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圣斗士同人]时光恋曲》》 · 洛娅 · 2026-07-25
“真是冲动啊……算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萨林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城堡顶部的画室前进。
“站住!”一阵风刮过,这次辉火主动挡在了她面前,脸色不善:“你要去哪里?”
“去见哈迪斯陛下。”萨林回答,“你不是也没参加刚才的会议吗?”
“我不适合那种场合。”辉火冷冷地回答,“你也是天字辈冥斗士?为什么我之前从没见过你?”
“一百零八魔星,难道你还一个个全见过不成?”萨林白了他一眼,“我是在近几天内才觉醒的,之前从没在哈迪斯城呆过,你不认识我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你认识我。”辉火的口气愈发不善。
“冥王军中实力强劲的冥斗士我都认识。我可是天机星预言者的萨林,自然有一些特殊的方法了解一些我想知道的事。”萨林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请让开,我还要去见哈迪斯陛下。”
辉火瞪了她一会,然后默不作声地向一边走去,似乎不打算再跟她废话。没了挡路的人,萨林再次按原来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上走去。在听到身后羽翼震动的声音后,漫不经心地说道:“金牛座的哈斯加特是个实力不错的圣斗士,虽然有些啰嗦,也很注重礼仪,但爆发力、防御力却很高,出拳的速度在圣斗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这个人太过政治,又总喜欢招摇地双手抱胸当靶子站在那里,所以只要能牵制住他的注意力,再偷袭一下就很容易得手。”
辉火狐疑地转过头,却只得到少女一个潇洒的背影。“祝你好运啦,天暴星。”
“切!”
位于哈迪斯城最顶端的画室是冥王专用的房间,凭着天机星那华丽的冥衣,就算冥王军中没有一人认识萨林,她依旧顺利地来到了画室之外。推开门,手握画笔的亚伦正在画架前为一幅未完成的新画努力。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洒落进来,驱散了这间屋子里酝酿出的阴冷气息。
“刚才去哪里了?萨林。”停下手中的笔,亚伦暗蓝色的眸子中带着温润的笑意,“辉火不适合那种场合,但如果是萨林的话,应该能提出一些更有价值的建议吧。”
“是的,正因为属下有更多话想说,所以才会单独来见您,哈迪斯陛下。”轻提裙摆跪在地上,萨林抬头,眉眼间的神色愈发柔和。
“不,我应该称呼你,亚伦,对吧?”
揭露
整理了一下心情,伊菲丝把赫柏交给自己的时间之花藏起来,向着宙斯的神王殿走去。
“赫柏,你就不要跟进去了。”转过头,伊菲丝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女神说道:“如果被神后知道你也参与过这件事的话,你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伊菲丝……”赫柏担忧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自己小心……”
“……美神阁下?”
一声呼唤顿时让伊菲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霍然转过头去,正巧与大门边一位金发金眼的男神四目相对。
“是你!睡神修普诺斯?!”
对于双子神,伊菲丝多少也有所了解,他们是黑夜女神尼克斯最小的孩子,在人类未被创造出来之前,双子神也是奥林匹斯神宴上的常客,后来有了人类,双子神也分别得到了死神和睡神的神职。修普诺斯是尼克斯最宠爱的小儿子,即使获得了睡神的神职,也一直留在奥林匹斯山,而没有像他的哥哥塔纳托斯一样到冥界去任职。
俊美优雅的男神眼神一扫就瞟到了伊菲丝手里抱着的孩子,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后侧过身子让开路:“今天天气真好,不是吗?”
“嗯……”伊菲丝有些迟疑地回答,她不知道修普诺斯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从目前的状况看上去,他好像无意为难自己。只不过,赫柏和自己在一起的情景被他看到了,伊菲丝不知道他究竟想瞒下这个秘密,还是……
“是青春女神么,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走走?”修普诺斯从伊菲丝身旁走过,对着赫柏做出邀请的姿势,无论气势和礼仪都无可挑剔。
“嗯……好……”赫柏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他的邀请。
伊菲丝稍稍松了一口气。“修普诺斯,我欠你一个人情。”她用神力暗自将这句话送到睡神耳旁,然后头也不回地迈进了神王的花园。
美丽的花园中弥漫着奢华和糜烂的气息,伊菲丝轻轻蹙了蹙眉,她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抱着匝格瑞俄斯,她小心翼翼地向中央靠近。
远远看见宙斯后,伊菲丝的心不由得狠狠一跳,因为她清楚地看见宙斯身旁正端坐着另一个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的高傲神明。
冥王、哈迪斯?!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想起刚才离去的修普诺斯,伊菲丝隐隐后悔为什么没想他问清楚参加神宴的宾客。但现在已经不容她犹豫了,因为眼尖的宙斯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
“是美神伊菲丝吗?快过来!”
神王召唤,伊菲丝就算再不愿也只好向中央走了过去,向着两位神明行礼:“见过神王陛下,见过冥王陛下。”
哈迪斯仍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倒是宙斯对于冥王的到来显得很开心,至于他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伊菲丝,你抱着的是什么?”宙斯好奇地发问。
伊菲丝定了定神,再次向宙斯行了一个大礼:“尊敬的陛下,我代替珀尔塞福涅带来了她的孩子,希望您能给他一个像他哥哥姐姐一样优秀的神职。”说完伊菲丝掀开了襁褓,露出里面正在熟睡的匝格瑞俄斯。
宙斯原本满面带笑的脸顿时僵住了,花园里的空气在一瞬变得紧张不已,而坐在宙斯后面的赫拉此时看她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伊菲丝相信赫拉已经把她和匝格瑞俄斯杀了几万遍了。
宙斯僵硬了一阵,随后咳嗽一声,声音显得极不自然:“朕知道了,伊菲丝,只要珀尔塞福涅好好抚养这个孩子,朕会在匝格瑞俄斯成年后为他正式赐予神职的,现在他还小。”
宙斯此时在心里大呼郁闷,毕竟匝格瑞俄斯的事许多神只是听到了传闻,并没有了解到事实的真相,他自己的目的也只是用这个孩子来抓住赫拉的把柄,而不希望这个孩子被众神知晓,所以才偷偷命赫尔墨斯将孩子送回了农神殿,他也相信德墨特尔和珀尔塞福涅不会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可现在事情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匝格瑞俄斯竟然被刚刚从海界回来的伊菲丝给带到了天界,还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诸神的宴会上,这一下让他措手不及。
成年?伊菲丝在众神看不见的角度下轻轻冷笑一声,抬起头后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那变脸变得比翻书快多了:“陛下,我相信您绝对不会亏待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只是……”伊菲丝刻意咬紧了“最喜欢”三个字,满意地看到赫拉眼中的妒火越来越重,继续说道:“即使匝格瑞俄斯天生神力,他毕竟还是一个幼小的孩子,没有办法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保护自己。您或许不知道,提坦巨人曾经追逐过匝格瑞俄斯并决定杀死他,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神职,即使是母亲也很难在匝格瑞俄斯成年之前保护他不受伤害。”
看到宙斯没有吱声,伊菲丝索性破罐子破摔,再加了一把火:“陛下,您曾经亲手把象征权威的雷电交给匝格瑞俄斯,又允许他坐在您的宝座上,您是绝对不会允许有谁在匝格瑞俄斯成年之前伤害他的对吧,如果匝格瑞俄斯有所损伤,也就相当于您的威严被狠狠踩在了脚下,这是您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是吧?”
“大胆!伊菲丝!你竟敢妄议神王!”赫拉惊怒交加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指着伊菲丝大声呵斥。
“尊敬的神后陛下,我完全不明白您的意思。”伊菲丝一脸无辜地望过去,道:“我只是在为匝格瑞俄斯争取一个神职而已,毕竟他是神王陛下的孩子,是血统高贵的神,就算在成年之前获得神职也并没有不合理之处。”
赫拉一噎,恼恨地瞪着伊菲丝说不出话,就算她是神后又怎么样,宙斯的儿女像他讨要神职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作为神王的附属品还没有权利阻止这样的事。但是一旦让匝格瑞俄斯得到了神职,她再想杀掉这个孩子就是不可能的事了。有了神职会让神的力量大幅增加不说,那个神也算是正式列入了奥林匹斯神系,弑神的后果就算是神后赫拉也承受不起,所以后来的她只敢弄疯狄俄尼索斯或者派手下去惩罚赫拉克勒斯,却不敢自己亲自动手弑神。连对付半神都需要这样小心翼翼,更何况是天生神力而且拥有一级神神职的匝格瑞俄斯呢?
“这件事孤不允许!”赫拉对着宙斯冷声道:“一个野种而已,有什么资格在高贵的奥林匹斯上立足!”
伊菲丝闻言心底一喜,她等得就是赫拉被怒气冲昏大脑,果然,宙斯在听了赫拉这一番话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赫拉的目光也带着丝丝怒意。
你说儿子是野种,那老子是什么?!
看着赫拉已经成功惹怒了宙斯,伊菲丝赶紧再接再厉:“神王陛下,我知道自己的请求让您为难,但我并没有任何私心,匝格瑞俄斯目前的状况的确不容乐观,对于这个说法我有证据,您请看——”
伊菲丝摊开手掌,在她掌心中有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正幽幽地散发着神秘的光彩。
“这是时光女神神殿边的时间之花?”
“是的,如您所知,时间之花能够记录某一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它们受到时光女神的庇佑,即使是母亲也没有篡改其中内容的能力,它所记载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伊菲丝的神力涌入小花,时间之花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周围的神统统笼罩进去。众神面前显出一副略微有些模糊的画面:在时间之花前,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神正在对着面目可憎的提坦巨人们发出神谕,要求他们杀死宙斯的儿子匝格瑞俄斯,女神的容貌虽然看不清晰,看从配饰和身形来看,很明显就是神后赫拉!
神光消失,众神的表情都是一脸的震惊和幸灾乐祸,这种阴私在奥林匹斯山上并不少见,但这次是第一次□裸地被揭露出来,而且另一位当事者还是一位血统纯正的神子。按照奥林匹斯的规矩,除了神王之外,没有任何神有资格杀死血统纯正的神子,如果发生这样事,动手的那位神明就会被废除神力、流放出奥林匹斯!
因此,在场的所有神此时都用意味不同的目光望着宙斯,等着他的裁决。
赫拉脸色灰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看向伊菲丝的目光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宙斯紧皱着眉头,面上的表情极为严肃,花园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力量之神的诞生
神宴上的紧张气氛让诸神感到窒息,这一次的变故是谁都没想到的,如果神王承认了时间之花中的女神就是赫拉,那么赫拉这个神后就基本做到头了。按照神族的规矩,一级神和二级神只能被封印,不能下死手,弑杀血统纯正的神明绝对不是小的罪过。
如果不承认,伊菲丝还有她身后的德墨特尔母女会罢休吗?
宙斯此刻也正在深深地烦恼着,他从来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废掉赫拉的神后之位是他万万没有想过的,对于匝格瑞俄斯他也没什么感情,但如果矢口否认伊菲丝的话,他这个神王就会在众神面前失去公正和威严,这对他的统治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宙斯现在格外后悔为什么要选择匝格瑞俄斯作为计划的棋子,他即埋怨伊菲丝光明正大抖露出这件事并向他讨要神职的行为,又暗自抱怨赫拉手脚为什么不干净一些,结果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
宙斯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询问的眼神转向从刚刚起就一直没出声的兄长:“哈迪斯,朕的兄长,在你看来,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伊菲丝的心稍稍收紧了一些,她低垂着头,竖起耳朵听着大神们的对话。
冥王用他翠色的眸子一一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神明,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后的尊严高于一切,但赫拉必须要受到惩罚。匝格瑞俄斯身为神子,理应享受和他的兄长们一样的待遇。”
一句话说得诸神面色各异,赫拉的脸色更是极为精彩。宙斯倒是若有所悟,好像想到了什么。
看着宙斯好像还在犹豫,哈迪斯又加了一句话:“美神和匝格瑞俄斯都没有有错,他们只是想要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宙斯,你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宙斯眼睛一亮,茅塞顿开。是啊,伊菲丝根本没说企图杀害匝格瑞俄斯的凶手就是赫拉,也没提要严惩凶手,她只是说匝格瑞俄斯遭到了其他神的追杀,希望要个神职来保护他。虽然匝格瑞俄斯现在还没成年,但无论阿波罗还是阿瑞斯也都是在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得到了神职,他现在将神职给匝格瑞俄斯虽然早了点,但并不算违反原则。而且宙斯搞出这一场戏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拿到赫拉的把柄,警告她以后行事不要那么嚣张,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伊菲丝带来的时间之花甚至是比匝格瑞俄斯之死更重要的证据,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想到这里,宙斯也不再管赫拉的脸色难不难看,握着他的雷霆神杖站起来,说:“以吾神王宙斯之名,赐予吾子匝格瑞俄斯力量神神职,位列奥林匹斯一级神位,神谕通传奥林匹斯!”
伊菲丝顿时心下大定,连忙抱着匝格瑞俄斯行礼:“多谢神王陛下!”
“赫拉。”宙斯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妻子,隐隐带有不满:“为了惩罚你的无礼,在三年之内你必须到人间去为力量之神的神庙担任祭祀一职。”
赫拉几乎要气晕过去,收拾不了情敌之子不说,还得到人间帮他干活、帮他敛聚香火,这让高傲的神后如何能不气?而且三年一过,匝格瑞俄斯基本也就成年了,她已经再没有任何杀掉他的机会。
伊菲丝心里暗呼爽快,终于看到这老女人吃瘪的样子了,让她到人间去为情敌之子担当祭祀,这绝对是她一辈子的耻辱。本来伊菲丝是不想和赫拉直接撕破脸的,但上一次赫拉在神宴上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她,这一次又想对匝格瑞俄斯下手,才让她下定决心要狠狠治一治她。伊菲丝倒不担心宙斯会找她麻烦,虽然她一开始让宙斯弄得没脸,但后来的结果却完全符合宙斯的利益,赫拉前往人间三年,宙斯可以放心大胆地到人间去爬墙,说不定他还会感谢她呢。只不过这样一来,伊菲丝又要跑到外面避风头去了,这大概算是唯一一点遗憾吧。
神宴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伊菲丝带着已成为焦点的匝格瑞俄斯急匆匆地离开了奥林匹斯,向暗夜女神勒托所居住的提洛斯岛赶去。
众神散去时,宙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哈迪斯,从刚才他就注意到,哈迪斯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伊菲丝,按照哈迪斯以前就事论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为匝格瑞俄斯开脱的时候把伊菲丝也捎上的,但现在他不仅这样做了还将匝格瑞俄斯放在伊菲丝之后,这不能不让宙斯感到惊异。
宙斯这神也是个爱报复的,当年阿佛洛狄忒拒绝了他的追求,所以他一气之下干脆将阿佛洛狄忒嫁给了最丑的神赫淮斯托斯,伊菲丝的一个誓言断送了他追美女的希望,他自然也不甘心漂亮的小美神找一个如意郎君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或许嫁给冥王是个不错的选择,冥府那个地方环境不好,冥王又以严肃冷漠而出名,如果伊菲丝嫁到冥府去,不仅可以让他出一口恶气,也不用担心兄长会娶一个强大的妻子从而威胁到他的统治地位。从神品上来看,哈迪斯也是诸神中少有的单身男神,能够符合伊菲丝的要求(因为冥府的消息闭塞,也没有谁那么无聊到处宣扬冥王的恋爱史,所以住在奥林匹斯上的神明都不知道冥王也曾有过两个情人)。
赶到提洛斯岛之后,伊菲丝一眼就看到了迎出来的阿波罗,这位俊美的男神此刻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伊菲丝隐隐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就算自己承诺得再怎么好,让勒托抚养匝格瑞俄斯一个人情是欠定了,而且她这一举动给阿波罗增加了一个竞争对手这也是事实。
而且,阿波罗对她也是极好的,虽然这位也是个花花公子,在人间有不少情人,但总体情况却比他老爸好了不知多少倍,最少,有身份有地位的女神他决不去勾搭。阿波罗一心想娶妹妹阿尔忒弥斯为正妻,所以才会设法骗阿尔忒弥斯杀掉了自己的情人,结果弄巧成拙,阿尔忒弥斯不但对他不复幼时的亲近,还发誓当了处女神。这些年来阿波罗一直在想方设法挽回妹妹的心,因此对于可以为他在妹妹面前说好话的伊菲丝自然是以礼相待。
“阿波罗兄长,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您道歉,可是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呵,我并没有责怪你,伊菲丝。只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难道在你眼中我会像赫拉一样对待自己的弟弟吗?”
“我也想那样,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能赶在神宴上说出来,那在单独面对神王的时候我不认为自己还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说起来这一次成功还多亏了冥王陛下的帮助呢。”
“冥王啊……”阿波罗稍稍沉思了一阵,然后又换上了耀眼的笑容:“跟我走吧,母神还在里面等着,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匝格瑞俄斯了。”
伊菲丝跟着阿波罗来到提洛斯岛的神殿中,见到的就是一身黑色长裙的暗夜女神勒托和守在母神身旁的阿尔忒弥斯。
“贵安,勒托阁下,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伊菲丝。来,让我看看那个孩子。”勒托微笑着说道。
伊菲丝走上前,将匝格瑞俄斯交到勒托手里,此时已经睡醒的匝格瑞俄斯正挥舞着小手,咯咯笑个不停,从他身上涌出的强大神力在在场的每一个神都心惊不已。
不愧是宙斯的儿子,力量之神匝格瑞俄斯,果然名副其实。
那么,现在匝格瑞俄斯受到了保护,是不是就意味着酒神狄俄尼索斯不会出现了?在原来的神话中,匝格瑞俄斯被提坦巨人杀死吃掉,雅典娜抢出了他的心智交给宙斯,后来宙斯与忒拜公主塞墨勒相爱,宙斯将匝格瑞俄斯的心智放到塞墨勒身体里,最后生出了酒神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成年后赫拉仍不肯放过他,她用神力使他疯癫,到处流浪。在大地上流浪的过程中,他教会农民们酿酒,因此成为酒神,他也是古希腊人民最喜欢的神明之一,人类每年以酒来祭祀他,并由此发展出古希腊悲剧。
可是,伊菲丝的出现却改变了匝格瑞俄斯的命运,这一切都使她感到迷茫。伊菲丝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高加索山,好好问问普罗米修斯关于预言的秘密。
神格与神职
解决了匝格瑞俄斯的事后,伊菲丝也放下了心底的一个包袱。赫拉被宙斯罚到人间去为匝格瑞俄斯看守神庙,所以伊菲丝照例溜出去避风头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农神殿,只是托阿尔忒弥斯向德墨特尔母女报平安,然后自己悄悄跑去了埃托纳山,那里是火神的另一处基地,山中蕴藏着丰富的矿脉,而且那里的环境也非常适合锻造,赫淮斯托斯不想呆在奥林匹斯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寻找矿物或者打造装备。
由于伊菲丝这一次的大胆举动直接惹恼了赫淮斯托斯,过度担心女儿的火神干脆将伊菲丝软禁在埃托纳山。伊菲丝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举动着实不妥,所以一直乖乖地听从赫淮斯托斯的命令。
其实这种软禁生活也不怎么难过,赫淮斯托斯从本质上还是很疼女儿的,只要不跑出埃托纳山的范围,无论她在山上做什么赫淮斯托斯都不会禁止。而且,赫淮斯托斯还会将自己采集到的各种宝石送给伊菲丝挑选,如果有她看中的,就会直接被火神拿来打造成首饰,时间一长,伊菲丝就积攒了许许多多样式别致、价值不菲的首饰。
“父亲,我想我需要一批战士。”
坐在神殿的石床上,伊菲丝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对正在大厅里忙碌的赫淮斯托斯说。
“嗯?”赫淮斯托斯抹了一把汗水抬起头,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没什么,只是看到匝格瑞俄斯被封为了力量之神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实力比较弱,在这种情况下有一批人类或者是半神的战士会更安全一些,人类和半神都能使用小宇宙,只要教导得当,这会是一批很不错的战力。”
赫淮斯托斯有些不赞同:“就算他们能使用小宇宙,也完全不能和神明媲美。伊菲丝,我真不明白你的想法,如果想要保护安全的从神的话,我的仆人中就有好几个合适的。”
“别,父亲,那可是你的从神。伊菲丝讪讪地笑道:“让拥有锻造手艺的从神去战斗是一种天大的浪费。而且,你不觉得亲手培养一批战士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至少有了他们,我就不需要担心供奉和祭祀的来源。”
这些年下来,伊菲丝对人类的祭祀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也不像过去那样排斥。比如说她想要某件东西,如果有祭祀的话就可以到自己的祭品中去寻找,就算没有的话也可以发出神谕让信奉她的人类去寻找,这总比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天上地下地去找要方便的多。
而且,随着人类对诸神的了解增多,自发祭拜她的女性也越来越多。伊菲丝是美神,司掌一切美丽的东西,这个神职对任何年龄段的人类女性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而她的另一个药神神职对于祭司和巫医也同样重要,这一类人也是最崇拜神的人。就算不想管事,伊菲丝也不愿看着这些自发而来的信徒白白被其他神明抢去,可她自己又太懒,不愿意出面应付这些人。经过几番思考后,她决定要在人间征召一部分战士,即受她的庇佑、有事时战斗、没事时帮她管理供奉和信徒的一群人类和半神。
其实,伊菲丝对招募到半神战士并不抱希望,半神战士都是神与人类的子女,本身就有一定的傲气,很少和她这类非战斗性的女神有什么来往,他们大多崇拜雅典娜、阿瑞斯等战斗类的神明。
人类就人类吧,雅典娜的圣斗士还都是人类呢……伊菲丝自我安慰式地喃喃嘟囔着。
等等?圣斗士!
伊菲丝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糊涂,来到这里这么久怎么把这茬给忘掉了!圣斗士啊,虽然是人类但却拥有非人的潜力,更别说还有能够弑神的小强存在,既然雅典娜现在还没有组建圣域的想法,自己要不要提前把这个名额抢了?
“……嗯?”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脑袋上,正想的起劲的伊菲丝突然被打断了思路,抬头一看,赫淮斯托斯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组建圣斗士……”伊菲丝下意识地回答。
“圣斗士?”
……糟糕,说漏嘴了……伊菲丝一脸黑线,连忙补充道:“就是我想在人间聚集一批战士,虽然他们的战力对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至少也是属于我的力量,而且我打算让他们帮我处理人间的祭祀,这样一来我自己就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了。”
说到前半段赫淮斯托斯还不太赞同,但听到后面他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伊菲丝不在意人间的供奉是一方面,有没有专人打理又是另一方面。按照希腊诸神的惯例,他们都会在自己庇佑的国家建立自己的神庙,然后有精通预言的祭司专门负责和神沟通。伊菲丝没有明确庇佑过哪个国家,所以她的神庙都是零散的,规模也很小,这一直让赫淮斯托斯感到不满,但女儿自己懒惰他也没有办法。现在伊菲丝总算有了要正正规规管理自己神庙的想法,他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你想招募人类当你的战士?让他们帮你管理领地?”
“说领地有点太大了,我只是想在人间建一个圣域,里面聚集着与天空星座相对应的圣斗士,他们保卫我的安全,也负责管理大地上和我有关的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要点自己的人手,父亲您也知道,我是母神的从神,很难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从神。”
能作为从神的大多是二级神和三级神,伊菲丝自己就是二级神,自然不可能让和她同阶的二级神做自己的从神,三级神的血脉不纯、神职也不好,做了她的从神在很大程度上还要受到她上面的主神的约束,伊菲丝可不想在自己身旁放一个随时有可能被阿佛洛狄忒利用的棋子。
“这是个问题。”赫淮斯托斯皱起眉头。“你想怎么做?伊菲丝?”
“人类的战力比不上神和半神,所以我打算为他们打造一批战甲,用天上的星辰作为力量来源,按星座的图像打造战甲,每一个圣斗士都对应着一个星座。圣斗士们利用意志让体内的原子加速运动,再用信仰将人体内的原子运动和天上的星辰联系起来,从而借助星辰之力在人体内模拟出宇宙运动的过程,帮助他们产生小宇宙。”
神和人类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神能够自由地和天地沟通,从天空、海洋、大地、冥府获得能量。神一出生就具有神格,这是沟通的先决条件,就像是一个存放力量的容器,神格存放力量的能力取决于父母的血统,血统越纯正,神格也就越强。神力就是由各种能量转化成的自己能使用的力量,而获得能量的沟通方式就是神职。所以神格的容量越大、神职管辖的范围越大,也就意味着这个神越强。
伊菲丝之所以选择星座中的星辰之力作为沟通自己与自己战士的桥梁,除了圣斗士们留给她的深刻印象之外,还因为在天空领域行使权力的一般都是五大创世神中的尼克斯和厄瑞波斯一系,他们大多是二级神,和伊菲丝这个小小的奥林匹斯女神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天空的本体、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也处于长期隐匿的状态中,伊菲丝借用星辰之力基本不会和别的神产生矛盾。
人类无法自由沟通天地间的力量,所以他们必须要借助信仰和一位神明建立契约,然后才能借助这位神明的神格和神职获得外界的力量从而在体内燃烧小宇宙。拥有圣衣,就相当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格,圣衣会帮助人类更快地积聚和转化力量,同时也能增加防御能力。当然如果神明愿意,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和人类共享自己的神格,也可以剥夺掉赐予人类的圣衣,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圣斗士的圣衣会自动离体、有些圣斗士即使没了圣衣还能无限制地彪小宇宙的原因……
“你想让我帮你打造圣衣吗?伊菲丝。”
“是的,父亲。”伊菲丝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赫淮斯托斯。“可以吗?”
“当然可以。”赫淮斯托斯吻了吻伊菲丝的额头,笑道:“我亲爱的女儿难得有想要的东西,我怎么能拒绝?”
锻造圣衣
组建圣域的愿望虽然美好,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伊菲丝计划先把圣衣造出来一批,早早抢占星座的所有权,省的到时候雅典娜反应过来和她抢。
说起来,伊菲丝在这一点上还真不怕雅典娜,毕竟能造出圣衣的赫淮斯托斯可是她的干爹,火神的女儿控属性现在越来越严重,雅典娜要能抢得过她才怪!
“你打算打造什么样的战甲?”说到锻造,赫淮斯托斯立刻兴致勃勃,他从石箱里翻出自己曾经为诸神设计过的战甲图纸,摊在地上让伊菲丝参考。
伊菲丝大致翻了翻,发现这些战甲锻造都很有讲究,几乎都是全身覆盖式,然后根据每位神的特点再做一些改进,加上一些特殊的武器或是装饰。只可惜她前世学的不是服装设计,对这东西也没有研究兴趣,想了又想之后,伊菲丝终于放弃了进行伟大创新的美好想法,毅然决定剽窃老车同志的作品——把圣衣原来的形象搬出来用!
反正老车同志不在这个世上,也不会来跟她计较剽窃的问题!
“父亲,我打算铸造三类圣衣,第一类是黄金圣衣,能穿上黄金圣衣的都是实力最强的战士,黄金圣衣对应着黄道星座;第二类白银圣衣从北天拱极星座、北天星座、赤道带星座和南天星座中挑选,作为黄道星座的伴星存在;剩下的星座作为第三类,归于青铜圣衣。现在星座还没有完全归位,所以先按照黄金十二件、白银二十四件、青铜圣衣四十八件的数目来打造,最后再打造四件神圣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虽然现在有各种各样的矿石,但按照神话传统,只有用黄金白银和青铜打造出来的战甲才能顺利和神的神力沟通,要不然伊菲丝很可能把钻石合金也一起用进去……
“前面三类没什么问题,但神圣衣恐怕不好办。”赫淮斯托斯摇摇头说:“神圣衣已经属于神明的战甲,是不能随随便便送给人类的,要知道就算是大多数的二级神和三级神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神圣衣,光明正大打造出来恐怕会引起别的神的嫉妒。”
“这样啊……”伊菲丝托着下巴想了想,到:“那就把神圣衣的灵魂隐藏在青铜圣衣之内好了,用我的神血作为开启神圣衣的钥匙,只要获得圣衣的战士得到我的承认,他就能穿上真正的神圣衣。”
“这倒也是个方法。”赫淮斯托斯点点头,又说:“只不过圣衣的打造需要大量的材料和时间,恐怕一时半会无法完成,伊菲丝……”
“不用着急,”伊菲丝笑着摇手:“组建圣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我也不期待它能在短时间内完工,我们慢慢来。我用这些时间先把圣衣的样式图画出来,父亲可以提前准备材料,到时候先打造一批看看,剩下的等星座诞生后在补上。”伊菲丝边说边兴致勃勃地抓起笔准备开始工作。
赫淮斯托斯笑笑,也开始着手准备锻造的材料,能和女儿一起完成工作,这让他非常期待,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儿对某样东西有如此大的兴趣,自然要尽心尽力地完成。
拜神力所赐,伊菲丝至今仍对圣衣的造型记忆犹新,这不禁让她暗自感到庆幸。就算之前没学过画画,凭神的艺术天赋想掌握一手能看入眼的绘画技能并不难。尤其是伊菲丝之前还接受了德墨忒尔的教育,那位爱女成狂的女神阁下对女儿的礼仪、艺术修养相当看重,曾立志要把她和珀尔塞福涅培育成高贵优雅的新一代模范女神,绘画当然是一门不可缺少的课程。
四件神圣衣伊菲丝已经决定要用在天马座、天龙座、白鸟座和仙女座上,没办法,谁叫前世小强们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呢?!只不过神圣衣的打造是最难的,现在天龙座和白鸟座还没有出现,所以神圣衣先放在一旁,伊菲丝开始仔仔细细地设计起了十二件黄金圣衣。
本以为有了赫淮斯托斯的帮助,打造圣衣会非常轻松,但实际做起来之后伊菲丝才发现这项工作究竟有多么麻烦。
首先就是材料的选择。黄金圣衣的原材料不是一般的黄金,在希腊诸神中很多神明都有点物成金的能力,伊菲丝就亲眼见过德墨特尔用手中的权杖将一大块石头变成金子,但这样的金子基本只能做成装饰品佩戴或者装饰神殿神庙。能用来制作圣衣的黄金必须是天然开采的黄金,要得到那么一大块就必须前往矿山深处,寻找、测量、开采、打磨、锻造,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后这些金属才能真正成为制作战甲的原材料。
有了材料后,赫淮斯托斯就需要按照伊菲丝画出的图纸将一大块金子雕琢成圣衣的样子,这也是一项极耗精力的工程,在这个过程中伊菲丝一点忙也帮不上。
圣衣雕琢出来之后,还要赋予它们灵魂。现在的圣衣还是死物,赫淮斯托斯需要将Orichalcum、Gammanium及StarDustSand(星尘沙)等富有神力和灵性的物质锻炼并熔入圣衣中,然后借用伊菲丝的神血将这些物质和天空的星座、伊菲丝的神格联系起来,这样圣衣就能诞生自己的星魂,它们能借用星空之力,服从伊菲丝的召唤,在受了并不严重的损伤之后也能自动进行修复。
圣衣就像人一样,在受到小伤时血小板会自动凝聚,伤口会慢慢愈合,但要是受伤太严重,就必须要进行手术,用Orichalcum、StarDustSand、Gammanium等物质进行外力修补。要是受到太严重的伤,圣衣就会死亡,这时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耗费圣斗士一半的血液和小宇宙唤醒圣衣的星魂,另一个就是用伊菲丝的神之血,使星魂得到重生,重生后的星魂往往会比以前的更加强大,所以说神血能提高战甲的品质是有根据的。因此其他神在打造战甲的时候都会放血来滋养战甲的神魂,不仅能让打造出来的战甲和主人联系更加紧密,也能大幅提高战甲的神力。
但伊菲丝就比较倒霉了,她一共要打造八十八件圣衣,要能成功控制所有圣衣的话,就必须在每件圣衣中都注入神之血,哪怕每件只需要一点点,这放血的量加起来也是相当可观的。刚听到这个血量时伊菲丝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煞白,老娘我可不是血库啊啊!!!
抱怨归抱怨,血还是要放的。好在圣衣无法批量生产,很长时间才做出那么一件,这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给她补血。
看着新鲜出炉的白羊座圣衣,伊菲丝感慨万千,虽然放血放的让她有点头晕,但为了黄金圣衣的品质她还是决定照这个量继续放,不过在这期间还是先打造一些需血量较少的白银圣衣和青铜圣衣吧。
黄金圣衣不能连着打造,否则就算赫淮斯托斯不被累趴下,她自己也会被榨成干。
在这期间,伊菲丝听说了雅典娜和波塞冬为了争夺一个由腓尼基人建造的城市而打赌,他们约定谁能为人类提供最有用东西,谁就将成为该城的守护神。波塞冬用他的三叉戟敲打地面变出了一匹战马,而雅典娜则变出了一棵橄榄树——和平与富裕的象征。因战马被认为是代表战争与悲伤,所以这座城就以女神的名字命名为雅典。
在这之后,雅典娜派飞马珀伽索斯送来消息,欢迎伊菲丝在她的领域附近修建自己的神庙,和她共享雅典人的献祭,作为对伊菲丝先前制止珀尔修斯的感谢。伊菲丝也欣然应允,只是在暗地里苦恼,雅典那块宝地被雅典娜占了,自己的圣域究竟应该建在什么位置才好?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在圣衣的锻造进入正轨之后,一天,伊菲丝突然接到德墨忒尔的传信,珀尔塞福涅,不见了……
春神失踪引发的惨案
珀尔塞福涅不见了……
珀尔塞福涅不见了!!!!!!!
伊菲丝初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吓晕过去,自从宙斯和珀尔塞福涅生下儿子匝格瑞俄斯之后,德墨忒尔就神经质地把珀尔塞福涅关在神殿里不让她离开半步。可是现在,珀尔塞福涅居然能从德墨忒尔眼皮子底下消失?!!!
顾不得自己手上的工作,伊菲丝和赫淮斯托斯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赶往农神殿。一路上看下来,原本富饶的大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以西西里岛为中心,放眼望去一片荒芜,植物不再生长,到处是贫瘠的土地和饥饿的难民,代表死亡的黑色慢慢取代了生命的绿色。
珀尔塞福涅失踪,最担心的是她的母亲,对女儿的爱促使得墨忒尔永无休止地寻找女儿的踪迹。她在深不可测的埃特纳火山口点燃了两支松木火把,把整个世界照得一片通明。从那时起,无论黎明女神还是黑夜女神,都未见她坐下来休息片刻。
德墨忒尔走遍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哪个神说了什么,她都确信不疑。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那些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德墨忒尔问遍了所有她见到的神,但所有神都不肯告诉她真相。
最后,德墨忒尔只得拖着疲倦的身子,返回了珀尔塞福涅失踪的地方西西里岛。奔波了这许多天,连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道,女神的气恼可想而知。于是,她便把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到了西西里农人身上。她杀死了岛上所有的耕牛,命令土地坚如钢铁,封住地里的种子,让所有的植物都枯黄凋零。把这个地域辽阔的大岛弄得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伊菲丝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景象。
“母亲!”她急急扶起因过度悲伤而面容憔悴的德墨忒尔,心疼地道:“冷静下来吧,母亲,就算您惩罚了所有的人类,珀尔塞福涅还是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现在我们需要好好想想,赶快找到珀尔塞福涅的位置并带她回来。”
话虽然这么说,伊菲丝心里却并不抱什么期望,根据神话记载,珀尔塞福涅八成是在去恩纳采花时被冥王抢走了,以她和德墨忒尔两位非战斗性女神的力量怎么可能斗得过统领三大主域之一的冥王?这和上一次不同,匝格瑞俄斯遭到追杀,理在她们这边,但在希腊诸神中抢婚是被允许的,无论是德墨忒尔还是她都没有理由让冥王归还珀尔塞福涅。
“伊菲丝,我的孩子啊!”伤心过度的德墨忒尔抱着伊菲丝放声大哭,原本年轻优雅的女神此刻憔悴得就像一个老妇人一样。
“母亲,相信我母亲,我们一定能找到珀尔塞福涅。”伊菲丝拍着德墨忒尔的后背轻声安抚她:“哭泣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既然诸神都不肯告诉我们真相,我们不妨去问问太阳神赫利俄斯。赫利俄斯阁下高高在上,普照一切,明察秋毫,天底下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逃过他的双眼。他一定知道,珀尔塞福涅的去向。”
德墨忒尔止住眼泪,紧紧握着伊菲丝的手:“你说得对,伊菲丝,我怎么没想到呢?赫利俄斯阁下公正威严,他一定不会欺骗我!”
母女俩手持火把,飞到了太阳神赫利俄斯面前,请他指点迷津。赫利俄斯怜悯女神的遭遇,又无惧于冥王的权势,于是便把冥王抢亲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
从赫利俄斯那里得到的答案与伊菲丝的记忆相同,但德墨忒尔听到之后几乎要绝望了。她想不出任何可以救回珀尔塞福涅的办法,最后干脆下了一道命令,让全世界的植物一起凋零,所有的庄稼全部枯死,大地上不允许出现一丝绿色。
“可恶的神明愚弄我、让我失去孩子,我要给予他们报复!”德墨忒尔冷厉地告诉伊菲丝自己的决定,然后就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任人类在大地上苦苦挣扎,始终不肯露面。
既然无法从哈迪斯那里带回女儿,那么她就用人类的大量死亡来向冥府表达无声的抗议!
伊菲丝头疼不已,德墨忒尔这种明显是小孩子的抗议方式让她颇为无奈。将苦难施加到无辜的人类身上,神明从来就是这样任性,可是伊菲丝无法和德墨忒尔一样无视大地上的人类的痛苦,她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伊菲丝,或许你可以去找你的母神。”太阳神赫利俄斯见此状况后建议道:“冥王是因为中了爱神的金箭才抢走了春之女神,所以你最好去向她问个明白,看这是不是宙斯的命令。”
伊菲丝恍然:“谢谢您的建议,赫利俄斯阁下。”
告别了赫利俄斯,伊菲丝急急地想着奥林匹斯飞去。她没有忘记,哈迪斯之所以会抢走珀尔塞福涅,是因为厄洛斯向他射了一支爱神的金箭。如果是阿佛洛狄忒的话,她说不定会有解除金箭魔力的办法,到时候只要冥王松口,想带回珀尔塞福涅无疑会容易很多。
阿佛洛狄忒的神殿在奥林匹斯靠近中央的位置,伊菲丝尽量避开大部分神明,落在神殿门口。爱与美之神的神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四处洋溢着爱情的气息,神殿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玫瑰,每当清风吹过都会下起一场梦幻般的花瓣雨。
在花园的正中央,一位金发美女手托香腮,被带着点点露珠的鲜艳玫瑰环绕着坐在石椅上,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希腊长裙,雪白的脖颈上戴着用细小的金珠穿成的项链,腰间束着镂刻着玫瑰图案的黄金腰带,左臂上套着一个红宝石雕琢的精美臂环。鲜花衬美人,越发显得美不胜收。
伊菲丝在里阿佛洛狄忒三步之外站定,行礼:“阿佛洛狄忒阁下。”
“什么事?”阿佛洛狄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媚动人,但此刻却是语气淡淡。
“您为什么要让厄洛斯将爱情金箭射向冥王?”伊菲丝毫不客气地发问,“我并不记得德墨忒尔女神有得罪过您。”
阿佛洛狄忒轻笑一声,慢慢转过身来,美丽的双眸直直地凝视着她:“伊菲丝,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当着我的面质疑我的决定?!”话音一落,美丽的女神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伊菲丝只觉得胸口一闷,随后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神力竟然全部被禁锢了,在阿佛洛狄忒面前,自己就像一朵脆弱的小花,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捏断自己的脖子。
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伊菲丝顿时被这种不能自主的状况激怒了,不甘心地试图再次调动自己的神力,结果阿佛洛狄忒只是一声轻哼,伊菲丝顿时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一般,双膝一软跪在了阿佛洛狄忒面前。
“伊菲丝,别忘了,你不仅是我的孩子,更是我的从神。”女神保养的很好的修长手指轻轻划过伊菲丝的脸颊,然后猛地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或许是我平时太纵容你,德墨忒尔和赫淮斯托斯又把你惯坏了,让你完全忘了身为一个从神都应该做些什么!”
伊菲丝全身动弹不得,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在阿佛洛狄忒面前竟会显得如此无力,阿佛洛狄忒此时的行为让她完完全全认清了现实:从神就是从神,和主神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阿佛洛狄忒的力量在别的神面前或许不堪一击,但对于她来说,阿佛洛狄忒就是天!能掌控她的一切的天!
“非常抱歉,女神阁下……”伊菲丝咬着牙说出道歉的话,女神的威压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状况几乎让她发疯,但她知道,现在的她必须隐忍!
两位神就这么僵持着,一句话都不说,就在伊菲丝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母神!您在干什么!”
阿佛洛狄忒的威压突然一乱,伊菲丝顿时觉得头昏眼花,止不住向地上倒去,随后便一双健壮的手臂稳稳扶住,迷茫间看到一个一头金发的英俊男神正焦急地扶着自己。
“厄洛斯?你怎么来了?”阿佛洛狄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自然。
伊菲丝只听到自己身后的男神轻轻叹了口气,道:“母神,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向妹妹说明一切的……”
随后,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母神
再次睁开眼睛时,伊菲丝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叫疼,她费尽地撑住身下的石床企图坐起来。这时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身子,“慢一点。”
身后传来的陌生男声让伊菲丝条件反射地一躲,却差点从石床上掉下去。她一手撑着床沿,宛如炸毛的猫咪一般迅速将身子蜷成一团,同时警惕地望着这个有些眼熟却从未见过的男神:“你是谁?”
见伊菲丝躲开了自己的手,对方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又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我是厄洛斯,你的哥哥。”
小爱神厄洛斯?伊菲丝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金发小男孩的身影,一句话脱口而出:“不可能!厄洛斯明明是……”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白痴的错误??
“我的确是爱神厄洛斯,”对方看着伊菲丝的反应有些无奈地道:“母神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所以我平时都是以小孩的样子出现,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真实容貌。”
……忘了啊,神都是会变化的,而且生长期超短的神明怎么会出现厄洛斯这么一个万年小屁孩呢?
伊菲丝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四处张望:“这里是哪里?”
“我的爱神宫殿。”厄洛斯简要地解释,然后将伊菲丝拉起来,带着她走到花园,指着另一个方向道:“那边就是母神的宫殿,两座宫殿是连在一起的,妹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吧。”
一听到这话,伊菲丝的俏脸立刻白了下来,她对那时发生的事记忆犹新,不得不说,阿佛洛狄忒当时的确给她留下了堪比宙斯的深刻印象。
厄洛斯见状叹了一口气,道:“妹妹,我知道这次是母神做得过分了,但是这不能怪她,要知道母神也是为你好。”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对母神不亲,现在又经历了这样一件事,心底恐怕已经生出了恨意,要想说服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然,伊菲丝闻言顿时冷笑一声:“为了我好?所以她就让你用爱神箭射冥王?然后让他把我的姐妹珀尔塞福涅抢走?亲爱的哥哥,我从来也不知道原来这样就是为了我好。”
厄洛斯不赞同地皱眉:“冷静下来,伊菲丝,你有没有想过母神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珀尔塞福涅和雅典娜、阿尔忒弥斯她们一样都拒绝恋爱,作为爱与美之神,女神阁下怎么会容许她的威严受到挑战?”伊菲丝的语气里是□裸的嘲讽。
厄洛斯深深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中深深的失望之意逐渐让伊菲丝感到心慌,“厄洛斯……”
“妹妹,你真的觉得母神会为了她的面子选择得罪冥界的君王?冥王陛下公私分明并且神力强大,他迟早会发现抢婚的真相,到时候冥王会怎样报复母神,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我……”伊菲丝无言以对,她所有的猜想一直都是根据希腊神话,但现在细想起来,的确有许多不合理之处,阿佛洛狄忒确实没有理由去主动招惹冥王。
“你知道么,伊菲丝,哈迪斯看上了你。”见状,厄洛斯淡淡地扔下一个炸弹,一下子将伊菲丝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
“那个……你说什么?厄洛斯,刚才我好像幻听了……”伊菲丝嘴角抽搐一副牙疼的表情。
“是么,那我就再说一遍。”厄洛斯嘴角带着一丝细笑:“伊菲丝,冥王哈迪斯看上了你,他想让你做他的冥后。”
………………
石化——风化——消散——
伊菲丝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奇妙,她和那位冥王陛下只见过两面,第一次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还说了几句幸灾乐祸的话,给那位留下了一个糟糕的印象,第二次是为了匝格瑞俄斯和赫拉争辩,哈迪斯帮忙说了几句公道话。细想起来两次见面她都没和冥王陛下单独交流过,冥王怎么会看上她这个完全没长大的小萝莉?
冥王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伊菲丝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厄洛斯看到她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很自然地理解为伊菲丝对冥王产生了恐惧,因此继续说道:“哈迪斯一向冷漠严肃,他对你的不同,别说是母神,就是我也能看的出来。如果不在你长大之前让哈迪斯娶一位冥后,他到时候很有可能把你抢到冥府去,这是所有神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所以你就用爱神箭射了哈迪斯,让他把珀尔塞福涅抢走?”伊菲丝猛然回过神来,直视着厄洛斯尖锐地问。
“没错!”厄洛斯坦然承认:“我们不会允许你成为珀尔塞福涅的替代品,伊菲丝,我们很清楚德墨忒尔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意思?!”
“呵,妹妹,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德墨忒尔对自己的女儿管得异常严格,对你却采取了半放任的态度?”厄洛斯冷笑一声,面上满是嘲讽:“或许她对你好是真的,帮你求情,送你神职,让你分享农神殿的一切,但她所做的这一切却无法掩盖她的真实目的!”
“现在诸神对你的关注远远超过珀尔塞福涅,你温柔、开朗、大方,又比珀尔塞福涅更漂亮,如果不是你发了誓,可能早就被哪个神抢走。试问,有你这样优秀的女神在前面,又有哪个男神会注意到珀尔塞福涅?我不知道现在的农神对你究竟有多少感情,但我可以肯定,当初她把你从葬花谷带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你成为珀尔塞福涅的挡箭牌,替她吸引绝大多数男神的目光。伊菲丝,醒醒吧,别再欺骗自己了!”
伊菲丝脸色苍白,厄洛斯的话像利剑一样直刺她的心脏,他完全说中了伊菲丝最不想思考的一个地方。
伊菲丝不是傻子,虽然德墨忒尔待她极好,但细心的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和珀尔塞福涅所受的待遇之间那微小的不同之处。德墨忒尔从来不允许珀尔塞福涅单独离开神殿,每当自己要出去时,要么带着珀尔塞福涅一起,要么把她关进见不到光的山洞里。但对于伊菲丝她的管辖就不是那么严格,伊菲丝可以独自坐着马车到天界的赫淮斯托斯那里,也可以随意和雅典娜等神在大地上走动——只要不刻意接触男神,德墨忒尔几乎不会限制她的行动。
伊菲丝虽然不想像珀尔塞福涅那样像坐牢似的天天关起来,但这并不代表她想不到其中的猫腻,只是她总是刻意不往那方面去想罢了。此时这些事实被厄洛斯直白地捅出来,伊菲丝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疼痛,几乎落下泪来。
德墨忒尔,她一直都当亲生母亲一样依恋的女神,虽然她能理解德墨忒尔对亲女儿的偏宠,但这也不能弥补她心里被利用的伤痛。
“厄洛斯……”
“伊菲丝,不要怪母神,如果不这样做,被抢到冥府的一定是你。”厄洛斯温柔地抚摸着妹妹柔顺的长发,安慰道:“冥王总要有妻子,必须要有一个女神嫁到冥府去,我知道你和珀尔塞福涅亲如姐妹,但我并不希望这个女神会是你。妹妹,你要记住,神明都是无情的,没有谁会无偿地对你好,要想在奥林匹斯上长久地生活下去,就要学会最大限度地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厄洛斯,今后我会注意。”伊菲丝紧紧地攥着拳头,猛然抬头,语气坚定地说:“但珀尔塞福涅是我的姐妹,我不能把这些不幸都推到珀尔塞福涅身上。就算德墨忒尔女神存了利用我的想法,但她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是事实,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必须要为珀尔塞福涅做些什么,尽我所能。”
“伊菲丝,你……”厄洛斯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正要说什么,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神殿穿了过来:“让她去,厄洛斯,看看她能做出什么。”
“母神?”
声音很快消失,厄洛斯苦笑了一下,道:“别介意,妹妹,母神就是这样的脾气。”
“我知道。”伊菲丝点点头,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她踮起脚尖伸手抱了一下自己的哥哥:“谢谢你,厄洛斯。请你向母神带一句话,我很感谢她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不能让她替我背上冥王的怨恨。我必须到冥界去一趟,既为了珀尔塞福涅,也为了我自已。”
初入冥界
死灵之国位于地底的深处,大地的最西方。在亡者之国,有些略具善性的亡灵在此从事着跟生前一样的工作,不受惩罚,不过必须供应冥府的一切开支用度。在这之后是掌管一切亡灵的最高国度冥界,冥界共分八个狱,生前有罪的人类将在这里得到惩罚。
冥界的入口,湍流着数条冥界之河。第一条河为阿克伦,欲入冥界者必先通过此河,在此有黑暗神厄瑞波斯与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冥河渡神卡戎以及他手下的众杂兵以小舟摆渡,想过河的死者必须支付渡资,否则卡戎和他的手下们会将死灵无情地抛入河中。据说冥河阿克伦的水质比重比阳世间的水轻上许多,有“羽沈河”的称号,除非乘坐冥界的船只,否则人的肉身几乎是不可能渡过的,无知的亡灵在冥河水中久而久之会为之侵蚀。
另外还有“感叹河”——克丘特斯、“忘川”勒特、“火焰河”邱里普勒格顿、“憎恨河”斯提克斯(据说神若是渡过那条河会失去神性,所以常被神用来作为发誓之用)。
伊菲丝在水泽仙女们的引导下,孤身进入了冥界。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在亲眼看见亡灵们排成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队慢慢挪进冥府时,伊菲丝心里也非常发怵。
她不知道珀尔塞福涅在哪,也不知道哈迪斯对珀尔塞福涅究竟是什么态度。如果冥王对珀尔塞福涅并不在意,她去求一求说不定能成功,要是冥王真的看上了珀尔塞福涅,她也没有半点办法。
至于她自己,伊菲丝根本不认为只见过两面堂堂冥王陛下会看上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女神,更何况还没看到她的真面目。就算她是美神,那也是长大之后的事,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个比较可爱的小萝莉而已。
离开阿佛洛狄忒的神殿后,伊菲丝越发清晰地感觉到地位在诸神之间的重要性,现在她马上要面对的是三大主域王之一的冥王哈迪斯,一切都是未知数。
伊菲丝绕过没有神智的亡灵大队,利用无耻的插队手法三下两下就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挡在她面前是一条宽阔而略显浑浊的大河,河的中央有一只小船,刚刚把一些亡灵送到河的另一边,正在向这边返回。而在这边,不少亡灵都浸没在河水中,发出各式各样的哀嚎声,让伊菲丝头昏脑胀。要是某个神在地上一跺脚,头顶上保准就扑簌扑簌地往下落灰,非常有一种房屋要坍塌的感觉,而震过之后地面(冥界的天花板)就会以受力点为中心向外扩展出数目繁多的裂痕,阳光就能从那些缝隙中透射下来,引起亡灵的恐慌,噪音污染指数又要升级。
冥界的环境果然很糟……
光在等船期间,伊菲丝就遇到了两次大地震,忍无可忍的她顺手拍飞了好几个叫得正欢的亡灵。
“嘿嘿,好久没有奥林匹斯的神踏足冥土了。”船靠近后,冥河渡神卡戎用一种让伊菲丝莫名其妙又心惊胆战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很久。“这位小女神,你要过河吗?”
“是的。”伊菲丝点点头,又加了一句:“这一次能只载我一个吗?”她实在不想和那些恶心的亡灵一起泛舟游河,而且,卡戎那条晃晃悠悠的小船给她一种下一秒就要沉下去的错觉。
话说,这种渡船真的能通过质量审核么?而且卡戎在河上摆渡了这么多年,渡河费肯定赚了不少,难道他就不能省下十天半个月的工资把这条破船修修吗?实在不行上报冥府高层申请资金也是好的,要知道冥王可是天下最富有的神,总不至于连修条船的钱都拿不出来吧!
卡戎并不知道伊菲丝脑袋里竟然会冒出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他猥琐地咧嘴一笑,伸出大手:“可以,两倍船资。”
早料到了这种情况,伊菲丝很干脆地撸下手臂上的一个纯金臂环递过去。这是赫淮斯托斯为她打造的首饰,无论材料和样式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伊菲丝的首饰实在太多,她本人又不喜欢黄金制品,所以顺手拿来当船资给了卡戎。“这个够不够?”
和伊菲丝败家的行为不同,卡戎对这个臂环很是满意,他对着冥府的血月装模做样地看了一阵,然后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怀里,船桨一挥:“足够了,上船吧。”
伊菲丝小心翼翼地跳上那艘看起来非常不安全的小船,卡戎用船桨将几个试图靠近的亡灵打落河中,撑着船摇摇摆摆地向对岸驶去。
“小女神,你是为了前段时间被抢的春之女神而来的吧。”
“是的,珀尔塞福涅是我的姐妹,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卡戎阁下,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个啊,谁知道呢,我只负责在阿克伦河上摆渡而已。”卡戎单手握着船桨,另一手指着一个方向,道:“看在你给了丰厚船资的份上,告诉你一条捷径。看到了没,顺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直接到达冥王陛下的神殿。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脾气比较好的冥神,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到那个小女神的下落,如果运气不好,那你只能到朱迪伽和陛下亲自交涉了。”
伊菲丝谢过卡戎,顺着他指点的道路向前方走去。冥府四通八达,住着许多脾气怪异的冥神,他们大多是厄瑞波斯和尼克斯的子女,这些冥神们平时闲得无聊又不免造了更多神,加上冥神们大多脾气不好,住在一起免不了吵吵闹闹,总之,这情况怎一个“乱”字了得。
所幸,冥神们都相当孤僻,基本上都守着自己的地盘,轻易不随便走动,冥府里的动乱也幸亏没有他们参与才能顺利解决,要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冥神们一个个都参一脚,估计哈迪斯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和两个弟弟换工作……
伊菲丝老老实实地顺着小路向前走,她没有卡戎那么硬的靠山,对于冥神们还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比较好。
走了一阵后,伊菲丝意外地发现前面的路中央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专门在等她一般。“睡神阁下?你怎么在这里”
“又见面了,美神阁下。”修普诺斯微微一笑,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脸侧,慵懒的声音配上他俊美的面孔显得格外有吸引力,让一路上见惯了形象糟糕的冥神们的伊菲丝眼前一亮,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亲近。
“我可以带你去见春之女神,请跟我来。”修普诺斯做了个请的姿势。
“……为什么要帮我?”伊菲丝狐疑地站着原地没动。
在和阿佛洛狄忒及厄洛斯相处之后,原本就比较多疑的伊菲丝变得更加谨慎。她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带着匝格瑞俄斯去神王殿讨说法的时候,睡神就曾经帮她隐瞒下了时间之花的真正来历。一次的示好可以理解,但同样的情况多次发生就不得不让伊菲丝提高警惕。
看到伊菲丝戒备的神情,修普诺斯也不生气,他拿出一朵罂粟花轻轻别在伊菲丝的长发上,花朵的香味使伊菲丝略略放松了紧张的心情。“其实,我也有事想拜托阁下。”修普诺斯说道:“我喜欢上了海仙女帕西忒亚,但是却没有接近她的机会。阁下是帕西忒亚的朋友,所以,我想请你想办法把帕西忒亚约出来,让我能够有机会见到她。”
……伊菲丝顿时目瞪口呆。
对哦,在神话里帕西忒亚本来就是修普诺斯的妻子,他们还生了三个儿子。按照神话的说法,修普诺斯为了娶到帕西忒亚,甚至敢对宙斯施展神力将他催眠。虽然事后宙斯气得到处追杀修普诺斯,还把他从天界贬到冥界工作,但帕西忒亚确确实实成了修普诺斯的妻子。
伊菲丝想了想,这件事的确没有什么坏处,反正帕西忒亚迟早要嫁给修普诺斯,与其让修普诺斯丢了在天界的好工作,还不如由她给这两位牵个线,让帕西忒亚心甘情愿地出嫁总比神话里由赫拉强行指婚要好得多吧。
“可以,我愿意帮你见到帕西忒亚并说服她,但是你也必须保证不能采取抢婚的方法。帕西忒亚本来就因为海皇的抢婚行为留下了心理阴影,如果你把她抢走的话,将永远无法获得她的爱情。”伊菲丝说道。
“好,我答应。”修普诺斯爽快地点点头,然后带着伊菲丝走上了另一条小路,不多时就出现在一条大河的旁边。“这里是哭河科库托斯的河口,你要找的女神就在那里。”
伊菲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河边背对着她正嘤嘤哭泣的珀尔塞福涅,顿时心中大喜,急忙提着裙子跑上前去,“珀尔塞福涅!我来看你了!”
“伊菲丝!”珀尔塞福涅带着满脸泪花惊喜地回过头。“你真的来了!”
“是的,珀尔塞福涅,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
伊菲丝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死死地盯着珀尔塞福涅怀里抱着的不明生物,一脸世界崩溃生死无谓的悲壮表情,白嫩的小手指着珀尔塞福涅抖啊抖,原本清雅的声音此刻却尖锐得几乎扭曲:
“啊啊啊——怎么又来一个!!!!!!!!!!”
拒绝
伊菲丝想过很多和珀尔塞福涅见面的场景,但此时眼前的一切却着实将她吓吓懵了——为什么?!为什么珀尔塞福涅手里又抱了一个小孩啊!!!!
“珀尔塞福涅……”伊菲丝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又是哪、哪来的孩子?”
听到伊菲丝的问话,珀尔塞福涅刚明亮起来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这也是宙斯的孩子。”她的语调无喜无悲,仿佛看透了什么一样淡漠无情。
伊菲丝瞬间有一种想掐死珀尔塞福涅的冲动,她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宙斯就那么好?被他强了后生了一个儿子还不够,居然又生一个!
“说!这回又是怎么回事!”伊菲丝双手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配上她的小萝莉外貌实在没有半分威慑力,惹得珀尔塞福涅和在旁边围观的修普诺斯都轻声笑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珀尔塞福涅淡淡地道:“我被带到冥界后,就一直呆在这里。宙斯变成了哈迪斯的模样对我甜言蜜语,于是我们就生下了墨利诺厄。”
“你说宙斯变成了哈迪斯的样子,所以你就没认出来?!”伊菲丝反问,待珀尔塞福涅点头后,她瞬间爆发了:“你也不想想哈迪斯是个什么性格!天呐那个超级闷骚男能深情款款地说出那些恶心巴拉的话的可能性绝对比宙斯不爬墙的概率要低你丫的怎么不好好想想连那个不敬业的白痴假扮哈迪斯都分不出来母亲和我叮嘱你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白说的吗啊嗯!!!!”
伊菲丝袖子一挽一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十足一副女王样。修普诺斯微微侧过身,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肩膀微微抽动。这场面实在太搞笑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一副乖巧可爱的小美神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伊菲丝……后面……”珀尔塞福涅脸色异常,惊慌地看着伊菲丝身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原来朕在你眼中就是这个样子。”
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顿时吓得伊菲丝差点没尖叫出来,她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像木偶一样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身来,脸色五彩缤纷甚是好看……
“啊,哈,冥王陛下也在啊……”
如果是平常,伊菲丝说不定还能以平静的心态对待冥王,但是她刚刚那一番话被主人听了个正着,本来就心虚不已,再加上厄洛斯曾经跟她说过冥王陛下似乎对她图谋不轨,这更让她的心绪难以平定。
深吸一口气,伊菲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退一步行了个标准的礼:“美神伊菲丝见过冥王陛下,关于私自进入您的领地这件事,请您见谅。”
伊菲丝幻想过许多和哈迪斯见面的情景,但现实却超出了她的预料,哈迪斯依旧维持着一副淡漠的神色,碧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瞳孔深处看不见一丝波澜,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就是第一次和她见面一般。
她就说嘛,见过仅仅两次,高高在上的冥王怎么可能记得她这个小丫头,阿佛洛狄忒和厄洛斯绝对是多虑了!
想到这里,伊菲丝微微一欠身,道:“陛下,虽然在这里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是珀尔塞福涅的母亲德墨忒尔女神因为失去了女儿非常伤心,她拒绝出来工作,大地现在已经陷入了混乱。您如果不爱珀尔塞福涅,能否高抬贵手,将珀尔塞福涅还给她的母亲呢?”
闻言,三位神分别是不同的表情,珀尔塞福涅一脸畏惧和期盼,修普诺斯则是微微皱起眉头,哈迪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深深看了一眼伊菲丝,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自河畔消失。
“修普诺斯,冥王陛下不同意吗?”伊菲丝沮丧地向身旁的男神询问。
修普诺斯轻叹一声,道:“你太焦急了,伊菲丝。陛下不会同意就这样让珀尔塞福涅离开的。”
“为什么?冥王陛下不是不爱珀尔塞福涅吗?那为什么还要坚持把她留在冥界?”
“这涉及到陛下的尊严,冷静点,伊菲丝,你以前不是这样冲动的。”修普诺斯将手按在伊菲丝的肩膀上,表情严肃。
伊菲丝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好久之后才慢慢睁眼,苦笑道:“对不起,修普诺斯,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什么,只是陛下那里,你必须向他道歉。”修普诺斯拉着伊菲丝,将她按在珀尔塞福涅身旁坐下。
“陛下是三大主域之一冥界的王,他的所作所为不需要任何神明质疑。”修普诺斯慢慢摆弄着手中的一朵罂粟花,平静地解释:“从春之女神来到冥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冥府的成员,要知道抢婚在诸神中是被允许的,德墨忒尔阁下虽然是陛下的妹妹,但她也无法阻止陛下带走珀尔塞福涅,更没有理由将冥王定下的妻子带回大地。”说到这里修普诺斯若有所思地看了伊菲丝一眼。“而且,把已经抢来的女神再送回去,你将陛下颜面置于何处?“
伊菲丝并没有注意修普诺斯的眼神,她心里虽然不甘,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冥王实力强、背景硬,她一个小小的二级从神又能阻止的了什么呢?但一想到德墨忒尔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里又难受得紧。
“或许,你可以再求一求陛下试试。”修普诺斯忽然说道。
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同时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惊喜的神色。“还有机会吗?修普诺斯?”
“春之女神还没有带上象征冥后身份的冠冕,所以她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冥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而且,农神这次也做得过分了,她的罢工让大地一片混乱,想来不久天界就会派使者来吧。不过,伊菲丝你要记住,即使陛下拒绝了你的要求,你也没有任何理由责怪他,要是陛下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代价?什么代价?”
“这我就不知道了,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修普诺斯耸耸肩站起来,道:“我要走了,母神还在等我回去看她。”
“这次非常谢谢你,修普诺斯。”伊菲丝诚恳地对睡神道谢:“关于那件事,我一定会尽力的。”
“那么,祝你好运。”睡神一展宽大的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冥界的夜色之中。哈迪斯会提出什么要求,睡神心里是有点眉目的,但是他不敢在两位女神面前说出来。
哈迪斯爱慕美神的事,整个冥界都有所耳闻,但是小美神自己好像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很可能会拒绝,毕竟有谁会愿意呆在暗无天日的冥府呢?这一次哈迪斯中了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的暗算,抢回了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很明显,作为伊菲丝的母神和她所侍奉的主神,阿佛洛狄忒不愿意女儿嫁到冥府,而且已经有了珀尔塞福涅这个未婚妻的哈迪斯也没有资格再去向伊菲丝求婚。所以想要达到目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伊菲丝和冥王的婚约换取珀尔塞福涅的自由。
修普诺斯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不想让伊菲丝在姐妹面前感到为难,况且这些只是他的猜想,他可以肯定冥王会对伊菲丝宽容一些,到时候就让她自己到冥王面前去烦恼吧。
修普诺斯走了,科库托斯河的河口只留下了两位女神。伊菲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珀尔塞福涅,她比以前瘦了,眉目间也不再像过去一样充满了天真,现在的珀尔塞福涅已经完完全全有了一位高贵女神应有的样子,而不再是以前那个躲在德墨忒尔身后寻求保护的小孩子。
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又生下了两个孩子,珀尔塞福涅也终于长大了。
“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吧,珀尔塞福涅。”伊菲丝轻叹一声,道。
墨利诺厄和明塔
在哭河河口,珀尔塞福涅慢慢述说了她被抢的经历。
有一天,珀耳塞福涅正在与一群水泽仙女们一起在恩纳采花,在嬉闹的过程中,她不知不觉远离了朋友。美丽的草地上盛开着各种鲜花,然而在众花之中却夹杂着代表冥王的圣花——水仙花!当珀耳塞福涅去摘那朵看似无害的水仙花时,大地裂开了,四匹黑色的骏马拉着冥王的战车出现在珀尔塞福涅的面前,被吓坏的女神企图逃走,但反抗是那么的无效,冥王轻松的抱起女神消失在黑暗的死亡之国。
“冥王陛下带你来到冥府之后呢?他有没有说什么?”伊菲丝一边逗着珀尔塞福涅怀里的小姑娘墨利诺厄一边问。小姑娘被包在襁褓里“张牙舞爪”地玩得很愉快,看到伊菲丝之后,所有的注意力就都被她吸引了,两只白嫩的小爪子不停地挥舞,满脸都写着“抱抱我吧”这种字样。最后,伊菲丝终于挡不住小婴儿撒娇的可爱表情,乖乖将墨利诺厄接了过来。
“没有。”珀尔塞福涅摇摇头说:“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把我送到了他的神殿后就离开了,但我不想留在那里,所以就偷偷跑到了这河边,然后……就遇见了宙斯……”
失望?抢了个美女还失望个什么劲!伊菲丝愤愤不平地嘟囔,随后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一把拉住珀尔塞福涅,紧张地发问:“你有没有吃东西?我是说,你来到冥界后有没有吃过什么?”
“有。”珀尔塞福涅点点头,道:“我吃了三粒冥石榴籽。我也不想随便吃冥界的东西!可是,孕育墨利诺厄让我消耗了大量的神力,如果不吃东西我会撑不下去的!”
伊菲丝顿时感觉她的头更疼了……
“好吧,珀尔塞福涅,我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了。”伊菲丝有气无力地道:“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肯定能找出破解冥石榴中的冥力的办法。只不过前提是冥王陛下同意放你走……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愤怒之中的伊菲丝一不留神加大了手中的力量,被捏痛了的小墨利诺厄顿时放声大哭,哭声一瞬间把伊菲丝又拉回现实,随后赶紧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小祖宗。
“墨利诺厄很喜欢你啊,伊菲丝。”珀尔塞福涅道:“她看到我几乎不笑的。”
“墨利诺厄比匝格瑞俄斯好带多了,女神果然比男神讨喜。”伊菲丝爱怜地揉揉墨利诺厄的小脸,“宙斯有没有给她神职?”对于那个管生不管养的无良老爹,伊菲丝根本不相信他会哪一天突然良心发现,所以还是早点把抚养费要到手比较保险。
“给了。宙斯封她为阴谋女神,掌握计谋和幽灵。”
“KAO,这是什么破职位!”伊菲丝忍不住爆了口粗,这样的二级神职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今后就是个被欺负的命。儿子都不养,珀尔塞福涅更不可能自己带这个女儿,所以还得由她来给墨利诺厄找个养母。
‘为什么珀尔塞福涅生孩子,总要让我当保姆呢?’伊菲丝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
正在两位女神相顾无言时,哭河的河水突然翻滚起来,从水中冒出一个有着墨绿色长发、身材妖娆的水泽仙女,乍看之下她比大多数水泽仙女都美,但此时与她迷人的脸蛋不相符的是她眼中深深的愤怒。
“你是谁?”伊菲丝下意识地问道。
“我是哭河之神科库托斯的女儿明塔,这里的水泽仙女。”
伊菲丝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个想高攀冥王结果被变成薄荷草的倒霉姑娘啊,来的正好,她和珀尔塞福涅现在心情都不好,对自己送上来的出气筒怎么可能白白放过呢。
“这里没有你的事,退下!”珀尔塞福涅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道。
“你就是被哈迪斯陛下带回来的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明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用愤怒和嫉妒的眼光紧紧盯着珀尔塞福涅。她款款走上岸来,嘴上说着刻薄的话:“死心吧,春之女神,哈迪斯陛下是绝对不会娶你的,他带你回来只是因为受了爱神金箭的影响,看,你并没能带上象征冥后身份的水仙冠冕!只有我才是最适合陛下的妻子,陛下一定会娶我做冥后!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否则我一定会将你扫地出门!”
珀尔塞福涅猛地变了脸色。别看她初来冥府时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再怎么说她也是神王宙斯和农神德墨忒尔这两位主神的孩子,有着古老而高贵的提坦血统,岂是区区一个水泽仙女能比得上的?
“水泽仙女明塔是吧。”伊菲丝打量着对面的仙女,懒洋洋地道:“论容貌你比不上我,论地位你比不上珀尔塞福涅,论神力你连我们的小墨利诺厄都不如。珀尔塞福涅,我真不明白高贵的冥王陛下怎么会看上这个一无所有却只会大言不惭的蠢女人。”
“你是谁?!竟敢说我的容貌不如你?!”明塔指着伊菲丝气得浑身发抖,甚至积聚起了神力准备动手。
“竟敢向神明挥拳!卑微的家伙!”珀尔塞福涅被明塔的态度深深激怒了,她猛地站起来催动神力,瞬间就将明塔变成了一株薄荷草,然后狠狠踩了上去,直到将薄荷草踩成尘土才罢休。
“消消气吧,珀尔塞福涅。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水泽仙女而已,不值得你发那么大脾气。”伊菲丝安慰道。
“你太宽容了,伊菲丝。”珀尔塞福涅犹自气愤不已:“我从来没见过敢这样对神明不敬的仙女,就算是刚才的惩罚也远远抵消不了她的罪过!”
“是是,所以下回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水泽仙女,你就把她绑起来,然后狠狠揍一顿,把她揍成猪头,让她的父母都认不出来。”
“噗——”一句话将刚才还满脸怒意的珀尔塞福涅逗乐了:“伊菲丝,你这个说法真好玩。”
笑了一会后,珀尔塞福涅的情绪又黯淡下来:“我想母神了,伊菲丝,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
伊菲丝无言以对。这时,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位身穿黑色长袍披着火红色披肩的黑发女神正站在她们不远处。
“春神阁下,美神阁下。奥林匹斯的使者来了。”女神优雅地行了个礼。
“奥林匹斯的使者?!”珀尔塞福涅猛地站起来,心底的兴奋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相较于珀尔塞福涅的激动,伊菲丝就冷静了许多,她一把拉住想要跑过去的珀尔塞福涅,“请问阁下是?”
“赫卡忒。”
“原来是冥月女神。”伊菲丝还礼,道:“可以告诉我们,奥林匹斯的使者都说了什么吗?”
似乎对伊菲丝的反应有些惊讶,赫卡忒微微挑了挑眉,道:“神使赫尔墨斯奉宙斯的命令,希望哈迪斯陛下能送还春之女神。”她顿了顿,又说:“可是陛下拒绝了,现在赫尔墨斯已经离开了冥府。”
珀尔塞福涅顿时变得极度失望,抱着墨利诺厄的身体也在摇摇欲坠,伊菲丝倒是能保持冷静,她皱了皱眉,扶着珀尔塞福涅,问:“能否让我见一见冥王陛下?”
“可以。”赫卡忒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伸手指指刚才明塔出现的地方:“不过你想好了吗?如何解释关于刚才对明塔的所作所为,她可是陛下现在唯一的情人……”
伊菲丝笑笑,无所谓地道:“陛下不会追究的,就和他不肯放珀尔塞福涅离开一样。”哈迪斯既然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放珀尔塞福涅走,那么他就不能对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怎么样,毕竟是明塔只是一个身份低微水仙女,却冒犯了身为奥林匹斯二级神明的珀尔塞福涅。
“只是一个水泽仙女而已,冥月女神不需要用她来试探我们。”
“你让我惊讶了,美神。”赫卡忒轻轻一提裙子,“请这边来。”
“你在这里等我,珀尔塞福涅。”伊菲丝摸摸珀尔塞福涅怀中的小墨利诺厄的头发,说:“别让墨利诺厄离开你,我会努力向冥王陛下争取的。”
“小心点,伊菲丝……”珀尔塞福涅担忧地道,她坐回了原来的地方,用期盼的目光目送伊菲丝离开。
伊菲丝跟着赫卡忒在偌大的冥界中穿梭,不知走过了几个地方,最终停在一座威武的大殿前面。
“哈迪斯陛下就在里面,陛下没有传召我,所以我不能进去。”赫卡忒向侧方退了一步。“你确定要进去吗?”
“都来到这里了,怎么能无功而返?”伊菲丝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毅然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交涉
传说冥府是阴森恐怖的,在冥界一路转下来,伊菲丝也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只不过,现在在她面前的这座大殿却和她想象中的冥神殿有所不同。
没有哭嚎不已的鬼魂,也没有面目可憎的复仇三女神,伊菲丝看见的是用黑色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华丽神殿。不像奥林匹斯的神殿那样处处洋溢着奢华的气息,但在装饰和威严上却毫不逊色。
冥王哈迪斯坐在神殿中央的宝座上,宝座旁放着属于冥王的武器,双叉戟。此时他正手持一支笔安静地在宽大的石桌前办公,一身适合工作的黑色法袍勾勒出他修长完美的身躯。长期照不到阳光使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薄唇轻抿,那威严的气质浑然天成,柔顺的墨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宛如天下最纯净的黑曜石,碧色的眸子如湖水般清澈,让所有看到他的神明在第一时刻都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宁静。
一瞬间,伊菲丝似乎被王座上的神吸引了,这位神明散发着一种沉静庄重的气息,不同于宙斯的高傲和波塞冬的潇洒,哈迪斯是安静的,他不需要任何神在脚下膜拜,也不需要权杖和黄金来显示他的威严,他高贵的气质能让任何神与人为之折服,只要坐在那里,他就是天生的王!
“伊菲丝,你来了。”如玉石般清冷的声音传入伊菲丝耳中,瞬间唤回了她的理智。
“见过冥王陛下。”伊菲丝行礼。
“找朕有什么事?”哈迪斯淡淡地问。
伊菲丝苦笑一声:“陛下,我是来道歉的。为我刚才在哭河河口的无礼向您表示歉意。”
神殿里一阵寂静。
哈迪斯沉默半晌,才道:“赫尔墨斯来过了。”
“冥月女神赫卡忒阁下已经和我说过了。”伊菲丝垂下眼帘,“说实话,我不对神王有任何期待。”
“你想让朕放了春之女神吗?”
“我请求您,陛下。”
伊菲丝已经想明白了,自从珀尔塞福涅被哈迪斯抢走之后,她的去留就完全由哈迪斯说了算。别看德墨忒尔在大地上闹得厉害、宙斯又派使者来劝说,但如果冥王咬死了不放,他们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德墨忒尔打不过哈迪斯,宙斯也不会为了一个让他不甚在意的女儿和冥府宣战,所以,神话中哈迪斯之所以答应珀尔塞福涅有一段时间回去大地上,一部分原因是他本来就不爱珀尔塞福涅,忙于工作的冥王天天听着女神的哭泣不烦才怪,另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弟弟妹妹们一个面子。
哈迪斯连神王的命令都不在意,她一个小女神的话又算什么呢?所以,伊菲丝这次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她没有办法要求冥王放人,所以只能去请求他。
现在和神话不同,哈迪斯没有为珀尔塞福涅戴上象征冥后身份的水仙冠冕,也没有引诱珀尔塞福涅吃下冥石榴,珀尔塞福涅完全是为了孕育墨利诺厄才不得不吃下这冥府的唯一食物。由此可以看出,哈迪斯没有打算像神话那样就算不喜欢也勉强立珀尔塞福涅为冥后,这就证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哈迪斯注视了伊菲丝很长时间,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朕可以放珀尔塞福涅离开。”
伊菲丝心底一喜,但她很快想起了修普诺斯的话,连忙问:“您有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第一,春之女神吃了冥石榴,石榴籽中的冥力会阻碍她离开冥界。朕不会耗费自己的神力帮她,如果你能找到清除她体内冥力的办法,就可以带她离开。”
“好!”伊菲丝连忙点头,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解决冥力对其他神来说可能比较麻烦,但别忘了她还有着药神的神职呢,就算哈迪斯不提,她也会首先解决这个问题。从这第一个条件上看,哈迪斯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第二,阴谋女神墨利诺厄在母体孕育时受到了冥石榴中的冥力影响,已经算是冥神中的一员,在成年之前她不能离开冥府,否则就会死亡。你们必须要留下来一个照看墨利诺厄,朕不希望墨利诺厄的存在会对冥府的工作造成影响。”说完这话哈迪斯微微扬起嘴角,看着小女神一瞬间呆滞的样子,心情突然变得格外的好。
伊菲丝完全傻眼了,不能带墨利诺厄到大地上去?不能扔下她不管?珀尔塞福涅又要急着回去,这不是在逼她留下来做保姆吗?!
纠结了半天之后,伊菲丝终于认命了,老娘怎么就天生一副保姆命呢?!这个保姆她是做定了!幸好神的成长很快,估计最多三五年墨利诺厄就能成年,到时候将去那里都不成问题。而且哈迪斯放了珀尔塞福涅,面子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挂不住,她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帮冥府撑撑脸面吧。
“好吧,我留下照顾墨利诺厄直到她成年。”伊菲丝垂头丧气地应道。
“第三个条件,你将来必须答应朕一件事。”哈迪斯说完,又生怕伊菲丝会拒绝似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朕不会提让你为难的要求。”
伊菲丝原本提起的心瞬间放回了肚里,神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形的誓言,哈迪斯要是只说让她将来答应他一件事,伊菲丝绝对不会同意,她不可能为了珀尔塞福涅把后半辈子卖给冥王。不过哈迪斯既然说不会让她为难,想必就不是什么陷阱,反正经过这件事情她和德墨忒尔都欠了冥王的人情,一个要求就一个要求吧。
想到这里伊菲丝点点头,道:“好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
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哈迪斯允许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在冥界自由走动,寻找解决冥石榴中的冥力的方法,只要不干涉到冥府的正常工作,其他冥神和冥斗士们都不会为难她们。另外,哈迪斯还允许伊菲丝去请教赫卡忒出入冥府的简单方法。
得知伊菲丝要代替自己留在冥界直到墨利诺厄成年,珀尔塞福涅很有些过意不去。伊菲丝为了减轻她的愧疚,干脆将她带到第二狱一个僻静的地方,让她在那里种上鲜花,作为今后几年她和墨利诺厄生活的地方。在这之后,第二狱也成了冥府除了极乐净土之外唯一一个有花的地方。
伊菲丝选择第二狱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因为哈迪斯养的宠物——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就在这附近。既然接手了墨利诺厄的教育问题,伊菲丝就有必要负起责任。她的第一目标就是教导墨利诺厄防范男神,以免造成和她母神一样的悲剧。
女神遇到抢婚,除了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是直接抡起武器揍神,其他的都只能逃跑。珀尔塞福涅战力无限趋近于零,墨利诺厄受她的遗传战力也不怎么样,但这位掌握着计谋和幽灵的女神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就是能够像幽灵一样隐身。神话中称这位女神“以幽灵的形象出现,时而可见时而消隐,时而在黑暗中光彩夺目,时而从夜色中发起袭击”。
可见,墨利诺厄还是有潜力可挖的,打不过对方,有这么一手躲藏的能力也足够了。所以伊菲丝打算等墨利诺厄稍大一点就让她去和刻耳柏洛斯玩捉迷藏,什么时候能逃脱刻耳柏洛斯的追捕,什么时候就可以正式出去见见世面。
在得到哈迪斯的同意后,伊菲丝首先回了自己的神殿取了一些珍贵的药草种子和生命之泉,又拜托赫柏转告德墨忒尔她已经找到了珀尔塞福涅,只要德墨忒尔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就可以见到女儿。至于赫淮斯托斯那边,伊菲丝给他的说法是:她要去陪珀尔塞福涅,所以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回来,并给赫淮斯托斯留下了足够多的神血来打造圣衣。她可不敢将实情告诉赫淮斯托斯,否则这位同样是女儿控的父亲绝对会找德墨忒尔拼命不可。
背着大包小包返回冥界,伊菲丝一头扎进了她的科学试验中。先是采集冥界的植物分析冥力的成分,然后寻找能克制冥力的东西。后来她发现斯提克斯河的河水能消除所有的神力,其中也包括霸道的冥力,但为了保留珀尔塞福涅本身具有的春神神力,她还需要在河水中加入不同的药物来削弱河水的效力。
于是乎在一段时间内,冥界诸神常能看到斯提克斯河附近发生大大小小的爆炸,不时还升起一朵朵颜色诡异的蘑菇云……
冥府生活
冥界的天空永远都是一副灰蒙蒙的样子,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一眨眼,伊菲丝在冥界已经呆了将近五年。
她用了一年时间成功调配出了可以消除珀尔塞福涅体内冥力的药剂,完全解除禁锢的珀尔塞福涅欢欢喜喜地回到大地上去了。这期间的过程伊菲丝没管,一切都是由哈迪斯负责的,相信德墨忒尔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盼望已久的女儿带回去,所以她并不担心珀尔塞福涅会出什么意外。
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松了口气的伊菲丝也可以好好计划一下自己今后几年的生活。墨利诺厄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成长的速度比一般神都慢,虽然还不能和她的那种“龟速”相提并论,但排上倒数十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墨利诺厄自己似乎也不喜欢早点长大,所以现在的她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左右的样子。
……算了,慢点长就慢点长吧,粉嫩嫩的小萝莉最可爱了。
正在伊菲丝无聊地用石子在哭河边打水漂的时候,小墨利诺厄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姑姑!”
伊菲丝抽抽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但她还是不适应这个称呼。想当年,早慧的墨利诺厄带着甜甜的笑容,用软软的语气说出了她出生后的第一句话:“母神。”
这个称呼原本没问题,可问题是,墨利诺厄喊的对象不是珀尔塞福涅,而是她伊菲丝!!!
这一句母神瞬间将伊菲丝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大神保佑,她只不过是看这娃可怜所以在珀尔塞福涅不理她时帮忙带了一段时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光荣地升级成妈了?!!!她还年轻,她还没结婚,她才不要在大好年华时拖着一个到处捣乱的电灯泡!!!
伊菲丝为此纠结了很长时间,不是说神的孩子一向都很聪明吗?怎么就墨利诺厄是个例外,在亲妈面前对着旁人喊妈!害得她费了好长时间才成功改变墨利诺厄对自己的称呼。
珀尔塞福涅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根本不想带孩子,墨利诺厄不去缠她正遂了她的心意。想到伊菲丝以后还要和墨利诺厄一起在冥府生活几年,她也乐得让墨利诺厄和伊菲丝亲近。儿子都毫不在意地送出去了,一个女儿算什么。
后来伊菲丝才知道,墨利诺厄的智商很正常,甚至因为神职是阴谋女神的关系,她比一般神还要聪明一些。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生母珀尔塞福涅根本不喜欢她,父神宙斯更是连面都没露过,而伊菲丝因为可怜她的身世,所以一直把她当亲人养,她自然也就和伊菲丝更加亲密。
“乖~~墨利诺厄,今天又逗了刻耳柏洛斯吗?”伊菲丝摸摸墨利诺厄的小脑袋问。
“是的,刻耳柏洛斯太笨了,我把它的毛拔下来带在身上掩盖住气味,它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我!”墨利诺厄自豪地挺起小胸脯:“姑姑,我是不是很聪明?!”
“墨利诺厄,刻耳柏洛斯虽然是提丰和厄喀德那的孩子,但不要忘了它是条狗,而你是神。”还是血统纯正的神!
提丰是盖亚和塔耳塔洛斯的幼子,传说中各种怪物的老祖宗,他完美地继承了塔尔塔洛斯的变态生育能力和扭曲的审美观,九头蛇许德拉、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啄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神鹰、看守金苹果的百头巨龙拉冬、包括戈尔工的美杜莎等等都是他的孩子,可以说,提丰一家子囊括了希腊神话中百分之九十的怪物,这样一个家伙能生出长着三个脑袋的狗狗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伊菲丝对长相诡异的提丰一家子避之不及,不代表所有的冥神也一样。冥府向来缺人手,因此勉强能入眼的刻耳柏洛斯就被拉来充壮丁,被当成了冥府的看门犬,外加处理一些不听话的灵魂。
虽说刻耳柏洛斯缺了点脑子,但好歹工作负责,所以很荣幸地被冥王大人记在了心上,颁发给它一个“冥王御用宠物”的荣誉头衔。
伊菲丝有些无力,墨利诺厄的性格不知道究竟遗传了谁,宙斯是个死要面子的,珀尔塞福涅又是个骄傲冷淡的,偏偏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祸精,一开始还有点惧怕刻耳柏洛斯,结果现在发展成了天天牵着狗狗四处在第二狱捣乱,惹得天兽星法拉奥差不多就要跪下叫祖宗了。
一开始伊菲丝还担心墨利诺厄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当初她可是答应哈迪斯照顾墨利诺厄不让她给冥府的工作带来影响,但之后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墨利诺厄这个小家伙精得很,她在第二狱之外从来不捣乱,见到哈迪斯更是比一个个冥斗士还要恭敬,可一回到第二狱之后就立刻本性暴露。
“姑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墨利诺厄献宝似地摊开小手,在她掌心中有一枚圆圆黑黑的果实。
“这是……有生命的种子?!”伊菲丝大为惊愕,要知道在冥界这个死亡之国里,除了只生长在冥土上的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之外,只有第二狱才有当初珀尔塞福涅用神力种植出的一些花朵,而伊菲丝可以肯定,那些花中并没有这一种。
“是的,姑姑,我们一起把它种下来吧,我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哦!”墨利诺厄兴致勃勃地拉着伊菲丝穿过后面几个狱,最终在第六狱第三谷热沙和第七狱恶魂界之间停了下来。“看,这里有一块相当不错的土地,而且还有河水时时浇灌着它!”
和墨利诺厄的兴奋不同,伊菲丝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因为面前熟悉的景致唤起了她遥远的回忆。
血之大瀑布,汇聚了地狱之中罪人的鲜血,滂沱而下,永不止息。而墨利诺厄看中的那块土地正位于瀑布的顶端。
“原来是木栾子啊,怪不得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伊菲丝看着手中的那颗黑色果实,一脸复杂。
“姑姑,你怎么了?”察觉出气氛不对的墨利诺厄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不,没什么,既然你想种,我们就把木栾子种在这里好了。”
将木栾子种好之后,伊菲丝让墨利诺厄自己回去第二狱,而她则向着冥王殿走去。冥界本来就分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在伊菲丝来这里的一段时间内,哈迪斯对这些区域进行了大规模的整合。在整合过程中,伊菲丝也有参加讨论,其实当时她只不过是在旁边听着耳熟所以顺口就把记忆中的东西说了出来,没想到哈迪斯当即拍板采用了她的方案,所以后来的工作她也不得不一一参与。
至此伊菲丝混乱了,这究竟算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呢?
要做就做到最好,伊菲丝干脆向哈迪斯建议将冥斗士们也一起整编,所有战力不错的冥斗士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命名,由其中的三位加以统领,其余的杂兵们被分配到各个地方监督亡灵受刑、或管理冥土的秩序。这些建议都无一例外地得到了哈迪斯的批准,他甚至还允许伊菲丝亲自挑选担任三巨头的冥斗士。
八大冥狱——是第一狱?审判之狱;第二狱?暴雨地狱;第三狱?贪炼地狱;第四狱?火焚地狱;第五狱?狂风地狱;第六狱?血池地狱;第七狱?酷刑地狱;第八狱?寒冰地狱。
有的时候伊菲丝就想,圣斗士被她抢了,现在她又帮冥王规划地狱并编整冥斗士,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
想归想,但伊菲丝并没有停止她的工作。在冥府呆了两年,她多少也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在她眼里,冥王哈迪斯可比他那两个无良弟弟好了不知多少倍。
当年推翻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后,按说神王之位应该由作为长兄的哈迪斯继承,但年纪最小的宙斯却一直觊觎着那个位置,于是他凭着母亲时光女神瑞亚的宠爱,在决定兄弟三个归属的抽签会上做了手脚,将哈迪斯派到了以脏乱差著称的冥府,将波塞冬派到了权利早已被瓜分完毕的海界。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哈迪斯并没有拆穿宙斯的把戏,提坦神族对母亲一直有着一种特殊的崇拜,哈迪斯知道这是母神瑞亚纵容的结果,所以默默接受了现实,来到环境糟糕的冥府做了冥王。
当时的冥府被塔尔塔洛斯一系和尼克斯一系统治,再加上关了一群战败后的提坦,那情况怎是一个“乱”字了得。哈迪斯费了好大功夫才完成冥府的整合,初步规划了秩序,使冥府的工作走上了正轨。
可是,就算哈迪斯不争,宙斯对他的防备也从来没有减少,所以,现在连宙斯的私生子赫尔墨斯这样的神都能当上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却偏偏没有哈迪斯的一席之地。
伊菲丝对冥王的印象,也在这些现实面前不知不觉地改变着。
(当前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宙斯、赫拉、赫斯提亚、波塞冬、德墨忒尔、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雅典娜、阿瑞斯、赫淮斯托斯、阿佛洛狄忒、赫尔墨斯)
三巨头
伊菲丝走进冥王殿时,哈迪斯正在工作,就算是她的到来也没有使冥王停下手中的工作。哈迪斯对于工作的态度绝对是一丝不苟。
“陛下,您召我来何事?”伊菲丝行了个礼,道。
哈迪斯停下笔,道:“伊菲丝,三巨头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吗?”
“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陛下您要知道,三巨头的职位不仅对战力有着苛刻的要求,还要有足够的处理冥府公务的能力。”说到这里伊菲丝也有些无奈,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她没打算更换神话中的三巨头,何况也不是她挑剔,而是现在的冥府的确没有一个可以胜任这项工作的冥斗士。
哈迪斯沉默了一阵,淡淡道:“刚才天界派来了使者,宙斯听说冥府的工作尚缺人手,所以将他和人类所生的两个半神儿子派到了冥府。伊菲丝,你怎么看?”
半神?伊菲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我想可以试试,陛下。”太好了,八成是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两个,这下人手足够了!她终于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巡视八大地狱了!要知道她可是美神,天天参观那些恐怖的地狱对她而言绝对是一种折磨!
哈迪斯却深深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伊菲丝,他们是宙斯的儿子。”
宙斯打的什么主意,哈迪斯一直很清楚。从本心来讲,他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整合好的冥府被宙斯一派的人直接接手。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嘴上说着关心兄长的话,可实际上一直在找机会从各个方向向冥府渗透自己的势力。只可惜没有什么神愿意到冥界工作,所以宙斯只能将自己和人类女子所生的半神儿子送到冥界。
“您过虑了,陛下。”伊菲丝轻轻一笑,道:“在他们正式接受工作之前,我会让他们变成冥府的人。半神的战力和能力远远高于普通人类,没有比他们更适合冥斗士的统领位置了。”
“伊菲丝,你总把别人往好处想。”哈迪斯有些无奈地站起来,慢慢踱到伊菲丝身边,牵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走向王位,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将宙斯的神谕递给她看。
对于这样的接触伊菲丝已经习以为常,一开始她的确感到别扭,哈迪斯也不勉强,只不过每次都会做一遍,渐渐地伊菲丝也就不再对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感到抗拒。哈迪斯每次拉她到身边总是会有重要的事商量,很快也就会让她忘记那份尴尬,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
哈迪斯是个有原则的神,只要不违反冥府规则,他就不会干预伊菲丝的活动,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给她一点小特权,久而久之,伊菲丝也就多了一些和冥王相处的经验。她甚至觉得,如果冥界的环境不是那么差,她肯定会在这里造个宫殿,这里的气氛虽然严肃了点,但却比奥林匹斯上处处要小心翼翼的环境要好得多。冥神们虽然脾气暴躁,但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对付你,完全不像奥林匹斯那样躺着都能中枪。
“我明白您的意思,陛下。但是即使身上流着宙斯的血,也不代表他们就和宙斯同心。如果光看身份的话,我们会失去很多优秀的下属的,而且现在的冥界还在发展,这个时候我们不易和天界结仇。”
伊菲丝话中的“我们”二字让冥王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于是他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就去试试他们的心思,如果可以就留下。冥斗士随便你调用。”
离开冥王殿,伊菲丝没有先去见两位未来的三巨头,而是先回去把墨利诺厄拎了出来,在她耳旁叮嘱一番,随后,小墨利诺厄开开心心地按照伊菲丝的指示去做了。
哈迪斯作为领导还是完全合格的,即使对新来的属下并不信任,他也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而是照常在第一狱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伊菲丝可以看到在吵吵嚷嚷的审判厅里多了两个生面孔。一脸严肃的金发男子大概就是拉达曼提斯,而那脸上略带邪意的白发男子应该就是他的兄弟米诺斯了吧。
真是有趣,在生前明明不合的兄弟俩居然会前脚后脚来到冥府报道,好像拉达曼提斯生前还被米诺斯迫害得挺惨,兄弟俩在冥界碰面没掐一架反而还能这样相安无事地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工作,这不由得让伊菲丝啧啧称奇。
伊菲丝给墨利诺厄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变成各种样子去试探新来的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二人,这其中包含了穷苦的农民、富裕的贵族、美丽的公主、强大的英雄,最后还有和兄弟二人一样身份的宙斯的儿子。令她感到满意的是,无论哪种人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都能公正地对待,不偏不倚地给出判决。倒是小墨利诺厄不太高兴,最后的考验结束后,她不满地向伊菲丝抱怨:“我不喜欢那两个半神,姑姑,难道拥有神明血统的半神也要接受和人类一样的裁决吗?”
“我很惊讶你居然会这么想!”伊菲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暗暗回想究竟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
“墨利诺厄,你要知道,半神除了在力量上超出一般人类,在其他方面他们都不能和神明媲美。冥府要做的就是对这些亡者的一生做一个公正的评判。就算正义女神忒弥斯是宙斯的妻子,在这样的审判面前连宙斯也没有资格质疑忒弥斯阁下的决定。”
说到这里伊菲丝朝着墨利诺厄身后的一个方向轻轻笑笑,道:“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拉达曼提斯,米诺斯。”
高大的建筑后面闪出两个人影,正是刚刚还在审判厅的两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拉达曼提斯紧紧盯着伊菲丝,一脸严肃:“派出这样一个人来试探,难道冥王陛下不相信我们吗?”
“你说谁是人类?!”不待伊菲丝说话,墨利诺厄顿时怒了,一阵乌光闪过,原本秀气可爱的小萝莉顿时变成了一位身材高挑、形容端庄的女神,古老神明所带来的威压铺面而来,直接将两位半神压制得无法动弹。
“墨利诺厄……”伊菲丝愕然望着形象大变的女神,一时间傻了眼:“你、原来你已经成年了?!”
墨利诺厄一怔,刚刚爆发出的女王气势戛然而止,随后讪讪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的,就在前不久……姑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伊菲丝那个气啊,她早就觉得奇怪了,神的孩子长得都很快,怎么偏偏就墨利诺厄是个异类,感情她一直在装小孩耍自己玩!
伊菲丝狠狠瞪了墨利诺厄一眼,随后对刚刚从神的威压中缓过气来的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说:“请不要介意之前的考验,冥府的工作只有一丝不苟的人才能担任。虽然你们生前都是强大而出色的国王,但,有些话我不妨说的明白些,冥府自成一系,轻易不会承认宙斯的子女,要知道哈迪斯陛下本身就是不弱于宙斯的存在。”
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对视一眼,这回换了米诺斯开口:“您多虑了,女神阁下。”他略带邪气地一甩自己的长发,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我们只服从强大的神明。生前作为英雄的我们,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君的,永远不会。”
“这样很好。”伊菲丝微笑道:“哈迪斯陛下是最公正的神明,他会看到你们的忠诚和努力的。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宙斯的儿子,而是冥府的判官、哈迪斯陛下最忠诚的冥斗士、一百零八魔星的统领——天贵星?狮鹫?米诺斯、天猛星?双足飞龙?拉达曼提斯!”
随着伊菲丝的宣誓,冥界中的黑暗力量迅速凝聚,最后形成两套散发着强大力量的精致战甲,幽幽的黑色的冥矿石闪烁着犹如宝石般的光芒,神秘又不失高贵。
“收下吧,这是哈迪斯陛下给你们的见面礼。”
两位半神脸上都清清楚楚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双双单膝跪地:“米诺斯(拉达曼提斯)在此发誓,今后将成为哈迪斯大人的战士,永远效忠冥王陛下!”
搞定了两个半神,伊菲丝终于有空把目光瞄准又变回小孩子模样的墨利诺厄,一边捏着指骨一边阴笑着向她走近:“小样儿,你骗老娘骗得很开心是不?!”
极乐净土
美人一笑总是很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在现在的墨利诺厄面前,伊菲丝脸上的阴笑让她几乎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伊菲丝心里那个郁闷啊……
你说当年那个粉嫩粉嫩的小娃多乖巧啊,怎么一转眼就养成了这种诡异的性格?!当然,伊菲丝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教育有问题!这可是珀尔塞福涅唯一一个正常的、不会受到记恨的孩子,她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养成乱七八糟的性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冥府环境太差,不适合小孩子的健康成长!
“墨利诺厄,你都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伊菲丝逮着跑不掉的墨利诺厄质问:“难道你不想到外面看看天空和花草吗?”
“姑姑……”墨利诺厄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拖拉了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地道:“我还不想离开冥府。”
伊菲丝闻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老天,外面的神都对冥府避之不及,怎么偏偏这个孩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不行!绝对不能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伊菲丝打定主意,必须要尽快扭转墨利诺厄这种愈发奇怪的审美观!
想到自己在冥府主持的工作差不多都走上了正轨,伊菲丝当即决定向哈迪斯告辞,五年没有回去,她对养父母和几位朋友也想念得紧。
主意一定,伊菲丝立刻赶回了冥王殿,在汇报了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二人已经正式进入工作角色的情况后,她无视了墨利诺厄哀怨的眼神,向哈迪斯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哈迪斯陛下,感谢您五年来的收留,现在墨利诺厄已经成年,我也想带她回去大地,看望母亲和朋友。”伊菲丝恭恭敬敬地对着哈迪斯行礼,但是她没看见,在她低头说出以上的话后,冥王陛下一直淡漠的表情竟出现了些许波动,他放下手中的笔,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盯着伊菲丝。
“你很想离开吗?伊菲丝?”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望我的养父母了,再不回去的话,父亲肯定会着急的。”伊菲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摊摊手,在冥府的生活很舒心不是假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一直呆在这个看不见阳光和亲人的地方。
“是么。”哈迪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伊菲丝。
“那么,在你离开之前,朕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伊菲丝。”
“陛下?”
伊菲丝惊愕地看着哈迪斯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直接向着冥王殿正后方那一面一直被幕布遮住的墙壁走去,而且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尝试着将手挣脱出来,但哈迪斯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时间,光芒一闪,原本以为头上会撞出一个大包的伊菲丝慌忙闭上了双眼,随后就觉得眼前一片光亮,几乎让她有了一种来到大地上的错觉。
为了避免突如其来的强光弄伤眼睛,伊菲丝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然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是一个与冥府、不,与大地上的每一处都不相同的绝美花园。上方是高高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湛蓝天空,几片白云悠悠地在空中飘荡着,神光从天空洒落,带来一种圣洁的安宁气息,仿佛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和忧愁。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像古堡一样壮观的宫殿,在它旁边,一棵约十余丈的巨树弯曲盘绕,直冲云霄,繁密而精致的银白色叶子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聚集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座宫殿。在那附近则长满了许多连伊菲丝也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各色缤纷的蝴蝶和妖精在其中翩翩起舞,彷佛绮丽的织锦一般绵延百里。
“喜欢这里吗?”哈迪斯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终于将伊菲丝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喜欢!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花园。”伊菲丝很诚实地点点头,她满眼都是闪亮的小星星,一边赞叹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羡慕地问:“陛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冥界的极乐净土,爱丽舍,是朕为你建造的花园。”哈迪斯走近,在伊菲丝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抚上她柔顺的长发,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情:“伊菲丝,朕喜欢你,在第一次见面朕就喜欢你,朕想让你成为朕的冥后。”
……惊!
伊菲丝在一瞬间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但看到哈迪斯那认真的表情,她又不得不承认,他是认真的。
“陛下……”
突如其来的告白顿时让伊菲丝感到脸颊发烫,虽说以前在奥林匹斯上也有男神试图向她表达爱意,但基本都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雅典娜或者阿尔忒弥斯打飞出去,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她前后两辈子第一次遇到。
“伊菲丝,朕想知道你的回答。”哈迪斯在她身边轻声催促,一直拉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我不知道……”
伊菲丝语无伦次地回答,她瞬间低下头不敢去看哈迪斯的表情,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我一直把您当做主上、嗯,我也不讨厌您,可是这种事……您能让我再想想吗?”
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要在过去不是应该毫不迟疑地拒绝吗?为什么现在却……对!一定是因为哈迪斯的态度太好了,所以她不忍心让这个与她相处不错的神明失望!一定是这样!
“是么。”哈迪斯稍稍有点失望,但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抛到一边,伊菲丝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让他很满意了,要知道小美神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追求者,他得到这第一个名额的事要是被奥林匹斯上的神知道的话绝对会惊掉一地下巴的!
“那朕等着你的回答,伊菲丝。”哈迪斯从袖袍里拿出一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精美发饰,缓慢而温柔地别在伊菲丝的长发上,幽幽的黑色宝石闪烁着让人心醉的神秘光泽。
“有了它,你可以随时出入爱丽舍,也可以通过外面的超次元直接到达冥界。朕,在这里等你。”
伊菲丝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哈迪斯的大手牢牢地牵着她的小手,竟然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想了想,伊菲丝最终决定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她仰起头,看着冥王翠色的眸子,认真地问:“陛下,我们在之前一共只见过两面,就算后来我留在冥府,我想我们也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交流。您真的确定,我会是您理想中的妻子吗?”
看到哈迪斯正想说话,伊菲丝先一步打断了他:“请听我说完,陛下。我对婚姻和伴侣的要求非常高,我不想像赫拉那样成为宙斯的附庸,整天只把目光留在他身上,我也不想像安菲特里忒那样,长久地见不到丈夫的身影。奥林匹斯上有很多男神想追求我,他们大多是看上了我的美貌,或者把我当做一个新鲜的玩具,相处久了之后,可能就会觉得我和其他女神没有太大区别,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说到这里,伊菲丝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戴上了赫淮斯托斯为她做的面纱,仍然不能打消诸神们对她的热情,若隐若现的神秘、加上有着美神的神职才让她成为男神们争相追求的对象,说到底,她和阿佛洛狄忒一样,美貌才是她最大的资本,但这些带给她的骄傲远远比不上心底的不安。
“陛下,想必您也听说过我在赫拉面前发下的誓言,我想找的是能够在今后漫长的时光中永远陪伴着我的丈夫,无论我是美是丑,强大还是弱小,他都愿意为我撑起一片天地,一起面对未来。就算有一天我会失去现在的美貌变成最不起眼的老妇人,他也一样能把我当做掌心里的宝物那样呵护备至。爱情由心而生,而不是单单看一具皮囊。陛下,我想您以前没有这么随意、近距离的和哪位女神交谈,您对我的感情很有可能是友情而不是爱情,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前,请您给自己、也给我一段独处的时间,认清我们之间感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不只是哈迪斯需要仔细考虑,伊菲丝觉得她自己也必须静下心来认真想想,冥王陛下为她所做的一切。
重回奥林匹斯
离开冥界,伊菲丝首先带着墨利诺厄向奥林匹斯上飞去,只不过她的心情却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在和哈迪斯说了一长串的话之后,冥王虽然答应了她的要求,但他眼中的神色却明明白白告诉伊菲丝——他绝对不会放弃。这让伊菲丝在轻松之余又有一丝暗暗的欣喜。
看来,哈迪斯还是很尊重她的。要是哈迪斯不顾她的感受直接将她扣留在冥府,其他神也没有什么话说。只不过现在,哈迪斯先是因为自己的请求放了珀尔塞福涅离开,后来又为她建造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极乐净土,在她临走时还很大手笔地赠送了一批非常罕见的珍贵材料去打造圣衣,这让伊菲丝感觉自己承了哈迪斯很大的情,所以也就默许了他的追求。从本心上来讲,伊菲丝并不讨厌哈迪斯,奥林匹斯上的男神除了作为父亲的赫淮斯托斯和作为兄长的厄洛斯,哈迪斯是唯一一个她愿意接近的男神,因为自己有誓言保护,所以伊菲丝决定尝试着和冥王交往一下。
从神话里来看,哈迪斯在娶了珀尔塞福涅之后就没有再传出任何花边新闻,他以前只有过两个情人,一个是河流海洋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海仙女泰西斯的女儿琉刻,另一个就是水泽仙女明塔。琉刻是一位海仙女,虽然哈迪斯一开始看上了她,将她接到冥界,但始终没能爱上她,最后琉刻忧郁而死,哈迪斯只得将她变成了自己的圣树白杨树。至于明塔,则是因为她原本就爱慕冥王,加上本身也属于冥府的一员,所以哈迪斯就默许了她留在身边。只不过明塔的性格不好,常常对冥府的其他神明出言不逊,甚至以冥后自居,对冥斗士们颐指气使,导致自己的人缘差到了极点,所以珀尔塞福涅把她变成薄荷草的行为得到了包括冥王在内的一切冥府成员的默认。
作为三大主域统治者之一的冥王,哈迪斯的地位只有宙斯和波塞冬能与其相比,加之遗传了提坦神优秀基因,所以容貌绝对是无可挑剔,同时他又是财富之神,掌握着地底深处的所有黄金和宝藏,最重要的是——因为冥府的女神大多面目可憎加上哈迪斯自己又严肃内敛,所以基本不用担心他会出轨。
总体来说,除了工作环境不好,哈迪斯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伊菲丝不想一辈子不嫁,又不想嫁个花心丈夫,人类和半神又看不上,或许一直单身并且愿意尊重她的哈迪斯是个不错的选择。总之,先交往一段时间试试吧。
这么想着,伊菲丝和墨利诺厄已经来到了赫淮斯托斯的神殿前面。伊菲丝是多年不见阳光和其他风景,一时激动没有在意其他,墨利诺厄更是头一次离开冥府,四处打量着只嫌眼睛不够用。所以她们在一起出现的场面顿时让赫淮斯托斯抓狂了。
“伊菲丝!!!”火神的表情几近扭曲,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墨利诺厄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这是不是你和冥王的孩子?!”
“哈?”
伊菲丝大脑瞬间短路了。
赫淮斯托斯见伊菲丝发呆以为她默认了这个说法,火神阁下袖子一撸当即就要冲到冥界找哈迪斯拼命,还是他的仆人们眼疾手快拦住了自家主子,否则三界肯定又要上演一出闹剧。
“哦,父亲,您误会了。”回过神来的伊菲丝顿时哭笑不得,她一把将小姑娘拉到身前,解释道:“墨利诺厄是宙斯和珀尔塞福涅的孩子,只因为珀尔塞福涅在孕育她的过程中吃下了含有冥力的食物,所以才会令她带上了冥神的气息。”
小墨利诺厄性子怪,容貌也更怪,宙斯是金发蓝眼,珀尔塞福涅是金发碧眼,结果偏偏生出来个黑发的女儿,而且瞳色是比宙斯更深沉的蓝,甚至还有一些蓝中偏紫的味道。冥界少有的几个容貌正常的女神都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女儿,伊菲丝在冥界呆了五年,再带着这样一个容貌秀美的冥界女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神都会认为这是她和哈迪斯的私生女,所以也不怪赫淮斯托斯刚才抓狂。
费了半天力气解释清楚事情的缘由,赫淮斯托斯这才不再提找冥王算账的事,小墨利诺厄也变回了成年的样子。只不过,赫淮斯托斯对珀尔塞福涅自己跑回大地却让伊菲丝留在冥界帮她带孩子的事异常不满,连带着到大地上巡视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
“父亲,圣衣打造的怎么样了?”伊菲丝有意挑起另一个话题转移赫淮斯托斯的注意力。
“已经完成一部分了。过去我要花很长时间寻找材料,现在这些功夫可以省下了。”赫淮斯托斯把玩着手中那些从冥界带回来的珍贵矿石,爱不释手,“哈迪斯虽然沉默寡言,但品行还是不错的。”
“就是就是!”小墨利诺厄也跟在一边起哄,看向伊菲丝的目光中满是促狭。
伊菲丝有些窘迫,关于哈迪斯的事她不能和德墨忒尔母女说,以免勾起她们不好的回忆,和阿尔忒弥斯那几位好友更是提都不能提,所以赫淮斯托斯成了她唯一的倾诉对象。出乎意料地,赫淮斯托斯并不反对她和哈迪斯来往。或许是在奥林匹斯看惯了世间冷暖,所以赫淮斯托斯对哈迪斯的评价比较公正,在他看来,只要真心对女儿好,他就不会反对,更何况哈迪斯的条件并不差。至于环境么,有了极乐净土还担心什么,实在不行的话就回来住几天就是。
同时,赫淮斯托斯没忘记将一套精心打造的首饰和一只神杖交给伊菲丝,让她给赫柏送去。在匝格瑞俄斯事上赫柏帮了伊菲丝很大忙,伊菲丝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她,所以当看到赫淮斯托斯准备好的礼物时,伊菲丝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还是爹疼女儿啊,竟然把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到!
当伊菲丝回到自己的神殿时,正遇见赫柏准备出去,她拿着驾车用的马具,几位侍女捧着鲜花和香露跟在身后。
“赫柏!”伊菲丝欢快地跑过去,“你要出去吗?”
赫柏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伊菲丝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道:“是的,好久不见了,伊菲丝。母神要去人间巡视,我必须去为她准备出行的车驾。”
看到赫柏脸上的表情,伊菲丝很明智地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扫了一眼周围看似恭敬地低着头的几个侍女,心照不宣地转了话题:“这样啊,你去忙吧。父亲为我打造了新的首饰,这些我不喜欢,就送给你好了。”她将崭新的神杖藏在珍珠披肩之中,和其他首饰一起交给赫柏。果然看见赫柏回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在侍女接手之前将神杖藏了起来,匆匆离开了。
伊菲丝默默看着赫柏离去的身影,突然感觉心里很不好受。回到神殿后,赫淮斯托斯看到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女儿在想些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赫拉已经在怀疑赫柏和你的关系,时间之花不是什么神都能拿到的。所以,为了赫柏着想,你还是离她远一些比较好。”
伊菲丝非常不能理解,赫柏可是赫拉的亲女儿啊,怎么做的都是些神侍的工作?在奥林匹斯的宴会上为众神斟酒[www奇qisuu书com网]、献神食,为阿瑞斯准备沐浴,现在还要帮赫拉换马具、驾车,要知道这可都是灰姑娘的经历啊!因此伊菲丝对赫拉的不满又上了一个台阶。
同样作为母神,赫拉和德墨忒尔对待女儿的态度真是天差地别,想到这里,伊菲丝忽然记起了自己那个对她严厉、又命令厄洛斯用金箭射向哈迪斯的母神阿佛洛狄忒,突然很想见她一面。
母女
伊菲丝在阿佛洛狄忒的宫殿前徘徊了很久,她一直在犹豫。
虽然之前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但临到阵前她却又退缩了,自己应该跟这位女神说些什么?
要是在之前,有谁告诉伊菲丝阿佛洛狄忒关心她,她绝对会嗤之以鼻,一个自她一出生就将她抛下山谷、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的女神会关心她,可能吗?
但在经历过这次的事件之后,伊菲丝心里的天平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阿佛洛狄忒对她采取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呢?如果是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阿佛洛狄忒实在没有必要冒着得罪冥王的危险去让厄洛斯射哈迪斯一箭,要知道这样可就把她最爱的儿子厄洛斯也牵扯了进来。
转悠了半天,伊菲丝终于决定进去看看,上一次她与阿佛洛狄忒见面的态度确实不太好,和德墨忒尔及赫淮斯托斯在一起的日子渐渐让她忘了一开始的谨小慎微,而在冥府的五年却令她清醒地认识到了神明之间那森严的等级制度,之前的确是自己逾越了本分。
爱与美之神的花园仍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无数娇俏动人的神侍穿梭其间,看到伊菲丝后全都惊讶地向她行礼,然后指出主神的位置。
伊菲丝走进宫殿,一眼就看到阿佛洛狄忒正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调制香料,她身旁是捧着各式容器和工具的几位神侍,旁边还堆放着许许多多刚采下的新鲜花朵,各式各样的香味混在一起,浓郁却不刺鼻。伊菲丝走进的动静惊醒了正专注于手上工作的女神,阿佛洛狄忒下意识地抬起头,母女俩的目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交织在一起,双方的眸子中闪烁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神采,顿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神侍们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后退几步低垂着头。许久,阿佛洛狄忒才轻轻开口:“回来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就像是在家等候的母亲看到顽皮归来的孩子那样半是抱怨半是欣慰地感叹,一瞬间让伊菲丝感到喉咙发涩。这一句话令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家,想到了疼爱她的父母亲,想到了自己在每一次摔倒、每一次获得好成绩甚至每一次和朋友赌气后父母是怎样安慰和鼓励自己的点点滴滴。
父母啊,这个词已经变得很遥远了。就算德墨忒尔和赫淮斯托斯关心着她,但也不能替代真正的父母在她心中地位。现在,阿佛洛狄忒第一次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伊菲丝再一次感到,自己确实比赫柏要幸福得多,至少她的母神会关心她。就算是以前那样不闻不问甚至厌恶她,阿佛洛狄忒也会用最直接的行为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像现在的赫拉一样,对赫柏进行各方面的限制,用虚假的面具掩盖内心的真实,就像用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伤着赫柏的心。
“母神……”她模糊地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过去扑进阿佛洛狄忒柔软的怀里紧紧抱着她,贪婪地汲取着母亲的温度。
“我回来了,母神……”
阿佛洛狄忒先是惊愕,婀娜的娇躯一瞬间绷紧,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从来不曾与自己亲近的女儿,感受着她抱紧自己的力度,最后慢慢放松下来,一向柔媚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和世间所有母亲一样的温柔笑意。她挥挥手示意神侍们退下,张开双臂紧紧把伊菲丝搂在怀里,就像分离了很久的最亲密的母女一样。
“欢迎回来,伊菲丝。”
最普通的话一句话,却让伊菲丝有种想哭的感觉。抱了好一会,两位女神才稍稍分开。
“你不讨厌我了?母神?”伊菲丝怯怯地问。
阿佛洛狄忒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随后,看向伊菲丝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我的女儿,我从来不曾厌恶过你。”她摸摸伊菲丝额前的刘海,有些迟疑地道:“一开始我将你丢弃,并不是因为厌恶,而是……我畏惧你那古老而强大的父神……”
伊菲丝愕然:“父神?!”
对伊菲丝来说,父神这个词实在是太遥远。提坦诸神敬爱母亲,却对父亲较为疏远,很多神甚至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因此在诸神之中,弑父是被允许的,但弑母却是绝对不能被宽恕的大罪。
阿佛洛狄忒给出的这个理由,实在让伊菲丝感到很惊异,以提坦诸神那淡薄的父女亲情和对子女不管不问的习惯,阿佛洛狄忒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不知道,伊菲丝。”阿佛洛狄忒摇了摇头,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她的脸上隐约透露出苍白和恐惧:“没有亲身体验到那种力量是完全无法了解的,那种强大的、近乎纯粹的力量,完全感觉不出它的来历,在它面前,我仿佛就是一个卑微的蝼蚁,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你的父神是一个强大得能令所有神明感到恐惧的存在。他将你的灵魂送到我的体内,又加入了他的神力孕育出你的神体,知道么,如果厄洛斯没有比你先一步出生,你就绝不可能再有一个弟弟,因为孕育你的神体会夺走厄洛斯所有的神力。”
伊菲丝目瞪口呆。
父神什么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那对她来说太遥远。自她出生以来没见到父神后,她就直接把他划到了管生不管养的行列,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一直都没有考虑过他究竟是谁。伊菲丝知道自己的血统属于纯正的奥林匹斯神系,也认为父神即使见不得光至少也有不错的背景,可是她从未想到过阿佛洛狄忒竟然会用如此畏惧的语气形容她的父神——畏惧得甚至不敢亲自过问这个女儿。
隐隐地,伊菲丝知道阿佛洛狄忒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她了。其实这也不怪阿佛洛狄忒,她本身就被自己的父神当成诞下自己的工具,还差点害死了她最期待的孩子厄洛斯,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对这个突然出现又身份不明的孩子产生好感。只是她不明白,她的父神既然费了那么大功夫让她降生,又为什么会对她避而不见?
“对不起,母神……”伊菲丝声音涩涩地回答,她本来就不是阿佛洛狄忒和所爱之神的孩子,又让厄洛斯受到了那样的威胁,她的确没有理由去责怪阿佛洛狄忒什么。
“不用道歉了,伊菲丝。”阿佛洛狄忒拉她在石凳上坐下,纤纤玉手轻抚着她的长发,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关怀:“我不知道那一位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但,如果他要做什么是没有谁能阻止得了的。这么长时间我也想开了,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安安心心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至少,在将来那一位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渡过了足够多的欢乐时光。”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轻地笑了:“我虽然不喜欢德墨忒尔打的小算盘,但这些年来也多亏了她照顾你,赫淮斯托斯虽然宠爱你,但女儿终究是要母神来教导才更加出色。”
“父亲待我很好。”伊菲丝附和着应道,随后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不要再考虑让我们担心的事了,母神,我相信父神会在适合的时间出现,他绝对不会伤害我们的。这些年来母亲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她对珀尔塞福涅更加偏宠,但如果让我接受和珀尔塞福涅同样的关照,我绝对会疯掉的!”
“呵,我很高兴我的宝贝没有向春之女神一样。”阿佛洛狄忒挺起胸膛,脸上带着骄傲的神采:“爱情为我们带来欢乐,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孤独是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收获的。伊菲丝,你是我的孩子,是掌管一切美丽的美神,你的衣着打扮不应这样朴素,这不符合你的地位。留下来吧,我会将我所有的技艺交给你,将你变成奥林匹斯上所有高贵的女神都羡慕的存在!”
养马容易,养女儿难
在和阿佛洛狄忒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伊菲丝也逐渐对自己的这位母神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比起自己的几位朋友,阿佛洛狄忒更有奥林匹斯女神的特点。
爱美,是阿佛洛狄忒最大的特点。在神族漫长的时间里,这位女神会花费大量的精力调制各种香料,或者研究衣着和首饰的搭配,天界、大地、海界都是她寻找新的香花和饰品的好地方。同时,因为神职的关系,阿佛洛狄忒没有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态度,她经常会将女神们请到自己的神殿中开宴会,也会将调制出来的香料随手分给遇到的女神。所以,她在渴望美丽和爱情的下级神明及神侍之间有着极好的神缘。
高调,是阿佛洛狄忒的另一个特点。她对神族的神宴有着浓厚的兴趣,更喜欢被女神们羡慕的目光和男神们火热的目光包围,所以在各式各样的神宴中几乎都能看到这位女神的身影。阿佛洛狄忒不仅长得美艳,她的歌声和舞姿也在诸多女神中独占鳌头,或许海妖们带有魔力的歌声和缪斯们的舞蹈能略胜她一筹,但要说有谁能将这所有的荣耀集于一身,那无疑只有阿佛洛狄忒一个。
想来,阿佛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过不下去除了容貌上的差异之外,他们性格不合也是很大一个原因。赫淮斯托斯因为童年的经历所以更偏好安静,而阿佛洛狄忒则因为外貌出色所以绝不可能隐藏在众神之中,要想让性格截然相反的这两位神明做一对恩爱夫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以说,当初宙斯绝对是乱点鸳鸯谱,说不定还是蒙了眼睛瞎点一气!!!
至于有神明指责阿佛洛狄忒身为爱情的守护神居然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和婚姻,阿佛洛狄忒对此更是不屑一顾。用她的话来说,她守护的是爱情而不是婚姻,婚姻的守护神是赫拉,她可是完完全全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对神来说,爱情促使神明繁衍后代,而婚姻的确立则更多偏重利益的结合,所以希腊诸神几乎没有离婚的例子,他们基本都是用婚姻将两位神的利益连接在一起,然后各过各的小日子,只要不动摇自己的地位,对方找再多的情人也是不会过问的。
因此,在这种潜规则之下,赫拉、赫淮斯托斯之类的其实都属于异类!也难怪阿佛洛狄忒和他们一直不对盘了。
了解了这些后伊菲丝觉得,阿佛洛狄忒除了胆子比较大不在乎其他神的看法之外,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她,阿佛洛狄忒能和阿瑞斯长时间地保持情人关系,除了双方相互爱慕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能够做到彼此尊重、互不干涉,所以这一对情人过得极为潇洒自在。反观赫拉这位忠诚的妻子,却天天被宙斯和他的情人们气得火冒三丈,既伤心又丢面子,实在是悲剧!
在阿佛洛狄忒这里,伊菲丝体验到了一种她以前绝对不敢奢望的生活——不用忙着工作、不用勾心斗角防备这个防备那个、更不用怕引来别的神的觊觎而极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和阿佛洛狄忒在一起,她可以大胆地享受鲜花、美食、美丽的衣服和首饰,以及神殿中诸位神侍极度羡慕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像现代的明星一样。伊菲丝本来就很美,现在虽然还没长开,但也是诸神中少见的顶级美女,阿佛洛狄忒这里有各种各样能让所有女性着迷的东西,伊菲丝在前世见过各色高档化妆品,在赫淮斯托斯那里又见过了各种风格迥异的精美物品,连她这样的神都会为阿佛洛狄忒的收藏而惊叹,那就更别说其他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普通女神了。
爱与美之神,果然名副其实,除了权势和婚姻,她绝对是让所有女神都嫉妒的上天的宠儿。
阿佛洛狄忒看不惯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的做派,在她眼里,女神就要光彩照人,要能吸引所有神和人的目光,否则就白瞎了一张美丽的脸蛋。所以她对德墨忒尔的封闭式宅女教育嗤之以鼻,并在这期间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对伊菲丝进行了全面大改造。
住在阿佛洛狄忒的神殿里,伊菲丝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之前一些她一直没有机会展现的艺术天赋统统被阿佛洛狄忒挖掘了出来。唱歌、跳舞、弹琴,每一样就算做不到最好,但也足够让观赏者心醉神迷。
伊菲丝前世虽然不是从事艺术类工作,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各种晚会她也看了不少,总能对阿佛洛狄忒提出一些别样的建议,比如在舞蹈中融入东方的特色,那种柔柔弱弱的视觉效果非常适合现在还是萝莉的她。另外,在折腾了许久之后,她也终于将天朝的几样传统乐器弄了出来,算是为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做了一个不小的贡献。
轻轻叹了口气,伊菲丝颇为无奈地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被一道消息从阿佛洛狄忒那里揪出来还不至于让她如何不爽,只是,这个把她弄出来的理由实在让她哭笑不得。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德墨忒尔为了庆祝和女儿的重逢,也为了躲开那些讨厌的纠缠者,干脆把家当打包,带着珀尔塞福涅到了海界的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上避难,其实也就是一种另类的度假。
度假就度假呗,珀尔塞福涅看样子过得不错,只不过这回麻烦出在了德墨忒尔身上。美丽成熟的农神阁下在一次外出的时候不经意地和自己的弟弟——海皇波塞冬看对眼了。德墨忒尔考虑到女儿还在身边所以在意料之中地拒绝了波塞冬的追求,但波塞冬那个花心萝卜偏偏不死心,整天追着德墨忒尔跑,把女神弄得不胜其烦。
波塞冬这位大神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可以说是所有神中继宙斯之后的第二大种马。宙斯再怎么花心,可他的审美眼光至少还正常,被他看上的都是标志端庄、貌美如花的女性,可波塞冬明明有着不逊于自家兄弟的外貌和权势,寻找的情人却大多是长得非常惊悚的女妖女怪,其中的一大代表就是蛇发女妖美杜莎!!!
所以宙斯是半神儿子满地跑,波塞冬却是海怪儿子到处游,在海界随便抓一个海怪都有将近一半的几率是波塞冬的子女,连海太子特里同都是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鱼尾的男性美人鱼,真的是非常、非常有个性!
伊菲丝初闻这个消息那叫一个纠结啊,你说波塞冬好好的怎么就看上德墨忒尔了呢?难道他和德墨忒尔在上一代神王克洛诺斯肚子里同居了那么久还没看够吗?在姐姐嫁了弟弟宙斯之后非要再进去搅和一通……
幸好幸好,追求她的哈迪斯没有和这俩弟弟一样的臭毛病……伊菲丝心里暗自庆幸起来。
不提波塞冬的怪异,最让伊菲丝无力的是德墨忒尔还真被波塞冬追到了!德墨忒尔为了躲避波塞冬的追求就变成了一匹马逃走,结果波塞冬也化为马去追,于是,一匹名叫阿瑞翁的骏马就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呸呸,应该是风流后的产物。这匹马能够说话,而且神骏异常,在希腊的所有马拉车大赛中总是独占鳌头。
波塞冬对自己的子女向来是不管的,这个爹当得比宙斯还不负责任,德墨忒尔也不想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牵着一匹马儿子回家,所以干脆用小宇宙一个电话打到了伊菲丝那里让她来收拾残局……
当然,对待没爹疼没娘爱的马儿子用不着费多大心思。德墨忒尔考虑到伊菲丝几次帮忙解决棘手的问题,干脆将这匹马送给伊菲丝当她的坐骑。反正波塞冬和美杜莎的儿子——双翼飞马珀伽索斯已经成了雅典娜的战马,多一匹给伊菲丝也没什么大不了……
波塞冬啊,不得不说身为你儿子还真他丫的倒霉!
再纠结也得照办,伊菲丝一路上磨磨蹭蹭地前进,在两位大神都离开后才无奈地接手了照顾阿瑞翁的任务。好在阿瑞翁就算会说话、有神之血脉,它还是一匹马!只要平时好吃好喝地供着,每天再让神侍们带它出去溜一圈就行,伊菲丝就权当养了个大型宠物,这可比养墨利诺厄容易多了……——囧
伊菲丝觉得她真快成德墨忒尔母女的专职保姆了,丫丫的这两位生了孩子之后不管不问全往她这里丢!
牵着吃饱喝足出来溜圈子的阿瑞翁(怎么感觉像养狗—_—|||),伊菲丝无意中走到了一座山下,抬起头时,一只翱翔而来的凶猛巨鹰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命运之轴
这里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山脉,险恶的山峦和肆意横行的毒虫野兽让这附近成为远近闻名的天然禁地。
凶猛的巨鹰在天上盘旋了一阵之后,很快向着一处高耸的山峦扑去,在它落下后,很快就传来令人反胃的啄食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伊菲丝没有动,站在山脉下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再次想起这个地方让她一阵精神恍惚,直到阿瑞翁不耐烦地用头颅摩挲着她的掌心,她才默默地牵着阿瑞翁离开。
普罗米修斯啊,这么多年代替人类在这里受苦,到头来人类却几乎将你忘却,你,可有后悔?
送阿瑞翁回去之后,伊菲丝一直躲在高加索山的附近,等待夜幕降临。白天有神鹰来啄食普罗米修斯的肝脏,还有宙斯的两个仆人:强力神克勒托斯和暴力神比亚不时地在附近巡视,这让伊菲丝无法靠近普罗米修斯,所以只有等到夜晚神鹰离开、宙斯的仆人们也去休息时才能偷偷攀上陡峭的山崖。
再一次看到普罗米修斯时,伊菲丝心里顿时有种酸酸的感觉。这位曾庇佑过人类的古老神明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头发蓬乱、胡须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右腹处有一道正在缓缓愈合的骇人伤口,一件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袍遮在他身上,长时间得不到放松的双臂和双腿绷得像钢铁一般坚硬。
“大神……”伊菲丝轻轻地开口呼唤,生怕过大的声音惊扰了这位古老的神明。
锁链轻轻晃动了一下,普罗米修斯慢慢抬起头,虽然黑夜和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但伊菲丝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坚忍。
“我是美神伊菲丝,您还记得我吗?”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这个动作带动着他的胸膛一阵起伏,金刚石钉与山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吓得伊菲丝赶紧用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您可千万别动了!”她低声道:“只要您记得我就好。很抱歉这么多年没来看您……”
“没有关系,伊菲丝。”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困住周身的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看到伊菲丝胆战心惊的表情后,他终于放弃了移动。
“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您了,所以想来这里和您说说话。”伊菲丝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年她基本把普罗米修斯给忘光了,这实在太不够朋友!看着普罗米修斯露出的侧脸显出不赞同的神情,伊菲丝赶紧补充道:“您不用担心,没有谁知道我来过这里。说起来很惭愧,我今天也只是凑巧路过,所以才……”
“你不需要道歉,伊菲丝。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再给你带来麻烦。”普罗米修斯打断她的话,低声道:“你有什么要问我吗?我想你不会白来一趟。”
果然是智慧神啊,这智商真不是盖的!
话到如此,伊菲丝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截了当地道:“是的,我有些事想询问您。嗯,其实……就像以前跟您说过的,我也有一些预知的能力,我看到春之女神和宙斯的儿子匝格瑞俄斯被提坦巨人追杀并吃掉,他的心智转生成了半神狄俄尼索斯。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用了些手段保住了匝格瑞俄斯,现在他已经继承了力量之神的神职并由暗夜女神勒托抚养。大神,您说匝格瑞俄斯今后的命运会怎样呢?”
“匝格瑞俄斯?”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他想了一会,道:“伊菲丝,你可能没有听说,近来宙斯和忒拜公主塞墨涅所生的一个儿子狄俄尼索斯出现在了奥林匹斯山,他有着一手令所有神都羡慕的酿酒技巧,我听宙斯的仆人说,宙斯很宠爱这个儿子,想破例封他为酒神。”
伊菲丝顿时僵在了原地,大脑里一片混乱。这怎么可能!!按照希腊神话,狄俄尼索斯明明是由死去的匝格瑞俄斯的心智转生而成,现在匝格瑞俄斯未死,狄俄尼索斯怎么会出现!!!
猛然间,她又想起了普罗米修斯曾经和她说过的话,顿时全身一冷,试探着道:“大神,也就是说,狄俄尼索斯的诞生是必然的吗?”
普罗米修斯赞许地点点头,道:“没错,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狄俄尼索斯,宙斯和忒拜公主的结合没有避免,那自然会有一个儿子诞生,除了狄俄尼索斯之外没有谁适合这个身份。”
“那么,要是我在忒拜公主未长大时就把她除去了呢?”伊菲丝固执地询问。
“这样的话那位忒拜公主就很可能有姐妹诞生,代替她生下狄俄尼索斯。若是她的父母也被你除去,那么生下那位公主的就很可能换成她父母的兄弟姐妹。总之,在你将一切相关人类都除掉之前,狄俄尼索斯总能找到诞生的机会。”
这是……另类的小强啊!!!
伊菲丝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她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总结式地说道:“也就是说,除非我做出很严重的打乱命运的行为,否则冥冥之中就会一直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被我破坏的命运挪回原来的位置,是不是?”
“差不多就是这样。要知道命运是一环扣着一环的,你不经意地一个小动作就很有可能牵扯到无数人和神的命运。所以为了整体命运的稳定和完整,命运之轴会自动修复被破坏的部分。但是,如果你的动作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后果,那么结果只可能有两个——命运之轴完全崩溃、被打乱的命运造成人和神大量死亡,或者你自己被消灭在这个空间!”
伊菲丝现在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头一次感到压在身上的担子是这样沉重,拥有预言的能力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抬头认真地盯着面前的大神:“您又是为什么要在宙斯面前保持沉默呢?如果您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宙斯,他或许就不会这样待您。虽然我不认为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普罗米修斯温和地笑了:“果然,你也能看到那个预言,宙斯受到了上一代神王克洛诺斯的诅咒,他一直担心会有强大的孩子将自己推翻,所以才会着急地向我询问那个预言。不过,别说出来,伊菲丝,这件事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
伊菲丝闭口不语,她记得普罗米修斯在脱困后应大地女神盖亚和正义女神忒弥斯的要求,向宙斯说出了最后一个预言,预言中说海仙女忒提斯将会生出比他父亲更强大的孩子。在听了这个预言后,原本在追求忒提斯的宙斯想都没想就立刻就把她嫁给了人类英雄珀琉斯,后来忒提斯果然生出了比父亲更强大的儿子阿喀琉斯。
那么,宙斯想要从普罗米修斯那里得到的答案就是这个吗?神话中的宙斯虽然没有被儿子推翻,但并不代表在神话故事结束后的漫长时间里不会出现神王的替代者,最保险的方法自然是从此不生儿子,虽然这不可能……
“我知道了,大神。”伊菲丝闷闷地道,随后又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期盼:“大神,您的刑期已经快结束了吧?在这之前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亲眼见过之后,她实在不忍心普罗米修斯继续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生活。
“不用了,伊菲丝。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普罗米修斯叹了口气,淡淡回绝了伊菲丝的请求。
帮助和过渡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高加索山,在陡峭的悬崖前,正发生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对话。
伊菲丝想帮助普罗米修斯完全是出于内心对他的好感,作为人类的创始者和教育者,普罗米修斯绝对能得到伊菲丝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且他还是一位聪明、和善的神。就算和自己的利益无关,伊菲丝也想找机会帮他一把。
可是,普罗米修斯不给她这个机会。
“伊菲丝,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受到牵连。”普罗米修斯静静地注视着伊菲丝,真诚地说:“就算知道了预言,宙斯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他对他的王位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我始终都是他最忌惮的神之一,如果你和我走的太近,肯定会让宙斯对你产生怀疑的,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我只为我自己考虑的话,就不会特地来见您了。”伊菲丝苦笑一声,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普罗米修斯:“我只是出自本心想要帮您,所以也请您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伊菲丝,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我之前并没有给你太多关照。”
“执着吗?也是……”伊菲丝抿了抿嘴,作为人类的短短二十多年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让她一阵神魂恍惚。
“或者,请您把这当做一个人类的愿望,拜托了。”
拯救普罗米修斯的赫拉克勒斯是半神,代替他受苦的人马喀戎亦不是人类,可以说,普罗米修斯亲手创造出来的人类并没有真正为解放他们的创造者和保护者作出直接的贡献,这让伊菲丝非常不满。所以她一直想真正地帮助普罗米修斯一次,就当做前世身为一个人类对他的回报。
普罗米修斯久久地沉默着,一般来说都是求着请别人帮忙,从来没见过还有主动求着要帮别人忙的,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智慧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不过智慧神就是智慧神,没过多久就给出了回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代替人类帮助我,也罢,既然你坚持,就把你的面纱送给我吧。”
“哈?”伊菲丝呆住,随后嘴角抽了抽:“大神,您不用客气,真的……”
“这是对我最好的帮助。”或许是伊菲丝傻傻的可爱表情取悦了普罗米修斯,他低低地笑了几声,道:“我没有骗你,伊菲丝。宙斯对我不放心,即使有人将我救下,他也会强制我带上高加索山的石块,以此来向别人炫耀他的仇人仍在接受着惩罚,同时也可以对我的神力加以抑制,使我不再具有威胁。我可以感觉到,你的面纱是赫淮斯托斯用了各种稀有的材料和宝石制而成的,其中所含的锻造之力可以帮助我永远摆脱高加索的束缚,它可以给我带来最大的自由。”
“这面纱居然还有这种用途?”伊菲丝疑惑地摸摸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面纱,再一次感叹赫淮斯托斯对她的偏宠实在是诸神之最。
“只是面纱而已,给您当然没有问题。”伊菲丝很痛快地把面纱摘下来,把它变成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藏在高加索山的山脚下,然后在附近的地上用神力种植出一片桔梗花,巧妙地遮住了那块石头。
普罗米修斯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她完成这一切,道:“伊菲丝,宙斯肯定会向你询问的,只有赫淮斯托斯和拥有诸多宝物的你才有可能解开我身上的束缚。”
“大神,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伊菲丝狡黠地笑了笑,美丽的小脸上尽是纯洁无辜的表情。“我没有宝物,只有用作装饰的许多首饰,而且我也常常将自己的首饰送给诚心供奉我的人类或其他神明。那么庞大的数量,难道还要我一一记得吗?”
“伊菲丝……”普罗米修斯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正色道:“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和我扯上任何关系。我们没见过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了,大神。”伊菲丝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自己能为普罗米修斯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么,请您保重,大神。”
之后的日子,伊菲丝带着墨利诺厄和阿瑞翁一直逗留在大地上,考察人类的发展情况。期间她走过了几个比较大的国家,见到了几位英雄,偶尔也会去农神殿坐坐,让自己的两个小跟班见见各自的母亲,虽然每一次会面都会让她纠结无比。
赫淮斯托斯一直沉浸在用新材料打造圣衣的乐趣中,伊菲丝也没有去打扰他,而阿佛洛狄忒则再一次在人间找到了新的情人——一个刚刚出生就显出了无限美貌的人类少年阿多尼斯。
在神话中阿佛洛狄忒忙着恋爱,又不想放弃还没长大的小情人,于是就把阿多尼斯交给已成为冥后的珀尔塞福涅照料。但是珀耳塞福涅也被阿多尼斯的美貌所打动,因此不肯将长大后的阿多尼斯交还给阿佛洛狄忒。最后还是宙斯出面调停,决定让阿多尼斯每年四个月与阿佛洛狄忒待在一起,四个月与珀耳塞福涅待在一起,剩下的四个月里他可以自由决定。但是阿多尼斯总是决定与阿佛洛狄忒待在一起,而不愿见到冷酷无情的冥后。
可现在结果不同,冥后没了,所以阿佛洛狄忒就直接将可爱的小正太丢给了女儿,扔下一句“照顾他长大”就潇洒地会其他情人去了,这一举动将伊菲丝气得直翻白眼,女儿帮娘照顾情人,这算个什么事?!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把这个孩子私吞了?!(大脑短路中……)
所以,伊菲丝现在的小跟班变成了三个:阴谋女神墨利诺厄、一匹马阿瑞翁以及人类少年阿多尼斯。这还真是奇异的组合……
除此之外,伊菲丝还会抽空到海界和冥界去逛逛,一方面防止宙斯打忒提斯的主意,同时为修普诺斯创造和帕西忒亚见面的机会,另一方面她答应了哈迪斯的追求,总得给双方一些相处的时间。一开始相处的确有些不自在,但好在哈迪斯的工作比较忙,两位神谈着谈着话题就转向了工作的方面:冥斗士的编整、人手的分配、地狱的改进等等,这反而避免了许多尴尬,也让双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接触。
在哈迪斯的默许之下,冥界有不少工作都是伊菲丝主持的,考虑到自己不会长时间地呆在冥界,伊菲丝开始逐渐把冥斗士的统领权交给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两人。这两个家伙生前都是强大而出色的国王,这么一点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两人。熟知神话的伊菲丝也清楚他们不会背叛冥界,所以用起来也就无所顾忌。
体系建立后,108冥斗士逐步归位,第三位冥界判官、天雄星?迦楼罗艾亚哥斯也来到了地狱报道。艾亚哥斯是宙斯和半神女子埃基娜所生的孩子,他被称为世间最公正和虔诚的人,宙斯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并且让他来裁决诸神之间的纷争。他死后照例被老爹塞到冥府当判官,同时掌管着地府之门的钥匙。
宙斯派自己的三个儿子来冥府,未尝没有利用他们监视冥界的想法。只可惜这三个儿子都是正直的法官,都对谍战这种见不得光的游戏没有兴趣,比起不负责任的老爹,公正的冥王更能容易得到他们的敬佩。所以哈迪斯没费多大力就将这三位半神变成了自己的心腹,三巨头也成为除冥王、死神和伊菲丝之外最有实权的人物。
好日子没过多久,才整理得差不多的冥界天花板又开始像下雨一样噗噗落灰,而且还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将好不容易进入正轨的工作又弄得一团糟,气得伊菲丝直跳脚,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之前被宙斯关入塔尔塔洛斯的提坦巨人们在盖亚的接应下纷纷逃了出来,出现在帖撒利的田野上,并在母神的唆使下反对宙斯。
为了维护三代神的统治,宙斯不得不召集诸位天神、海神以及地府里的冥神和命运女神,一起前去奥林匹斯共同商量对付提坦们的办法。
同时,宙斯最出色的两位半神儿子之一赫拉克勒斯也正式出现在诸神面前。
诸神之战
提坦巨神和奥林匹斯诸神之间的这场战斗可以说来得是莫名其妙。虽然这些年来提坦神族们一直都有大大小小的反抗,但只有这一次得了地母盖亚支持的他们最为嚣张。
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是盖亚最喜欢的小儿子,他被推翻后,盖亚对宙斯擅自将自己所立的神王赶下台的行为非常不满,所以一直在筹谋帮助二代神复辟。
伊菲丝完全不能理解盖亚的想法。克洛诺斯和时光女神瑞亚都是盖亚和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儿女,宙斯又是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儿子,这样算下来当神王的不是盖亚的儿子就是孙子,谁做了那个位置都是她的嫡系后代,她那么计较干啥?
不过宙斯做的也忒不厚道,把老爸赶下台就算了,可他居然把老爸的一群兄弟姐妹,即大部分提坦神统统关进了塔尔塔洛斯,一个孙子谋杀了一群儿女,盖亚当然不干了。
为了报复三代神,大地女神盖亚就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地狱深渊神塔尔塔洛斯,他们生下一群巨人,这些怪物巨人们各个面目狰狞,他们有着杂乱的长须、长发,身后拖着一条带鳞的龙尾巴,这就成了他们的脚。盖亚唆使这些提坦巨人们去反对宙斯,
“去吧,孩子们,为我、也为昔日的神之子报仇!”盖亚这么对他们说,“秃鹰在啄食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提堤俄斯也受到惩罚,宙斯用闪电击中了他,他躺在地上,两只大雕在啄他的肝脏;阿特拉斯被判处肩扛苍天;提坦巨人被铁链锁住受尽折磨,去吧,去报仇,去拯救他们!你们应该用我的肢体——高高的山峰作为阶梯和武器!登上星光照耀的城堡!阿耳克尤纳宇斯,你去夺下暴君手中的权杖和闪电!恩刻拉多斯,你去征服海洋,将波塞冬赶走!律杜斯去夺下太阳神手里的缰绳,珀耳菲里翁去占领特尔斐的神殿!”巨人们听到命令后大声欢呼起来,好像已经取得了胜利似的。他们纷纷登上了帖撒利山,准备从那里向天空发起进攻。
同时,神的使者彩虹女神伊里斯也将消息传到了各界,分散在各处的三代神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聚集在奥林匹斯共同商量对付提坦神的办法,伊菲丝也跟着哈迪斯坐着他那由四匹黑色骏马拉的冥王战车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上。知道伊菲丝不是战斗型的神明,哈迪斯还特地用自己的隐身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到一点波及,这让伊菲丝感到十分安心,哈迪斯果然是个体贴的男朋友!
“诸位神明,”宙斯对他们说:“你们看看,大地之母如何起劲并又恶毒地反对我们。大家起来进行战斗吧!她给我们派来多少个儿子,我们就要给她送回多少具尸体!”
当神王刚把话讲完,天空中就响起阵阵雷鸣。大地上的盖亚在下面掀起猛烈的地震,大自然又像造物时一样陷于一片混乱。巨人们拔掉一座又一座高山,将帖撒利的俄萨山、佩利翁山、俄塔山和阿托斯山全部堆砌起来,然后,用赫贝罗斯的一半源泉冲走罗杜泼山。巨人们以山作梯一步步地朝着神的住地爬上去,手里拿着燃烧的栎木大棒和巨大的石块,像风暴一样向奥林匹斯冲击。
诸神得到一则神谕:如果没有一名凡人参与战斗,那么神们就杀不死前来侵犯的巨人。盖亚听到这消息,急忙寻找一种方法以保证自己的儿子们不受凡人的伤害,这需要一种药草。然而,宙斯却抢先一步,他不让朝霞、月亮和太阳露出光芒。当盖亚在黑暗中到处寻找药草时,宙斯却给了身为药神的伊菲丝一道命令,让她赶在盖亚之前把药草收割起来,然后将药草交给自己的儿子赫拉克勒斯,并要求他前来参战。
于是,被神王支使得团团转得伊菲丝泪流满面地拐了哈迪斯的三巨头拔草去了……
奥林匹林斯圣山上燃起熊熊的战火,战神阿瑞斯端端正正地坐在战车上,车前的骏马高声嘶鸣,他驾着马车朝着密集的敌人冲了过去。阿瑞斯手执闪闪发光的金盾,反射出的金光比火焰还要明亮,他的战盔上的羽毛在风中呼呼作响。他一枪刺穿了蛇足巨人珀洛罗斯,又驾着战车碾过他的肢体。但直到这巨人看到凡人赫拉克勒斯爬到奥林匹斯山顶时,他才灵魂出窍而死。
(战神总算能出一回风头了……)
赫拉克勒斯环顾战场,为自己的弓箭找到了目标:他一箭射中阿耳克尤纳宇斯,巨人滚落下去,可在接触到大地的一瞬间又复活了。按照雅典娜的主意,赫拉克勒斯也追了下去,他把阿耳克尤纳宇斯从地上举起,可怜的阿耳克尤纳宇斯一离开大地就死去了。
(不愧是战争和智慧女神,就是比阿瑞斯有脑子……)
这时,巨人珀耳菲里翁气势汹汹地朝赫拉克勒斯和赫拉猛扑过来,要跟他们决一死战。宙斯看着这一切,马上让巨人产生要看一看神后的念头,他刚掀开赫拉的面纱,宙斯用炸雷击中了他。赫拉克勒斯射出一箭,使他当场毙命。
(真是无耻的美人计啊美人计,而且还是用自己的老婆来施……)
下一刻,巨人的战斗行列里已奔出了眼中直喷火花的埃菲阿耳斯。
“来得正是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我们射箭的靶子!”赫拉克勒斯大笑着对身旁的阿波罗说。于是,天界第一神射手阿波罗和这位半神一起动手,射出两箭,射中了埃菲阿耳斯的双眼。
(兄弟合作果然事半功倍!)
力量之身匝格瑞俄斯跟在阿波罗身边,轻松一拳就将附近的几个巨人打倒在地,把它们砸成了肉饼。
(混小子你已经长大了啊……)
酒神狄俄尼索斯举起酒神杖,将律杜斯打倒在地。
(最近半神好多啊……这也是个来赚功勋的么?)
赫淮斯托斯单手扔出一把烧得通红的铁弹,灼热的铁弹像暴雨似的浇下,巨人刻吕提俄斯当场倒地身亡。
(哼哼,流星雨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雅典娜则举起西西里岛,猛地朝正在逃跑的恩刻拉杜斯砸去,把他死死压在了下面。
(你可是女神!别忘了形象啊形象!这样下去会变成肌肉女的!!)
巨人波吕波特斯被波塞冬在大海上追击,一直逃到爱琴海的可斯岛。波塞冬即刻劈裂海岛的一角,将他埋在里面。
(术业有专攻,海战还得靠海皇的说……)
赫耳墨斯头上戴着冥王哈迪斯的战盔,杀死了巨人希波吕托斯。
(喂!不带抢人装备的啊混蛋!)
另外两位巨人也被命运女神的铁棒砸死。其余的巨人要么被宙斯用雷电劈死,要么被赫拉克勒斯用弓箭射死。
(科技就是力量!热核武器果然强大!)
战斗结束,诸神称赞赫拉克勒斯的赫赫战绩,宙斯把参战的半神称作奥林匹斯人,这是勇敢者的称号。凡间女子为宙斯所生的两个儿子,即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都获得了这光荣的称号。
在赫拉克勒斯出世之前,宙斯曾经在神会议上宣布,让珀耳修斯的第一个孙子主宰所有其他的珀耳修斯的子孙。他是想把这份荣誉给他和阿尔克墨涅所生的一个儿子,可是赫拉十分嫉妒这种光荣归于自己情敌的儿子,于是她利用自己的神职,让珀耳修斯的另一位孙子欧律斯透斯提前出世(本来他要比赫拉克勒斯晚出世)。因此,欧律斯透斯成了迈肯尼的国王,后来出生的赫拉克勒斯成了他的臣民。国王注意到他的那位年轻的兄弟声名显赫,害怕他夺走自己的王位,于是如同召见臣民一样把他召来,给他布置了十项艰巨的的任务。宙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规定,于是要求这个儿子执行国王的命令,只要他完成这些任务,就可以被升格为神。
赫拉克勒斯开始了他艰难的冒险,与此同时,伊菲丝也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
来自神王的报复
诸神之战结束后,众神要么离开,要么忙着整理在战争中被破坏的宫殿和花园,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提坦巨人这一次直接被杀了个精光,十二提坦神中的几位至今仍被□在塔尔塔洛斯中,经此一役,宙斯在诸神中的统治地位愈发牢固。
看到自己生下的这些儿子再一次死去,饶是大地女神盖亚也不由得感到了伤心和疲惫。神的岁月太漫长,在一次又一次的权利纷争中,盖亚长期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从宙斯手中夺回三界的统治权后,她越来越思念自己的丈夫乌拉诺斯。如果乌拉诺斯当初不是那么暴虐,不仅大肆揽权更害了她的孩子,盖亚也不会忍心指使儿子去杀了丈夫。现在争权夺利的念头一放下,思念就如同洪水一样包围了盖亚。
索性,盖亚放弃了大地的统领权,飞到天空中陪伴乌拉诺斯去了。大地之前一直是由农神德墨忒尔代为管理,现在盖亚离开,这一大块令人眼馋的肥肉顿时引起了许多神的觊觎,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分一杯羹。
哈迪斯作为冥界的王,虽然在诸神之战中没有直接参战,但是战争结束后的善后工作却少不了他的参与。不提在战争中死去的低级神和神侍,单单是那些提坦巨人的灵魂就足以令哈迪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所以战争刚一结束,他就押着提坦巨人的灵魂先一步回去冥府。
德墨忒尔自知凭自己的实力争不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神明,干脆把挑子一撂,带着女儿不知道跑到哪避难去了,火焰女神赫斯提亚也借此机会摆脱了奥林匹斯,隐藏在大地上和人类一起生活。宙斯考虑到她要有个栖身之地,就答应让每个家庭都给她一个席位。她躲在大地上,保护着每个有炉灶的家庭。她不仅是灶神,也是家神,火焰象征她的存在、又是家庭永续、稳定和睦与繁荣的保证。
伊菲丝本来也想找个地方避开这一场纷争,但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被赫拉的三位侍女——季节女神奥雅丝、社交女神卡莉丝和彩虹女神伊里斯在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拐走了。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妙时,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座从未见过的空旷宫殿中,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一向高傲的赫拉此刻正以一种恭谨的态度立在一位女神的下首,看她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痛恨和幸灾乐祸。
这是一位有着长长的美丽秀发的女神,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古典长裙,身上带着几件样式古老的黄金首饰,左手上还拿着一朵形状奇异的小花。伊菲丝一见那朵小花,顿时暗呼糟糕,那分明是之前赫柏给她的那朵时间之花,立刻,这位女神的身份伊菲丝也隐隐明了:时光女神瑞亚,十二提坦神之一,宙斯和赫拉的母神,因为曾帮助宙斯夺得神王之位所以成了仅有的几个没被打入塔尔塔洛斯的提坦神。
老天!赫拉你这该死的又来给老娘找麻烦!还把你老妈也搬出来!!!
纵然心里将赫拉骂得狗血淋头,但表面上伊菲丝还是恭恭敬敬地向面前的女神行礼:“美神伊菲丝,见过时光女神阁下,见过神后陛下。”
上面久久没有传来回答,伊菲丝也不敢随便站起来,只得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之后,她才听到一个雍容而冷淡的女声淡淡道:“美神伊菲丝是吧,你怎么知道孤的身份?”
伊菲丝紧紧地抿了抿嘴,她已经肯定瑞亚来者不善,不知道赫拉是用了什么理由劝得瑞亚出面,但等待她的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诸神之中,只有身为神王之母的您才能令神后陛下立侍在身边。而且,您手持着时间之花,所以我才大胆地猜测了您的身份。”
“你知道这是时间之花?”瑞亚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阵阵冷意:“孤怎么不知道连一个小小的二级神都能识得孤的圣花?还是……伊菲丝,你对孤所掌控的时间之力有所想念?!”
最后一句话已经变成了厉喝,顿时将伊菲丝吓出了一身冷汗,觊觎时光女神的神职,这个大帽子一扣就算是宙斯也救不了她。“属下绝无此意,请阁下明鉴!会知道时间之花的存在是因为,我曾经在神后陛下的神殿中看过这样的花朵,并无他意。”
赫拉微微一怔,她抬头与瑞亚对视一眼,脸上隐隐露出一抹懊悔的神情。伊菲丝说的是事实,瑞亚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也是比较宠爱的,所以偶尔送几束花给赫拉也不是没有的事。
“既然是这样,倒是孤错怪你了。”瑞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道:“不过伊菲丝,私自将能解除高加索山神力的钥匙送给普罗米修斯助他逃脱,你可知罪?!”
伊菲丝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望着瑞亚无辜地问:“阁下何出此言?我自问并不曾纵容被押之神逃脱,吾可以向斯提克斯河发誓,从未见过可以打开火神锁链的钥匙,也未将它交予任何人。”
那是当然的了,老娘给普罗米修斯的只是拥有锻造之力的面纱,是普罗米修斯自己将锻造之力集合起来形成钥匙,打开了那条串着高加索山上的石头的锁链。不过,瑞亚会质问自己这件事,也就是说明普罗米修斯现在已经被解救并且逃得无影无踪了。因此,对普罗米修斯非常忌惮的宙斯才会怀疑到和他关系一直很好的自己,甚至示意瑞亚来质问自己。
她刚才还奇怪呢,瑞亚怎么在过了那么长时间之后才来为匝格瑞俄斯的事替赫拉出头,而且赫拉眼中那一丝报复的畅快也让她疑惑不解,原来这一切都是宙斯捣的鬼!
就算再不满,伊菲丝也只得将各种情绪压在心底,表面上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
“别再狡辩了!”赫拉一拍面前的石桌怒道:“你的面纱呢?孤知道赫淮斯托斯将他的锻造之力融入了面纱之中,如果不是你将它交给普罗米修斯,那个家伙又怎么会从神王的监视下逃脱?!”
“您误会了,陛下。”伊菲丝从容地回答:“母亲让我照顾她的孩子阿瑞翁,那可真是一匹不听话的马儿,他对我面纱上的各种宝石很感兴趣,所以我就将自己的面纱系在他的右前腿上,当做送给他的礼物。您也知道,阿瑞翁非常喜欢在大地上奔跑,他又是那么一个粗心的个性,在我离开的日子里弄丢了一两件东西也没什么奇怪。如果不是您提起,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我听说救下普罗米修斯的是神王陛下的半神儿子,赫拉克勒斯,他虽然是半神,但却有着一身强大的力量,我奇怪您为什么会怀疑是我放走了普罗米修斯?要知道我并没有战斗的天赋,如何能在神鹰和强力、暴力两位二级神面前放走他?又如何会在普罗米修斯刑期将满时才去解救他?”
赫拉被伊菲丝的话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宙斯在普罗米修斯身上栓一块高加索山石用来监视他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已经偿还了罪过的普罗米修斯没有必要继续接受宙斯的监视,但这些话却不能明着说出来,否则就是宙斯处事不够公允,要是被诸神知道他利用自己的权利监视普罗米修斯的话,他的威信就会受到动摇。
所以赫拉被伊菲丝堵得异常憋屈!
这一切都被瑞亚看在眼中,美丽的女神脸上划过一丝冷厉,随后又换上一副温和的口吻,道:“赫拉,这次是你冲动了。你起来吧,伊菲丝。”
“多谢阁下。”伊菲丝慢慢站起来,瑞亚的和颜悦色并没有使她放松警惕,和赫拉相比,这位不动声色的女神无疑更加可怕。
“可是不管如何,将拥有锻造之力的面纱弄丢是你的过错,伊菲丝。”果然,下一秒瑞亚就收起了自己的和蔼,淡淡地道:“伊菲丝,作为惩罚,你必须回答孤一个问题,要是你答不出来,你就要去杀死放走普罗米修斯这个囚犯的赫拉克勒斯!”
时光女神的诅咒
神殿里的气氛一触即发,现在的瑞亚已经不再掩饰自己要惩罚伊菲丝的目的,三位女神之间已经正式撕破了脸。
伊菲丝豁然抬头,对上瑞亚冷冷的面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丫的!老娘我丢个东西关你们什么事!竟然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你们的不公!
头一次,伊菲丝对自己的弱小无力产生了深深的憎恨。
“你对孤的决定有何不满吗?伊菲丝?”瑞亚冷冷地提高了质问的声音。
“没有,请说。”伊菲丝冷漠地回答。她不可能去杀赫拉克勒斯,先不说她打不打得过那个未来的大力神,要是她真的把赫拉克勒斯弄死了,到时候宙斯肯定会有更多理由找她麻烦。现在她不能反抗瑞亚,但论神职宙斯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到时候肯定是她自己两面不讨好。
更何况赫拉克勒斯一人牵扯了太多神和人的命运,他为了完成十项艰巨的任务游历各地,结识了许多神和人类英雄,日后那个流传千古的特洛伊战争也有着他的影子,要是动了他,伊菲丝难以想象会产生怎样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牵连到许许多多她在意的亲人和朋友。要是杀不了他,瑞亚肯定会以此为借口继续惩罚她。
就算能答出问题,伊菲丝也不认为瑞亚会就此放过她,但是现在她没有选择!
“那么,你听好了。”瑞亚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道:“混沌大神将黑暗作为他的子女诞生下来,而将光作为赐予众神的礼物,孤的问题就是,当超过光的速度之后会发生什么?”
嘎?
……………………………………
为什么?!谁来告诉我这个时光女神该不会也是穿的吧?!!!
伊菲丝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瞪着面前的两位女神,她完全无法想象瑞亚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物理气息浓厚的问题,要知道这个问题就算在前世也没有谁能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
天啊!要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老娘就早早把相对论量子论啥的好好学学,然后罗里吧嗦说上一大堆学术语言烦死她们!!!
只不过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是骨感的。高中毕业后仅有的那么一点物理知识现在也都还给了老师,此时的伊菲丝欲哭无泪……
“您这是强人所难,女神阁下……”伊菲丝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努力思索着喃喃地道:“超过光速后,大概……时间会相对静止……还有可能会倒流吧……”爱因斯坦说过,当速度与光速相等时,时间会静止,当速度超过光速时,时间会倒流。伊菲丝前世学的不是物理,她也仅仅是听说,不知道这个说法究竟正不正确,但现在箭在弦上,所以只好先拿来凑个数吧。
不料一抬头,却对上两个截然不同的表情。瑞亚满脸震惊,目光里甚至还有一点恐惧,而赫拉则是满面喜色,眼角的那丝得意真实地泄露了她的心情。
瑞亚慢慢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看向伊菲丝的眼光变得极为复杂,但很快又化作狠戾,她狠狠一拍王座的扶手站起来,寒声道:“你大胆!伊菲丝,身为一个下级神竟敢窥伺孤所掌控的时空之力!”
伊菲丝愕然,随后心里一冷,立刻明白了瑞亚的意思:她根本不想给自己机会,如果答不出问题就要被罚去追杀赫拉克勒斯,杀了他的话宙斯会找自己麻烦,杀不掉的话瑞亚又会为难自己。这个问题涉及到时间和空间,瑞亚又是时光女神,要是答出了问题,就证明她对时间的力量抱有特别的想法,否则一个二级神怎么可能知道这和时光有关的知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物理科学,如果不是对时间之力有过一番调查,是怎么也不可能将光速和时间联系在一起的。无论答不答得出,瑞亚都会想办法惩罚自己。
想到这里,伊菲丝索性也豁出去了:“女神阁下,这是您问我的!身为时光女神,您如果真的对自己的神职怀有尊重和敬仰之心,又怎么会拿它作为考验我的问题?!”
“多说无益!”瑞亚冷冷地打断伊菲丝的话,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她用时间之花指着伊菲丝,神的力量顿时涌了出来:“以吾时光女神瑞亚之名,诅咒伊菲丝失去时间之力的庇佑,她将失去所有的神力和青春的时光,变成一位容颜丑陋、白发苍苍的老妪!”
伊菲丝顿时感到全身一阵剧痛,神力就像血液一样被生生从体内抽离,那种剥离般的痛感甚至让她全身跟着抽搐起来。随着如同誓言一样的诅咒,她原本柔顺耀眼的银蓝色长发如同褪色般迅速变得花白一片,魅惑的紫眸也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如凝脂滑玉般的雪白皮肤急速松弛起皱,几息之间就出现了暗褐色的斑点,眼角更是长出了细密的鱼尾纹,就连那修长光洁的脖子也多了几道显眼的横纹……刹那之间,她的样貌竟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成了近百岁的老妇人!
“以你现在这样丑陋的样子,又怎么能担当得起美神这一神职?!”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伊菲丝心如死灰,她狠狠地咬着牙,紧紧地盯着光洁的地板上自己的倒影,耳边充斥着瑞亚的冷嘲和赫拉得意的大笑,指甲在掌心中扎出深深的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女神最在意的就是青春和容貌,伊菲丝身为美神,这两点可是说是她赖以生存的东西,如今被瑞亚的一个诅咒全部毁去,赫拉甚至可以想象,伊菲丝在看到自己的样貌和面对其他神们的鄙视和唾弃时的疯狂和痛苦。
但她最终失望了,伊菲丝只是跪坐在那里,用单手支撑着地面一声不吭,在自己的容貌变化完全停止后,才抬起一张现在已经是面目全非的脸,用淡漠的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道:“笑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赫拉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神,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这么淡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容貌,她难道不应该歇斯底里的诅咒所有的神吗?瑞亚同样打了一个冷颤,她看见伊菲丝看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死物,这不由得让她这个高高在上的提坦神头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
“你想离开?噢!丑陋的家伙!你难道不为现在的自己感到耻辱吗?!哈!世间最美的女神竟然会是这样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三界的那些神会怎么看你?他们会嘲讽你,把最恶毒的语言作为送给你的礼物,你会遭到所有神的鄙夷的!”
伊菲丝的表情不变,她用嘶哑的声音说出无比平静的话:“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么我终究会被这个世界抛弃掉。我为我自己的利益、为亲人和朋友和命运作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美貌属于我自己,而这丑陋的皮囊只是时光女神您强加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
“住口!伊菲丝!”瑞亚终于将她的不安写在了脸上,她挥舞着时间之花,就算是严肃的声音也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恐惧:“你冒犯了孤,孤以时光女神的名义,将你囚禁于永远见不到阳光、听不到外界声音的寂静之岛!你将在那里孤独地度过永无止尽的寂寞时光!”
说完,瑞亚玉手一挥,伊菲丝顿时被一阵神光笼罩,光芒消失后,她已经出现在一座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这座大殿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脚下是冰冷的石板,黑暗笼罩了一切,永远也摸不到墙壁的尽头。
没有阳光、没有声音,就算是自己和自己说话也听不到回声。可是伊菲丝的内心忽然变得很平静,她想起了过去的一切,自己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所经历的欢笑和悲伤。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一个漫长的梦。
父神
寂静之岛,就如死一般的沉寂。岛上有瑞亚的神力包裹,从外界无法感应到伊菲丝的存在。
伊菲丝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失踪会让朋友和亲人们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她抱着双膝默默地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对于所做的一切她并不后悔,在前世掉下悬崖之后能穿到这里多活了很多年,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而且她是为了帮助普罗米修斯,这位大神创造了人类,自己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过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我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伊菲丝苦笑着自语,她摸摸头上唯一带着的黑色蝴蝶发饰,这是哈迪斯第一次带她到极乐净土时送给她的礼物,哈迪斯,最后还是没能给他一个答案,希望他能重新找一个心仪的女神吧。
伊菲丝握着发饰,用力在坚硬的石制地板上划出一道横线,在这个永远都是黑色的世界,她只能根据自己的心跳次数计算时间,每过去象征性的一天就多划一道痕迹,否则她总有一天会在这一片黑暗中失去自我的。
“爸爸、妈妈……”缩成一团,伊菲丝无意识地喃喃嘟囔着,直到话已出口,才惊觉自己说的竟然是很久都不用的中文。
唉……
我的孩子……
古老的的声音带着迷惑人心的力量,让伊菲丝感到神情恍惚,她瞬间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谁!”
刚才她没听错吧,有谁在说话!在这个无人光顾的岛上!!
“孩子,是我……”
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不少,伊菲丝甚至感觉到有薄薄的雾气包裹在她的周围,温暖而又让人安心。
“谁在那里?!”伊菲丝激动地站起来,向着前方奔走两步。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到过这个声音,那么这个唤她为孩子的究竟是谁?
蓦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伊菲丝的脑海中,她失声惊呼:“父神?!父神,是你吗?”
“是我,伊菲丝。终于能和你说上话了……”带着笑意的声音逐步靠近,雾气逐渐将伊菲丝包围住,就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不要害怕!父神会保护你的……”
“父神……”伊菲丝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抱着自己的肩膀低低地哭泣起来,那团雾温柔地漂浮在伊菲丝周围。“父神……我害怕……”
在令人发狂的寂寞中出现自己的亲人,她害怕这仅仅是一场梦。
“对不起伊菲丝,让你独自漂流了那么久。”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柔声安抚她:“不过不用担心了,父神会保护你,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你失去的一切、你想要的一切,我统统能送到你的面前。”
“父神……”伊菲丝心底一颤,那声音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仅仅几句话,就让她完全相信甚至依恋上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父神。在委屈和愧疚之情的共同作用下,伊菲丝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神,其实我不是您的孩子,我是从另一个空间来到这里的灵魂!”
一直以来这都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神说过,但现在在这位素未谋面的父神之前,伊菲丝只有一种将所有的一切一吐为快的。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呢?
其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潜意识里她甚至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感到畏惧,在神族中多年的生活让她看惯世间冷暖,神族的高傲和对人类的不屑也让她心存恐惧,她真得很想有一个可以倾吐全部秘密的对象。
“我知道的,伊菲丝。”古老的男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动摇,仍是一如既往的慈爱。
“这个世上有许许多多时空,每个时空互不交错,即使是神明也无法动摇这样至高无上的法则的力量。神也好人也好,天空、大地、海洋……一切都是法则的产物,身为被创造者的我们没有资格去挑战法则的力量。”
伊菲丝蓦然睁大了眼睛,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对方的话像惊雷一般在她耳旁炸响。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者!是原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存在!
心中仿佛有百万野兽奔腾而过,各种复杂的情感充斥着胸口,让伊菲丝一时无话可说。她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对方的解释。
“法则虽然不容挑战,但并不代表它们永远不会出错。当不同时空的法则不小心发生碰撞之时,就会有一些原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进入,当年的我就很幸运地发现了你的灵魂。”那团雾气包裹着她,伊菲丝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不见真面目的父神心中的愉悦,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你就有存在的意义,所以我用神力温养了你的灵魂,使你的灵魂摆脱人类的桎梏成为古老的神之后裔,然后将灵魂和神力一起送入你的母神体内,借此孕育出你的神体。伊菲丝,虽然之前我没能和你说上一句话,但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你借由我的神力而生,就是我的孩子。”
“从那个时空到来的你,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你的手中掌握着诸神的命运,不要害怕,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回到阳光之下,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和荣耀。”
“……父神,谢谢……”
许久之后,伊菲丝才慢慢平复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父神,能告诉我您的身份么?”她有些期待地问。
“不,我的孩子,现在还不是时候。”古老的神明淡淡地拒绝了她,又立刻补充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相信我,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伊菲丝稍稍有些失落,她嗯了一声,又道:“父神,您能帮我离开这里?我憎恨瑞亚,她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牺牲掉我。父神,我没有包容所有神明的慈悲,请原谅我的自私。”
“不用道歉,伊菲丝,你是我的孩子,没有谁能逼迫你。我在等那一位的到来,到时候,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送给你,所以在这之前不要心急。”
“有您的承诺我就安心了。”伊菲丝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失去神力的支撑让她觉得动一动都困难。
“好吧,孩子,在等待的过程中让我们来聊聊,关于你的一切。”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伊菲丝照例每天在石板上刻一道痕迹,她对着那一团雾气,滔滔不绝地诉说着百年来不敢说出的话,从前世开始一直到才过不久的诸神之战。
神族森严的等级制度让伊菲丝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但现在她无需忌讳任何东西,听众是她的父神,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神,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将一切都一吐为快。
有时候,古老的男神也会询问她的一些想法,比如:“伊菲丝,你希望自己的从神是什么样子?”
“哦,父神,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找到理想的从神。”伊菲丝稍稍有些失落,“我只是一个二级神。”
“没有关系,说出你的愿望吧。”古老的男神谆谆善诱:“在父神面前,你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从神啊,最好是像墨利诺厄那样聪明又乖巧听话的,或者像赫柏那样温柔、同时又能妥善管理神庙和人间祭祀的,您知道我一向比较懒,呵呵。”在诉说愿望之时,无论是谁都会有这美好的憧憬,伊菲丝也不例外,失去青春的苍老脸庞上似乎也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啊!最好还有一位战力强大的从神,我不指望能像雅典娜或者阿尔忒弥斯那样,我不擅长战斗,所以最好是胜利女神尼姬那种可以直接带来胜利的从神!这样无论多么糟糕的过程我都能顺利渡过!”
伊菲丝眼里充满了期待和羡慕,虽然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冥海之神帕拉斯?提坦娶了憎恨之河的水仙女斯提克斯,他们生下了竞争之神泽洛斯、胜利女神尼姬、强力之神克勒托斯和暴力之神比亚。在提坦之乱里,斯提克斯带着她的孩子为第三代神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因此战后宙斯赏赐给他们丰厚的奖励,斯提克斯所在的憎恨之河成了誓言之河,她的四个孩子也在奥林帕斯就职,并获得宙斯的重用,其中要数能带来胜利的尼姬为最。
就算雅典娜是宙斯最宠爱的女儿,宙斯也仅仅是将尼姬借给她使用,而不是将这位女神直接送给雅典娜做从神。从这一点中就可以看出尼姬在宙斯心中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
所以对于胜利女神,伊菲丝也只能想想而已。
“呵,不用失望,孩子。到时候你会获得你最喜欢的礼物。”古老的男神这样说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伊菲丝每日每夜都在和父神的对话中渡过,石板上的刻痕也逐渐增多。直到有一天,漆黑的神殿突然猛地震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上面,豁然惊醒了伊菲丝。她刚一抬头,就听见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破碎声,永恒的黑暗中突然闯进一束刺眼的阳光,阳光是那样的灿烂,甚至让她无法直视,而阳光映出的那个身影更让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哈迪斯!真的、是你吗?!”
水仙花冠
习惯了长久的黑暗,突然出现的阳光让伊菲丝顿时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就算当年在赫拉和瑞亚面前表现得再镇定,也并不代表她能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地坦然面对自己青春不在的容颜。
在疑似哈迪斯的身影出现后,伊菲丝的第一想法就是躲藏。之前她面对冥王时都带着面纱,现在一想到哈迪斯会看到自己老去的面貌,她就一阵阵心揪。与其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而失望,还不如让他一直记住那个不曾见过真面目的美丽女神。伊菲丝第一次痛恨这黑暗为什么会这样简单地散去。
“别过来!”她以袖掩面,颤抖着背过身去,苍老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回去吧哈迪斯!不要再管我了!”
身后的身影并未如她所愿,而是慢慢靠了过来,在阳光照入的地方洒下一片阴影,将她覆在其中。黑色的长袍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精美而复杂的图案,衬得那个身影无比高贵威严。
“伊菲丝……”
低沉的男声让伊菲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努力将自己缩得更紧一些,但身后的温暖的感觉还是逐渐包裹了她,一双大手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看着朕,伊菲丝。”
“不要!”伊菲丝惊慌地用力挣扎着,可无奈神力流失后她的挣扎就像撒娇一样,没有半点作用。“哈迪斯,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请你走吧,不要再看我!”
“伊菲丝……”
她的脸被冥王强势又温柔地抬起来,四目相对,哈迪斯的容貌一如过去,仿佛大理石雕琢的精致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抿起的薄唇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深湖似的碧色眸子仿佛亘古的黑暗,沉默而深邃,一向冰凉的手慢慢覆上那更加冰冷的苍老肌肤。
“这是朕第一次看到你的样子,伊菲丝……”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一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伊菲丝的脸颊,就像对待一样珍贵的宝物一样。“朕找了你很久,没有神知道你在哪里,直到朕见到青春女神赫柏……伊菲丝,你见到了时光女神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