“胜男,怎么了,惊慌失措的。”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一副神情考究的样子。

“那个,那什么,我帮杨颖送份材料,麻烦您签下字。”我越想淡定,这说话倒越是语无伦次了起来。

“哦?……杨颖自己呢?”他笑着望着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她在忙,我刚好上楼。曲总,苗翠翠好点了吗?”我问道。

“我和唐欢说了,给她按照请假算,所以直接让她回家休息了。”他笑着望着我。

原来是这样,害得我虚惊一场。我轻轻吐了口气,拿着材料如释重负地准备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叫住了我。

“胜男,工作的时候别瞎想。”他说。

“噢……嘿嘿。”我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担心,去忙吧。”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我不知所措的话。

☆、第六十八章 晴天霹雳引深思

下午下班后,我刚到家就接到了应泽天的电话。

“胜男,我在小区这边的李家海鲜楼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

我于是匆匆回家换了便装,便去了那一家海鲜楼。应泽天坐在那里眉头深锁,最近的他,似乎被感情所困扰,整个人的精神也变得萎顿,嘴巴周围还蓄起了一小圈的胡须。

“泽天,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快坐吧。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他递给我菜单。

我又递回去给他:“我对海鲜不是很了解,你来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点好菜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最近看你特别烦闷的样子。”我问道。

“胜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哎!”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泽天,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的,就算你不能承受,你也必须忍受。”我说。

“哎……安晓桥都跟你说什么了?”他问我。

“她就问了问你和张一怡怎么样了,其他也没问什么。”我说。

“都怪我,都怪我!”他满脸地纠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一怡要和你分手?还是你对晓桥……?”我试探性地问道。因为我完全不知道究竟这一切是怎么了。

“安晓桥怀孕了。”他突然抖出这么一句话,宛如一道雷电劈在我的心上。

“什么?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她没有告诉你。胜男,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你知道吗?”他的脸纠结成了一团。

“你的意思,你和安晓桥发生过……?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我再一次确定道,我多么希望一切不是这样。

“嗯。”他的一句肯定让我的心也顿时坠入万丈深渊。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和晓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深爱张一怡吗?你怎么会和安晓桥在一起?”我完全莫名其妙,连语气都变得有些质问了。

“我……哎。我也不知道,那天喝多了,鬼使神差的,就……”他说不下去了。

“哎……张一怡知道吗?”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问道。

他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安晓桥把孩子打掉?成全你和张一怡?让我去劝她闭嘴不提这件事吗?”我的语气有些愤怒,我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怪都怪在男人身上。

“没有。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她打掉?”应泽天大声说道,他也有些激动。

我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问题。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你怎么想呢?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伤害另外一方。”

“其实我之所以会和安晓桥……是因为我和张一怡在交往之后才发现,她和我原本想象的并不一样。她太强势了,强势得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一个男人。”他说。

“可是你心里还有她,是吗?”我问道。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你不明白那种感觉,多年以来她都是占据在我的心里的感觉。我曾经觉得我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是后来真正交往,我才发现,其实我想得太简单,我没有那么伟大。胜男,我不想成为爱情的傀儡。”他痛苦地申诉着。

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他阳光满面的样子,和现在恋爱后萎靡不振的样子截然相反。一段不好的感情,会直接摧毁一个人的心性。

可即便这样,他又怎能在一段感情未结束的时候,就开启另一段罪孽?……这就是人性纷繁复杂的一面吧,深陷其中,情不自禁。一时的激情,长久的不得安宁。人总是理性地批判他人,自己却犯着同样的错误而不自知。

“那安晓桥呢,你对她是什么?”我问道。

“和她聊天我很舒心,她特别善解人意。我一开始对她是同情,不忍心看到她总是被张一怡斥责,感觉她和我的处境一样,所以渐渐地对她就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那天真的是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说来就来了……”他脸上的表情又一次变得痛苦。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男人,对于打胎这种事,他无法容忍。

“那你打算怎么和张一怡说呢?”我问道。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张一怡知道了之后,我怕她会一时冲动伤害安晓桥,万一伤到孩子……”他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晓桥自己怎么说?”我问道。

“一切太突然了,我一个大男人都乱了分寸,更别说她了。她也是反反复复的,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一切该由我去承担。但是我就是不知道,我具体该怎么承担。这件事一旦传开,我和安晓桥在公司都没法做人……”他苦恼不已。

的确啊,怎么做都难。但是既然问题来了,总是要解决的,总不能通过逃避去解决问题。

“泽天,如果晓桥愿意留下孩子,你是否会和张一怡分手,和她结婚呢?”我问道。

“我现在就这么想。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亏待她。就是家里和公司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张一怡在谈恋爱,突然之间我和安晓桥结了婚,我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三个。”种种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翻腾着,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

一顿饭吃完,我们没聊出个所以然来。我根本不知道站在什么立场去评论这件事,我能理解他的一时冲动,但是我也无法帮他做出最后的抉择。

不过我知道,一场暴风雨很快就会来临了。这件事最后会如何收场,又有谁会知道呢。

隔天,安晓桥再一次找到了我,她的神情看上去也是十分憔悴。我陪着她一起吃午饭,她根本就没有胃口,而且时不时地干呕几下。

我看到她不停地用手机发着讯息,脸上的神情一直晦暗。我也没吃几口,看到她这样,心里也是莫名地不安与难受。

吃完饭,她说:“胜男,陪我去楼下走走,好吗?”

我点点头。我们一起下了楼。

路上,她小声地说:“胜男,如果我辞职了,你还会和我联系吗?”

我心里一抖。

“辞职?为什么要辞职?”

“没为什么。我觉得反正和张一怡也处不好关系,不如辞职算了。”

见她这么说,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晓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当时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她没有打算告诉我。她这是对我不够信任,还是因为不想让我牵涉其中呢?

我不得而知。

“其实,泽天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你怀孕了,对吗?”我问道。

“胜男……他怎么会对你说这些?”她极度震撼。

“他估计也是太烦闷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吧。”我说。

“其实他又何必纠结,我说了我不会让他难堪的,孩子我会自己处理,也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大不了我自己辞职。”她的言语里带着一丝愤恨,但是所有的出发点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心里的那个男人。

爱一个人爱得低到尘埃里,就没有了自己,心里眼里都是对方的未来。

“你这样牺牲自己,有何意义?我听他的意思,他想要这个孩子。”我说。

“我又怎么舍得。但是我从他的言语里,感觉不到一丝他对我的爱。胜男,其实是我太傻,我爱上一个深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我本身就错了,对吗?”她看着我,很认真地问我。

我发现我回答不了。

能说明原因的感情,就不叫感情了。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女人不都是这样么?总归是要去爱的,不是爱他,就是爱他,总归是要去爱一个人的。

我的心思不曾为谁停留,可是心总要为谁跳动。不管为谁,总要跳动。

不对味的感情,耗费了大量的心力,消耗了大量的心性,忍受着日日夜夜的煎熬,迷失在患得患失的循环里。但是,任何一种感情一旦生出了念头,总归是都要有终点的。自己选择的路,总要走完。差别不过在于,被人伤还是伤别人,抑或是两败俱伤。仅此而已,不也是结局。

“给他一点时间吧,他也需要好好沉淀一下自己。”我说。

“不管怎样,我已经打算辞职了。我不想和张一怡发生冲突,这样天天在一起工作,我也的确受够了。”她说。

还未开始战斗就已经缴械投降,这要放在生活里一定被人不齿。可是在爱情里,未必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知道错了及时收住,总好过覆水难收时的绝望。爱情,和生活根本不是一码事。

当天下午,市场部还是闹开了。当杨颖拉着我冲上去的时候,市场部已经被人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当初的告别有多轰动,如今的对白就有多难堪。

张一怡要打安晓桥,应泽天拦在了安晓桥的面前。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

☆、第六十九章 风声鹤唳忽转折

看得出来,张一怡已经有些冲动地失去了理智。苗翠翠和陈珂一左一右地护着她,不让她冲过去。安晓桥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应泽天的神情有些慌张,他一只手拦在安晓桥的面前,对着张一怡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你要发泄,你对我怎么样都行,但请你不要针对晓桥。”

“应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是要护着她,是吗?”看得出来,张一怡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微微地发抖。

“怎么回事?”大概是听到了风声,一向很少在店里的方怡莲突然赶来,人群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方怡莲黑着脸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方总,是这样的……”知道方怡莲来者不善,苗翠翠大概是想极力缓和这个局面,所以率先发言。

“我没问你,苗翠翠。”方怡莲大声吼道。陈珂对苗翠翠使了一个颜色,苗翠翠于是也不吱声了。

三个当事人此时的情绪都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他们已经无力戴上面具微笑着把这一切粉饰太平了。所以,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吱声。

大家也都沉默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一时间,气氛异常地诡异。

“唐欢!唐欢人呢?”方怡莲大声喊道。

“在,在,我刚才在忙,方总。”一直在座位上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唐欢连忙赶了过来,她推了推脸上厚厚的眼镜片,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对于这方怡莲和唐欢这两个人,我一向接触得不多。特别是唐欢,她这个行政总监的位置就像夹心饼干,上面有方副总主管着,左右有陈珂和苗翠翠在协调着,她似乎从来都是明哲保身不站在任何一方,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分内事,公司的事情能不出面就不出面,能不掺合就不掺合。但是陈珂说过,她也是公司刚起步时候的功臣,很多人事上的规章制度以及一些行政事务都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她的位置很稳。

“公司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这个总监都不管?你这个总监是怎么当的?”方怡莲对着她发威道。

“我……我……这是个人的私事。我……这个我怎么去管……”唐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胡说!这是严重违法乱纪的事情!唐欢,你带着他们三个人来我的办公室!把事情好好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方怡莲吼完,板着脸转过身来,大家无比迅速地又让出了一条路,她推了推眼睛,背负着双手昂头挺胸地往她办公室走去。

唐欢对三个当事人说:“一怡,泽天,晓桥,那……那就麻烦你们和我去一趟。”

他们三个人都点了点头,跟着唐欢一起进了方怡莲办公室里,很快门就关上了。

我们正准备围在一起打探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谁知道,突然方怡莲办公室的门又一次打开,方怡莲对着大家大吼了一声:“这是上班时间!你们都给我回自己岗位去!听到没有!”

大家连忙各就各位,谁也不敢得罪这个更年期的女人。

好巧不巧,那两天许总和曲总都去往总部参加季度会议,为时两天。这两天里,一切事务都是由方怡莲处理。

隔天一早,大家的邮箱里都接到了唐欢连夜发出来的人事通告:应泽天与安晓桥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给公司其他员工和所在部门造成了恶劣影响;对此,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应泽天、安晓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特此通告!

上面不仅盖了公章,而且有方怡莲和唐欢的签字。这意味着,昨天方怡莲已经知道了一切,而且做出了把应泽天和安晓桥开除的决定。

消息一出,全公司都一片哗然。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应泽天和安晓桥的关系。张一怡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但是我想,极度爱面子的她心里一定不好过。

我从没想过,应泽天和安晓桥会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从公司里消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决定怎么样去走接下去的路。不过这件事情给了我极深的教训,让我突然意识到人一旦犯错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几天后,我接到了安晓桥的电话。我原本以为她会极度的难过,不明不明突然怀孕,又因为这样失去了工作,一定心情特别绝望。

我心情沉重地接起了她的电话:“晓桥,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应泽天和家里人说了我怀孕的事情,今天带我去他家见他父母。”

“啊?”

我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意外心情。

“呵呵,你是不是特别地意外?其实公司这样的决定挺好的,倒是刚好帮着我们决定了一把。原本他还犹豫不决不知道在我们之间怎么取舍,现在好了,也不用犹豫了,直接选择和我在一起。”她虽然语气平静,但是掩饰不了内心的喜悦。

可是我说不出“恭喜”二字。我不喜欢张一怡,我和安晓桥关系很好,我也由衷地希望应泽天幸福,可是,我心里总是觉得别扭,莫名地别扭……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张一怡也是一个可怜人。

“晓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既然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公司你还会来吗?”我问她。

“还去干什么呢,已经没脸回公司了。胜男,其实我心里开心不起来。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虽然他选择了和我在一起,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到这个,我就觉得难过。”安晓桥说。

“别想那么多,他毕竟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和安晓桥聊了一会儿我挂掉了电话,心里却是抑郁得很。原来就算感情有了结局,也未必就是幸福的。就像安晓桥,得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又何尝心里会有幸福呢?靠肚子里的孩子得来的幸福,又能支撑多久呢?这种“小三上位”的方式,其中又夹杂着多少无奈和牺牲?以后就算真过起了日子,难道流言就会从此止住吗?……我隐隐觉察到了这种情感组合起来后的危机重重,不过那是别人的生活,我想,我一定不能让自己也陷入同样一种情况。

如果我爱的男人不能够深爱我,我是断断不会选择走入婚姻的。这么一想,我的感情观瞬间清晰了许多。

应泽天和安晓桥的事情闹得公司沸沸扬扬,张一怡每一天的神情也是郁郁寡欢,脸上见不到一丝笑容。许总和曲歌都回来了,不过开除之事已经成了无力挽回的定局,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曾经被寄予重望的应泽天,虽然一度被推到风头浪尖之上,但毕竟他的存在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于是乎,应泽天和安晓桥的事情很快就成了残羹冷炙,更多人在悄然议论的,是应泽天的位置如今该由谁来取代。

这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每一个人最关心的。对此,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想我来公司才一年多的光景,公司那么多人争着想做那个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我,我又何必操这份心。

只是往往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越是没去想这件事,就越有好事之徒会把这事往你身上联想。

很快,我就发现销售部的好几个同事都对我表现得十分殷勤。詹天昊突然殷勤地给我带起了早餐,杨颖最近对我的语气也明显恭敬得多,就连一向和我没有什么交集的张敏也突然主动提出下班后和我一起去逛街。

这一切是怎么了?

我莫名其妙,拉着杨颖到一边问了个究竟。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大家都对我殷勤起来?”

杨颖一脸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胜男,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你的好日子快到了,大家这不是提前对你献献殷勤么?”

“什么意思?”我大为不解。

杨颖瞪了我一眼,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应泽天被开除了,现在公司里能当展厅经理的人选中,最有希望的就是你了。”

“啊?谁说的?”我完全没想到大家原来是这么想。

“你想啊,你这一年拿了多少次冠军了?而且,你和曲总、杨哥都走得近,许总也对你特别喜欢。这个展厅经理,不是你当是谁当。”她小声地给我分析道。

“你别乱说,这种消息不能瞎议论的。我从没想过做什么展厅经理,自己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话虽这么说,内心却有一小簇火苗扑腾一下被点燃了一样。难道大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面已经在做什么决定了吗?

如果是这样,杨哥应该会告诉我才对。可是为什么,我却没听到一点风声呢?

杨颖的话把我原本平静的内心彻底搅乱了,我的脑海里不禁开始浮想联翩起来。虽然没有当上经理,但是脑海里却在不断勾画着我站在大家面前侃侃而谈、自信满满的那一副样子。

这样的情景,我之前就经常看到过。售后接待部主管文雯,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个子不高,面容甜美,身形略显丰满,但是无论是说话的气势还是说话的风格都给人一种气场十足的感觉。我经常上班的时候从售后接待部的侧门穿行过去,都能看到她站在员工面前高谈阔论、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喜欢这样的女人,也一直想成为这样的女人。

可是我,我能有这个机会吗?

☆、第七十章 付出自然得回报

一天早上,杨天华叫住了我:“刘胜男,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说话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善,让我没来由地心里一抖。

一向就爱没事和我腻在一块的杨颖闻言笑嘻嘻地搂着我的肩膀过:“看吧,看吧,就说你要晋升了。你见杨经理什么时候这么正式地找你过?”

我却并不这么认为,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我忐忑不安地去了杨天华的办公室。

他指着他面前的座位,依旧神情肃穆地对我说:“胜男,你坐下吧。”

我心里的压力陡然增大,每一次他这么正式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今天我看他脸上的神情,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

“杨哥,找我是不是有很要紧的事情?”他问我。

“听说最近公司有些人都开始背地里叫你刘经理了?”他目光突然锐利地穿行过来,我心中一惊。

“没,同事他们开玩笑这样说的的,我从没附和过他们的说法。杨哥,我从来没有觊觎经理的野心,也没往那里想,真的,您要相信我。”我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从此和杨天华生了嫌隙。

他“噗嗤”一下,忍不住乐了,把我看得一愣。这,这是什么戏码?

“好了,别那么紧张,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的反应。你知道作为员工,最忌惮的一点就是恃宠而骄。虽然你和我、和曲总私交比较好,但是在公事上还是一码归一码。我知道这些留言不是你传出去的,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别落了别人的口实。你也知道,公司内部不是那么和谐。”他抱着双手坐在椅子上,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嗯,我知道的,杨哥,我会好好做事。”我连忙说。

“这一次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先跟你透个底。应泽天的展厅位置空缺了,现在上层正在研究,准备重新根据品牌方的要求把我们的组织架构变一变。原本展厅只需要一位展厅经理就够了,那时候是因为方副总的缘故,破格把展厅分成了ab两组,额外又增加了陈思远这个展厅经理的位置。如今我们销售队伍里的正式销售顾问不超过20位,剩下的实习生和销售助理也不多。因为这个分组,倒是导致公司在销售队伍上的管理比较分散,而且两边的销售顾问因为每个月的任务量问题也总是出现矛盾。现在公司考虑,将两个组合并起来,保留一个展厅经理的位置,同时把市场部划分到销售总监的管辖范围内。也就是说,以后市场部和销售部都归曲总管理,展厅依旧是我,市场部是张一怡。”杨天华侃侃而谈,把公司上层初步的意见告诉了我。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杨天华为何要对我说这些。是因为最近的流言导致他对我产生了嫌隙,还是因为他怕我因为受到流言的影响无心工作,所以提前透露给我公司的初步决定,好让我不受干扰安心工作呢?

“杨哥,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呢?”我笑着问他,尽力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一点。

见我笑了,他于是也跟着我一起笑了,他站起身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其实,还是有好消息告诉你的。本来想等公司确定了再说,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提前透露给你,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啊?是什么好消息?”听到这个,我心里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坏消息。

“胜男,公司最近接到区域品牌方的通知,要在公司新增一个内训师的职位,这个人选很有可能由你担任。”他笑着对我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看样子,他是由衷地为我高兴。

“啊?内训师?内训师主要是做什么的?”我一头雾水,由于是新增的,我之前对这个岗位也没有过了解。

“内训师负责的工作主要就是为员工培训,至于培训的范围,那可就大了,要协助人事开展新员工培训、管理培训、汽车基础知识培训,还要不定期参加厂方培训,负责厂房品牌知识转训,还包括销售顾问认证前的知道培训,销售相关培训的课程安排、课程开发等。这个职业之前我去上海品牌总店的时候见识过,是一个非常锻炼人的岗位。胜男,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杨天华大概向我介绍了一下这个岗位的工作职责。

我听完顿时心里勾勒出了自己在员工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这的确是我心里一直有的梦想,我希望能够在不同的场合里不断锻炼自己升华自己。没想到,机会就这样突然来临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心生惶恐。

“杨哥,如果公司真的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只是,现在应该还没有决定吧?”

“等许总回来后,这事就能敲定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来公司的时间也满了一周年了,各方面的条件都具备,形象气质也符合。而且,我和曲总一直都打算好好培养你。”他笑着对我说道。

“杨哥……你们这样为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了。”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激动,但又不能过度地表现出来。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好好工作,就是给我们最好的安慰。这个岗位并不好做,因为是新增的,而且既然是老师,那么对你的专业水平要求就高了。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些我们品牌车型的相关历史资料,你拿去看看,先做好准备。”

我捧着资料从杨天华的办公室里出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让我彻夜难眠,不过既然机会已经来临,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几天后,许维钧带着满脸的倦容从美国归来。陈珂通知我去许总的办公室,我去的时候发现曲歌也在。

“胜男,公司方面有一个最新的决定,决定任命你为公司的内训师一职,我相信之前杨天华大概和你提过,不知道你对这个职位有什么看法?”当我坐定后,曲歌直接进入了主题。他和许维钧严肃而慎重的神情,让我意识到这并非一次谈话,而是一次对我的考验。

我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之前杨经理已经和我透露过,对于这个职位我个人非常地感兴趣,之后也做过相关的了解。如果公司和领导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争取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这个职位的薪资水平并不高,但是锻炼和培训的机会很多,你可能经常要出差,前往各地进行培训。不过,薪资每月暂时只定2000元一个月,对此我们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许维钧坐在沙发上,认真地问我。

“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安排,包括薪资。”我淡定地回答道。

曲歌微微一笑,然后说:“这个职位是需要先去厂方一个月,培训期后通过考试才能正式上任,之后还要接受很多相关认证的培训,在没有通过厂方资质认证之前,你的薪资上升空间不大。但是认证的时间最起码是一年左右,对此,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

我问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只不过那时候的我,的确对出差没有概念:“出差的话,都需要自己花钱吗?”

当我问出这个很土的问题后,他们两都笑了。曲歌摇了摇头:“不用,出差和培训公司都会报销,厂方安排食宿的情况下公司只报销来回路费,厂方不安排的情况下公司会给予一定额度的餐补和住宿补贴,你可以去看看员工手册上关于员工出差的一些规定。”

我不禁大囧。不过那时候的我本身能力有限,对于涉及金钱的事情尤其慎重。

许维钧和曲歌和我谈完之后,当天下午公司就贴出了新的人事任命,把a、b两组合并为一组统一由杨天华管理,展厅经理职位仅设一位;同时,公司公布了把我从销售顾问变更为内训师的人事任命。这一消息,在公司掀起了轩然大波。

隔天,作为公司例行公事,行政总监唐欢找我谈话,问了问我对内训师的看法,同时大概对我讲解了一下内训师的概念,并且对我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此时的唐欢,和我上一次看到的那一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太一样。她说话语气缓慢,但是会给人一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她时不时会笑一下,但是笑得并不开;她有关人事方面的话术十分专业,在问话的时候态度十分认真……交谈后,我发现她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其实,能做上公司高位的人,只要不是关系户,又有几个人是简单单纯的呢?

我问了她内训师究竟是一个什么层次的职位,她笑了笑,她说:“这个职位目前在我们公司还没有定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上海的总店,内训师是和经理平级的,只受制于总经理。当然,在我们公司目前刚刚开设,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全凭你自己的能力。而且,认证过和未认证,也是不一样的。”

我顿时心里有了底,也微微明白了自己正在面临怎样的机遇与挑战。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又一次袭来,而这一次,我会再一次全力以赴,开启我人生的崭新篇章。

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这个行业随处都充满着新的机遇和挑战,只要你足够努力,前方就有惊喜在等着你。如果说刚入职时只是凭着自己内心的一股倔强奋力往前,那么现在的我,则像是找到了方向的帆船,号角已经吹响,就等着扬帆远航……

☆、第七十一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我很快就接到了前往厂方培训一个月的通知。很快,公司的行政专员朱淑仪就帮我做了具体的行程安排。陈珂由衷地为我开心,她特地帮我提前预定好了车票。

我心中感激不已,我拉着陈珂的手说:“谢谢你这么帮我张罗,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陈珂微微一笑,她说:“胜男,如果你想请的话,就别单独请我了,你应该把许总、曲总、杨哥、张一怡、苗翠翠他们都请了。虽然现在公司对你的职务还没有做具体的要求,只是一个实习的阶段。但是你这是很明显的、领导们对你的重视,你可别大意。”

她这么一提醒,我才瞬间明白过来,我的确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忽视了这种人情面上的事。

“对对,你不提醒我都没往这里想。我的确应该请客,请大家去哪里吃饭比较好?”我不禁满怀感激地看了陈珂一眼,她笑着示意我不用介怀。

“去南苑好了,那家饭店环境清幽菜色可口,价位也不是十分高昂,酒我从我家里给你带过去,我和那里的老板熟悉,我们公司的应酬经常放在他那里,我的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陈珂说。

“那怎么能让你带酒呢?不用了,就用饭店里的酒吧,你让老板给打个折好了。”我连忙说。

“加上酒的话,一顿饭下来怎么也得一千,你就别跟我推脱了。我家我父母都不喝酒,平时亲戚之间走人情送了挺多酒,家里也没人喝,我偷偷从酒柜上拿两瓶就好了,你放心吧,饭局我来帮你操办,你钱不够就和我说,我在家也没什么花销,不像你一个人在外面,处处都靠自己。”

陈珂的话让我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我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缜密这么细致,如此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她让我感觉她仿佛是我的姐姐,就连从小和我玩到大的表姐,如今在c城都给不了我如此亲厚的感觉。

我知道我再推脱只会惹来她的埋怨,于是一切都交给她去帮我办了。她是个细心周密的女人,怪不得能够深得许总的信任。

我对人情世故这一方面的了解特别欠缺,她于是又告诉我用怎样的说辞比较合适。我按照她的吩咐分别去邀请了许总、曲歌、杨天华、张一怡和苗翠翠,后来,陈珂又告诉我,考虑到以后出差的经费报销问题,建议我最好把财务部总监孙浩也请一下,于是我很听话地按照吩咐去请了。

我暂时还没有涉及到售后领域,所以与售后的那些领导之间没有过多的接触,至于方怡莲,我知道请她来会让聚会变得尴尬,所以没有邀请。

陈珂从家里给我带来了两瓶红酒和一瓶茅台,对于红酒我的了解并不深,但是我知道茅台的昂贵。这不禁让我咋舌不已。

“亲爱的,你怎么拿这么好的酒?”我问道。

“既然请客,而且请的都是领导,当然得有一定档次。你放心吧,这酒也不用我掏钱,你别想太多。咱俩是朋友,没必要计较那么多。”她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又开导我道。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动,只能默默地接过来,和她一起提前张罗着饭局。这是我人生意义上第一次应酬交际,如果没有陈珂的帮忙,可能我连想都想不到这一层。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再一次有了一个质的提升。可以说,她是我职场应酬上的启蒙老师。

这一次饭局吃得异常愉快,因为许总的心情看上去似乎十分地好,所以大家都放开了许多,再加上喝了酒,聊天的话题和尺度都打开了,曲歌本就是一个会调节气氛的人,他开着玩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让气氛变得无比的轻松。我意识到这一场饭局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艰难,于是我也渐渐放开了自己,做好了喝醉的准备,给每一个人都敬酒并且说了一番真诚的场面话作为感谢。

不过大家都控制着酒量,所以谁也没有喝太多。经历了情变的张一怡,此时的心情似乎已经缓了过来,她不断地发挥着自己的说话水平,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捧得很高。

我注意到苗翠翠为曲歌夹了一次菜,但是曲歌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我自己来”,之后,他们就没有了互动。我和曲歌偶尔目光交汇,我能看到他的眼神里有着赞许,但仅仅是匆匆一瞥,在这样的场合,我更不敢把目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结束了饭局之后,陈珂送我回家。在路上,陈珂告诉我,他已经和妻子离了婚,孩子也从国外接到了国内,目前由他爸妈帮忙照顾。

陈珂说这些的时候心情大好,她说:“你都没见过许总的二字,许总儿子长得特别可爱,很像那些韩国电视里的小男孩。”

真是爱屋及乌啊,她说起许总的事情眉飞色舞。我不禁笑了,我对她说:“希望我们最后都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爱情。”

她莞尔一笑:“你现在还是先别想爱情了,好好想想你去厂方培训的事。你这一走,就得一个月了,哎。”

“是啊,我都不知道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心里忐忑得很。”我说。

“放心吧。去了之后很轻松的,公司很多人都去培训过。会给你安排专门的宾馆,每天一日三餐都有人安排好,你可能也是去上海总店进行培训,大家好像都是去那里的。说是说培训,其实挺轻松的,你抽空还可以坐地铁去上海市区的景点逛逛。”陈珂笑着说道。

我这才明白,培训原来并不是我想的那么艰苦,其实也是变相的一种福利。进入4s店这一行刷新了我原来对工作的原有认知,我原本以为勤勤恳恳、按部就班的工作才叫做上班,却没有想到工作的性质原来分为许多种,就看你的能力能够到达怎样的层面而已。

很快就到了我动身前往厂方培训的日子了,因为去厂方培训可以穿着便装,所以我特地为自己购买了两套得体的休闲套装,准备好了随行要用的日常用品和护肤品,购买了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准备轻装上阵。

陈珂说要请假送我,被我强行制止了。她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因为我耽误她的工作。所以礼拜一一早,我就早早起床梳妆打扮后赶往火车站。

正当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曲歌给我打来了电话。听他的声音十分精神,似乎此时已经起床。

“你在哪儿现在?”他问我。

“我在家呢,正准备出门。”我说。

“是9点钟的火车?你在家等我10分钟,我去送你。”他说。

“曲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吧。”我连忙推脱。

“你等我一下,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他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一丝甜蜜漫上心头,于是我提着行李,早早地等在小区门口。

真没想到他会过来送我,他似乎总是这样,任何事情都不会提前说出口,看似是临时起意的决定,实际上却都是早已暗中安排好的。他这样的细心,让人觉得突兀又惊喜。

不出十分钟,他已经开着他的白色轿跑急速驶来,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打了声招呼,他摘下墨镜酷酷地歪着头从车里对我微微甩了一下:“上车!”

我连忙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在了后座,然后坐在了副驾驶上,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带,他这才发动车子缓缓出发。

路上,他问了我一些基本的问题以及我相关证件有没有带齐,我一一回答之后,他边娴熟地开着车边对我交待着该注意的事项。

“去了厂方,要多和厂方的人沟通,区域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要搞好关系,不管是专员还是主管,都是我们的上级,你最好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住。如果记不住,就统一称呼为领导。记得,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要捧,但是不要给人感觉太谄媚。休息的时候别一个人坐在一边,多和其他店里一起去培训的内训师们说说话,互相增进了解,最好能问来他们的联系方式,以后工作上可以互相沟通。”曲歌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像一位孜孜不倦的老师,生怕着自己的学生去考场上会发挥时常,所以不断地强调着每一点要注意的细节。

我一一点头,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他大概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对我说:“去厂方培训,你代表的我们整个公司,一举一动都要注意,不要影响我们公司在厂方的印象。记住你现在的新身份,你是一位即将上岗的内训师。这一个月的课程一定要仔细听讲,考试是十分严格的,厂方对内训师的要求不亚于对销售经理的要求,这一点你要牢牢把握,一定要争取一次性通过。”

“我知道了,曲总,我会努力的,如果有什么我不确定的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和您沟通。”我恭谨地说。此时此刻,哪里还敢心存半点对他的爱慕,满心满意都是对他的敬仰和对即将面临新挑战的忐忑心情。

☆、第七十二章 细水长流现温情

“嗯,其他也没什么,放轻松就好了,这是每一个人必经的过程。”他笑着说,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嗯,今天化的妆容不错。以后就这样,略施粉黛是对人的基本尊重,过浓显得俗气,现在这样刚刚好。”他赞道。

我心里不禁有一丝微微的欢喜,这天的我穿了一件淡紫色的中长款西装搭配一条白色的围巾,下面是紧身黑色牛仔裤配着皮鞋。因为不长不短的头发很难打理,所以我索性去乐理发店把头发再一次剪短,变成了齐耳短发。

“谢谢曲总夸奖,你这么一说,我就有信心了。”

“私下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都这么熟了。”他突然笑道,整个人看着又开朗了许多,脸上的肌肉也不似刚才那样紧绷着。

“嗯,好的。”他这么说,我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我们又随便闲扯了几句,他告诉我上海有几处景致不错,让我休息的时候可以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看看。他又笑言自己当初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只不过前几年我们的品牌刚刚进入中国市场,各方面的机制没有像现在这么完善,现在慢慢地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机制。我们身处这个机制中的每个人都被分割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属于我们本店,一部分属于我们集团,另一部分属于我们的厂方品牌。当然,大多数员工都涉及不到厂方这一层面,能够和厂方频繁接触的,都已经是上升到了公司的一定层次。

在聊天的间隙里我们已经到达了火车站,此时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我让他先回去上班,他笑着说:“不急,我陪你等一会儿。”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旅客,由于提前买好了票,所以我们显得比较从容。他见我什么都没有买,微微摇了摇头,伸出手来示意我拉着他的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去,他紧紧拽着我到了门口的超市,给我挑了一些牛奶和面包,还有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问也不问我,自己提着就去结账了,结完帐便直接绕到我后面把我的双肩包打开放了进去,然后说:“路上吃吧,别饿着肚子。”

他真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明明关心你,却总是不表现在言语而表现在行动上,话说出口总是淡淡的,但是行动上体现出来的却是浓浓的关心。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也刚好目光与我交织,我不管不顾地盯着他看,他伸手替我把风吹散的头发挽在了耳朵后面,然后轻轻地说:“在那边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给我打电话,给你们培训的那位kim老师是我的朋友,我已经和他说了,他会好好关照你。另外,安排你们食宿和会议的行政vikey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可以多接触,日后也会经常接触到的。”

我点点头,马上就要离别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此时此刻,他越是关爱有加,我越是心中澎湃。

“说到这个,对了,上海那边的同事都习惯使用英文名,你有英文名吗?”他问我。

“呃……以前上学的时候胡乱取过名字,但都做不得数的。曲总,你英文名是什么?”我笑着问道。

“你就叫rose吧,玫瑰花,好记。”他哈哈大笑。

“对了,我有一次看到邮箱里你发的邮件。你的英文名叫jack,对不对?”我依稀记起来有一次公司的行政通函全员转发,其中抄送人一栏的名单里有他,他的邮箱名就是jack。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窘迫的表情,就是那种本来想打趣、结果反而被别人抓住小辫子的那种窘迫。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对我说:“那什么,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第一次看到他也有被我捉鳖的时候,那种心情别提多开怀了。他原本是想不漏痕迹地给我安插一个英文名,却没有想到我居然知道他的英文名叫jack。jack和rose是什么组合众所皆知,这么一来,他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他的心迹了,他对我并非没有好感,没有好感不会为我暗暗做这么多事情。只是,或许他心里还有许多的顾虑,他还没有足够想清楚,或者他认为现阶段我们之间谈感情还不够成熟。总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迅速发展。

可是我突然就爱上了这样一种感觉,就像小火慢炖一样,通过漫长的时间和恰当的火候一点点地炖出一锅美味无比、芳香四溢的浓汤,光是这炖的过程,就让人有无数的点可以回味,比现在流行的快餐式爱情慢太多也美太多。我喜欢打好了足够的基础,再去构造一个更美的将来。但凡好的感情,都禁得起时间的消磨。

他很快又回来了,等他回来,车展的广播已经响起,我也要加入漫长的队伍里,与大家一起检票进站了。他一手拉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拉着我到了检票口,眼看着他进不去,这才把我的手放开。

“上车的时候把贴身钱物看好,特别是手机,行李箱让个高的人帮你放在行李架上,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路上有什么事也给我打电话。下车了厂方会安排人来接你,你自己小心点。”他迅速交待完,目送着我进了检票口,为了让更多的人快速通过检票口,他开始逆向往后走。

我频频回头看他,每一次回头都刚好看到他也回头看我,那种目光交织后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瞬间涌过全身,我就这样恋恋不舍地下了月台,迅速随着人群用上车,好不容易在拥挤着上了卧铺,坐好后我这才来得及看手机。

他发了一条短信:“rose,加油,我相信你。”

“嗯,jack。”我还是个含蓄的姑娘,此时还没有调侃他的勇气。

“好,上车好好睡一会儿。我也回去了。”

“嗯,回去的路上小心开车噢,曲总。”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语气来得自然。

直到再也收不到他信息,我这才意识到离别真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一个人面临一个新的环境,意味着我将肩负重任好好学习与佩云,意味着我从此进入了新的领域……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意味着我要一个月见不到他。

我闭上眼睛,想到他早上突然赶过来送我时的深情,想起刚才车站送行的一幕幕,想到他拉着我时手心的温度,想到他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想到他最后在拥挤的人群里松开我的手时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想到他频频回头关切望向我的眼神……一切一切像影片一样在脑海里不断放映,只要一闭上眼,他的样子就在我脑海里不断徘徊。

我下午4点左右到达了上海站,一下车就接到了一个女孩给我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你是xx4s店的刘胜男吧?我是上海这边会务公司的xx,我负责接你去酒店。”

我按照那位美女的指示到了上海站的某个出口,很远就看见了我们品牌的logo,以及logo下的“刘胜男”三个字。那一下,心里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在大品牌工作,的确有种莫名的优越感会时不时地冒出头来。

那位美女带着我等了一会儿,又陆续接了其他品牌店来培训的人员,安排我们一起在车上等着,说稍后就送我们去下榻的酒店。

我给曲歌和陈珂、杨天华各打了一个电话报了平安,之后便安心地坐在车里等着其他人的到来。我牢牢谨记曲歌的交待,所以礼貌地和车里其他同事打了声招呼,简单认识了一下。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培训,都显得有些拘谨。

晚上天已经全黑了,我们这才被统一送到了下榻的酒店,酒店看上去比一般的商务宾馆要高档许多。看来内训师培训的待遇的确和主管级的待遇是一样的。因为我们的经费有限,所以会务公司给我们安排了两人一间,我和与我同省的另一家4s店内训师住在了一起,她的名字叫做洪安萨。

入住的第一天大家都不是很熟悉,各自拘谨地洗漱完毕后都早早睡下了。第二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就这样开始了,上午和下午都安排了课程,我的第一堂课就遇到了曲歌所说的kim老师,他在课堂上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他已经是这个行业内的资深讲师了。下课后,我主动上前自报家门向kim老师打了招呼,他很和蔼地说:“rose,你们销售总监jack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已经和我说了,这一个月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我和jack都是老朋友了。”

这里的人都是直呼英文名的,让我感到很不习惯。尤其是这个“rose”,当kim老师把rose和jack放在一起说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不过罢了,既然曲歌给我取了这个名,那就这么叫着吧。反正回到了公司,我还是刘胜男。

☆、第七十三章 学成归来心欢喜

在总部培训的这一个月里,我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认真地学习品牌知识和汽车知识,我悉心地做着笔记,晚上回去后习惯性地温习一遍笔记之后再写一篇日记记录当天的感受。我们的培训点并没有设在上海的期间店内,但是这期间老师带着我们去参观了上海的第一家旗舰店,在那里,我感受到了更专业的氛围和更高级更全面的品牌服务,我把这所有的感受都记在了日记本里。

这一个月仿佛回到了学生生涯,只是这应该是我度过的最惬意的学生生涯了。住在高档的酒店里,在极其优雅的环境里学习课程,一日三餐的食物都十分精美,接触的人群都和蔼可亲,老师们也经常会编排一些互动性的游戏来使得课堂的讲座更加地生动,这让我突然意识到,从今以后我的身份发生了质的改变,我虽然身处销售,但从今以后却也要被人称之为老师了。

这一个月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难熬,相反,反而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我心想若同事们之间都能这样每天其乐融融地相处该有多好,可是那不过只是一种臆想罢了。我们之所以在这里能够感受到良好的氛围,是因为在这里大家没有利益上的关系,都是平等的学员,又都代表着各自的公司,所以一言一行都会表现得体注意形象。一旦回到公司,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越到了培训即将结束的时候,越有种不想回归的感觉。

不过终究还是要回去的,虽然我已经和其他同事都建立了一定的感情,也和陈安萨聊了许多女孩子的私事儿,更根据曲歌的交待刻意和那位叫vikey的美女走近,但是大家都是点到为止的关系。或许这样就够了,了解得太深反倒不好。

一个月培训课程结束,我顺利通过了内训师的相关考试。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曲歌,曲歌在电话那头淡淡地说:“毫无悬念,我知道凭你的能力一定通得过。快点回来吧,大家都想你了。”

我差一点脱口而出:“那你想我吗?”

可是我及时收住了,没有说出口。我越来越明白我最吸引他的地方是什么,就是足够安静。他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底线,他喜欢女人默默地接受他给予的一切,对他所不能给予的不要越界地去逼问,所以我一直努力做到,并且不断调试着自己的温度,以避免太凉或太热使得他觉得不够舒服。

太爱一个人的时候,为他做任何都是不会感觉到累的。

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上海这一座繁华的大都市,我就要启程回到原来的地方了。一个环境良好的公司容易给人一种家的感觉,不过一个月而已,我却觉得十分久违归心似箭,有种迫不及待想回归的感觉。

很快我就告别了上海,坐上了回程的列车。回来的日子刚好是周六,还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让自己恢复元气。陈珂早早自告奋勇要来接我,我欣然答应。

到了站,下了车,我提着行李在人海中飞快穿梭,到出站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位面容清秀的高个美女,苗翠翠头上戴着白色贝雷帽、身穿绿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白色的修身小脚裤外加中长靴子,陈珂则穿着白色的竖领双排纽扣大衣搭配着一条长长的紫色围巾,正站在人群里朝我用力地招手示意。

“胜男!这里!这里!”陈珂和苗翠翠一起喊道。

我冲着她们用力地挥了挥手,快速通过了出站口,提着我的行李箱往她们的方向狂奔过去。重逢的喜悦感染着我,我把行李箱放在了一边,结结实实地拥抱了她们一下。

“太想你们了!大家都好吗?”我欢喜地问道。

“你还说呢!我们都以为你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了!”陈珂佯装嗔怒地笑道。

“走吧,这里人太多了,我帮你拿行李,我们赶紧回市区。”苗翠翠径直提起了我的行李,走在了我们两的前面。

陈珂紧紧挽着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笑得无比舒心。

“在上海感觉怎么样?大家都还好相处吧?”陈珂问我。

“嗯,同事们都特别好。去了上海,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圈子这么大,有那么多的同事。”我笑道。

“是啊,还是你有福气,我和陈珂在公司待了两三年了也没有出过差。”苗翠翠回头笑着说道。

“工作性质不一样么,呵呵。不过这一次真的学到了好多东西。”我兴奋地说道。

“是啊,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做行政方面的工作了。销售和市场多好,经常出差,经常开会。你现在做内训师了,以后出差的机会就更多了。”苗翠翠笑着说。

“这倒是。胜男,好好努力,以后步步高升不要忘了我们。”陈珂接过苗翠翠的话茬,开着玩笑。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苗翠翠的车边,这一次陈珂没有开车,是苗翠翠开着她的车带着陈珂来接我。一上车,苗翠翠就接到了电话,只听见她对着电话说:“嗯,我们接到了,已经坐上车了,正准备回来呢,您就放心吧。那行,拜拜,曲总。”

原来是曲歌打来的。

苗翠翠挂完电话,笑着对我说:“你看曲总多关心你,听说我和陈珂来接你,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接到你。”

她的语气特别的自然,没有丝毫在意的样子。她对我的态度也渐渐亲热了许多,似乎开始真正从心里接纳我。可是我始终有一些纳闷,她是因为放下了对曲歌的那份感情,还是因为我如今眼看着越来越好呢?

不过,现在的一切状态都让我觉得特别完美,我的工作有了本质的改变,我得到了更多锻炼的机会,我拥有了一位视我为知己心腹的朋友,我原本狭窄逼仄的局面已经渐渐打开并且呈现出不断往外扩展的趋势。

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坐在苗翠翠的车上,看着车窗外明媚的阳光和不断晃过的树木,我突然也萌生了买车的念头。这放在从前,我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陈珂早早就定好了菜,她们二人又把张一怡一起叫了过来,我们四个女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我突然意识到,因为陈珂的关系,我从此以后仿佛就隶属于这个组织了,不管我和张一怡、苗翠翠的关系够不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其他同事的眼里,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

周一再上班,我赫然变成了另外一种身份。当我像往常一样站在队伍里等着杨天华的训示时,他却在晨会上叫我出列,他叫我和他站在一起,然后对大家说:“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公司最新的人事通告,刘胜男已经被任命为公司的内训师,而且在去上海培训一个月后通过了内训师的入门考试,如今她第一天正式以内训师的身份上岗,我们首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来为大家讲解一下内训师的主要工作内容!大家欢迎!”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是普通员工了,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我,我讪讪地笑了笑,走到了队伍的面前。原本内心还有些忐忑,可是当我真正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屡屡看到售后接待主管文雯在员工面前高谈阔论的情景,别人做得到,我又怎么会做不到呢?这么一想,底气足了,信心也有了,声调也大了起来,我话音刚落,杨天华就带着大家鼓起了掌,我在这掌声中体会到了被人尊崇的成就感。

晨会过后,我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置。

没想到,我刚坐下,我的斜后方就传来王若妍尖锐的嗓音:“哟,内训师不是应该有独立的办公室么?怎么还和我们坐在一块,真是委屈你了。”

我抬起头,看到王若妍化着浓妆双手环抱斜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眼神不屑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说:“我只是岗位职责变了而已,其他的一样没有改变。”

“刚入职一年就升职,以后我看呐,我们大家得叫你一声刘姐才对,大家说对不对啊?”王若妍大概最近心情不好,一个劲地挑唆大家来针对我。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进公司比她早,业绩也没比她差到哪儿去,偏偏公司连竞聘都不搞就直接提拔她为内训师了。果然这年头,女人做点什么都比男人有优势啊。”徐勇一脸忿忿不平地说。

“人家知道怎么样抱大腿,又知道怎么样笼络人,这哪是我们能够学会的。哎,算了,说那些没有意思,还是赶紧打电话多邀约几个客户吧。”王若妍不停在一边煽风点火。

虽然除了他们两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大家表情明显地异样。特别是a组原来几个资深的销售,一个个都黑沉着脸没有说话。原来我们偶遇都会笑着和对方打招呼,但现在大家虽然还是会微笑,但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种微妙。

我不禁又一次陷入人际关系的困顿之中,这天下午临下班时,曲歌直接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依言前往。

刚坐定,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去培训了一个月,应该对内训师和咱们品牌有更多的了解了。以后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开展?”

☆、第七十四章 力排众议勇开拓

“我正在编排一堂课程,准备安排出一个时间给公司所有的员工进行一次培训。”我连忙说道。

“内训师一开始的工作并不复杂,根据总部的要求把该落实的工作落实下去,再多和唐欢沟通,看看行政那边有什么工作需要配合。另外,你前期的每一项工作都要找许总汇报,毕竟是新岗位,而且厂方对这个岗位的要求特别高,你前期工作一定要做好。”

“嗯,我知道了,曲总。近期我会做出一个工作计划来,另外,我会把总部的文件再捋一捋,针对我们店里的员工及客户推出一些课程。”

“你心里有谱我就放心了。你去忙吧,别太辛苦。”最后一句话让我心头一暖。

我连忙说:“嗯,曲总。你也一样。”

他抬起头,冲着我微微一笑。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开始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想着接下来即将展开的工作。

中午十分,杨颖像往常一样过来喊我一同去吃饭,我见她似乎很不开心,便问道:“你怎么了?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我就是觉得我们一同进公司,可是你一直在进步,我却一直停步不前。最近业绩也不好,胜男,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销售?今天又被杨经理批评了,说我对客户的态度不够亲和。”她大吐苦水。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一直在想我的第一堂课做什么好,现在倒是有思路了,就以对客户的态度决定销售成败为切入点,展开讨论。”我此时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忘记了应该先安抚她的心情。

“哼,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这些了。满脑子就想着你的工作,看来大家说得对,你就是个为了工作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向来说话不经大脑的杨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我顿时心中一凛。

“杨颖,你就这么看我的?”我严肃地问她。

“不是我这么看你,是最近大家都在这么议论,说你看上去挺老实的,心里却挺有心眼,要不然也不能晋升得这么快。”她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心里顿时有一小股火气冒了出来。

“说了好多,说你和杨经理不清不楚,和曲总的关系也很暧昧,还说你从前刚进公司就和陈思远不明不白。”

“那你也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问道。

杨颖心性比较单纯,她是人云亦云的那种人,她很缺乏主动思考能力。她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我本来不觉得,但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仔细想想也蛮有道理的。”

果然是三人成虎。我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中午的午饭也没有怎么吃。

工作无论有多难我都不怕,但是我特害怕陷入这种流言蜚语中,变成一个大家都讨厌的人。可是,这样的流言该如何止住呢?

我不禁想到了那一句最平常的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做好自己,证明自己的确是凭自己的能力得到现有的一切,那么我想,一切都会就此打住的。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仔细做好了我的工作计划,在反复思考和完善后,我打印了出来拿去先给杨天华过目。因为要讨论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我在他办公室里待了半小时左右才出来。

当我从杨天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迅速从杨天华办公室的门口挪回了各自的办公位置,各自调整各自的状态假装似乎正在办公的模样,但是明显能够从每一个人的表情里看到一丝慌张。

我定了定脚步,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在职位还没有公信力、工作还没有取得一定成绩之前,我只能选择隐忍。

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王若妍冷哼了一声:“汇报工作都能这么久,现在某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可欣,你说是不是?”

徐可欣原来是a组的一个同事,长相中等,业绩稳定,是已婚一族,和她接触得比较少,但是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女人结了婚,大概都比做姑娘的时候舌头碎点儿,自从a、b两组合并后,她和王若妍的关系就变得很好。

“谁说不是呢,人家有的是本事。哪像我们这些要么结了婚、要么有对象的女人,就只能嘴皮子磨破去卖车。哎,没有办法了咯,人比人,气死人。”徐可欣是本地人,说普通话也带着本地的腔调,听起来比较怪异。不过买车的大多是本地的客户,他们能够直接本地话交流,在销售上更占据优势。

“咱俩就别想了,谁让我们早早就找了对象呢。不过呢,女孩子还是本本分分的好,那副狐媚样我们也学不来,你觉得呢?”王若妍和徐可欣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拐弯抹角地用话戳我的心窝。

我知道她们的目的,一是因为羡慕嫉妒恨,只能过过嘴瘾消消心头之恨;二是想挑起我的怒火让我和她们吵架,一吵架就更落下话柄。有时候的确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当流言不绝于耳的时候,如果不能绝对反击,就努力让自己保持沉默吧。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智者的首选。

我的工作计划被上级确定后,我开始根据厂方的文件编排自己的课程,因为最近大家对我的敌对情绪很浓,所以第一堂课我没有针对销售同事,而是针对新来的员工进行一场培训。

我的第一堂课,许维钧和曲歌都到场了,我知道他们不是为了来看热闹,而是想看看我在课堂上的发挥水平。这一堂课我准备了好久,晚上回家之后洗漱完毕就站在床上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当看到镜子里惺惺作态的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傻逼,可是当我真正在课堂上发挥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一切都没有白白练习。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练习得越多,越不容易出乱子。第一堂课我前期特别地紧张,紧张地几乎有许多话几乎无法从思维上连贯,完全是靠着充分的练习背出来的,不过仅仅5分钟后我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当心跳逐渐平缓,我的语速也渐渐放慢,思维上的条理性慢慢显现出来,语言上的逻辑性也渐渐连贯起来,一堂课讲到中期,我不单心情轻松超常发挥,还能即兴说出一些比较有趣的语言戳中大家的笑点。

我讲到一半的时候,许维钧就微笑着和曲歌交头接耳了一小会儿,然后站了起来,对我挥手示意我继续讲下去,紧接着他就走出了培训教室。曲歌坐在最后面环抱双手淡然地听着我的叙述,我连忙收回自己的心情,继续讲课。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回到了从前的课堂之上。唯一不同的,是我从学生的身份一下变成了老师。我记得从前老师就是我的梦想之一,我原本以为执教生涯离我的人生已经遥远,却没有想到,如今我会站在一个大型企业的课堂上谈笑风生。

人生,果然处处都是风景。只要你足够努力,你想要的一切,岁月都会慢慢给你。

一堂课讲完之后,迎来了大家热烈的掌声。课后,大家都陆续离开了,曲歌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我说:“你妈妈在台上讲课,是不是也是你这个样子?”

我十分诧异,连忙笑着回答道:“嗯,妈妈是我见过的最从容的老师。”

“当初说要设立内训师这一职业,我之所以想到你,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告诉我,你妈妈做了一辈子的山村教师。你妈妈的这种育人精神很伟大,我想你应该也在她身上汲取了不少。内训师,最重要的是德。我看重你身上的品质,包括许总,对你也十分肯定。胜男,我希望你能经受得住考验。”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一脸的欣慰先行离开了。我边整理着器材边仔细地思考着他刚才所说的话,我明白他这一番话的深意。我自己在心里也再一次告诉自己:刘胜男,不管生活如何变化,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永远不要改变自己的本质。我是大山的女儿,我永远都别忘记大山赋予我的灵魂深处的力量。

我安排的第一堂课程是我认为最难的一堂课程,因为这一趟课程是针对我所有的销售同事展开的一趟课。我把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但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课程开始后,大家就陆续接了电话离开,到最后,台下只坐了稀稀朗朗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是心不在焉,直到课程结束,大家才纷纷又回到了座位上。

我始终坚持着把自己的课程讲完,哪怕台下空无一人。中途当台下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杨颖在台下对我说:“刘胜男你算了吧,没人会把你的课当回事的,别讲了,做做样子就好了。”

我没有理会,我有我自己的固执和我自己的原则。凡事有始有终,我既然开始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这一堂课后,我的心情尤其地坏。课后我去了洗手间,想到刚才课堂上大家的不支持和不理解,心情就十分低下。纵使再坚强,也有些无力承受这样被众人忽视的感觉,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不知道是谁把课堂上的情况反映到了曲歌那里,隔天早上的晨会,曲歌破天荒早早来到了公司,把所有销售的同事叫到了一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全体员工面前发火。

“我听说昨天的培训课程,很多人态度极不认真,也极不尊重刘老师。我现在问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曲歌大声喝道。

☆、第七十五章 敲山震虎立威严

大家都没敢吱声,站在一旁的杨天华刚想开口,曲歌对他也喝道:“你先别说话。”

曲歌气得脸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他大声吼道:“这就是你们对待工作的态度?这就是你们对待老师的态度?这就是你们对待公司新事物的态度?简直是让人失望,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一手带领的团队!”

大家依旧沉默,但是我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的样子。

“设立内训师一职,这是厂方对每一家4s店的要求,也是我们品牌为了快速开拓市场所建立的一种新模式新机制。我希望大家对于我们公司的内训师给予足够的尊重,因为未来,厂方的很多最新政策和最新方针、最新思维将会先传达到内训师这里,再由内训师给大家普及。你连自己的品牌都不能足够了解,你对自己品牌的最新方针政策都不能及时掌握,你还拿什么话术去吸引客户,你还怎么跟紧大部队的步伐?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给我记住,以后不尊重我们的内训师,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许总不尊重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希望以后的课程再也不要发生类似昨天的情况!希望大家谨记我今天的话!内训师一职早就在其他店里实行,但是没有一家店的员工,像你们一样如此不重视这个新职业!”

这时候,人群中王若妍举起了手。大家都是一愣,曲歌说:“王若妍,你说。”

“刚才曲总的话我深感认同,但是这种认同感是来自于内训师这份职业本身的神圣,而并非刘胜男。在我们大家看来,刘胜男入公司的时间不长,业绩十分出色但是也不是屡屡拔尖,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公司不通过竞聘让大家公平竞争、而是直接选择让刘胜男成为公司的内训师。我们之所以不服从公司的决定,是因为在我们看来,刘胜男不够资格承受这样一份工作,而且这样的决定也有失公平。”王若妍面不改色振振有词地说道。

曲歌双眼一眯,他说:“公司自然有自己的决定和看法。如果大家感觉不公平,那好,我们用事实说话。现在开始,你们可以问刘胜男任何问题。既然大家想考验她的能力和水平,那么我们就来看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曲歌这也太敢赌了,他对我也太信任了!万一有我回答不上来的问题,那我和他如何下台?

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了,王若妍率先问出了问题,我脑袋一转,连忙回答了出来。紧接着,几乎每一个人都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是我发现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心里都很清楚。当初刚入职的时候我就习惯性地把所有的知识记牢,并且在后来销售的过程中我每每遇到什么问题都会赶紧查资料巩固自己对品牌的认知,再加上那一个月的课程培训,对于大家提出来的基本问题我都能做出解答。

这,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惊奇。原本看书记笔记只是我从前看书的一种习惯,没想到居然能够在工作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当我把大家的问题准确无误地回答完之后,大家哑口无言。曲歌严肃地问道:“永远不用质疑领导的决定,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职位都不是你认为你能力足够你就能取而代之的。公司和领导层对自己的每一位员工能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认知,身为员工,如果学不会绝对服从,就永远形不成凝聚力。这样下去,公司只会一盘散沙。以后公司所有有关培训和考试的课程及安排,都由内训师负责。我希望从今以后,我的耳朵里再也不要听到类似昨天的情况。一个企业的员工不尊重内训师,和一个国家不尊重老师一样后患无穷!”

曲歌滔滔不绝地做完了总结之后,把话语权交给了杨天华,他转身就上楼去了。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我往后的工作铺路,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打点后一切,接下来交给我自己踏踏实实去落实就好。

那之后,我的所有大大小小的课程及培训都没有人敢缺席,大家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开始的不屑与质疑变成了友善和尊敬。我内心明白,这都是曲歌提携和提点的结果,纵使有我自己的努力。但是倘若没有他的帮忙,或许我的局面还无法一下打开,还将面临很长一段时间的困顿。

忙碌的工作让我找到了充实的感觉,每一天我的思维都在飞快地旋转着,思维渐渐开始往更深的方向走去。偶尔许维钧有空的时候,会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再把曲歌、杨天华和张一怡叫过来,一起商讨一下公司往后的战略部署,我从一开始认真倾听的角色慢慢转变,渐渐地,我也能清晰地说出我的看法,谈谈我的总结。

这份工作虽然无法给我带来足够丰富的薪资报酬,但是给我带来的是人生路上质的飞跃。我为此深深感恩,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我接下来的工作当中去。

很快就到了年末,一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今年,作为内训师的我,有幸参与刚正集团举行的年末庆功会。会议地点是在本城城郊的一家五星级度假村酒店,我和张一怡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住宿,因为此行苗翠翠和陈珂都没有权限参加。

我和张一怡当天中午到达了酒店,一起去洗了澡做了个spa之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当天晚上7点庆功晚会正式开始,在这次的庆功晚会上,作为新人的我并不受关注,曲歌和杨天华陪同许维钧一起和其他店里的高管谈笑风生,张一怡拉着我拿着红酒杯在各色人群中周旋。我又一次见识到了张一怡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一面。

“这是汪总,咱们冰江路那边那家4s店的总经理,之前来过咱们公司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张一怡穿着一袭优雅的墨绿色吊带式长裙,边对我介绍边亲昵地把手搭在汪总的肩膀上以示亲昵。

“您好,汪总,我叫刘胜男,是城南这边店里新上任的内训师,之前做销售顾问。”我连忙主动伸手,笑着对汪总说。

都在同一个集团,虽然隶属不同的汽车品牌,但是打招呼的时候还是习惯用地域表示自己所在的店名。

“您好您好,久仰久仰。你们那边美女就是多,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有点应接不暇了。”汪总友好地和我握了握手,然后笑着对我和张一怡说到。

我对这位汪总的印象不错,他也是身材修长型的男人,年纪大概在35岁左右,保养得宜,肤色很白,看起来文质彬彬,带着一种老总的气度。来到了庆功会这种高管云集的场合,像我这样初来乍到的小角色如果不是张一怡带着我到处周旋,根本不会引起大家注意。

“汪总,听您的意思,是觉得胜男比我漂亮咯?哎呀,开玩笑开玩笑了。胜男现在在我们公司可是红人,许总和曲总都非常喜欢她,她前途无量着呢。”张一怡脸上有一丝微微的不悦,但随即又自己圆了回来。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和汪总之间似乎比她和其他人更亲密一点。汪总连忙笑着说:“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大家都知道你们店美女帅哥云集,你更是独领风骚,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我们顿时都笑了起来,这时候,曲歌走了过来,他很自然地走到了我的旁边,笑着对汪总说:“汪哥,你们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汪总笑着说:“说你有福气呢,你们店里那么多美女,每天都看得眼花缭乱吧?”

曲歌立马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地爽朗:“是啊,处处皆是风景啊。怎么,汪哥羡慕了?”

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去地互相调侃了几句,大家又一起喝了一杯酒,曲歌小声地对我说:“胜男你和张一怡一起,我要陪着许总入席了,集团总裁来了。”

我点了点头,曲歌又对张一怡说:“一怡,你带着胜男多认识认识。”

张一怡笑眯眯地说:“曲总,您就放心吧。您看重的人,我能不尽心尽力么?”

曲歌很快就离开了,汪总也和曲歌一起去了,我随着张一怡一起入了席,跟着张一怡一圈接一圈的敬酒,很快就喝得晕乎乎了。

后来,张一怡见我酒量不行,就让我留在饭桌上,她开始拿着酒杯到处敬酒搞关系,我心想我现在的角色还没到那个份上,于是乐得清闲地享受桌上的美食,和身旁的集团其他同事闲聊两句。

很快,事先请来的节目组编排好的节目开始了,灯光暗了下来,我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张一怡的身影。我于是远远望向最中央的那一桌,我爱的那个男人,他正举着酒杯,对着一桌的领导说着什么,大家脸上都是一脸的笑容。

他就是那个任何场合都能迅速找准自己位置、迅速融入团体、迅速占领一席之地的男人。在这样的场合,他把自己作为晚辈和小弟的身份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桌的人年纪都比他大,但是他却能很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我双手撑着脑袋,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不停举杯的模样,他偶尔也会环顾一下四周,我似乎有看到他的目光投向我这边,但仿佛又没有,他只是匆匆环顾一下之后又回到了那一场饭局上。我看得出来,他正在全力以赴地应酬着。

手机快没电了,我翻了翻包里发现没有带充电器,这才想起充电器遗落在房间里。我生怕手机没电会错过曲歌的短信,在这样的夜晚,我很希望他喝得烂醉的时候身边至少有一个人照顾,虽然可能他并不需要我的照顾。

我站起来暂时离了席,准备去房间里拿充电器。到了房间门口,我习惯性地拧了一下门把,门居然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音很明显是张一怡的。

有一个男音很警觉地问我:“谁?”

☆、第七十六章 长袖善舞得升

我木然地站在门口,脑袋里“轰隆”一声,便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儿!这真是……!

灯很快被打开了,我赫然发现,之前在酒席上刚刚认识的汪总围着浴巾站在我的面前,而张一怡正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头发看上去无比地凌乱。

这场面大家都特别尴尬。

“我……我……我回来拿个东西……呃……那什么……我充电器……我这就走……”我语无伦次了起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好,每一句话蹦出口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连门是应该关上还是打开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刘胜男你先把门关上吧。”张一怡经历短暂的惊慌之后,率先镇定了下来。

我于是连忙关上房门,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房间里凌乱的一切。

张一怡坐了起来,随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抽烟,但看她娴熟的模样,不像是不会抽烟的女人。

“汪总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一直没公开而已。”她轻轻吐了个烟圈,然后轻轻地说。

“噢……对……对,我们正在谈恋爱呢。”汪总连忙接过话茬,有些慌乱地坐在了床沿。

“胜男,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想你能理解的,这件事还希望你暂时保密噢。”张一怡的语气又镇定了许多,她大吸了一口烟,然后望着我说。

“嗯,理解,理解。”我只希望不要惹祸上身,至于别人的闲事,我才不想管。

我快速走到我自己的床位边上,把插在上面的充电器拔了下来,然后对张一怡说:“那,那我先回去了。晚会才刚刚开始,节目很精彩。”

“嗯……”张一怡本来大概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话到嘴边,又没有往下说下去。

我和汪总尴尬地对视一笑,我迅速掏出了房间,走到了电梯口,我这才大吐了一口气,心里却不禁琢磨起来他们的关系,不知道他们这样,是因为情不自禁呢,还是早有预谋呢。

我回到了饭局上,很快张汪总就西装笔挺回来了,汪总往最中央的那个位置走去,走到了曲歌的旁边,我看到曲歌顺势揽着他的肩膀,紧接着汪总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自罚了三杯酒。

不一会儿,张一怡也穿戴整齐地坐在我的旁边,她还重新化了淡妆,坐在我旁边对我莞尔一笑。

看得出来,她似乎挺开心,这……

“胜男,来,我敬你一杯。”她拿起酒杯,也不说敬酒的缘由,不过我们心领神会,于是默契地碰杯,我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红酒。

她挽着我的胳膊,亲昵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说:“你也知道,应泽天和安晓桥那两个贱人让我心里有多伤心。不过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我觉得我和汪总更合适,他对我也很有感觉,所以……”

“嗯,亲爱的,你不用对我解释,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也知道一般的男人你不会动心。”我终于抓住这个机会来缓和刚才的尴尬,尽量从理解的角度出发,以免她对我心生芥蒂。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晚上的确有点草率,哎,喝多了么,有时候就是这样。”她顿时神情一松,我感觉她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又沉了一些。

“哈哈……我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亲爱的,我祝福你,希望你一直幸福。”我试图更加轻松地把我们从那份尴尬中解绑,使我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地亲密起来。

“嗯,我也希望你早点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我们四个人,一直是我在不停恋爱,你们都一直单着,哎!”她虽然是叹气,但是眼里还是有藏不住的笑意。

我明白我们的关系已经成功缓和,于是和她就着话题聊起了其他的事情,她又给我介绍其他几位她在集团里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她的社交能力很强,也会有目的地去结交一些集团里的同事,她既然能这么无私地把她的人脉介绍给我,这也是值得我去感激的一面。

庆功宴后,很快就进入了腊月了,又一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流逝。我在公司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刘老师”,这个称呼最开始是曲歌叫起来的,后来大家就都跟着叫了起来。在我的努力下,公司在培训这一块开始渐渐地规范起来,不过我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不断改进。作为一个公司的内训师,我只有努力练就学富五车的本事,才能随时回答任何人向我提出的任何问题。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年底,公司的一则人事通告在公司又一次掀起了广泛热议,然而最惊讶的人莫过于我。因为这则通告是专门为张一怡颁发的,她突然接到总部的调令,要去我们集团新开的第五家中端品牌4s店里做销售经理。这不单单是越级的提升,而且跨了领域和地域,让所有人都十分的意外。

我再一次被张一怡长袖善舞的能力所震撼,她不过才27岁而已,工作能力也并非十分的出众,但是不知道她究竟有何本事能够把权色运用得如此自如,而且能够频频被上司所亲睐,成为整个公司乃至整个集团晋升最快的人。

我隐隐觉察出她选择和汪总在一起的目的,这绝对是一个能够让她实现三级跨步跳跃的精品男人。我惊叹于张一怡识实务、知进退、善于利用人脉的本事,在她和汪总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初期,她就有如此四两拨千斤的能力,轻而易举得到了别人需要奋斗多年、做出无数业绩才能得到的职位。这一点,我想在公司她是无人企及的。

张一怡的调聘意味着她很快就不在这里工作了,陈珂和苗翠翠拉着我商量着请她吃饭为她践行,于是我们四个人再一次聚到了一起。

“一怡,恭喜你,去了新的地盘,可别忘了我们啊。”苗翠翠笑着说。

“瞧你说的。咱们公司是我永远的娘家,你们都是我永远的姐妹。放心吧,忘不了。”张一怡说。

“一怡,咱们这批人就属你最有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做了销售经理了,以后我们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去投奔你去,你可要给口饭吃。”陈珂轻松地开着玩笑。

“得了吧,你们个个都前途无量,哪儿可能有那么一天。今天我也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xx4s店的汪总你们知道吗?我……我和他确定恋爱关系了。”张一怡说完,有些害羞地低着头,但是脸上却是满脸的幸福。

“汪总?你是说经常和曲总在一起打高尔夫球的那位汪总吗?那可是钻石王老五啊,天,一怡你什么时候和汪总认识的?怪不得……”苗翠翠惊叹之余,最后一句“怪不得”显得意味深长,让人不免往下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