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圣斗士同人]时光恋曲》》 · 洛娅 · 2026-07-25
《[圣斗士同人]时光恋曲》全集
作者:洛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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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山谷里种菜的姑娘
阵阵乐声穿过树林远远地传来,原本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戳着土堆的小女孩无聊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见般继续着手中的挖掘大业。
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三四岁的模样,却是天生的一副美人胚子。巴掌大的白皙小脸,精致的五官,皮肤如冰雪般洁白细腻,一头银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上,如紫水晶般清澈的眸子足以吸引所有见过她的人。洁白的长裙之下,小巧可爱的脚丫子犹如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着踩在嫩绿的草地上,如同最精美的艺术品。
她叫林奈,原本是21世纪一名新鲜出炉的医学院高材生,结果才毕业不久还没有大显身手就直接在一次深山探险时光荣地挂在了森林里……本以为从山头上掉下去必死无疑,结果等待她的却是一阵莫名的压力,在费劲千辛万苦摆脱这股压力之后,立刻险些被一阵媲美高音喇叭的尖锐女声震晕过去。
“啊——这是什么!!不!这绝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承认的!!!拿出去丢掉,丢到葬花谷去!!!”
被“狮子吼”震得七荤八素的林奈还没缓过劲,随后就体验了一把高空飞人的刺激感觉,在下坠了几分钟后,又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死。
丫的,究竟哪来的一个疯子,疼死老娘了!!!
满心不忿的林奈忍不住破口大骂,结果一出口顿时将她自己吓个半死,为毛、为毛会是小婴儿的哭声啊啊啊~~~上帝如来佛祖宙斯大神,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独自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僻静山谷生活了几年,林奈终于长到了三岁左右,事实上,在没有日历的情况下,她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几岁了,就算想学鲁滨孙在树干上刻日历,很抱歉,就她这副只能够到树根小身板,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把山谷里的树都弄死。
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林奈大约也能猜到自己九成九是穿了,而且还穿到一个超级牛B的身体上,否则,一个小婴儿被从高空扔下来不仅摔不死,还在几十天内就迅速拥有了站立和走路的能力,那不是神就是妖怪了。
待到林奈终于有机会到外面去看看后,她立刻就淡定了。看到那个对着她惊叫、眼里毫不掩饰惊恐和鄙夷的美女时,她的脑海里立刻多出了很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老娘我真的成神了……
神的孩子从一出生就有着非凡的能力,这也是林奈被扔下高空还摔不死并且能好好地活下来的原因。她穿到了古希腊的神话时代,看着那复古式的长裙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加上突然涌来的海量信息,让林奈足足纠结了一年有余。
她现在的名字叫伊菲丝,而她娘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厄洛斯。什么?你不知道?那换个称呼,小爱神丘比特总该知道了吧,就是那没事拿着爱神箭乱牵红线的小屁孩。
厄洛斯是阿佛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的儿子,拥有和阿佛洛狄忒一样灿烂的金发,面目也阿瑞斯也有五分相似,是阿佛洛狄忒最宠爱的孩子。相较之下,林奈这个莫名其妙冒出的双胞胎女儿就很不得宠爱,原因就是——林奈,不,应该说是蓝发紫眸的小伊菲丝长得和那两位神明一点也不像。
这原本就不是个什么很重要的理由,奥林匹斯上的所有神明都对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的性格有所耳闻,众神之中劈腿劈得最厉害的恐怕就是这位女神,何况连宙斯和赫拉这对基因优良的夫妻都能生出火神赫淮斯托斯这样特殊的孩子,伊菲丝的诞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阿佛洛狄忒不承认伊菲丝,也从没提过她的父亲,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伊菲丝的父亲究竟是谁。战神阿瑞斯是阿佛洛狄忒最要好的情人,厄洛斯是她最喜欢的儿子,所以,夹在这三人中间的伊菲丝便更不得阿佛洛狄忒的眼缘,干脆从一出生就将她抛下山谷。甚至,伊菲丝还偷偷怀疑是不是阿佛洛狄忒害怕她长大以后比自己更漂亮才对她这么不待见。
希腊神话里的神明关系混乱的不得了,姐弟恋、兄妹恋、母子恋、父女恋、男男恋等都有,彼此之间的亲情爱情都淡薄得很,除了最喜欢的几个孩子,其他孩子都可以算是附带产物,基本上都是只管生不管养。所以呢,伊菲丝也没对阿佛洛狄忒抛弃她有啥很特别的想法,好歹是成人的灵魂,犯不着为了这点事去计较,反正咱现在也能自己养活自己,神是不老不死的,等咱长大一点,就溜出这里到人间去。
伊菲丝从前也看过希腊神话,并且还颇有兴趣地研究了一番,加上偶然出去得到的一点见闻,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除非拥有媲美雅典娜或者阿尔忒弥斯那样的战力或者发誓当个处女神,否则绝对不能让奥林匹斯上的男神注意到你。古希腊的神明,以宙斯为代表的奥林匹斯男神根本就是抢神不眨眼,只要是看上的女神女仙女精女怪包括女人就算使尽手段也要弄到手。宙斯那只花心大萝卜更是连自己和姐姐的女儿都不放过,女儿嫁人了照样去勾引,连农神德墨忒尔这样身份尊贵、护女成狂的母亲都拦不住,有这种神呆在奥林匹斯上怎么能让她放心!
别看伊菲丝现在还小,但她娘可是以美貌出名的女神阿佛洛狄忒,而她本人又没有像赫淮斯托斯那样发生基因突变,所以长大了绝对是漂亮姑娘一只。所以,在目前没有办法提高战斗力又不想发誓成为处女神的情况下,伊菲丝坚决奉行低调政策,默默地在她的小花园里种地,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何况目前奥林匹斯上也不太平,宙斯推翻他老爹后的善后工作没有做到位,再加上他的祖母大地女神盖亚对他的不满,所以二代提坦神在某些时候出现捣乱的情况并不少见,因此咱还是隐姓埋名老老实实地躲着吧。
我不要求其他的,只想要平静又平凡的生活……
葬花谷里,拿着小铲子松土的伊菲丝碎碎念道着。
葬花谷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别看名字起得很美很有天朝风味,但这可是实实在在一个毒谷,和武侠小说中那种“擅入者死”的地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毒虫猛兽虽然没有,但遍布山谷的都是含有剧毒的奇花异草,虽然漂亮,但也是危险重重。奥林匹斯上并不缺乏美丽又阳光的花园,葬花谷的位置偏远,所以基本上没有谁愿意到这个危险的犄角旮旯来,这也是小伊菲丝能在这里快快乐乐隐居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前世是学医的,现在虽然换了个地方,但谷里的许多植物伊菲丝都认得,加上有神力保护,所以她对这里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养养花,种点药草,没事再装模作样地冥想一下修炼神力,神都是聪慧的,这修炼技巧也不需要人教,基本都是靠自己领悟,其中血统占了很大的因素。伊菲丝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人还是神,但阿佛洛狄忒是正正经经的一级神,虽然战力几乎为零,但咱最少也有一半神的血统,咱既不想推翻宙斯,又没打算长期留在奥林匹斯,所以也没必要练得那么厉害,到了人间足够自保就行。
哼着小曲,伊菲丝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药草幼苗埋进刚挖好的坑里,今天奥林匹斯的众神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跑到这附近来开宴会,幸好没有哪个神明闲得无聊钻进来参观参观,否则他们绝对会惊讶的发现原本毫无规律的山谷已经被收拾得如菜地一般整齐,上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
当伊菲丝正快乐地工作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惊慌呼喊差点没把她的魂都吓掉。丫丫的,是哪个混蛋竟然跑进来了?!而且还是跑到她好不容易才养活的新型药草附近!
伊菲丝恶狠狠地跑向声音传出的实验田,路上还顺手抄了一块砖头,只要见到有谁敢动她的宝贝药草一片叶子,她绝对会立马用砖头对着那家伙的脸拍下去!!!
捡到一个小女神
……这是个啥情况??
伊菲丝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砖头没用上,因为对方离她的药草地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穿着女神们喜欢穿的白色长裙,一头如秋天的麦穗般灿烂的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一双漂亮的碧色眼眸中满是泪水,正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这个小鬼怎么会跑到山谷里面来?宙斯大神在上,这千万不要是哪位大神的心肝宝贝,咱现在没有靠山惹不起啊。”一边在心里吐槽,伊菲丝慢慢接近了那看似无害的金发小姑娘,为了以防万一,手里的砖头她始终没有丢掉。
“喂,你是谁?”
伊菲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对方,同时心里也高度戒备,这年头,神明变化成别的样子骗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他娘欧罗巴不也是被变成公牛的宙斯骗了拐走的么,所以对于一切未知事物保持警惕绝对没错。
“我……呜呜……我只想进来玩,可是迷路了,而且脚上好痛,呜呜……”金发小姑娘一边抽噎一边说。
伊菲丝伸头看了看,只见小姑娘小巧的脚丫上赫然留着一道深深的红痕,不断有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就算她不停催动自己的神力,依然无法使伤口愈合。
只是扫了一眼,伊菲丝立刻就看出了原因,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哦,你中毒了,没什么大事,敷点药就好。你坐着别动。”
丢掉砖头,伊菲丝转身跳入了自己的试验田,一路走过去顺手薅了几种草药返回田埂上。此时那金发小姑娘已经停止了哭泣,水蒙蒙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和疑惑,乖乖地任伊菲丝将草药捣碎,覆盖在她的伤口上。草药的效果加上神力的催化,那条刺眼的红痕慢慢淡化,很快就消失不见,完全看不出有受过伤的痕迹。
“好了,没事了。”伊菲丝麻利地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一抬头,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此刻那金发小姑娘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崇拜”两个大字,闪耀的星星眼甚至让她有一种欺骗无知少女的罪恶感。
“你好厉害!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化解这种连我都感到棘手的毒。”小姑娘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很容易让听者产生好感。
“没啥,只不过在这里呆久了,所以对各种毒草的特性都有所了解。”伊菲丝干咳了一声,别开脸去。“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现在赶快回去,葬花谷太危险,而且你的父母找不到你会很着急的。”
“我才不回去呢!”小姑娘撅起嘴,一副赌气的样子:“母神总是把我看得死死的,从来不让我出现在宴会上,也不让我和其他神一起玩。”转瞬间她又换了一副表情,像小狗一样讨好地腻在伊菲丝的身边:“小姐姐,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有那块地是怎么回事?”说话间她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那块整整齐齐种满药草试验田。
伊菲丝的嘴角不禁抽了抽,母神,很好很强大,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背,竟然遇到一位神明的女儿,要知道半神和神侍的孩子是不能用这个称呼的。
“如果不回去的话,你的母神会担心的。”伊菲丝耐着性子和面前的小孩讲道理:“葬花谷不是普通神明能进来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剧毒的花草,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可是,小姐姐不是也一样留在这里吗?”小姑娘的眼睛眨呀眨。
“我和你不一样,我一出生就住在这里,所以对这些花草有了免疫,也能够分辨出哪些草药能解毒。”想了想,伊菲丝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的母神同意的话,我很欢迎你到这里玩。”去问吧去问吧,只要是个神,就不会脑残地让自己的女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等你被你娘押回神殿,看你还怎么烦我!
小姑娘想了想,忽然狡黠地一笑,双手牢牢地抓住伊菲丝的胳膊,道:“我才不回去问呢,那样的话母神一定不会让我再来了。我就在这里等,反正我不认识出去的路,母神又在我身上留下了神力,她总能凭借着神力找到我,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好好玩一玩!”
“啊?”伊菲丝傻眼了,这小家伙怎么这么精明啊,明明看起来才三岁多!(可怜的伊菲丝忘了神一向早慧,而且不能以外貌判定年龄。)
“那个……这样不好吧……”
就在伊菲丝还在纠结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快快乐乐地朝前跑去,在看到那一片片整齐的药草试验田后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小姐姐,这些都是你种的植物吗?好像每一种都有特别的作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药草,还有好多是我不认识的。小姐姐是这里的水泽仙女吗?”
“不是……我和水泽仙女没有关系。”伊菲丝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猜测着小女孩的真实身份:有解毒的能力,能认出大量的药物,这不得不让伊菲丝对眼前女孩的身份产生怀疑。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亲爱的朋友?”
“我?我叫珀尔塞福涅,是农神德墨忒尔的女儿。”小姑娘笑眯眯地回答。“小姐姐的名字呢?”
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伊菲丝差点栽了个跟头,现在她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前途惨淡……
为什么?!这个孩子居然是农神德墨忒尔的女儿!!!那个一遇到和女儿有关的事就歇斯底里的女神,她该不会把我当成拐走她宝贝女儿的神贩子加以制裁吧!!!不要啊啊啊!!!!
这边伊菲丝被打击的萎靡不振,但天真的珀尔塞福涅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莫名其妙地挥舞着小手,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小姐姐?”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能分辨出这些植物的不同作用,不愧是农神的女儿。”伊菲丝迅速调整好状态,以让人惊叹的速度瞬间换上一副笑容,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女神送回去。
“我叫伊菲丝,珀尔塞福涅,我送你出去吧。”
“我不要出去!”珀尔塞福涅同样坚决,她似乎知道伊菲丝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伊菲丝,我亲爱的伙伴,母神不会怪罪你的,她会为了我能找到朋友而开心。所以不用考虑那些事,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参观一下你美丽的花园,不是吗?”
就这样,伊菲丝万般无奈的被珀尔塞福涅粘上了,陪着她参观了一个又一个药草试验田。珀尔塞福涅不愧是农神的女儿,未来的春之女神,对于植物的了解和喜爱远远超出伊菲丝的想象,两人不知不觉的聊得越来越投机。伊菲丝十几年的时间都是独自度过,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她也曾经在繁华的尘世生活过,说不孤独绝对是假的。至于珀尔塞福涅,小女神之前一直被母神保护得很好,德墨忒尔为了防止女儿被抢走几乎日日夜夜地守在女儿身旁,不让她见到外面的任何神明。身边只有母亲和侍女,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珀尔塞福涅甚至有了轻微的自闭,难得遇到一个不对她卑躬屈膝又能和她有共同话题的朋友,珀尔塞福涅越来越不想离开葬花谷。
尽管自己也舍不得珀尔塞福涅,但伊菲丝知道自己必须要送她出去了,否则农神肯定会把奥林匹斯的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寻找女儿。
正当她准备和珀尔塞福涅挑明这件事,一个远远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珀尔塞福涅!我亲爱的孩子,你在哪里?”
今天是霉运当头?
……糟了,农神找来了!
这些年来,伊菲丝见过的神明只有阿佛洛狄忒一个——出生时只听到声音,长大一点后只见过一次,因为阿佛洛狄忒不喜欢她,所以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其余见到的只有各个神殿的侍女和游荡在奥林匹斯附近的水泽仙女,而且见过的次数也极少,因此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农神阁下的脾气,也不知道要怎么和神明相处。
“母神!我在这里!”珀尔塞福涅欢快的挥着手,金色的长发随着跳动的身形荡漾出好看的波浪。
喊声迅速靠近,伊菲丝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位身形优雅的紫发女神便已出现在眼前,高贵雍容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焦急之色,一把将珀尔塞福涅抱进怀里:“我的孩子!你怎么乱跑!”
“我没有乱跑,母神。这里比神殿要有趣多了,看,我结识了新朋友,伊菲丝。”珀尔塞福涅神采飞扬地说,小手向伊菲丝一指。
自从德墨忒尔出现后,伊菲丝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此时见到德墨忒尔的目光扫来,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尊贵的农神阁下,很荣幸见到您。吾对阁下并无冒犯之意,珀尔塞福涅殿下无意中进入葬花谷,对您的担忧吾表示深深的歉意。”
伊菲丝不敢得罪农神,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德墨忒尔是宙斯的姐姐,拥有对大地的管理权,珀尔塞福涅是她和宙斯的女儿,这样的高位神明不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神能惹得起的,尤其是珀尔塞福涅在刚进来时还中了毒。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一步表达自己的歉意,同时做足礼数,这样即使是神明,也不能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惩罚奥林匹斯上的住民,哪怕对方仅仅是一个神侍。
农神将自己的孩子抱起来,找到了女儿的她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巨石,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伊菲丝,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惊讶:“你拥有不逊于珀尔塞福涅的神格?你是哪位神明的孩子?怎么会住在环境如此恶劣的葬花谷?”
伊菲丝瞬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自嘲的表情:“多谢您的关心,只是我的母神不喜欢我,她不愿意听到我称呼她的名字,至于父神,我想就算是母神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伊菲丝……”珀尔塞福涅小心地唤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红。德墨忒尔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您不需要道歉,农神阁下。”伊菲丝摇了摇头,道:“我不会为此感到悲伤,在葬花谷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苦,这里是我打造的乐园,我在这里生活得很舒心。”
“看样子是的。”德墨忒尔的目光越过山坡,看向后面山谷中一排排整齐的试验田,待看到田埂上架着的一些奇怪东西时,不由得眼前一亮。身为农神,她对这些和农业有关的东西很感兴趣,连带着对这个和自己有共同爱好的后辈也多了几分欣赏,加上之前伊菲丝的礼仪很到位,又帮助她找到并照顾了珀尔塞福涅,所以德墨忒尔对伊菲丝的印象一下子变得非常之好。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和你交谈,珀尔塞福涅也需要一个朋友。只是今天没有时间了,为了找到珀尔塞福涅我已经出来的太久,下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所以我不得不离开。”
“母神!”珀尔塞福涅不满地叫了一声,却只换得德墨忒尔一个无奈的微笑:“乖孩子,我们必须回去,我和神王说好了要在今天为你加封神职,我们不能失信于神王,我也不想带你来奥林匹斯第二次。等你得到了神职之后,我们可以请伊菲丝到农神殿做客。”
“这……好吧。”珀尔塞福涅勉强答应了。
“您请随意,农神阁下。”伊菲丝侧身让出一条道路:“作为朋友,我衷心地祝福珀尔塞福涅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神职。您可以走这条路,一直沿着桔梗花的方向前进可以让您更快地离开葬花谷。”
“那么,母神以后请你去做客,你也会来的对不对?伊菲丝。”
“那当然,只要在葬花谷找到桔梗花所指引的路,我就会在路的尽头等待我的朋友。”
“就这样说定了,我们隔日再见吧,亲爱的伊菲丝。”得到了伊菲丝的承诺,珀尔塞福涅显得很高兴,德墨忒尔也向她微笑,然后带着女儿顺着小路离开。
望着这对母女离开的背影,伊菲丝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她有点羡慕珀尔塞福涅了,能有这样一个宠爱她的母神,还有愿意给她神职帮她撑腰的父神,珀尔塞福涅已经很幸福了。想来很快她就能得到春之女神的神职并成为奥林帕斯正式的二级神,至于自己,神职什么的根本连想都不敢想,能平安长大并到人间去生活就是她的最大梦想。
回到山谷深处,伊菲丝却没有了工作的兴致,奥林匹斯的众神在山谷外欢宴,那种热闹的欢笑声隐隐传到山谷里,却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头,伊菲丝在原地坐了一会后终于决定到外面去看看,她始终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虽然现在看上去和她并没有关系。
伊菲丝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只想到外面看看,不想和任何神明接触,要论对周围地形的熟悉程度,没有谁比得上在此生活了十几年的她,所以她很快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山谷外围,爬上一棵高大的杨树。
远远望过去,在河边碧绿的草坪上聚集了大量神明,他们都穿着宽松的衣服,或谈笑,或在一起唱歌跳舞,或享用美食,没有标志性的服饰和武器,伊菲丝也认不出谁是谁,她只是躲在一边静静地看。
整个宴会逐渐进入□,在所有的神明都陶醉於美味的食物与香浓的美酒中时,宴会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可怕的嘶吼,瞬间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就在众神面面相觑的时候,周边的森林里突然冲出来一只肩膀下长着一百尾蛇、背上拥有巨大羽翼的怪物,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碎了离它最近的一条长桌。
“啊!竟然是第二代的提坦巨人!”伊菲丝捂着嘴巴轻声自语,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闯入宴会的捣乱者。
“没想到提坦巨人居然长成这个样子,真是神奇的生物,和被奥特曼扁的小怪兽差不多,不,小怪兽都比它有型。大地女神后来生出的孩子怎么都是这种不能见人的样子,提坦神族的基因突变也实在太夸张了吧……”
这边伊菲丝在毫无压力地吐槽,但那边参加宴会的神明可就不那么淡定了,因为是宴会,所以来赴宴的神都没有携带盔甲和武器,此刻全都乱哄哄地朝着各个地方逃命,原本美好的宴会在几秒钟内就变得一片狼藉,神侍的尖叫声、小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
伊菲丝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趣,这些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神明,现在全都露出了丑陋的一面。她不想继续留在这危险地地方,于是偷偷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裙子掉头准备回去。不想才抬起脚,就被一声混杂着惊喜和惊慌的幼稚童音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啊!伊菲丝!你也在这里?!”
动作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身,伊菲丝看着不远处一副惊慌失措、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向她扑过来的金发小姑娘珀尔塞福涅,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啊……珀尔塞福涅,我们又见面了……”
上天啊!不带这么玩的!!!
被打断的宴会
伊菲丝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霉运当头,只不过是出来看看,结果就遇到了提坦巨人来搅局的场面。搅局就搅局吧,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为什么……为什么珀尔塞福涅这位小祖宗也在啊啊啊啊!!!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在经历了一场恐怖骚动之后发现女儿再次不见的德墨忒尔会直接把宙斯的神殿给掀翻。
“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伊菲丝?!”珀尔塞福涅的眼里全是泪花,把伊菲丝当成大靠山死死地揪住不肯撒手。
“农神阁下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伊菲丝一边拉着珀尔塞福涅慢慢向后退去,一边低声询问。
“我不知道,那个怪物突然冲进来之后,我和母神就被冲散了……然后,然后我就找不到母神了……”珀尔塞福涅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喂!你别哭啊!要是哭声把那个提坦巨人吸引来就糟糕了!”伊菲丝被吓了一跳,赶紧腾出一只手捂紧她的嘴巴。
这时候有法力的众神纷纷化为动物逃走,宙斯变为鸟、赫拉变为牡牛、阿波罗变为乌鸦、赫尔墨斯变为朱鹭、阿尔忒弥斯变为猫、勒托变为老鼠、赫淮斯托斯变为公牛……宴会场一时间变成了动物园,再加上神侍们的哭喊,四处一片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伊菲丝拉着珀尔塞福涅慢慢退到了会场边缘,只差几步就可以到达葬花谷的范围,这时,伴随着一阵甜腻的香风,一位身披镶嵌着黄金和宝石披肩的金发女神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一把将伊菲丝搂进怀里,甜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亲爱的孩子,你没受伤吧?快跟我走!”
伊菲丝全身一僵,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女神的身份,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酸涩,阿佛洛狄忒,她的母神,没想到自己和她的第三次见面居然会在这种时候。
在看清她周围并没有其他神明跟随时,伊菲丝猛地爆发出神力挣脱了阿佛洛狄忒的怀抱,拉起吓呆了的珀尔塞福涅后退两步,可爱的小脸上此刻一片冰冷。
“您认错了吧,阿佛洛狄忒阁下。”伊菲丝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淡和嘲讽:“我想您要找的应该是您的儿子厄洛斯才对。”
阿佛洛狄忒也呆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指着对方的手微微发抖:“是你,伊菲丝……”
“是我哟,这里可是葬花谷附近。”伊菲丝挑了挑嘴角,一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如果要找厄洛斯的话,他在那里。”顺着手指的方向,在一架大竖琴旁边,抱着金色弓箭的小男孩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安,仿佛在担心阿佛洛狄忒会抛弃他一样。
伊菲丝也只是在挣脱阿佛洛狄忒时才无意中了发现厄洛斯的藏身之处,她对这个双胞胎兄长没有半分印象,能认出他完全是因为那精致的爱神弓箭。
“带他离开吧,阿佛洛狄忒阁下,为了避免分开,您还是用带子将您们的脚踝系在一起比较好。”说完,伊菲丝就拉着珀尔塞福涅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葬花谷。
“等等、伊菲丝……你把我的手拉疼了……”珀尔塞福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伊菲丝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拼命向前冲,完全没有考虑到她能不能跟上。
“呃,对不起,珀尔塞福涅,是我太急躁了。”珀尔塞福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刚才心里乱七八糟的伊菲丝瞬间冷静下来,她放慢步伐松开了手,默默地将周围几棵草拔掉,一屁股坐了下来。“这里已经安全了,在骚动平息前,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珀尔塞福涅也跟着坐下来,她望着自己的朋友,碧色的眸子中满满的都是好奇:“你怎么了,伊菲丝?阿佛洛狄忒女神不是你的母神吗?”
“母神?不,她不是。”伊菲丝闷闷地回答。
“你说谎哟,伊菲丝,母神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珀尔塞福涅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的头发是金色,阿佛洛狄忒就算看错也只会把我当成厄洛斯,但她当时抱的是你,说明她是根据神明之间的血脉来寻找自己的孩子的,绝对不会弄错,所以你肯定是她的孩子。”
见伊菲丝不说话,珀尔塞福涅只能再接再厉:“你刚才拒绝了阿佛洛狄忒的保护,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阿佛洛狄忒对厄洛斯很好呢,为什么你不喜欢她?”
经不住珀尔塞福涅一个劲儿的询问,伊菲丝叹了口气,道:“珀尔塞福涅,你觉得赫淮斯托斯会称呼神后陛下为母神吗?”
“赫淮斯托斯,是火神阁下吗?”珀尔塞福涅想了想,说:“火神在一出生就被赫拉从奥林匹斯上扔了下去,过了好些年才回来,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但赫淮斯托斯从不与奥林匹斯上的神明亲近……呀!难道说,伊菲丝你也和赫淮斯托斯一样,是被阿佛洛狄忒……”珀尔塞福涅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错,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仅仅是掉到了葬花谷而没有被摔坏哪里?”伊菲丝冷冷地笑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对阿佛洛狄忒的态度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淡然,要不是她的排斥,自己也用不着像这样过十几年与世隔绝的日子。
“怎么会这样……那么你的父神呢?难道是战神阿瑞斯?”
“战神阁下不是我的父神。”伊菲丝淡淡地回答:“否则阿佛洛狄忒也不会把我丢掉了。她一直认为我的存在是她对战神阁下的爱的亵渎。”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一起想着心事,珀尔塞福涅不时望望伊菲丝,脸上写着很明显的担忧。
“不说这个了,让我们谈一些高兴的话题吧。”伊菲丝仰起笑容:“珀尔塞福涅,你从神王陛下那里得到了什么神职?”
“是春之女神的神职哦,母神不想我离开她,所以特地向神王求了这个神职。”珀尔塞福涅站起来提着裙子转了一圈,淡绿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散出,一瞬间就让空气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连刚才被踩到的小草也顿时变得生机勃勃。“我喜欢春天,喜欢母神的神殿,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和母神在一起。”
“春神的神职啊,的确很适合你。珀尔塞福涅,你现在应该是正式的奥林匹斯二级神明吧?”
“是的,春神的神力已经和我的神格融合,只要等回到农神殿正式受封神职后,我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宫殿,按照自己的想法装饰新的花园。而且母神也没有办法天天看住我了。”
“你很不喜欢农神阁下看住你?”
“是啊,母神什么都好,就是担心得太多,总是不让我出去,每一次她都能靠留在我身上的神力找到我的行踪。不过,嘻嘻,以后我就有能力消除母神留下的神力,有很多机会可以溜出去,伊菲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我想去看看大海……”
真是小孩子心性啊,伊菲丝笑笑,刚要说什么,却忽然敏锐地抓住了珀尔塞福涅刚才话中的重点,“等等,珀尔塞福涅,你刚才说,农神阁下可以通过留在你身上的神力找到你的踪迹?”
“是啊,所以每次我想偷偷逃走都做不到。”珀尔塞福涅无辜地眨眨眼,道:“等我正式受封神职后,母神就没有办法用神力找到我了,所以……”
“也就是说,想要找到现在的你对农神阁下来说并不困难,是不是?”伊菲丝神情凝重地问。
“是……”伊菲丝突然间变化的神色让珀尔塞福涅有些不知所措。
伊菲丝叹了口气,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朋友,道:“珀尔塞福涅,看来这次宴会中,有人想对你不利啊。”
诸神的暗斗
依旧是刚才的树林,但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轻松地气氛。
“伊菲丝,怎么了?”珀尔塞福涅不解地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农神阁下一直怕你受到伤害,但为什么在刚才提坦入侵时没能找到你?按照你的说法,农神阁下留在你身上的神力现在还能发挥作用,在提坦入侵之前你们都在一起,若仅仅是被神侍们冲散,农神阁下完全可以凭神力轻易地发现你的位置并赶快带着你离开。可一直到现在,农神阁下都没有出现。”
伊菲丝的说法让珀尔塞福涅立刻变了脸色。“那……那……”
“看样子是有谁特意隔绝了你的气息,或者消除了农神阁下隐藏在你身上的神力,按照最坏的想法,就是对方知道你没有自保能力,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想让你死在提坦手里。”
这番话一出,珀尔塞福涅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煞白,连声音都带了哭腔:“伊菲丝,那我怎么办……”
“不过暂时还不用担心,我能想到的,农神阁下不会想不到。”抬头望了望远处降下闪电的地方,伊菲丝估算了一下距离,说:“珀尔塞福涅,你跟我到葬花谷深处去,神王不会放任提坦神族在奥林匹斯上胡闹,在取回雷电权杖后一定会尽全力清扫提坦。等战争结束,你再想办法和农神阁下见面,现在是最不安全的时期。而且,只要你的小宇宙没有消失,农神阁下就会知道你依然平安。”
“嗯……好吧,我们快走,伊菲丝。”珀尔塞福涅点点头,双手紧紧拽着伊菲丝,两个孩子一起向着葬花谷深处走去。
要害珀尔塞福涅的肯定不会是提坦神族,他们的目的是推翻宙斯的统治,没必要对一个连神职都没有年幼女神出手。所以凶手八成是想借助提坦神族的入侵偷偷杀了她,再把罪名嫁祸给提坦,毕竟宴会时极度混乱,死一个幼小的神明太正常不过,而且过度悲伤的德墨忒尔肯定不会发现真相,只会自责没有保护好孩子。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珀尔塞福涅失踪,德墨忒尔再怎么焦急也应该发现有谁在珀尔塞福涅身上做了手脚阻断了她的神力感应,相信这位护犊子的女神绝对会追查到底的。伊菲丝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珀尔塞福涅,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不过,究竟是谁会对一个年幼的女神下手?珀尔塞福涅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几次门,要说是为了对付德墨忒尔,可能性也不大,谁都知道这位女神性格温和,鲜少与其他神明结仇,虽然管理着大地,但对权力也并不热衷。
这些疑惑被伊菲丝深深地埋在心里,但她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有些事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一直在葬花谷躲到天黑,天空的雷电才渐渐消失,战斗后的惨烈气息遍布整个山谷,就算没有亲眼看见,伊菲丝仍能想象出战斗的激烈。珀尔塞福涅被她骗吃了自己调配的安神药,现在正在山谷里睡的正香,这么长时间不见德墨忒尔找来,看样子奥林匹斯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伊菲丝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草药,这时,作为传讯的桔梗花忽然摇晃了起来,她一惊之下猛然站起,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呼喊声。
“德墨忒尔阁下,是您吗?”伊菲丝挥挥手解开毒物的阻拦。
“是我。”一身金色战甲的德墨忒尔出现在伊菲丝面前,美丽的脸庞在担心和疲累的双重作用下显得极为憔悴。“伊菲丝,珀尔塞福涅是不是在你这里?”
“在,珀尔塞福涅和您分开之后就遇到了我,当时场面混乱,所以我直接带她回来这里避难。大神已经打退了提坦神族的进攻?”
“提坦们已经战败了。”德墨忒尔疲惫地揉揉太阳穴,“真是出乎意料的战斗,还有人敢对我的女儿下手,奥林匹斯真是个肮脏的地方!”说到这里一向温和的农神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厌恶之情。
“我带您去见珀尔塞福涅吧,她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睡了。”伊菲丝岔开话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你又帮了我一次,小伊菲丝,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德墨忒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您太客气了,女神,珀尔塞福涅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说话间,两神已经来到了葬花谷深处,此刻珀尔塞福涅刚刚睡醒,小姑娘揉了揉眼睛,看到德墨忒尔后直接扑了过去:“母神!我好害怕!”
“乖孩子!”德墨忒尔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不断地安抚她。“已经没事了,[www奇qisuu书com网]来,让我看看你的神力。”
柔和的绿光从德墨忒尔身上浮起,将珀尔塞福涅团团包裹,在神力的作用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慢慢浮现出来,随着金色的显现,德墨忒尔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该死的家伙!”她一挥手将金光打散,面上涌现出极度的愤怒之色:“竟然在我的孩子身上动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母神……”珀尔塞福涅怯怯地拉拉她的袖子,小脸上尽是担忧和后怕。
注意到女儿的神色,德墨忒尔很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柔声安慰道:“不用担心,珀尔塞福涅,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农神殿去。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帮你的朋友一把,我们需要一起去一趟神王殿。”
“伊菲丝怎么了?”珀尔塞福涅疑惑地看看伊菲丝,换来的是一阵沉默不语。
对于暗害珀尔塞福涅的神,伊菲丝此时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这母女俩都没招惹其他神明,而对方的实力又能隐隐压制住身为宙斯姐姐的德墨忒尔,那么对方的身份也随之揭晓——神后赫拉,除了她不做第二人想。
赫拉嫉妒德墨忒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加上珀尔塞福涅也是个美人胚子,难保宙斯以后不会对她下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干脆趁这个机会结果了她,一了百了。而伊菲丝现在帮了珀尔塞福涅躲过一劫,这点肯定瞒不过奥林匹斯的诸神,葬花谷也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加上她又是被赫拉所厌恶的阿佛洛狄忒的女儿,一张脸长得比珀尔塞福涅更祸水,没爹疼没娘爱,赫拉想要对付她实在易如反掌。
“和我一起去神王殿吧,伊菲丝,我会为你向阿佛洛狄忒讨个说法。”德墨忒尔抱着珀尔塞福涅说。
“您怎么知道?”伊菲丝吃了一惊。
“当然是我告诉母神的!”珀尔塞福涅有些得意,“你是不是很奇怪?咯咯,其实很简单,母神和我的神力是一脉传承,母神随时随地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已经知道你和阿佛洛狄忒的事了。”
连想什么都能知道,这、这岂不是很没有神权?!伊菲丝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母女两人,忽然打了个冷战,阿佛洛狄忒该不会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不要啊啊啊!!!
仿佛看出了伊菲丝在担心什么,德墨忒尔轻笑一声:“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愿意,就算是阿佛洛狄忒也不能侵入你的记忆,珀尔塞福涅得到过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的祝福,所以她能够和我共享记忆。”
伊菲丝这才恍然大悟,摩涅莫绪涅,十二提坦之一,记忆之神,宙斯的第五位妻子,是九位缪斯女神的母亲。
“我不知道阿佛洛狄忒为什么会丢掉你这样可爱的女儿,但我很喜欢你,作为你帮助我们母女的回报,我会为你争取到神职。”德墨忒尔看着伊菲丝,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愿意生活在奥林匹斯,不如来我的农神殿吧,我很愿意多一个女儿,珀尔塞福涅也会很开心的。”
伊菲丝久久地注视着一脸慈爱的德墨忒尔,眼眶不由得微微湿润,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被人关心过了,这种温暖恍惚间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那个平凡却又美满的家。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到德墨忒尔的掌心中,低低地回答:“非常感谢您,仁慈的德墨忒尔女神……”
要债的来了
被德墨忒尔的神力包裹着,伊菲丝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像电视里的后退镜头一样,在眼前飞速掠过,还不等她适应,一座宏伟的大殿便已出现在她的正前方。
“这就是,神王宙斯的神殿么……”伊菲丝失神地望着面前的神殿,这是真正的主神神殿,论气势、论精美,任何语言的形容都是苍白的,整座神殿就像神王本人一样,威严地立在奥林匹斯山上,俯瞰着其治下的一切神明。
“伊菲丝很震惊是不是?”珀尔塞福涅偷偷在她耳旁嘀咕:“我第一次看到也很吃惊呢,不过神王殿虽然很高很大,却一点也没有母神的神殿有趣,等你见到了农神殿之后,肯定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伊菲丝苦笑,很高很大?珀尔塞福涅还不懂得什么叫权力吧,所以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不过拜她这一席话所赐,之前看到神王殿所产生的紧张情绪已经荡然无存。
“好了孩子们,拿出你们的矜持来,我们要进去了。”德墨忒尔低声嘱咐:“不用紧张,伊菲丝,一切都交给我就行。”
伊菲丝点点头,和珀尔塞福涅手牵着手,跟在德墨忒尔身后走进了神殿。
一进入神殿,神王的威严和高贵之气扑面而来,让所有踏入这里的神明肃然起敬,伊菲丝努力保持着庄重严肃的表情,一边和珀尔塞福涅一起走着,一边暗暗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殿中两侧耸立一排巨大的石柱,每个石柱都雕琢着精致华美的花纹,四周的墙上雕刻了一幅幅巨大的壁画,记述了奥林匹斯神族的发展历史。所有的石雕精美逼真,配合着铺在地面上的华丽地毯和各式各样的石质桌椅,使整座大殿显得美轮美奂。大殿中或坐或立着诸多披着战甲的神明,甚至有几个神的武器和战甲上还滴着血迹,强大的战力压迫着周围的神,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害怕自己的打量会冲撞了某些脾气暴躁的神,所以伊菲丝尽量让自己做到目不斜视,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但就算如此,她仍能感受到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在她周围转来转去。
在殿上最前方的是一尊象牙雕成的宝座,点缀着无数黄金和五颜六色的珠宝。宝座上坐着一个头戴橄榄枝皇冠、手持雷霆神杖的金发男神,伊菲丝只偷偷瞟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想来他就是众神之王,宙斯。
“你回来了,德墨忒尔。”出乎意料地,宙斯的声音格外地年轻,在庄重之中却又透着一种吸引人的成熟魅力。
“是的,神王陛下,我找回了失踪的女儿,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向宙斯行了一礼,说:“我留在珀尔塞福涅身上的神力被禁锢了,所以我在之前无法感应到她的行踪。虽然我的女儿无事,但作为公正的神王,我请求您帮忙找出禁锢我的孩子的神,珀尔塞福涅也是您的女儿,这是对您的挑衅。”
德墨忒尔话音才落,一个优雅却又带了一丝傲气的女声立刻接了上来:“这难道不是那些提坦神做的吗?”
伊菲丝心中一动,悄悄抬眼看去,只见宙斯身侧偏后一些的位置坐了一个金发黑眼的高贵女神,她脚穿金草鞋,身披黄金织成的华美披肩,娇美的容颜就算在众多美丽的女神中间也是出类拔萃。她的身后恭敬立侍着三位年轻的二级神,此刻面对着德墨忒尔脸色不善。想来这位就是传说中宙斯的姐姐兼妻子,神后赫拉。
“提坦神族没有必要针对我的孩子,而且他们个性残暴,不会使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您说对么,神后陛下。”德墨忒尔针锋相对。一牵涉到女儿的事,这位平时非常和善的女神绝对不会有半步退却。
宙斯面无表情地瞥了赫拉一眼,其实这件事的真相在座诸神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都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戏,能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女神,这种事也只有赫拉才干的出来,面对着情敌的女儿兼未来的情敌,赫拉能淡定的下来才怪!有了迫害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兄妹的前科,不少神明甚至在猜测这一次赫拉会受到什么惩罚。
“德墨忒尔,亲爱的姐姐,以吾神王宙斯之名,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其实宙斯也很无奈,一边是二姐,一边是三姐,他自己夹在中间也非常头疼。赫拉招惹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这一回她招惹的可是她的亲姐姐。德墨忒尔平时不争不抢,甚至不在奥林匹斯上生活,唯一在乎的就是她的宝贝女儿,赫拉这一手可是实实在在地触了她的逆鳞。但要就这样妥协的话,宙斯也有些拉不下脸,被小老婆威胁着惩罚正妻,虽然错在赫拉,但这样一来他这个神王也的确窝囊,更何况大殿上的神明可都是明晃晃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神王陛下,感谢您公正的裁决,吾出于对珀尔塞福涅的愧疚,想亲自补偿拯救了她的恩人,不知您能否允许?”
德墨忒尔此话一出,不仅是宙斯,连诸神都异常惊愕,本以为农神会咬住这件事不放,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别的神而放弃对赫拉的追责。
“你想如何补偿?德墨忒尔?”宙斯谨慎地开口。
德墨忒尔微笑着转过身,将一直站在后面的伊菲丝拉到身边,道:“这个孩子是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的女儿伊菲丝,厄洛斯的双胞胎妹妹,您曾经允诺,由阿佛洛狄忒的儿女继承她的神职,所以我恳请您赐予伊菲丝和她的兄长平等的美神神职。”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行!”一道尖锐的女声赫然插入,诸神纷纷回头,只见从刚刚起就一直站在旁边的阿佛洛狄忒此刻面色苍白,在她身边是一脸疑惑的小爱神厄洛斯和战神阿瑞斯。
“这是怎么回事?阿佛洛狄忒?”阿瑞斯皱眉道,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小女孩,很明显不知道她的存在。
“阿瑞斯,你听我说,伊菲丝并不是你的孩子……”阿佛洛狄忒急忙向情人辩解,但还没等她说完,另一位女神便轻蔑地嘲讽道:“如果是你的话,孩子的父神是谁都不奇怪吧,阿佛洛狄忒。”
这话说得够狠!伊菲丝也随着众神看去,说话的是一位极年轻的女神,她拥有着漂亮的淡金色长发,美丽的脸庞像月光一样纯洁无暇,眉心正中印着一枚弯弯的新月,手持一把银色的弓箭,直视着阿佛洛狄忒的目光中包含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闭嘴!阿尔忒弥斯!”
“够了!”宙斯的一声低呵,顿时让所有神都安静下来。众神之王的目光在神明中间徘徊,最后落在小小的女孩身上,眼中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精光。
宙斯的表情全部被一直关注着他的赫拉看在眼里,这位高贵的女神脸上闪过一丝薄怒,语气也更加生硬:“阿佛洛狄忒,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女儿?”
“陛下,我……”
“不要说多余的话,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现在回答孤的问题!”
阿佛洛狄忒不甘心地看了伊菲丝一眼,抱着儿子厄洛斯的手收得更紧了。“是。”
“她是厄洛斯的双胞胎妹妹?”
“是。”
“那为什么在赐予厄洛斯神职的时候,你没有提到过她的存在?神王陛下曾经允诺,由你最年长的子女分别继承爱神和美神的神职,你可知道你的隐瞒会使陛下背上违背诺言的罪名?”好不容易揪住了阿佛洛狄忒的错处,赫拉哪里肯放过,立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备。
“母神,”不明所以的厄洛斯拉拉自己母亲的衣角,天真地问:“那是妹妹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你当然不会见过,小厄洛斯。”德墨忒尔在旁边淡淡地添了一把火:“因为你的妹妹在刚出生后就被阿佛洛狄忒扔下了神殿,在危险的葬花谷生活了十几年。就和当年的情况一样。”
众神大哗,赫拉和阿佛洛狄忒的面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在众神之中,一位原本一直低着头的神明也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平凡而干净的脸。
三个女神一台戏
神殿之中,诸神纷纷与身边的神明交头接耳,当年火神赫淮斯托斯出生后被赫拉扔下奥林匹斯山,直到成年才被寻回来的事并不是秘密。
火神赫淮斯托斯是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也是宙斯和赫拉的长子。他的容貌丑陋,因此被自己的母神厌恶,一出生就被赫拉从神殿扔了下去,一条腿也因此而残废。他平日都隐居在埃托纳山,联合独眼怪族开发丰富的矿山,专门打造精良的器具。赫淮斯托斯心智灵巧,而且充满热诚。他是诸神的铁匠,具有高度的技巧,制造了许多着的武器、工具和艺术品。他在奥林匹斯山上建筑了诸神的宫殿,为宙斯打造雷霆和铠甲,此外还为其他神明制造了许多武器、权杖和各种东西,像爱神的弓,阿波罗驾驶的太阳车,诸神的金箭、银箭等物品和武器都是赫淮斯托斯的作品。
听农神说伊菲丝也被母亲扔下神殿,很多神明不由得好奇起来,赫淮斯托斯是因为容貌才被厌弃,但这点放在伊菲丝身上似乎说不过去,从小女孩现在的样貌来看,长大了绝对是一个不输于阿佛洛狄忒的美女,为什么还会被抛弃?
“这是怎么回事?阿佛洛狄忒?”宙斯开口询问。
被点名的阿佛洛狄忒犹豫了半晌,最终一咬牙道:“尊敬的神王,伊菲丝是个不祥的孩子,我害怕她会给我的儿子带来可怕的灾难。在孕育了厄洛斯后,我没有接触过任何男神,这一点我可以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誓。伊菲丝是在厄洛斯出生的前一刻,被一道光芒送到我的身体里的,我不知道她来自何方,又是谁的孩子,总之,她绝对不是我的骨肉!”
阿佛洛狄忒的一番话说的宙斯大皱眉头,他仔仔细细将小女孩再次打量了一番,仍没有看出她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唯一特别的就是,这个孩子的神格异常强大,甚至和年幼时的阿波罗兄妹不相上下,怎么看也不像是阿佛洛狄忒这样的女神能生出的孩子,说是他自己的女儿倒还差不多。
“阿波罗,朕最出色的孩子,你怎么看?”
“父神,”阿尔忒弥斯身旁的俊逸少年行了个礼,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伊菲丝一阵,最后微笑着回答:“伊菲丝的神力强大,而且属于正统的奥林匹斯神系,我想她应该不会是我们的敌人。而且……阿佛洛狄忒在没有得到预言的情况下就私自判定伊菲丝为不祥的孩子,这样做似乎并不妥。无论伊菲丝是谁的孩子,她至少是由阿佛洛狄忒生下的,也是厄洛斯的孪生妹妹,我认为让她继承美神的神职是合理的。”
听到最喜爱的儿子都这么说,宙斯也不再犹豫,只要能摆平德墨忒尔,一个二级神的神职算什么,更何况这个神职还不是由他自己拿出,再者说,小伊菲丝容貌美丽,他自然不愿在未来的大美女前失了神王的气度。
“德墨忒尔,朕让伊菲丝接任阿佛洛狄忒的神职,并由你来养育这个孩子,你看怎么样?”
德墨忒尔躬身施礼:“多谢您,神王陛下。”
宙斯站起来,右手持着象征权力的雷霆神杖,声音里充满了庄重和肃穆:“以吾神王宙斯之名,赐予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之女伊菲丝美神神职,神谕通传奥林匹斯!”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奥林匹斯山上,伊菲丝只感到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涌进了自己的身体,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像浸在温泉中一样舒适,一道神秘莫测的力量留在了脑海中,自己努力修炼的神力此刻似乎也发生了质变,变得更加精纯,之前其他低阶神给自己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威压此刻全部消散,自己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不远处身为一级神的德墨忒尔和阿佛洛狄忒等神明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神职的力量吗?从今天起就彻底摆脱黑户的身份,成为奥林匹斯上名正言顺的二级神明,再也不会被其他神欺压。想到这里,就算是一向冷静的伊菲丝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多谢神王陛下!”伊菲丝对着主位上的男神深深拜了下去,可她没有看见,在话一出口之后,周围的好几位神明眼睛都是一亮。
“德墨忒尔姐姐,小美神以后就请你多多照顾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农神殿的。”赫拉迅速换了另一副表情,笑靥如花,亲切地对着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农神叮嘱。
德墨忒尔神色不变,笑着应下:“当然,伊菲丝救过我的孩子,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
宙斯微微有些尴尬,赫拉这是当着他的面在警告他不要打新诞生的小美神的主意,有德墨忒尔这个护女成狂的姐姐在前面挡着,任何男神都别想轻易动她的孩子。
算了,反正女神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么……
“母亲~”伊菲丝甜甜地唤了一声,很乖巧地倚进德墨忒尔怀里。对面阿佛洛狄忒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她,又恨恨地看了一眼赫拉,忽然出声道:“神王陛下,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事?阿佛洛狄忒?”
“伊菲丝交给德墨忒尔阁下抚养,我没有意见。只是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独自生活,现在虽然有了养母,但……”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嫁给火神时日已久,但一直没有为他生下孩子,不如让伊菲丝认赫淮斯托斯为父亲,这样既能弥补遗憾,也能让伊菲丝多一个人关照,毕竟他们都很相似,不是么?”
这是个……什么情况???
诸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当年要不是宙斯因为阿佛洛狄忒拒绝了他的追求而恶意报复加上赫拉的推波助澜,最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又怎么会嫁给天界第一丑男赫淮斯托斯?要说阿佛洛狄忒会关心自己的丈夫,还不如相信阿波罗会驾着他的太阳车从西边出来。所以诸神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之后,又纷纷将看好戏的眼光投向了赫拉,阿佛洛狄忒这样当众揭她的伤疤,明显就是在报复她刚才一语让伊菲丝长期居住在德墨忒尔那里的行为。
你不让我开心,我也不让你好过!这是神明行事的一贯原则。
伊菲丝内心里也是惊愕不已,她从没想到过自己还能和另一个神扯上关系。伴随着众神的目光,她把视线投向了神殿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和赫拉一样一脸难堪的男神,握着锤子的右手似乎在微微发抖,而诸神看向他的目光都是□裸的嘲讽和怜悯。
很平凡,属于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一张脸。
这是伊菲丝对火神赫淮斯托斯的第一印象。
在伊菲丝的眼中,赫淮斯托斯其实并不丑,前世见过形形□的普通人,赫淮斯托斯的容貌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甚至,他比一般的大众化人群还要好看一点点,身上的那种平和、沉稳的气质也使他看上去非常可靠。
只可惜,希腊诸神个个都拥有妖孽级的容貌,而且全都是视觉系生物,审美水平不是一般的高,长相平凡的赫淮斯托斯在一大群俊男美女之中当之无愧地稳坐了“最丑的神明”的宝座,所谓对比产生差距就是这么一回事。
火神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气,被母神丢下奥林匹斯山是他永远的耻辱和痛苦,在不情愿地回到天界后,迎接他的又是永无止尽的嘲笑和一文不值的怜悯。现在,他不忠诚的妻子又在无情地打击他,用一个和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孩子,仿佛在恶意地向诸神提醒那一段令人厌恶的往事。
德墨忒尔脸上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她原本就不喜欢阿佛洛狄忒,现在见她又拿自己女儿和丈夫的痛苦经历说事,这对两个神都是一种侮辱。她正要开口拒绝,可伊菲丝却突然从她怀里挣出来,对着赫淮斯托斯的方向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尊敬的火神阁下,不知道我能否荣幸地成为您的女儿?”
又得了个便宜爹
神殿中的画面像被定格了一样,所有的神都无一例外地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个除了致谢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小女神。
做赫淮斯托斯的女儿……她在开玩笑是么?
没有谁相信这是真的。
就连赫淮斯托斯本人也在瞬间的呆滞后深深皱起了眉头,虽然小女神的语气并不让他讨厌,看向他的目光也没有众神惯有的厌恶和怜悯,但是,对于阿佛洛狄忒——他名义上的妻子的孩子,赫淮斯托斯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感到意外的同样包括阿佛洛狄忒,她想过这个女儿会抗议、会争吵,甚至激怒赫淮斯托斯,但是从未想过她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接受,而且好像还……非常愿意?
其实伊菲丝的想法并不复杂,二十几年的人类生活让她见惯了世间冷暖,十几年的神明生活又基本上是独自度过,所以她的思维方式和奥林匹斯上的神明几乎是完全相反的。她并不认为赫淮斯托斯有多丑陋,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原因就去得罪在奥林匹斯上占有比较重要地位的匠神。相反地,如果能成功得到这位神的庇佑,至少在未来阻挡一些无聊的追求者上会轻松不少。
伊菲丝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无比期待赫淮斯托斯的回答。
“天呐!伊菲丝殿下,身为美神的您怎么能对那一位叫父亲?”大殿里一位披着蓝色薄纱、身材高挑丰满的女神状似惊讶地用手掩住自己的樱桃小口,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惋惜:“作为奥林匹斯的美神,有那样一位父亲岂不是说,您其实是名不副实吗?”
“伊菲丝?”赫拉面带犹豫,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你现在是美神。”
心里划过一丝悲哀,连自己的母神都这样说,伊菲丝可以想象赫淮斯托斯能站在这里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同时内心对赫拉的评价更低了一个档次。
‘我可以理解你对情敌的嫉妒和对情敌子女的仇视,但我绝对无法原谅你作为一个母亲竟然这样彻底地伤害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伊菲丝扬起完美无缺的笑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辜:“是的,神后陛下,正因为我继承了美神的神职,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去赞美火神阁下的美好心灵。”
“心灵?”
“是的,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美丽,它超越了外表,超脱了世俗,那是心灵最深处的呼唤。这种美,大概就是笼罩在神圣的奥林匹斯山上永恒闪耀的光环吧。诚然,火神阁下的容貌无法与诸神相比,但容貌并不代表所有,火神阁下或许无法成为英雄,然而他却用他的坚忍、朴实和对工作的热情对抗着身体上的痛苦和外界肤浅的歧视。在不灭的生命里,这是一种勇气,一种与孤寂对抗的莫大的毅力。他用他灵巧的双手,和其他神明一样捍卫着奥林匹斯与巨人作战的动力,一样保卫着神王陛下的统治。在我们享受着胜利的同时,难道不应该感谢火神阁下在后方的默默支持吗?”
神殿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之前一直沉默着、好像摆设一样的小女神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各种意味的视线交错在一起,不断扫射着处在中心的几位神明。
“可是,就算这样,火神的容貌……”
伊菲丝猛一回头,看向两次说出不中听的话得蓝衣美女,觉得这个神实在是蠢到家了,就算再怎么不屑,也不能当面打火神的脸,难道她没看见周围其他的神明不管赞不赞同都没有一个肯出头的吗?
“美丽的容貌虽然能带来视觉上的享受,但终究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把这样的东西当做永恒的美来追求,不得不说……”伊菲丝第一次露出了轻视的表情:“您那漂亮的外壳下隐藏着的,不过是肤浅而粗鄙的灵魂罢了。”
神殿里一片死寂,刚才发话的蓝衣美女面若死灰,看向伊菲丝的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作为美神,哪怕仅仅是新继承神职的幼小神明,伊菲丝对于“美”所给出的评判就算是神王也必须承认,而得了伊菲丝那一番评价的那位蓝衣美女从今天起也会永远背上“美丽外壳下隐藏着粗浅而鄙陋”的名声,这对于一向高傲且爱美的女神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伊菲丝……”赫淮斯托斯颤抖着嘴唇向前迈了一步,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受到众神的鄙视,从没有哪一个神能明明白白地说,他并不丑陋,他的内心是高尚而纯洁的。第一个说出这样的话的是一个年轻稚嫩的神明,她没有选择去攀附看起来更加高贵的神明,而是愿意当众对他这个长久隐匿在角落的神表达出最真切的诚意和善意。
第一次,赫淮斯托斯第一次发现,自己愿意用永久的生命来守护那一份干净纯洁的美,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女儿?”
“那要看您答不答应了,火神阁下。”伊菲丝弯起嘴角,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我很愿意!有一个真心爱我的孩子,这是我从来都不曾拥有的梦想!”赫淮斯托斯激动地向前走去,在靠近伊菲丝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激荡且不显得突兀。
伊菲丝歪歪头,在看到他的动作后飞快地看了身后的德墨忒尔一眼,发现温柔的女神正在对她微笑后,不禁向她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农神德墨忒尔,她才是真正高贵仁慈的女神!
“父亲大人!”伊菲丝小跑两步,然后一个珀尔塞福涅式的飞扑,火神果然稳稳地接住了她。
在赫淮斯托斯怀里蹭了两下,伊菲丝满意地露出微笑,火神的怀抱阳光、温暖,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环视四周,大部分神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对于她这个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火神的神,所有神都暗自在心里暗道一声强悍。
果然……相似的经历会造就出同样奇怪的神么?
“父神……”赫淮斯托斯抱着伊菲丝,用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期待的目光看着宙斯,他从来没有叫过宙斯一声父神,但为了自己能顺利认下这个女儿,他不介意这样叫一声。
宙斯眼角抽了抽,他同样对伊菲丝的勇气万分佩服,赫淮斯托斯虽然是他的儿子,平时也为他打造了不少东西,算是他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助手,但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无法从内心感到喜爱。说实在话,就算是头脑一根筋的阿瑞斯在宙斯眼里也比赫淮斯托斯分量要高,凭着赫拉对阿瑞斯的偏宠,他对阿瑞斯也有不少关注,至于赫淮斯托斯,大概只有在需要锻造的时候才会想起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赫淮斯托斯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而且只是要他做个见证,根本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伊菲丝已经被赫拉卖给农神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吧……
“也好。”宙斯点了点头:“赫淮斯托斯,你的神殿一向冷清,多一个孩子也能让你开心一下。记得要好好照顾美神。”
‘千万别把她养成像阿佛洛狄忒那样的臭脾气……’宙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伊菲丝。
会议开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神王又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就让聚集在神殿的神明们各自离去了。
德墨忒尔牵着珀尔塞福涅款款走到赫淮斯托斯面前,毫不意外地看见这位男神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下意识地抱紧了伊菲丝,好像生怕自己的宝贝被抢走似的,这让她不由得感到好笑。
“火神,我想先带伊菲丝回农神殿一趟。”德墨忒尔说道:“现在赫拉和宙斯都已经注意到了伊菲丝,所以最近还是让她到大地上避避风头比较好。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是朋友,我打算另外送给她一个药神的神职,方便她往来于奥林匹斯和大地。”
赫淮斯托斯犹豫了一下:“要去多久?”
德墨忒尔轻轻地笑了:“春天和夏天是万物生长的时节,伊菲丝在这段时间内留在大地上,执掌药草生长。在这之后我要去大地上巡视,你可以把伊菲丝接回去,直到来年春天再送回来,怎么样?”
赫淮斯托斯松了一口气,道:“好吧,就按您说的做,农神阁下。”他用手轻轻蹭了蹭伊菲丝粉嫩的小脸蛋,语气中满含不舍:“亲爱的伊菲丝,半年之后我再去接你。”
伊菲丝乖巧地点点头:“要准备好礼物哦,父亲,我对您的手艺可是仰慕已久了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句话说的赫淮斯托斯喜笑颜开,他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伊菲丝,我一定会为你建造奥林匹斯上最华丽的神殿和花园的。你可以好好想想需要什么样的礼物。”
“那就这样说定了,父亲!”
药神和工作
告别了新升级为女儿控的赫淮斯托斯,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一起被德墨忒尔带回了农神神殿。
一看见眼前的景象,伊菲丝顿时呆住了,这、这里哪是什么神殿,分明是仙境啊!
原本她以为葬花谷就已经够美了,结果现在才是道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葬花谷里有许多美丽的花草不假,但无论品种和数量都无法和农神殿相提并论,更别说农神殿还有各式各样成熟的谷物和瓜果、穿梭在花草丛中忙碌着的可爱精灵,整片神殿中荡漾着强大的生命力量,只是身处其中就可以感到自己的神体在蠢蠢欲动,近乎贪婪地吸收着这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
“终于回来了!”珀尔塞福涅高兴地拎着裙子穿梭在花草丛中,一脸骄傲地看着伊菲丝:“看,我没说错吧,农神殿很美是不是?”
“嗯!”伊菲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学着珀尔塞福涅的样子摘下一颗成熟饱满的葡萄塞进嘴里,甜甜的汁水让她口中生津,忍不住一连吃了好几个。
德墨忒尔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两个孩子打闹,直到她们闹够了,才手持农神神杖走近,目光慈和地看着伊菲丝:“伊菲丝,看到了你对药物的了解,我愿意赐予你药神的神职,这虽然只是一个三级从神的神职,但它能让你长久留在大地上,而且能和我们一起庇佑大地上的生命。珀尔塞福涅马上就要开始春神的工作,我担心她的经验不足,你愿意接受这个神职并帮助珀尔塞福涅吗?”
奥林匹斯上的神明一人兼任多个神职的情况并不少见,作为被宙斯偏爱的儿女,阿波罗除了光明神的神职之外,还兼任太阳神,并掌控着音乐、艺术、预言等多项能力,阿尔忒弥斯除了是狩猎女神之外也兼任着弯月女神的神职,而雅典娜更是一神担负了智慧和战争两大主神的神职。德墨忒尔好歹是大地的管理者,将自己所属范围内的一个从神神职拿出来送给伊菲丝,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
奥林匹斯上的神分为三个等级:一级神(其中最重要的十二位被称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二级神,三级神(从神)。奥林匹斯主神有十二位,他们都是拥有纯正血统的古老神明的后裔;二级神的数目远远大于一级神,很多都是诸神的子女,有一些还是主神的从神;而三级神的数量那就更多了,他们大都依附在某个一级神或者二级神之下,在主上工作时提供帮助。
比如身为爱与美之神的阿佛洛狄忒,她手下就有爱神和美神两位二级从神,虽然美神现在跟着德墨忒尔,但她仍改变不了自己隶属于阿佛洛狄忒的事实。只不过德墨忒尔势力太大,阿佛洛狄忒不愿意招惹而已,她要是真的下狠心把伊菲丝要回去,德墨忒尔也无法拒绝。而德墨忒尔手下也有春夏秋冬四个二级神职和一大堆三级神职,春之神的神职给了珀尔塞福涅,这对母女以后就是主从关系,她想将药神神职给伊菲丝,无非就是为了牵连上双方的关系,虽然三级神职的约束力比不得二级神职,但德墨忒尔同样不想将事情做绝引得阿佛洛狄忒和她反目成仇,只要能有理由将伊菲丝留在大地就行。平心而论,伊菲丝也的确是最适合药神职位的一位神。
这些念头在伊菲丝头脑中只是一闪而过,她很高兴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很荣幸,母亲。”
德墨忒尔点了点头,然后庄严地举起自己的神杖:“以吾农神德墨忒尔之名,赐予美神伊菲丝药神神职,神域通传大地!”
一瞬间,那种力量涌入的感觉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涌入的神力不能和第一次相比。神力涌入后,在伊菲丝身旁突然长出了一株嫩绿的植物,很快上面就开出了一簇簇紫白相间的小花。
“呀,伊菲丝,看来你的圣花是桔梗花。”珀尔塞福涅只看了一眼就道出了花的名字。
“桔梗花好啊……代表了永恒不变的爱……”
收起神杖,德墨忒尔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好了孩子们,现在让我们一起去为马上就要到来的春天做准备吧!”
接下来的日子伊菲丝过得很舒心,同样是种植植物,农神殿里的植物品种可比葬花谷多了不知多少倍,受封神职后,对植物的亲和力也大大增加,这样她就有了大把大把的神力和精力来完成自己的工作。
今年的春天是由刚获得神职的珀尔塞福涅掌管,作为春之女神,她要协助母亲农神在春天到来之时,庇护草木生长、花朵盛开和谷物播种,要在适当的时候为春雨和春雷做祈祷。这关系到未来一年里大地上所有生物的生长,所以珀尔塞福涅身上的担子并不轻。
作为助手,伊菲丝在一开始并没有去研究她的那些药草,而是尽心尽力地协助珀尔塞福涅完成春之神的工作,催化花开、利用自己的神力弥补珀尔塞福涅的不足之处,并且尽可能的培育出新的品种来。毕竟,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由希腊神明控制,很多富有天朝特色的花这里都没,以前在葬花谷那个毒之谷养不活,又没有种子和神力去培养,导致伊菲丝很长时间都在为这一点感到遗憾。
而现在不一样,她有了农神赐予的能力,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记忆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都培育出来。她现在是药神,可不是仅仅弄出两株毒草就能了事的,等以后大地上有了人类,她还要负责传授人类药物知识和部分医术。而且大部分的花草都是可以入药的,利用这个机会发展中医学,这是伊菲丝一直向往的事,所以她干得异常卖力。
忘了说一下,现在大地上虽然一片繁荣,但还没有出现人类。在到农神殿不久后伊菲丝就向德墨忒尔打听雅典娜的消息,毕竟作为一个穿越者,你可以不知道希腊其他神明,但绝对不能不知道战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可是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大吃一惊,德墨忒尔根本没听说过宙斯有一个叫做雅典娜的女儿。
宙斯的第一位妻子——原智慧女神墨提斯被他吞下肚的事只有少数神知道,德墨忒尔平时生活在大地上,又对宙斯的老婆孩子不感兴趣,也难怪她对此一无所知。伊菲丝至今还记得她打听雅典娜时德墨忒尔看向她的那种奇怪眼神,让她冷汗直流。
或许雅典娜现在还在海太子特里同那里养着,又或许她还根本没从宙斯脑袋里蹦出来……
想到这里,伊菲丝也就不再继续关注这件事,专心致志地协助珀尔塞福涅完成工作。打好关系什么的,至少也要等那位女神出现了再说,她现在可是很忙的!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地也即将进入丰收的时节,珀尔塞福涅接手春神职务后做的还算不错,这让德墨忒尔很高兴。按照惯例,德墨忒尔将坐上她的马车去巡视广袤的大地,检验她半年来的工作成果。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珀尔塞福涅也将会和她一起去。虽然过去德墨忒尔总在自己出巡的时候将女儿藏到山洞里,但现在珀尔塞福涅有了神职和神力,想藏得隐秘不被其他神发现是很有难度的。加上考虑到孩子大了总要见见外面的世界,所以德墨忒尔考虑了很久后终于决定带珀尔塞福涅一起去巡视,这样也能保证女儿时刻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而伊菲丝,则在秋天即将到来时,坐上赫淮斯托斯派来接她的马车,向着奥林匹斯驶去。
奢侈啊奢侈
告别了德墨忒尔,伊菲丝坐着马车来到了离开了半年之久的奥林匹斯,虽然凭她现在的神力已经能自由往来奥林匹斯和大地,但考虑到自己这张祸水脸蛋和那少得可怜的信息,伊菲丝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农神殿。
马车在奥林匹斯山上行驶了一阵,最终在一座古朴的神殿前面停了下来,伊菲丝一跳下车,立刻就看到在殿前等候得焦急不安的火神。
“父亲!”
“亲爱的伊菲丝,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赫淮斯托斯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心情终于松了下来,平凡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甚至丢下了一直不离手的锤子,飞快地将伊菲丝抱进怀里。
“半年不见了,你还好吗?父亲。”伊菲丝甜甜地笑着,笑容配上可爱的脸蛋显得非常有杀伤力。她可以感觉到赫淮斯托斯的紧张和担心,和有过一个孩子的德墨忒尔不同,赫淮斯托斯将自己的全部感情都倾注给了伊菲丝,这让她非常感动,也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当然,我一直过得很开心。这半年里我都在为你准备礼物,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我感到幸福吗?”赫淮斯托斯说起这个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和幸福。
“噢,这真让我感到荣幸,我的父亲。”
“跟我来看看吧,伊菲丝,我为你规划了神殿的地址和结构,只要你满意,我很快就能为你建造出全奥林匹斯上最华美的神殿。”赫淮斯托斯迫不及待地抱着伊菲丝走近自己的神殿。
火神在奥林匹斯上的神殿很简洁,充满了古朴气息石桌石床,没有精美的装饰和鲜花,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精致的雕塑。在神殿的正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上面摆放着一个由黄金做成的小型神殿和一些不知是什么成分的宝石。
“伊菲丝,这就是我为你设计的神殿模型。看,这里是主殿,和它相连的是偏殿,经过这条长廊就是花园,我特地为你规划了一个大型花园,绝对不比阿佛洛狄忒的花园差!”赫淮斯托斯自信地道。
伊菲丝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她对建筑没什么研究,但赫淮斯托斯是谁?他所尽心设计的东西就算是宙斯也赞不绝口,何况伊菲丝现在是美神,这点对美的判断力还是有的,这座神殿的构造和布局完全可以用“完美”二字来形容。
“真是太壮观了!父亲!”伊菲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可以想象,连母神见了都会羡慕我!您打算把它建在哪里?在这附近?”
“不,不在这里,我的火神殿位置比较偏,不适合我可爱的女儿。”赫淮斯托斯摇摇头,拉着伊菲丝走到一副石制的地图前,指着一处说:“我选择了这里,看,这里离我的神殿不算太远,但是却有着一处天然的生命湖泊,虽然小了点,但等我把它改造一下后,它将会是你的神殿的另一处迷人景点。”
“生命之泉?这可是好东西!这个地方真不错!”伊菲丝兴奋地点点头,“它对神明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用这的泉水浇灌我的药物的话……我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拥有一片让珀尔塞福涅都嫉妒的花园了!”
赫淮斯托斯哈哈笑了两声,整张脸容光焕发,伊菲丝的肯定显然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这片地区里虽然离主神殿远了点,但我想你也不会喜欢那种喧嚣的地方。离你的神殿比较近的是阿尔忒弥斯的月神殿,她是位贞洁的处女神,很有正义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就去寻求她的帮助吧。”
伊菲丝听得一头黑线,我说爹啊,感情您建个房子连防狼的因素都考虑进去了?特地选个偏远的地方,还把月神弄给自己当邻居,其实您和德墨忒尔是同一类神吧……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伊菲丝还是很感激赫淮斯托斯的安排的,奥林匹斯上的确不安全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好奇地问:“父亲,奥林匹斯上的神殿都是用石头建的吗?”
“各种材料都有,我只负责建造,材料由其他神自己寻找。不过伊菲丝的话当然不用这样,我会用黄金帮你建筑神殿的!”
黄……黄金??!!
伊菲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虽然从德墨忒尔那了解到黄金在希腊神明们看来是高贵的象征,但是,伊菲丝从来不觉得那金光闪闪的大金块有多好看,用纯黄金建成的宫殿……整一金笼子嘛!虽然赫淮斯托斯是好意,可那实在是太奢侈了啊太奢侈了!!!!!
“咳咳,父亲,这样做可不好。”赶紧把话说明白,要真做出来可就晚了,金屋藏娇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您想,宙斯是高贵的神王,连他的宫殿都没用黄金建造,我又怎么能越过他去?而且,黄金虽然高贵,可我并不是很喜欢它,我知道您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我喜欢的材料建造宫殿。”
“伊菲丝不喜欢黄金?”赫淮斯托斯疑惑地看了伊菲丝一眼,随后又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你的宫殿确实不能比神王的宫殿更高贵。我带来了许多材料,你看看喜欢哪一种?”指指宫殿模型旁边那一大堆宝石。
伊菲丝差点晕过去,老天!旁边这一堆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价值估计比黄金还高,用它们来建宫殿,她很怀疑到时候自己的宫殿会不会被那些缺钱的神洗劫一空。但看到赫淮斯托斯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后,她终于放弃抗争了。
蹲在一堆宝石前面挑挑拣拣,伊菲丝身边环绕了一片低气压,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上辈子没这么多钱……”看得赫淮斯托斯一脸莫名其妙。
扒拉来扒拉去,伊菲丝忽然发现了一块圆圆扁扁的白色石头,仔细看了看,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前世天朝的特色——玉石,在希腊见到家乡的东西,一时间让她感慨万千。
“你喜欢这个?伊菲丝?”
伊菲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的父亲,我很喜欢这种玉石,可不可以用这种玉给我雕琢一些东西?”
伊菲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赫淮斯托斯这么富有,那用玉给她雕刻几个大型装饰品总可以吧,结果人家赫淮斯托斯大手一挥:“没问题,既然你喜欢这种材料,那我就用这种材料来给你建造宫殿。”
伊菲丝顿时两眼发直,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弄了半天伊菲丝才明白过来,希腊诸神最喜欢黄金,至于其他的宝石,就算价值再高在他们眼里也比不过黄金,也许拿出一大堆金子造宫殿对赫淮斯托斯来说挺困难,但换成其他材料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尤其是伊菲丝选的玉石,虽然在前世的天朝很值钱,但现在在一些神的眼中它就和普通的石材差不了多少,可以说,伊菲丝这个“孝顺”女儿为赫淮斯托斯节省了一大笔建造费……
除此之外,赫淮斯托斯还拿出一大堆图稿,坚持要为她打造首饰。伊菲丝拗不过,只好选择了一些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宝石,不过她没有选黄金,那些金灿灿的东西在她眼里俗气得很。既然要打扮,就要与众不同才行,她可是美神,就从改变诸神的审美观做起吧!
最后,赫淮斯托斯还为她打造了美神神杖芙罗拉。芙罗拉原为希腊花神,后来化身成了大地上的鲜花。赫淮斯托斯取花之灵魂凝聚成神杖的神魂,然后放进打造好的神杖中。芙罗拉有一人高,通体都用翡翠制成,上面点缀着用钻石和金银雕刻成的小型桔梗花,神杖顶端是一朵红宝石雕成的含苞欲放的玫瑰,下方衬着用海蓝宝石雕成的叶子,叶子上还镶了莹润的珍珠。
和赫淮斯托斯在一起的半年,伊菲丝充分领会到了什么叫的生活……
谁能想到,火神居然这么有钱……
时光飞逝
神是不需要珍惜时间的,他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多数时间甚至闲得无聊,一晃几百年下来,伊菲丝也从最开始的小豆丁长成了一位十岁左右的小美女。
因为拥有神力,所以神的生长速度几乎都由自己决定,长到七八岁的样子或许连一年都用不着。所以每当一个神诞生,过个三五年再看肯定就是个大帅哥或者大美女。
伊菲丝不想长得那么快,因为这张脸的缘故,自己的危机远比一般女神大得多,在被男神追求之前,她还想好好过一段悠闲的日子呢。所以她既没用神力催化自己(-_-|||||)也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生长速度,一切顺其自然。原本和她看上去差不多大的珀尔塞福涅,现在已经是十岁的大美女了。
这几百年里,伊菲丝到奥林匹斯上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结交了一些朋友,比如月神阿尔忒弥斯,两位神是邻居,又都是反感男神追求的女神,自然能谈得来。还有阿尔忒弥斯的母亲、暗夜女神勒托,宙斯的大姐、火焰女神赫斯提亚,美惠三女神阿格莱亚(光辉女神)、欧佛洛绪涅(欢乐女神)、塔利亚(激励女神),九位艺术女神,三位时序女神欧诺弥亚(秩序)、狄刻(公正)、厄瑞涅(和平),海仙女忒提斯(老海神涅柔斯50个女儿中最聪慧的一个)。
值得一提的是,伊菲丝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帕拉斯?雅典娜女神,这位女神和前世见过的一样,有着柔顺的紫色长发和翠色的眸子,平时就算是穿着传统的希腊长裙也永远手持着黄金长矛和黄金盾。
初上奥林匹斯的雅典娜性格比较孤僻,加上之前不小心杀死了自己的好朋友帕拉斯(海太子特里同的女儿,波塞冬的孙女,雅典娜幼时的玩伴,在一次比试中不小心被雅典娜杀死),所以很少与其他神来往。得知这个消息后,伊菲丝就拖着阿尔忒弥斯和珀尔塞福涅一起找到雅典娜,带她游览天界,雅典娜也在这之后逐渐适应了奥林匹斯上的生活,渐渐展现出她身为智慧女神和战争女神的风采和气度。
再怎么说也是女战神啊,只是逛几回街就能拐到这样一个保镖,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现在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阿尔忒弥斯、还有雅典娜四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同为处女神,一个的母神被宙斯吞掉,另一个的母神在生产前被赫拉迫害的极为悲惨,总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德墨忒尔极度反感天界的男神和赫拉,恨不得把女儿保护得连只公蚊子都不让靠近,所以很欢迎两位处女神,珀尔塞福涅更是将两位女神当成了偶像,要不是伊菲丝死活拦着,恐怕珀尔塞福涅就要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誓当第四个处女神了。至于伊菲丝,她的母神虽然是阿佛洛狄忒,但她本人也几乎不和除了赫淮斯托斯之外的男神来往。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每当四位女神走在一起时,后面就像狗仔队一样跟了一大批男神,被惹急了的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干脆拿起银弓和长矛直接扁神。
奥林匹斯上的神亲缘关系极淡,加上现象严重所以也算不清辈分。因此尽管两位女神和赫淮斯托斯是姐弟关系,伊菲丝也直接管两位女神叫姐姐,姐姐总比姑姑什么的要好听吧。
同时伊菲丝也了解到,当年在神王殿被她讽刺为拥有肤浅灵魂的蓝衣美女也是涅柔斯的女儿之一,忒提斯的姐妹阿利墨德。海仙女说白了就是美人鱼,无论法力还是地位都不如一般的海洋女神,但她们却都是老海神涅柔斯的女儿。属于二代提坦的老海神涅柔斯虽然在海皇波塞冬到来后交出了海界的统治权,但绝大部分海界臣民仍旧听从他的指示,就连波塞冬也不得不娶了涅柔斯最美丽的女儿安菲特里忒为妻,这才巩固了自己在海界的地位。很不巧的,阿利墨德正是这位海后的至交好友之一,所以伊菲丝可以算是间接把海后也得罪了。
不过,虽然说诸神不愿意得罪这些海仙女,但并不代表他们会愿意为海仙女们出头,伊菲丝再怎么说也是奥林匹斯正规的二级神,属于三代神,地位原就比海仙女要高,奥林匹斯上的诸神就算头脑再不济也不会帮着二代神的后代对付自己人。加上有几位护犊子的长辈和不肯吃亏的朋友,伊菲丝并不惧怕海后会对自己有所报复。
伊菲丝和几位朋友们最喜欢做的就是一起去地面打猎,当然,动手的只有身为狩猎女神的阿尔忒弥斯和女战神雅典娜,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则在旁边采集各种能食用的植物,等两位女神打到猎物后就生起一堆火进行烧烤。长时间的努力不仅让伊菲丝培育了大量的药草,连带着弄出了一大批调味料。古希腊神明的食物比较简单,基本就是烤肉、水果、面包和葡萄酒,伊菲丝还琢磨着,等材料再齐全一点就想办法做个满汉全席试试,当然只是给小范围的朋友品尝,她还不想去到奥林匹斯上当厨娘。
其实伊菲丝也想过和两位女神学习战斗,至少今后万一遇到抢婚还可以有能力扁神。可是她貌似真没有一点战斗天赋,学了那么久连支箭还射不准,幸好还有珀尔塞福涅垫底才没有出大丑。后来这件事被德墨忒尔知道,崇尚高贵温柔的女神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自毁形象变成暴力女所以坚决禁止了伊菲丝和珀尔塞福涅的学武行为,为此两位女神还被困在农神殿里关了很长时间的禁闭,伊菲丝的学武经历就此不了了之……
这一日四位女神又相约出去玩,她们去的是火焰女神赫斯提亚的神殿。赫斯提亚是宙斯的大姐,也是三位处女神中的最后一位。作为一同从克洛诺斯肚子里被解救出来的女神,两位妹妹都被宙斯拐了,只有姐姐这一位始终坚持不被宙斯的甜言蜜语所诱惑,安安静静地躲在奥林匹斯的一个角落里完成神职,顺带研究下美食(赫斯提亚也是灶神)。
等四位女神告别赫斯提亚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黑夜女神尼克斯即将开始她的工作。
“我马上要去工作了。”阿尔忒弥斯捋了捋自己淡金色的长发,道:“看来我要提前走一步。需要我送你们么?伊菲丝,珀尔塞福涅。”
“送珀尔塞福涅回去就好,不要让母亲担心。我想留在奥林匹斯,明天去看看父亲。”伊菲丝说道。
“你自己能行吗?伊菲丝?”珀尔塞福涅不放心。
“和雅典娜姐姐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伊菲丝笑笑,“而且我来奥林匹斯的次数要比你多。”
“那,你自己小心。伊菲丝就拜托你了,雅典娜。”叮嘱完后,珀尔塞福涅就坐着阿尔忒弥斯的月亮车离开了。
伊菲丝伸了个懒腰,在赫斯提亚那里吃了比较多的东西,现在她迫切想找个景色优美的地方散散步。一回头,却看见雅典娜正专注地盯着奥林匹斯下方的大地,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上一副非常吃惊的表情。
“雅典娜姐姐,你在看什么?”
“我看到了大神普罗米修斯,哦,他好像创造出了神奇的东西!”雅典娜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和羡慕,一把拉过伊菲丝,指着大地的方向:“快看那里!伊菲丝!大神居然用泥土捏出了神明的模样,而且他们拥有很多动物的特性,这是多么神奇而复杂的生物啊!”
听到这活伊菲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顺着雅典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片土地上,有着一个个用泥土捏成的小人,正漫无目的地满大陆行走。
看到这一切伊菲丝的心情异常复杂,终于来了吗?普罗米修斯造人……前世自己就是一个人类,现在居然亲眼见证了人类诞生的过程,这就像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让她在欢喜之余又隐隐惧怕。
人类的诞生和成长
怀着复杂的心情,伊菲丝被好奇心过盛的雅典娜拖着来到了大地,穿过人群,最后见到了坐在河边脸上带着淡淡忧愁的古老神祗。
和印象中不同,普罗米修斯并没有蓄着大把的胡子,他是个有着文雅英俊面庞的青年,深紫色的瞳孔中透着睿智的光芒,站在他身旁很容易被他那脱俗的气质所吸引。他披着白色的外袍,腰间束着一条黄金腰带,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左手中托着一个由泥土捏成的小人,周围还有一群群动作僵硬的小泥人。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
听到脚步声,普罗米修斯抬起头来,看到忽然出现的两位女神,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异色。“智慧女神雅典娜,美神伊菲丝,两位怎么来了?“
“见过大神。”伊菲丝恭敬地向普罗米修斯行礼,先不说面前这位神是聪慧的先知者、协助宙斯推翻二代提坦们的统治的功臣,单单是他创造了人类这一举措,就足以让伊菲丝好好膜拜一下这位老祖宗了。
比起普罗米修斯,雅典娜更加在意周围的泥人。
“大神,这些是什么?”她指着泥人们,双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这是人类,是我用泥土模仿神的样子所创造出的孩子。”普罗米修斯微笑着,用一种慈爱的眼光看着四周动作僵硬的泥人。那种目光伊菲丝常常在德墨忒尔看珀尔塞福涅的时候见到。
“我从各种动物身上摄取了善的或恶的特性,比如狮子的勇猛、狗的忠诚和聪明、马的勤劳、鹰的远见、熊的强壮、鸽子的温顺、狐狸的狡猾、兔子的胆怯和狼的贪婪,然后把这些特性揉合在一起,往每一个人的胸膛里注入属于他的那一部分,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像动物一样可以活动了。但是,他们还只是具有一半生命的人,因为他们还缺少创造他们的神的灵气。”普罗米修斯这么说着,脸上稍稍有了遗憾的表情,他用真挚的目光看着雅典娜:“你愿意帮我吗?雅典娜?”
“当然愿意,人类是神的杰作,理应由神赋予他们生命。”雅典娜说完,张口向普罗米修斯手上的小泥人吹了一口气,把神的具有活力的呼吸吹进他们的口中。顿时,周围所有的人类都停止了无意义的走动,他们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用惊奇地目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他们开始拥抱身旁的人,用自己的双手去感受大自然的一切。
于是,人类获得了聪明和理智,他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
伊菲丝在旁边看得心神荡漾,这是创造人啊,真正的创造人的过程,曾经身为一个人类的自己能见到这样的场面,伊菲丝顿时觉得自己三生无憾。
“你呢?伊菲丝,你不赋予他们一些东西吗?”雅典娜推了推自己的朋友。
“我?好吧,让我想想。”伊菲丝被她这一推立刻回过神来,看到雅典娜和普罗米修斯都直直地看着自己,她努力思考了一阵,慢慢道:“人类是仿照神明的特点而被创造出来的生物,他们是大地上最高贵的存在。吾给予人类祝福:他们会为了追求理想和幸福而努力,而努力地过程则是人类最美丽的一面!”
普罗米修斯的目光闪了闪,然后轻轻道:“谢谢你,美神伊菲丝阁下,你给予了人类最美好的东西。”
一旁的雅典娜轻轻撇了撇嘴。
自从人类被创造出来后,普罗米修斯就更忙了。新诞生的人类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像孩子似的到处乱跑,惊奇地望着树木、野草、鲜花和动物。他们不懂得思考,看见一些物体,却不知道识别它们,听见流水、刮风的声音,听见野兽的嚎叫和鸟儿的啁啾,却无法理解这一切。他们不懂得使用自己的双手和力气。他们住在黑暗的洞穴里,因为他们不懂得制造工具,不懂得用伐倒的树木、石头建造房屋。他们不知道如何解释星辰的运行,不懂得根据自然的规律划分四季而加以利用。他们不懂得耕种和收获。他们完全像孩子一样,一切都需要帮助。
普罗米修斯非常乐意帮助他们,便担当起了他们的老师。他们从他那里学会了计数和写字。他们在他的指导下,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建造房屋,使用牛马耕种田地。通过勤劳的双手,他们造出帆船在海上航行。他向他们指明地下的宝藏,他们找到了金银和铜铁。他们根据他的指导,尝试着使用各种各样的药物,利用油和酒来治疗疾病和伤口。最后,普罗米修斯还教人类预言未来和释梦,并根据鸟儿的飞行和动物的内脏来占卜。总之,凡是对人类有用的,能够使人类满意和幸福的,他都教给他们,人们也用爱和忠诚来感谢他,报答他。
自从那天见到普罗米修斯之后,伊菲丝就一直留在大地上,甚至没有回农神殿。她和普罗米修斯一样生活在人群中,悄悄地帮助着他。她在普罗米修斯教导的基础上,给予人类更多种类的药草,教会他们先进的中医技术,帮助他们了解自己的身体、采取最适合的方法治疗疾病。她在人群中调解人类之间的矛盾,教导他们热爱和平、热爱生活、热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将宽容大度、为他人着想的奉献精神、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进取精神传给人类。
住在奥林帕斯山上的宙斯和其他天神是宇宙间的的主宰。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普罗米修斯所创造的人类。他们要求人类敬奉他们,服从他们,作为交换,他们可以保护人类以及他们的财产,赐福于他们的劳作以收获。在一次人和神的聚会中,他们共同商讨了双方的义务和权利。普罗米修斯作为人类的辩护师,也参加了这次聚会。他要保护人类,不让神祗们为他们的帮助提出过分的要求,增加人类的负担。
最后,双方就各自的义务达成了协议。不过,人类得把最好的东西献祭给神祗们。这一回,普罗米修斯代表人类宰杀了一头强壮的公牛敬奉诸神。为了考验天神无所不知的能力,他想出了一条计谋,把牛剁成块,分成两堆:把肉、内脏和脂肪堆成一堆,用牛皮盖在上面;把骨头堆成另一堆,巧妙地用板油包裹起来,而且这一堆看起来也大一些。然后,他请宙斯从两堆中挑选出他所喜欢的一堆。
无所不知的宙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骗局,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他早就对普罗米修斯的作为看不顺眼,老想找他的岔子好惩罚他一下了。于是他伸出双手去拿那大的一堆。当他扒开雪白的板油,看见剔光的骨头时,就好像刚刚才发现被骗似的,大发雷霆:“好哇,你这个恶神,居然使出这样的欺骗伎俩!你会为此受到惩罚的!”
说完,宙斯带着他的随从,驾着雷霆和闪电,怒气冲冲地返回奥林帕斯山去了。作为对普罗米修斯恶作剧的第一个惩罚,宙斯拒绝给予人类为了完成他们的文明所需要的最后一物──火。
“大神,您为什么要那样做?您应该知道宙斯是不可能看不出这个简单的骗局。”和普罗米修斯并肩走在大地上,伊菲丝忧心忡忡地问。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天神们会越来越不知足,他们将所要更多的祭品,多的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普罗米修斯毫不在意地道,“所以必须要用这个方法限制众神,同时也让他们把目标转向我。”
伊菲丝一惊:“为什么?!”
“宙斯带走了火,这就是给予人类的惩罚,只要我帮助人类结束这个惩罚,宙斯就没有办法以其它借口给予人类更多的惩罚。而且,我也不光是为了人类……”普罗米修斯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伊菲丝,我是一个二代神,而现在的天界由三代神统治,宙斯忌惮我已经很久了。”
“大神……”
“与其让他找到其他理由将我关进塔尔塔洛斯(地狱深渊神,他是一个无形的深渊,位于世界的最底端,此后他是关押妖魔怪物和一些神坻的地方。宙斯就把一些提坦神关押在塔耳塔洛斯),还不如我自己给他创造一个理由,虽然会吃些苦头,但至少在刑期一满后,我还能获得自由。”
“大神,您这是预言吗?”伊菲丝内心极为震惊,普罗米修斯知道宙斯要对付他,所以借用了这个原因自愿去承受苦难,而且知道未来将会有人将他解放?!
预言,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预言和报复
伊菲丝以前听过一个说法:一个三十岁的人忽然穿越到了未来,看到了四十岁的自己正在自家后院的一棵树龄超过五十年的大树下睡午觉,之后他又穿越了回来。一个月之后,他拿着斧头来到自家后院里砍树,砍了一半后突然想到:如果现在就将这棵树砍掉,那十年后的自己还会不会在这棵树下睡午觉呢?如果不会的话,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因此改变?
这种情况和预言十分相似,普罗米修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决定庇佑人类,同时给宙斯一个惩罚自己的借口,以此来将无期徒刑变成有期徒刑。可是,假如他没有那么做的话,宙斯真的会用一个借口将他关进塔尔塔洛斯吗?
伊菲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又进一步问了一个问题:“大神,如果我知道了一个预言,并改变了预言的结果,那么未来究竟会怎样呢?”
普罗米修斯静静地注视着伊菲丝,道:“所谓真正的命运,就是无法改变的东西。你知道一个预言并改变它的结局,这也是命中注定的行为,那个预言的结局永远不可能出现,它必然会被你改变。”
“不是!”伊菲丝猛然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知道……”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
要告诉普罗米修斯吗?在这神的躯壳神的灵魂里,做主导的却是一个人类?!她来自异界,就像突然闯入时光隧道的过客一样,会打乱命运……这些,要说吗?
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她头上,伊菲丝抬头,见到的就是普罗米修斯那充满智慧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凉。
“我只知道,伊菲丝是特殊的。”普罗米修斯温和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我是先知者,所有的神,包括远在万里之外的盖亚女神,我都能看到一点。但是,就算伊菲丝离我这么近,我也丝毫看不透你,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于命运中的神一样……”
伊菲丝猛地打了个冷战,大神,您真相了……
“但是伊菲丝又确实出现在这里,所以你的存在是合理的,就算打破了命运,那也是必然存在的结局。”普罗米修斯笑笑,说:“不要有什么负担,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神都是任性的,伊菲丝也有自己的感情,不需要为了别的神或人勉强自己,没有任何一个神或人值得你完全为他着想,为了自己生存是你的权利,也是你存在的意义。”
“大神,您还是别说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了……”伊菲丝笑得很僵硬:“您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行了。”
“好吧。”普罗米修斯对伊菲丝逃避现实的态度显得很无奈。“我会想办法帮人类弄到火,在此之后,宙斯也一定会报复我和人类,无论他做出什么,你都不要插手。人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愿意无条件庇佑人类的神,我希望你可以护着他们走到最后。”
报复?也是,普罗米修斯被锁在高加索山上忍受折磨,天神们还会制造出潘多拉,将灾难带给人类。这些事就算伊菲丝想管也管不了,连他父亲,火神赫淮斯托斯都不得不听从宙斯的命令去制作惩罚普罗米修斯的铁链和潘多拉的,她一个小娃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知道了。”伊菲丝沮丧地说,“我会回农神殿闭关,在这些事完全落下帷幕之前,我不会离开农神殿。”
“还有一个忠告,伊菲丝,小心雅典娜。”
“雅典娜姐姐?”伊菲丝全身一冷,知道她参与过造人的除了普罗米修斯之外只有雅典娜一个神,虽然雅典娜自己也参与了造人,但她后来却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宙斯旁边,加上她是宙斯最宠爱的女儿,想混过去并不是太难,但伊菲丝就不好说了,在神王的权利和尊严面前,宙斯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您的意思是,雅典娜姐姐会把我参与过造人的事告诉宙斯?”
“不,她知道如果她向宙斯告密导致你受到惩罚的话,她自己也逃脱不了惩罚。何况宙斯未必不知道这件事。雅典娜对你好是真的,但是这个女神太骄傲,而且在某些方面极为记仇和自私,你要小心以后不要得罪她。”普罗米修斯郑重地叮嘱道。
“唔,我记得了。”伊菲丝点点头,她虽然很欣赏这位女神的直率,但也从来没有对她放松警惕。
和普罗米修斯告别后伊菲丝就回到了农神殿,一直在那里埋头培育自己的新品种药草,完全一副化悲愤为工作动力的神情,导致德墨忒尔和珀尔塞福涅都异常担心她,两位女神干脆陪伊菲丝在神殿里一起宅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是宅在神殿里,伊菲丝也从各个渠道得知了发生在奥林匹斯上的大事。普罗米修斯果然和神话中说的一样,他折下一根长长的茴香枝,带着它来到天上。当太阳神驾驶烈焰熊熊的太阳车从空中经过时,普罗米修斯便偷偷把茴香枝伸到火焰里引燃,然后举着这燃烧的火种迅速降落到大地上。在那里,他用火种点燃了第一堆木柴,大火燃烧起来,火光直冲云霄。人类得到了火的帮助,从此更加繁荣昌盛。
但宙斯的惩罚也随之而来,他命令赫淮斯托斯打造一根永远也不会被挣断的铁链,然后将普罗米修斯交给赫淮斯托斯和他的两个仆人克勒托斯(强力)和比亚(暴力),让他们把他带到高加索山,用这条铁链牢牢地把他缚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
其实,赫淮斯托斯并不愿意执行他父神的命令,因为他很喜欢和尊敬普罗米修斯。他一边执行着他那残忍的刽子手的使命,一边嘟哝着同情的话语,请求普罗米修斯原谅他。然而,他那两个从地狱跳出来的仆人却嘲笑他心肠太软,因为他们憎恨光明之子普罗米修斯。
不幸的普罗米修斯被缚在陡峭的悬崖上,笔直地吊在那里,永远不能入睡,疲惫的双膝也不能弯曲,因为他的双手、胳膊、肩膀和两条腿都被铁链牢牢地缚住,起伏的胸脯上还钉着一颗金刚石的钉子。他忍受着饥渴、炎热、寒冷。风吹和雨淋,除此之外,宙斯还派他的神鹰每天去啄食被缚者的肝脏。但被吃掉的肝脏随即又会长出来。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普罗米修斯为了人类的幸福,长期地忍受着难以描述的痛苦和折磨。
除此之外,宙斯又想出了一个报复人类的方法。他命令火神赫淮斯托斯创造一个美丽的少女。这位少女美艳绝伦,令所有的天神惊叹不已。雅典娜由于嫉妒普罗米修斯,已经对他失去好感。她亲自给这位少女穿上雪白漂亮的长裙,挂上遮面的披纱,戴上用鲜花扎成的花冠,系上金色的发带,并传授她织布的手艺和制造出各种颜色的美丽衣织的灵巧智慧,使她看来更加迷人;神的使者赫耳墨斯把能够迷惑人心的语言技能馈赠给这妩媚的姑娘;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则赋予她无限的魅力。这个美丽的少女被称为潘多拉,意思就是“被赐予一切的女人”。
宙斯递给潘多拉一个匣子,匣子里有每一位天神送给她的一件对人类有害的礼物。然后,宙斯让赫耳墨斯把她带到大地上。
人类看见这位美丽绝伦的少女,感到十分惊奇,因为他们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潘多拉捧着那个盒子找到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后知者埃庇墨透斯(说白了就是一傻子),向他转交宙斯的礼物。
普罗米修斯曾经警告过他的弟弟,不让他接受奥林波斯圣山统治者的礼物,以防众神们伺机报复。可是埃庇墨透斯一见到潘多拉,便被她那美丽的容貌和动听的语言迷惑住了,把哥哥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他毫无戒备地伸出双手,准备去接那个匣子,这时,潘多拉突然打开匣盖,宙斯装在盒子里的灾难一下子全飞了出来,骄奢、妒忌、病痛、贫苦……开始疯狂地在全世界肆虐,人类世界开始拥有了无尽的灾难。
父女对话
天神们送出了不幸的潘多拉作为礼物,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埃庇墨透斯傻乎乎地接受了礼物。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后,大地上顿时被灾难所包围。人类需要忍受贫困和疾病,他们原本纯净的心灵也开始染上各种的色彩。
在此期间,伊菲丝老老实实地留在农神殿,每天派出精灵了解大地上的情况,然后根据精灵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培育人类急需的药物,自己不曾踏出过神殿半步。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几十年,人类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父亲,丢卡利翁和皮拉已经开始造人了么?”伊菲丝坐在火神殿的石椅上,向着在旁边沉闷地敲打着金属的赫淮斯托斯问道。丢卡利翁是普罗米修斯的儿子,而皮拉则是埃庇墨透斯和潘多拉的女儿。
“是的。”赫淮斯托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锤子。“普罗米修斯所造出的人类都死亡了,他们惹怒了宙斯和波塞冬,没有谁可以救得了他们。幸好司掌正义的忒弥斯女神仁慈,她交给了那唯一一对夫妻重新创造一代人的方法。否则,普罗米修斯的心血真要白费了。”
“正义女神是一位令我感到由衷敬佩的女神。但是没想到,被人类所诅咒和痛恨的潘多拉,她的女儿皮拉竟然会是人类女性的先祖,真是讽刺啊。”伊菲丝撇撇嘴,有些不屑。
此刻她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神明总是高高在上、对大地上的人类不屑一顾了。虽然神也会耍小脾气,犯各式各样的错误,但他们和人类之间的力量和见识的绝对差距,决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相互尊重、和平相处。
潘多拉也是一个悲剧人物,她被众神当做工具创造出来,利用完了之后就毫不留情地丢弃,明明有如花的美貌和灵巧的双手,却不得不嫁给像傻子一样的后知者埃庇墨透斯。她什么也没做错,但却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人类不敢对天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和怨恨,只能将所有的怒气都放在可怜的潘多拉身上。
“伊菲丝,你还在怪我创造了潘多拉吗?”赫淮斯托斯情绪低落,自从他奉宙斯的命令将普罗米修斯锁在高加索山上后,伊菲丝就一直呆在德墨忒尔那里,几十年来都没有回过奥林匹斯山,这让他感觉很懊恼、很不安。
“不,我没有怨恨您,父亲。”伊菲丝摇摇头,低声道:“没有谁能违背神王的命令,换做是我,也不得不为普罗米修斯戴上铁链。那位大神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人类懂得敬畏神祗,收敛了傲慢的他们才能在大地上继续生活下去。”
“我以为你会很伤心的,伊菲丝,因为宙斯改变了你花费很大精力教育出来的人类。”赫淮斯托斯小心翼翼地说:“他们现在供奉宙斯,供奉赫拉,甚至供奉阿波罗和雅典娜他们,却很少有人供奉你,连我所享受到的供奉都比你多。”
“供奉?您是指被献祭的祭品吗?我不在乎。”伊菲丝轻松地笑笑,“那些健壮的牛羊虽然让许多神都羡慕,但是人类献祭很多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心肠狠毒的富人献上的祭品可能比心地善良的穷人要丰厚得多,但是那样的食物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而已,我情愿要那些善良的人所做出的一小块黑面包。”
赫淮斯托斯紧张地看着伊菲丝,见她真没有怨愤之色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就好,伊菲丝,我一直担心你会为这些事生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想吃我做的食物了?父亲。”伊菲丝开玩笑道。
“非常期盼,我亲爱的女儿。”赫淮斯托斯脸上露出笑容,他从一个金色的宝盒中拿出一条精致的面纱交给伊菲丝:“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现在长大了,到奥林匹斯上参加宴会肯定需要这件东西。”
“为什么?”伊菲丝不解地道。这十几年间她又长大了一些,但即使如此,现在的她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女,身体还没有正式发育,姣好的面庞上仍带着青涩,从某方面来看还没有脱离萝莉的范畴。
“不要大意,伊菲丝,要知道在诸神眼里,你的容貌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美,他们会为了追求你而不顾一切的。”赫淮斯托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别忘了抢婚在神族中是被允许的,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不可能时刻跟在你身边,我无法想象你独自在外行走时被男神缠上的情景。”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父亲,您觉得现在的我会对那些男神产生多少吸引力?”伊菲丝无奈地指指自己的平板身材。
“你要记住伊菲丝,奥林匹斯上的男神都不是好东西!!!”
……父亲大人,你是不是紧张过度了所以才这样斩钉截铁地把自己也骂进去……
伊菲丝的嘴角抽啊抽,最后还是妥协地接过面纱带上。赫淮斯托斯出品的东西都是好货,这条薄薄的丝质面纱戴上之后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像一团轻雾一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反正是给别的神看,对自己而言没什么影响,所以伊菲丝很快就把仅有的一点点别扭抛到脑后。
“父亲,我的神殿旁边好像又建了新的神殿,您知道我的新邻居是谁吗?”
“青春女神赫柏,宙斯和赫拉的女儿。你在这几十年间都没有回过神殿,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
“青春女神赫柏,那不就是父亲您的妹妹吗?”伊菲丝惊讶地看着赫淮斯托斯。
赫淮斯托斯闻言眉头一皱:“我的姐妹太多了。”很明显不愿承认自己和赫柏同父同母这一事实。
伊菲丝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赫柏这姑娘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娃,赫拉是典型的重男轻女,以貌取神,所以赫柏这个容貌一般、神力平常的女神根本就不得父母的宠爱,被随随便便给了一个鸡肋的二级神职青春女神不说,还得在奥林匹斯的宴会上为诸神倒酒,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些被主神宠爱的从神。想到这里伊菲丝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幸运,阿佛洛狄忒给了她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德墨忒尔和赫淮斯托斯都对她无比宠溺,还继承了美神这个让许多女神都羡慕的神职。要是当初穿越到赫柏身上,那才叫凄凉呢。
“好了,我们该去宙斯的神殿了。”赫淮斯托斯把自己的工具收拾好,打量着伊菲丝,面有不满:“我真不想让你去那里,孩子,但是神王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从,真是讨厌!”
“算了,父亲,去见见也好,平时的宴会我都躲着,我又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别的神。”伊菲丝安慰道。“我要先走一步去接忒提斯,这位聪慧的海仙女有一个记不住路的缺点,每次都要别的神去接才行。”
奥林匹斯的神宴经常会吸引海界那些喜欢热闹的神明和仙女,他们的到来也会给宴会增添不少风采,老海神最聪慧的女儿——海仙女忒提斯就是其中之一。
“海仙女忒提斯?她不会带别的男神来吧?”赫淮斯托斯又紧张起来,用那堪比X光的目光紧紧盯着伊菲丝。
“您想到哪去了,父亲。”伊菲丝有些无奈,每次哄赫淮斯托斯不必安抚德墨忒尔容易多少。“忒提斯要带她的妹妹帕西忒亚一起来,那位海仙女平时不怎么外出,也没什么朋友,我还等着把珀尔塞福涅介绍给她呢。”
能当珀尔塞福涅的朋友,那就绝对没有危险,赫淮斯托斯顿时放心。又叮嘱了伊菲丝几句,便先行离开神殿。
冥王
回到自己的神殿换了一套衣服,伊菲丝坐上马车准备去接自己的朋友。刚出大门就看见赫柏的侍女们匆匆忙忙地捧着盛了青春之泉的黄金酒壶和鲜花离开,各个满脸严肃,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青春之泉是赫柏神殿的代表,泉眼的位置就在离伊菲丝的神殿不远的地方。在神殿初建成时,出于人类对青春的向往心里,伊菲丝也想过要将这一处泉眼纳入自己的神殿之内。但是当初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装饰神殿花园和研究自己的生命之泉上,又害怕自己明目张胆的圈地行为招来其他神的不满,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神都是不会衰老的,所以青春之泉对神没有用处,每当宴会都会被拿来当饮料喝。伊菲丝现在格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贪心地把这一处泉眼弄过来,否则现在这个宴会酒侍的工作很可能就要落在她头上,大神保佑,她可不想整天在宙斯那色鬼面前晃悠。
乘着马车转了一圈,伊菲丝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忒提斯和帕西忒亚姐妹,此时她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念头。谁来告诉她,这位聪慧的海仙女怎么会路痴到这种地步!!直接绕过了前门跑到了后门的位置啊啊啊!!!
“对不起,伊菲丝。”忒提斯双手合在胸前,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在天界的方向感一向不好。”
“我不认为你在海里的方向感能好到哪里去,忒提斯姐姐。”伊菲丝不客气地吐槽,顺便还拉上一位证人:“你说是不是?帕西忒亚。”
原本一副畏缩神色的帕西忒亚此时也轻轻地笑了:“是的,忒提斯姐姐在海界也经常迷路。不过,在海界想找到路对姐姐来说并不难。”
“我是人鱼嘛。”忒提斯吐吐舌头做出一副顽皮状,一手拉着伊菲丝,一手拽着自己的妹妹帕西忒亚向前方走去。“不过,伊菲丝你对人类怎么看?前不久神王陛下给予了他们惩罚,他好像很开心。”
“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呗。”伊菲丝一撇嘴,道:“人类不过是被做出来的玩偶而已,陛下居然和他们较真,还发了那么大脾气,这是多好笑的一件事。忒提斯姐姐,你不觉得他这样做很没有众神之王的气度吗?”
“嘘,小点声,这话可不能让陛下听到。”忒提斯赶紧捂住了伊菲丝的嘴,“好妹妹,算我提出了一个错误的话题。”
“帕西忒亚怎么看?”伊菲丝有意引另一位海仙女多说些话,海仙女们大多都是比较活泼的性格,可帕西忒亚安静的时候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她可不希望介绍一个闷骚女给原本就很宅的珀尔塞福涅。
“其实,人类还是挺有趣的。”被问到的帕西忒亚细声细气地说:“有的时候我坐在礁石上,可以看到人类在种植。农神到来后他们会将最好的祭品奉献给神,然后聚在一起唱歌跳舞,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帕西忒亚没有见过种植啊,可以理解。”伊菲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建议说:“其实你可以偶尔出来走走,我相信河神的女儿们,那些水仙女和水泽仙女会很愿意带你参观大地的。”
帕西忒亚一听这话顿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还是算了,伊菲丝姐姐,我不想像安菲特里忒姐姐一样被男神抢走。”
伊菲丝顿时无语,帕西忒亚明显对安菲特里忒被波塞冬抢去做海后的事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了一资深宅女。
面对这种状况,忒提斯也很无奈。“算了,伊菲丝,别再鼓动帕西忒亚了。话说回来,大地遭受的洪水,不知农神阁下那里没有受到影响吗?”
“影响是肯定有的啦,今年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没,就算母亲施展神力也无法挽回全部的损失,好在人类和动物也淹死了不少,不会索取太多的食物,母亲今年最多是少一些供奉吧。不过受波及最大的恐怕不是我们,而是冥府。”伊菲丝有些幸灾乐祸地掩口道:“一场洪水不光淹死了所有的人类,连飞禽走兽也都死了大半,我想冥府那边恐怕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伊菲丝一边走着一边侧着头和身后的两位海仙女说话,在转过一个拐角时冷不丁地狠狠撞上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神。
“呃,倒霉啊……”连退两步的伊菲丝揉着脑门低声抱怨,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色华服、头戴乌木、蕨类和水仙做成的冠冕的男神,正用碧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啧,气场好大……
虽然这么想,但由于是自己没注意路所以先撞到了对方,所以伊菲丝很有礼貌地抢先道歉:“非常抱歉,之前是我的疏忽,因此冲撞了阁下,我在此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
“嗯。”
对方只是应了一声,随后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漆黑的背影。
这神的脾气真怪,而且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伊菲丝摸摸下巴自顾自地想,一回头却惊讶地发现忒提斯和帕西忒亚脸色都极为苍白,帕西忒亚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
“伊……伊菲丝,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忒提斯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伊菲丝老实地摇了摇头,在脑海中又将自己见过的神都过滤了一遍,还是没有半分印象。
“那是冥王……冥界的神……”
“……冥王哈迪斯?”伊菲丝大吃一惊,迅速回忆起刚才见到的那个男神的样貌,黑发、碧眸、还有一身黑色长袍,果真和传说中的冥王形象相符。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等等……自己刚才貌似……对冥府乱成一锅粥的情况很幸灾乐祸?
“忒提斯姐姐,我刚才没说什么吧……”伊菲丝只觉得两眼发晕。
“…………”两位海仙女都用同情加忧愁的目光看着伊菲丝,这景象顿时让她的心变得哇凉哇凉的。
“怎么办啊?忒提斯姐姐?”帕西忒亚眼圈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听说冥王他生性残忍,毫无恻隐之心,要是、要是……”
“别胡说,帕西忒亚。”忒提斯的脸色也隐隐发白。
“算了算了,你们别瞎猜了。”伊菲丝叹了口气,首先镇定下来:“我既没有说假话也没有夸大其词,刚才只不过是撞了一下而已,也道过歉了,冥王陛下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才对,据传说他可是最公正的神。”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赶快去宴会吧,母亲和珀尔塞福涅应该已经来了。”伊菲丝推着两位海仙女飞快地向前跑去。
在伊菲丝她们离开后,空旷的神殿走廊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刚才去而复返的冥王哈迪斯。此刻他一向冰冷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柔和的神色。
“呦,真是难得,原来我一向冷漠的兄长大人也是会笑的呀。”一个年轻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空旷的走廊上,拥有着海蓝色长发的神明手持象征身份的三叉戟从后方走来。
“波塞冬。”转过身来的哈迪斯又恢复了一副冰冷的棺材脸,似乎还因为海皇的刻意调侃而隐约不满。
“是我,你很久都没有来奥林匹斯了吧,哈迪斯。”穿着白色海皇长袍的波塞冬随意走到哈迪斯身旁,如海浪般迷人的声音回荡在神殿中,俊美的脸上挂着优雅又不失骄傲的笑容,配合着一双深邃的海蓝色瞳孔更显得魅力十足。
“那位女神是谁?”
“哦?哈迪斯,你居然还会有关注女神的时候?”波塞冬故意夸张地提高了声音,待看到兄长那明显不悦的神情后立刻投降:“好吧好吧,你很少来奥林匹斯,那位小女神经常住在大地上,所以你不知道她也不奇怪。那是阿佛洛狄忒的女儿,美神伊菲丝。”
“美神……”
“是啊,虽然现在小了点,但今后绝对比阿佛洛狄忒更漂亮,而且,这位小美神很少与男神接触,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情人。”波塞冬很好哥们地拍拍兄长的肩膀:“不过,你也别高兴,她由德墨忒尔抚养长大,又认了赫淮斯托斯做父亲,那位姐姐是什么个性你也清楚,赫淮斯托斯更是恨不得像宝贝一样把她捧在手心里,想把她追到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朕知道了。”哈迪斯淡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波塞冬,不要给朕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发誓也是要有技术含量的
另一边,伊菲丝完全不知道两位大神正在背后议论自己,她只是对自己一阵接连不断地喷嚏感到非常疑惑——神不应该生病啊?
这次的神宴,主要是诸神为获取到了人类的信仰而举行的庆祝仪式。在宙斯用大洪水淹没大地之后,不少神要么庇佑了人类家园的重建、要么向人类发出了预言,总之这一切结束后,绝大多是神明都在人间有了供奉自己的神庙。
在这期间,伊菲丝并没有参与到重建工作中。她不清楚宙斯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也参与过普罗米修斯的造人计划,所以在这种敏感的时期还是保持低调比较好。
神明都是高傲的,他们喜欢被人类仰视和崇敬的感觉,但伊菲丝不一样,仍保留着人类记忆的她总觉得,自己还活着就被弄进庙里天天被人拜来拜去是件很不吉利的事。而且享受了人类的献祭就要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人类的要求,她自己神力弱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很容易得罪其他神明。
所以伊菲丝干脆小手一挥:老娘我不要你们的献祭,你们有事了也别来烦我!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伊菲丝现在在人间几乎没什么名气,因此她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显得有点多余,再加上无数男神上来献殷勤的行为更让她烦不胜烦。所以在将帕西忒亚介绍给珀尔塞福涅后,伊菲丝就琢磨着找个理由偷偷退场。
只不过理想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总是残酷的。就在伊菲丝准备溜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却让她瞬间变成了众神瞩目的焦点。
“伊菲丝,到孤身边来。”
赫拉召唤,不能不给面子……
收回了刚刚迈出去左脚,伊菲丝带着一脸假笑向赫拉行礼,然后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前。“您有何吩咐?神后陛下?”
赫拉以一种母亲看女儿的眼光上上下下将伊菲丝打量了一遍,最终点点头,美丽的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用温柔的声音道:“你也长大了,伊菲丝,看来德墨忒尔把你教养得很出色。”
“多谢您的赞美,这都是母亲的功劳。”伊菲丝赶紧谦逊一下,按照经验,原本和你毫无关系的人突然向你示好,那他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伊菲丝可不认为赫拉突然母性大发看她非常顺眼所以来称赞她一下,所以……
“女儿长大了,也应该考虑结婚了。”赫拉嘴角一直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但说出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如果你没有中意的对象,孤可以为你挑选一个优秀的丈夫。”
伊菲丝瞬间就觉出不妙,赫拉这分明是逼着她将自己的婚姻自主权交给她!
就算很少和奥林匹斯上的男神来往,伊菲丝也清楚提坦神族的男神都是一副什么德性,让她嫁给那种神明她绝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而且,根据宙斯在宴会中几次撇向她的目光,恐怕这位风流成性的神王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狩猎对象,为了防止宙斯再次出轨,赫拉想必早就打定主意要把她嫁出去了,即使自己信口胡说一个男神,相信赫拉也会立刻将婚事确定下来。而不答应,可能吗?就算再看赫拉不爽人家也是神后,婚姻的保护神,自己区区一个二级神,怎么可能拒绝赫拉行使神职?!
丫丫的,实在太阴险了!!面对这种情况,伊菲丝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赫拉,由她为自己挑选丈夫,要么发誓做个处女神,想必赫拉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地选择这么一个公开场合宣布这件事,让伊菲丝无法拒绝。
KAO,你丫的欺神太甚!既然这样,老娘我偏不按你的想法做!!!
伊菲丝一咬牙,道:“神后陛下,我愿向斯提克斯河发誓……”说道这里她几乎可以看到赫拉掩在嘴角边的一丝得意的笑容,还有宙斯极度失望的眼神、德墨忒尔和赫淮斯托斯的惊慌、波塞冬的玩味还有哈迪斯一闪而逝的紧张。
哈迪斯,他什么时候来的?而且这么关注自己,不会真记着自己撞了他一下的仇吧??
“我愿向斯提克斯河发誓,只嫁给一位在婚后能永远忠诚于我、永远不与任何女性发生关系的神明,并且我也将会把自己的贞操奉献给这位神明。”
灭哈哈哈!老娘我就不如你们所愿!!看着周围的神明一瞬间变得目瞪口呆的表情,伊菲丝顿时有种仰天狂笑的冲动,叫你们算计我,没门!
奥林匹斯诸神发誓时历来都是针对自己,可伊菲丝这个誓言却针对着她未来的丈夫,可以说是狡诈无比。她发誓自己只嫁给一位在婚后能忠心对她、永远不与任何女性发生关系的神明,也就是说不愿对着斯提克斯河发出同样誓言的神无法娶她为妻,就算是抢婚,很抱歉,只要得到了伊菲丝的贞操就等于成了她丈夫,也同样会被这一条誓言绑死,因为伊菲丝的丈夫不能出轨,否则就会受到神河的惩罚。而且伊菲丝说的条件是所有“女性”,包括了所有的女神女仙女人女妖女怪……总之不是男性和人妖就统统在外遇对象范围的范围之内!
狠,实在太狠了!!
虽然伊菲丝很美,有一个不出轨的老婆也是好事,但这么一来也就直接断绝了那些喜欢爬墙们的男神们对她的想念。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没了我在找嘛,那些男神们肯定不会死死盯住伊菲丝不放……
同时,伊菲丝也在誓言里留了一个破绽,那就是她的丈夫只能是神明,而不能是半神或人类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而忠心的条件也只是针对神明,不针对半神和人类,也就是说伊菲丝可以有半神或人类的情人,他们不受誓言的约束,而作为她真正丈夫的神明则必须遵守誓言,婚后不能有任何情人。
阴,实在太阴了!!
奥林匹斯上的男神都是什么性格,伊菲丝很清楚,加上前世二十多年伦理道德的影响,所以她绝不会在嫁给某个神明后还和另一位神有私情。但是人类就不同,虽然伊菲丝不认为自己真的会有一堆情人,但爱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准,话不能说的太死,就算伊菲丝相信厄洛斯不会拿着小金箭射她,但也要防止其他神或人对她下黑手。
在神明不敢轻易对她出手、人类又不受约束的前提下,伊菲丝今后的婚姻安全,可以说基本上得到了保证。
赫拉嘴角的笑容变成了抽搐,伊菲丝长得太美,已经隐隐有超出阿佛洛狄忒的趋势,虽然很少来奥林匹斯,但宙斯对她的关注可一直没有放松过,这让赫拉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把伊菲丝嫁出去,就算婚后被宙斯爬墙,那也是别的神的妻子,永远不可能动摇她的地位,顶多就是再收拾一个私生子罢了,这种事她干的还少么?
不过伊菲丝发了那样一个奸诈的誓言打乱了她的所有安排,神都是不死的,永远这个词对神而言远比对人类要恐怖的多。赫拉确信宙斯不会为了伊菲丝这一朵花放弃满院子的芬芳,即使这是最美的一朵,但质量在这种情况下远远比不过数量。
现在这种情况也基本达到了她的目的,虽然对于伊菲丝的机智有些不爽、也暗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拿这样一个誓言来困住宙斯,但赫拉还是维持着自己神后的威严,状似欣喜地给出了祝福。
伊菲丝心里也是很得意,一直以来德墨忒尔和赫淮斯托斯都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不已,生怕哪天跳出来一个神将她抢走,所以对她的出行和交友那是限制了又限制。有了这么一个誓言保护着,想必日后的生活也会轻松一些,至少不用在每天天黑必须回到神殿里了。
这边伊菲丝一离开赫拉,立刻就被德墨忒尔、赫淮斯托斯和几个好友团团围住,想必所有的神都被吓坏了,要是伊菲丝没能在瞬间想出这个方法,她的未来必将会充满不幸。
想到这里,伊菲丝对赫拉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老娘我跟你无冤无仇,宙斯爬墙你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要毁掉我一辈子,这个仇不报,老娘枉穿一回!
神之骄傲
神宴过去之后,伊菲丝照旧出去避风头,她没有选择留在赫淮斯托斯和德墨忒尔的神殿,而是接受了忒提斯姐妹的邀请,到海界参观。
海界虽然是海皇波塞冬的天下,但是掌握实权的却是海后安菲特里忒,这位人鱼公主的权利来自于自己的父亲、上一代海神涅柔斯。她不像赫拉那样事事必须依从自己的丈夫,在海界旧臣中,安菲特里忒的名望甚至高于海皇波塞冬。
所以说,这位海后的性格很洒脱,就算波塞冬在外面风流快活,私生子一大堆,安菲特里忒也从来没说过半句抱怨的话。老娘我有权利,有靠山,有时间逮那个种马,还不如逍遥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伊菲丝对安菲特里忒这种态度异常佩服,面对波塞冬的一堆私生子和三千个海怪仍能做到淡定如此,不多不说海后陛下格外强大。只可惜,她之前得罪了海仙女阿利墨德,连带着对安菲特里忒也不得不退避三尺。否则她还真想和海后好好聊聊。
阳光洒在蔚蓝的爱琴海面上,温柔的浪花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冲击着海中央的黑色礁石,礁石的周围正回荡着优美醉人的音乐。
礁石上,一位海仙女正翩翩起舞,纤细柔美的腰身上缠绕着紫红色的海蚕丝锦缎,淡蓝色的长发上束着用珍珠和珊瑚编成的精美发饰,随着她舞动的身姿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另一位海仙女则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她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着,带有魔力的魅惑歌声如涓涓小溪一般从那张泛着粉润光泽的樱桃小口中流出,令闻者心醉。坐在最中间的一位从外貌上看去明显还是未长成的女孩,她有着比两位海仙女更加耀眼的银蓝色长发,如水晶般清澈的紫色眼眸中闪动着魅惑众生的光彩,一条镶着散碎宝石的银色面纱巧妙地遮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容,若不是年纪还小,任何美艳的女神仙女都挡不住她的半丝风采。
一曲终了,伊菲丝放下唇边精美的珊瑚笛子,由衷赞叹道:“帕西忒亚,你的歌声真美,为什么我从没在云端听过你的声音呢?”
“帕西忒亚总是这样。”刚才跳舞的海仙女忒提斯笑嘻嘻地走过来,拉开帕西忒亚因为害羞而用来遮住脸颊的双手,调笑道:“她很少和我们姐妹们一起到海面上来,就算来了也从不会到礁石上面坐坐,而且众位姐姐妹妹个个都能歌善舞,没有一定的勇气,又怎么敢在那么多海仙女面前表演?伊菲丝,要不是你来,我真怕帕西忒亚一辈子都不会踏上礁石。”
“忒提斯姐姐……”帕西忒亚恼羞地去捂姐姐的嘴。
伊菲丝跟着两姐妹来到海界也有一定时间了,海界固然有着和天空大地都不一样的美丽景致,但这是安菲特里忒的地盘,又有波塞冬这个时刻存在的威胁,所以伊菲丝只是在两姐妹的带领下参观了一部分地区,并没有惊动什么大人物。
可她毕竟不是人鱼,一直呆在海底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于是在某个晴朗的日子里,伊菲丝硬拉着帕西忒亚到海面上来散心。
帕西忒亚性格柔弱,在海仙女中又不是最美最有才艺的一个,自然比不得安菲特里忒的贵气和忒提斯的大方温柔,可以说是50个海仙女中相当不受重视的一个,连她的父母,海神涅柔斯和多丽斯都不甚在意这个女儿,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帕西忒亚比珀尔塞福涅更宅的性格。
正当伊菲丝和两位朋友说说笑笑的时候,原本一直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一个可怕的波涛,巨大的拍打声顿时将三位姑娘统统下吓一跳,一抬头,便发现一只长着章鱼脑袋和海马身子的可怕怪物正嘶吼着从海中冒出,向着遥远的岸边游去。
“这是海怪!”帕西忒亚尖叫一声,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相比之下,忒提斯就显得大胆许多,她打量着远去的海怪,精致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奇怪,那些海怪平时不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领地吗?怎么会突然跑出来?而且还是往陆地去?”
“海怪?”伊菲丝心中有了种好奇的的想法,这段时间来她跟着两姐妹一直都在海界中央徘徊,从来没见过住在海界边缘地区的海怪。据说海界的海怪很多都是海皇波塞冬和女妖们生的孩子,波塞冬她在奥林匹斯的宴会上见过,那位风度翩翩的俊美海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她对这些基因极度变异的海怪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迫切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忒提斯姐姐,我们去看看吧。”伊菲丝兴致勃勃的提议。忒提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她在海界不掌握实权,但作为海仙女中最聪明的一位,有些大事她不得不关注,同时以自己的智慧给姐姐安菲特里忒提出建议。
“你先回去吧,帕西忒亚。”深知自己妹妹个性的忒提斯也不勉强她,只是叮嘱:“回到自己的宫殿不要出来,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去看你的。”
帕西忒亚点点头,然后把人腿变成鱼尾,飞快地跳进大海中不见了踪影。忒提斯拉着伊菲丝,招来海中的游泳健将海豚,载着她们追着海怪的方向而去。
“忒提斯姐姐!”走到半路,一位海仙女突然从海中冒出头来:“不要再跟过去了,海怪戈雅是奉了海皇陛下的命令,去埃塞俄比亚取愚蠢王后的女儿的性命。”
“希波诺厄,那个人类做了什么?能引得海皇陛下派出海怪去惩罚他们?”忒提斯让海豚停下,将自己的妹妹拉上来。
“忒提斯姐姐,你一直在陪天界来的客人,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希波诺厄向伊菲丝友好地点点头,然后带着一脸气愤的表情说道:“那个愚蠢的王后曾吹嘘,她的女儿安德洛墨达比海神涅柔斯的女儿海仙女更漂亮。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区区一个人类女子,竟然自以为是地想要和海仙女比美!简直是愚蠢得不可救药!”
忒提斯和伊菲丝同时皱眉,海仙女就算没有神职,那也是海神的女儿,安菲特里忒更是尊贵的海后,一个人类竟然妄图和包括海后在内的所有海仙女比美,的确如希波诺厄说的,蠢得无可救药。
伊菲丝参与过人类的创造,也见证了人类的发展,她非常清楚这个世界和过去自己那个世界的不同之处。这里没有人人平等、人定胜天,许多神和人类所生的半神儿女无论在武力、智力和各种能力上都超出一般人,他们创造出无数奇迹,写下大量的英雄事迹,甚至有一人对抗怪物的能力。这里也不存在达XX的进X论,人类从诞生到现在短短几百年里能有现在这样的盛况,离不了神的相助——神教会人类耕作、织布、计数、占卜、寻找财富甚至建立国家,可以说一切都是神赐予人类而不是他们自己领悟的,所以无论从理论还是事实上来说,人类都没有任何理由对神不敬。
神都是实力强大并且高傲的,在绝对实力面前,就算是不给予人类任何赐福而无偿地索取供奉,人类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人类本来就是由神创造出来的。这就像前世的人类发明机器人并让它们承担繁重的工作一样,人类能容许机器人和自己平起平坐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所以,在看到艺术、工艺和妇女手工之神的雅典娜将向她挑衅的莉迪亚族少女阿瑞克妮变成蜘蛛时,伊菲丝也是打心眼里赞同的。这位少女所织出的作品的确和雅典娜的手艺不相上下,但织布的工艺是雅典娜发明并交给人类的,那个少女充其量也就是得到了比别人更完整的手艺传承,加上十几年的练习才有了这样的成果,盗版的东西就算做得再精美又怎么能和正版相比?更何况雅典娜是将她的手艺交给了所有的人类,无论样式好坏,至少能让人类享受编织技术带来的幸福,那个人类少女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而炫耀从神那里继承的本领,不仅没有为人类做出贡献,甚至想要和自己的老师一较高低,这种人又何必留在世上?
多年神明的生活,让伊菲丝彻底记住一个事实:她现在是神,就要捍卫神的尊严和利益,她可以关怀人类、用自己的力量给更多的人带来幸福,但决不能做出违反原则的行为帮助人类对付神明。这是两个看似相同但却拥有本质区别的种族的争端,弱者永远要向强者叩首!
仙女座
海面上,伊菲丝和忒提斯相顾无语,事实上她们是被埃塞俄比亚王后的白痴行为弄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你就一个女儿,人家涅柔斯有五十个女儿,而且个个都有特色,连阿佛洛狄忒都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比五十个海仙女都美,一个小小的人类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或许这位王后是过分宠爱女儿才一时失口,并没有蔑视神的意思,但这也不能成为她得到宽恕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誓言和宣言都有着特殊的魔力,很多话一旦出口,都必须要用事实和行动来证实或破解。埃塞俄比亚王后的话一出口就成了宣言,神要是不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不满,就等于默认了这个宣言。要知道人类的青春撑死不过十几年,等到安德洛墨达人老珠黄后,难道还能说她比青春永驻的海仙女们更漂亮吗?如果是那样所有的海仙女都会成为三界的笑柄的。
更何况,就算是一时失口,也证明了埃塞俄比亚王后在神面前的敬畏之心并不浓,所以才会在不知觉中拿海仙女来和自己的女儿做对比。一个靠着王后的身份享受其他人劳动成果、自己却没有半分贡献的无知女人,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不能惩罚她?
“希波诺厄,姐妹们是不是要求海皇陛下惩罚他们?陛下又下了什么命令?”
“是的,姐妹们十分愤怒,所以安菲特里忒姐姐就去求了陛下,用大水淹没了他们整个国家。波塞冬陛下还派出了自己的海怪子女戈雅,吞噬掉了陆上的一切。陛下向埃塞俄比亚发出神谕:如果想使国家得到解救,必须把国王的女儿安德洛墨达送给妖怪吃掉。那个国家的人民顿时闹得沸沸扬扬,纷纷要求国王献出女儿,拯救全国。国王没有办法,只好将他的女儿锁在大海中的山岩上。刚才你们看到戈雅离开,就是为了去吞噬作为祭品的埃塞俄比亚公主。”
等等!安德洛墨达?那不正是仙女星座的原型吗?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伊菲丝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一副恍然大悟状,作为后世那个五小强之一的仙女座,怎么可能不让她印象深刻。不过,安德洛墨达最后好像被谁救了吧?我记得是宙斯的那个叫珀耳修斯的半神儿子,砍了美杜莎的头的人好像也是他……
“伊菲丝,你想到什么了?”忒提斯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会纠结一会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想我们需要去看看,忒提斯姐姐。”伊菲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现在人间的‘英雄’可不少呢,那群家伙仗着自己有点神的血统就大肆妄为,这种美丽公主遇难的故事不经常是以强大王子英勇解救心上人最后两人幸福生活在一起为结局的吗?要是安德洛墨达真被戈雅吃了倒还好,要是凑巧被哪个途经此地的王子救下,海皇陛下还有脸面派第二个海怪吗?”
“你这么说也对……”希波诺厄迟疑着点点头,“忒提斯姐姐,你回去和安菲特里忒姐姐说一声吧,我想和伊菲丝一起去看看。”
“这样也好。”忒提斯点头同意,她嘱咐海豚保护好朋友和妹妹,自己跳下大海向深处的海神殿游去。
海豚载着伊菲丝和希波诺厄迅速向海怪戈雅追去,很快就在一座突出海面的岩山前发现了它的踪迹。它正在海面上疯狂地挣扎着,背部有一个像是被利剑划出的巨大伤口,黑色的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搅得海面一阵波涛起伏。
“啊!真的有人!”希波诺厄掩口惊呼,瞪得圆溜溜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伊菲丝则趁机抬头,立刻便在天空中发现了一个背着神袋、穿着飞鞋、戴着狗皮盔且手持青铜盾的年轻人,和记忆中描述的珀尔修斯异常相似。
‘想必这就是那个砍掉美杜莎头颅的半神吧。’伊菲丝心想,又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他背着的神袋。‘难怪波塞冬和雅典娜老实不对盘,雅典娜在这方面上做得太不地道,先纵容着英雄杀了波塞冬的情人美杜莎,把她的头颅镶嵌在自己的盾牌上,后来又在波塞冬给老婆出气时搅了局,硬生生让海神们在人类眼中扮了一次大反派,这不是明摆着打波塞冬的脸吗?
伊菲丝打定主意,决定先帮海仙女们一把,就算事后会让雅典娜感到不快,但只要自己好好解释再陪个罪,相信雅典娜也可以理解。再怎么说,为了一个半神得罪波塞冬和整个海界明显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就在珀尔修斯打算再次俯冲下来给予海怪更重的一击时,伊菲丝终于出手了,虽然她不是战斗型的神,但身为二级神要想对付一个半神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展开神力,伊菲丝在珀尔修斯俯冲靠近戈雅的一瞬间和他擦身而过,白皙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他身后背的袋子,用神力割断袋口出的绳子后迅速飞入了云端,同时紧紧捏住袋口。
这里装的可是美杜莎的头啊,只要看到她的目光就会让人类变成石头,就算她的魔力对神不起作用,伊菲丝也没兴趣去看那个会污了自己双眼的丑陋头颅。
“什么人?!”珀尔修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这附近除了他和安德洛墨达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而且对方明显不怀好意,他虽然是英雄,但本身的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割下美杜莎的头主要是靠了诸神的引导,而美杜莎的头颅也是他最厉害的武器,现在武器被人夺了去,他又怎么能不惊慌失措?
“离开这里,英雄珀尔修斯!”伊菲丝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却带着神明特有的威严:“埃塞俄比亚国人必须为他们蔑视神的行为付出代价,即使你是宙斯的儿子,也没有权利阻止这一切!”
看到眼前突如其来的大逆转,岸边的埃塞俄比亚人全都呆住了,他们刚才看到珀尔修斯战斗时的英勇身姿,都相信这位英雄一定能成功拯救他们的公主,甚至有人都做好了欢庆的准备。可现在虽然海怪已经没有了多少战力,但另一位突然到来的神明却把一切都推向了未知的方向。
“不!伟大的神明!”岸边一位端庄美丽的中年妇女失声痛哭起来,她匍匐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祷告:“求求您,不要把灾难降临在我的女儿和我丈夫的国家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偿还所犯下的罪过!”
“母亲!”那一边,安德洛墨达也流着眼泪呼唤。
“令人尊敬的神明,我无法理解这一切!”珀尔修斯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向着空中大喊:“我接受诸神的指引,杀死了戈耳工的美杜莎,神明赋予我使命,爱情也让我决心救助这位可怜的姑娘,她是埃塞俄比亚的公主,我无法眼看着这位美丽的公主成为海怪口中的祭品!”
天上的神明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呵,你的话真是很感人。但是,大英雄珀尔修斯,如果被缚在礁石上的姑娘不是公主、甚至是长了一张和美杜莎一样丑陋但不会伤害人类的脸,你还会去救她吗?如果你敢以天神宙斯的名义发誓承认吾说的话,吾就会向海神求情,免去无辜的埃塞俄比亚人的灾难,并把长着美杜莎面孔的安德洛墨达公主送给你做妻子。”
…………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神之惩罚
不只是希腊神明,这个时空的人类也是一样,他们崇拜英雄美女,喜欢以武力达到自己的目的,对神明的崇敬和个人英雄主义让他们对尊严、承诺和报复格外执着。
但在伊菲丝看来,现在人类还很不成熟,他们还不懂得宽容、责任以及内心之美。虽然神的小心眼特点是造成这一切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可这并不能成为伊菲丝原谅她所看不顺眼的人的理由。
伊菲丝也是神,她需要维护神的利益;同时她又有着受过天朝教育的人类的记忆,所以才让她的行为在众神之中显得极为特别。伊菲丝不会原谅故意冒犯神的人类,但对于那些真正渴望和平和幸福生活的普通人类,她也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帮助和祝福。
从现在这个场面来看,安德洛墨达是无辜的,埃塞俄比亚人也是无辜的,所以只要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伊菲丝完全会答应放过他们,但是王后的行为绝对无法饶恕,她必须为她冒犯神的行为付出代价!
珀尔修斯同样被问住了,和其他的英雄一样,他们对于女人的欣赏完全是因为那一副皮相,美丽的公主人人都爱慕,那么面容丑陋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的女人呢?爱美是神和人共有的天性,连伊菲丝自己也不例外,所以她近乎刁难地问出了这样一个英雄们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珀尔修斯无法回答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吾明白了,珀尔修斯。”没有看到奇迹发生的伊菲丝也没多少沮丧,打定主意今后要在唤醒神和人在对心灵美的欣赏上多下功夫。她的美神神职实在是一个很尴尬的神职,天上地下这么多美女盯着,如果不另辟蹊径的话,保不准哪天就会突然出现一个美得惊天动地的女神把她挤下去,她可不想像雅典娜那样,将比自己更美的美杜莎变成丑陋的女妖,那种□裸的嫉妒行为实在是太没风度了。
伊菲丝从云端飞下来落在希波诺厄身边,所有的人类同时把目光投向海豚背上的两名少女,不禁眼前一亮:年纪较长的一位有着像大海一样的柔顺长发,身上披着祖母绿色的精致丝袍,腰间佩戴着火红的珊瑚饰品,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五颜六色的小贝壳穿成的项链,这一副打扮很明白地昭示了她的身份——海仙女。而年纪较小的一位则全身裹在风衣中,看不到着装,脸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面纱,只余一头银蓝色的长发和魅惑人心的淡紫色眼眸,只和她对视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她手上提了一只神袋,很明显就是刚才在突然插手的那位神明。
两位神明一出现,立刻就把安德洛墨达的容貌比了下去,尤其是希波诺厄,和低调的伊菲丝相比,她就像是海中的女神,在高贵中又带了几分柔美,和憔悴的安德洛墨达面对面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想想也是,人类的基因哪能和品质优良的神相媲美,只不过神明很少在人类中现出真身,因此才会出现那么多大言不惭的人类。
“刚才说的太好了,伊菲丝!”希波诺厄兴奋地拉着伊菲丝的手,高傲地看了一眼岸上的人,“下面该怎么办?”
伊菲丝看了一眼珀尔修斯,轻声道:“错误只是王后一个人犯下的,她自己也愿意接受惩罚,不如就放过公主和其他人吧,毕竟他们是无辜的。而且……”看着希波诺厄稍稍有些不情愿的表情,伊菲丝明白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海神应该是宽容的神,他们明辨是非,不应该将灾难降临到无辜的人类头上,如果坚持毁灭这个国家,会大大损害诸位海神在人类心目中的形象,供奉减少不说,失去人类的敬仰也会受到众神的嘲笑。”
“真是睿智的孩子!”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海底传来,将伊菲丝和希波诺厄同时吓了一跳,两人急忙回头,就看见一位身披蓝色长袍、手持珊瑚权杖的老者慢慢从自动分开的海水中现出身影,他后面还跟着安菲特里忒、忒提斯等好几位海仙女。
“父神!”希波诺厄欢快地叫了一声,朝着海中的老者扑过去,伊菲丝则急忙行礼:“见过涅柔斯陛下。”
乖乖,什么风竟然把老海神也吹来了,幸好刚才没在后面讲他们的坏话……伊菲丝心里暗自打鼓。
“不用多礼,孩子。”涅柔斯来到伊菲丝面前,用和蔼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番,微笑道:“吾对你刚才的话很是赞同,海神应该向大海一样,拥有包容一切的胸怀。安菲特里忒,虽然人类冒犯了你,但是你的做法有些过激了。”
“谨记父神教诲。”安菲特里忒盈盈下拜,高贵雍容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上去神圣而又威严。
岸上的人类全部跪下,念着海神的名字向他们祈祷,连珀尔修斯也不得不收起了翅膀,落在安德洛墨达身旁,他向着涅柔斯行礼,口中高呼:“尊敬的海神啊,请饶恕安德洛墨达公主、饶恕埃塞俄比亚人民吧!”
涅柔斯一眼就看出这位英俊神武的年轻人是宙斯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活了千万年的老海神很有一套,否则又怎能执掌海界大权这么多年?
“年轻人,”他用威严的声音说:“你可以带着心爱的公主离开,但作为惩罚,她的母亲必须要代替她被锁在这块岩石上,时时刻刻望着大海的方向忏悔自己的罪过,永远不能离开。”
“多谢您!宽容的涅柔斯陛下!”埃塞俄比亚王后深深拜了下去,“能用我的生命换回女儿的幸福和我丈夫的国家的平安,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惩罚!”
伊菲丝退到后方,默默地看着岸上的人类把安德洛墨达救下,然后将王后锁在礁石上并奉上祭品,向海神们献祭。
“尊敬的女神,”珀尔修斯抱着自己的未婚妻飞到伊菲丝身旁,说:“安德洛墨达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母亲用人类的身体承受着这样的苦难,您能否为我们指引一条减轻王后苦难的道路?”
伊菲丝想了想,将手里的神袋交还给珀尔修斯:“王后不能离开这块礁石,如果你们不想让她继续这样接受折磨,就让她看看美杜莎的头颅吧,这也是你的战利品。”
珀尔修斯依言接过神袋,走到王后面前拎出美杜莎的脑袋,原本正痛苦地皱着眉的王后注意到女婿的动作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然后痛苦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了,她就像中了魔法一样,身体慢慢变成了石头,静静地伫立在礁石上,永远以悲伤的眼光遥望着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国家。
这件事结束之后,伊菲丝拒绝了忒提斯请她继续参观的邀请,她向老海神告别,带着作为礼物的珊瑚笛离开了海界。
“唉,真是悲剧,好好的一个国家就被王后的骄傲折腾完了。”刚才的事给伊菲丝留下了挺深的印象,她一边摇头,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大地上飞着,然后随便降落在一个国家的土地上。
“咦?这里的妇女都在干什么?”伊菲丝奇怪地看着街上的妇女们头戴桂冠,像约好了一样一起向城外走去,好奇的她也跟着人流一起来到城外的空地上。妇女们摆好祭品,向着提洛斯的库恩托斯山的方向虔诚地下拜,祭拜宙斯的第六位妻子勒托及她的双生子女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
‘原来是在祭拜勒托女神啊……说起来,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阿尔忒弥斯姐姐了……’伊菲丝躲在人群中悄悄地想。
正在这时,祭祀的队伍忽然发生了骚动,伊菲丝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一件镂金嵌银的长袍的贵妇人正带着她的侍女向这边走来,她指挥自己的士兵蛮横地分开正在祭祀的妇女,大步走到了场地中间。
人群中的伊菲丝翻了个白眼,她已经想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希腊神话中,底比斯国王的王后尼俄柏是个骄横的女人,她自己统治着一个强大的王国,而且漂亮动人,仪态万千,遐迩闻名。不过最使她感到高兴、自豪的是,她有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她被视为幸运的母亲,而且因此自鸣得意,但她的自骄自矜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是个比埃塞俄比亚王后更加疯狂的女人啊!
神之狩猎
在伊菲丝的记忆中,有两个人类可以说以蔑视神的代表,一个是尼俄柏的父亲坦塔罗斯,一个就是尼俄柏自己。
坦塔罗斯是宙斯的儿子,他统治着吕狄亚的西庇洛斯,以富有而出名。由于出身高贵,诸神对他十分尊敬。他可以跟宙斯同桌用餐,不用回避神们的谈话。可是他的虚荣心又使他实在不配享有天上的福祉,于是,他开始对诸神作恶。他泄露他们生活的秘密、从他们的餐桌上偷取蜜酒和仙丹分给他的人类朋友。也正是由于他过分的行为触怒了神,后来才会被打入地狱,在那里倍受苦难和折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我们还是来看看他的女儿。
尼俄柏站在妇女们中间,环顾四周,露出得意而骄傲的目光,大声说道:“你们敬奉胡乱编造的神,难道疯了吗?可是,这天国的神难道真的来到了你们中间?你们给勒托献上了祭品,为什么不向我顶礼膜拜?我的父亲可是赫赫有名的坦塔罗斯,他是唯一可与神们一起用餐的凡人。我的母亲狄俄涅,是普雷雅德的妹妹。他们都像天上闪闪发光的星座一样。阿特拉斯也是我的祖先,他是一位力大无穷的神,把整个天体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宙斯是我的祖父,他又是众神之王,所有的夫利基阿人都听从我的指挥。卡德摩斯的城池,包括所有的城墙都属于我和我的丈夫,它们是由于我们弹奏古琴才粘合而成的。我的宫殿里珍藏着无数的珍宝,我身材漂亮,如同一位女神。我生了一群儿女,世界上谁能与我相比:七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七个体魄强壮的儿子,不久我将有七个女婿,七个媳妇。请问,难道我没有足够的理由骄傲吗?你们不敬我,竟敢敬奉勒托,一位提坦神的不知名的女儿。她在陆地上几乎找不到一块生养孩子的地方,只有漂浮的提洛斯岛怜悯她,才给她提供了临时的住处。她一共生了两个孩子,真可怜啊,刚好是我的七分之一。我难道不可以比她高兴七倍吗?谁能不承认我应该更幸福,谁能不承认我应该永远幸福?命运女神如果要毁灭我的一切,那她还得忙碌一阵,否则不是那么方便的!所以你们应该撤掉祭品!散开回家去!再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做这类蠢事!”
妇女们惊恐地取下头上的桂冠,撤掉祭品,悄悄地回家去,不过心里都在默默地祈祷,试图平息这个被得罪了的女神的怒火。
伊菲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父女俩似乎都是脑子进水的典型,而且女儿进的更多。她根本没分清半神子女和血统纯正的神明之间的天差地别,而且连尼俄柏的十四个子女也都在嬉笑,仿佛根本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看来基因遗传果然是恐怖的!她的孩子们的智商全都和她一样低得可怕!
打了个哈欠,伊菲丝也随着人流一起回到了城里,她相信很快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兄妹就会给这个自大的女人带来惩罚,所以她乐得在一旁看好戏。
卡德摩斯的城门外是一片宽阔的平地,那里有供车马比赛的演武场,尼俄柏的七个儿子正在那里戏嬉。大儿子伊斯墨诺斯正骑着快马绕圈奔驰,突然,他双手一抬,缰绳啪的一声滑落,原来一支飞箭射中他的心脏,他顿时从马上跌落下去。他的兄弟西庇洛斯在一旁听到空中飞箭的声音,吓得连忙伏鞍逃跑,可是仍被一支飞箭射中,当场毙命。另外两位兄弟,一个以外祖父的名字命名的坦塔罗斯,另一个是弗提摩斯,两人正抱在一起角力,他们刚听见弓弦响起就被一支飞箭双双穿透射死。第五个儿子阿尔菲诺看到四个哥哥倒地身亡,便惊恐地赶了过来,把哥哥们冰冷的肢体抱在怀里,不料胸口也遭到致命的一箭。第六个儿子达玛锡西通是个温柔的、留着长发的青年,他被射中膝盖。正当他弯下腰去,准备用手拔出箭镞的时候,第二箭从他口中穿过,他血流如注,倒地而亡。第七个儿子还是个小男孩,名叫伊里俄纽斯,他看到这一切,急忙跪在地上,伸开双手哀求着:“众神啊,请饶恕我吧!”哀求声尽管打动了云端的神,可是射出的利箭再也收不回来了。男孩扑的一声倒在地上死了,只是痛苦最轻。
伊菲丝施展神力飞上了云端,她看到那里站着一对出色的兄妹,正刚刚完成他们的狩猎。
哥哥阿波罗容貌英俊,他前额宽阔,眼睛明亮有神,脸上时刻带着阳光而自信的笑容,略微飘起的长发垂在肩上,洒脱而不凌乱。他头戴用月桂树、爱神木、橄榄树和睡莲的枝叶编织的冠冕,身上的长袍精致而奢华,左臂上环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太阳标志,胸前挂着金色的齐特拉琴。他刚刚收起用来射箭的金色长弓,动作从容而优雅,正回过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
妹妹阿尔忒弥斯身材曼妙,腰肢纤细,两腿修长。她的皮肤白皙光滑,通身闪耀的月亮圣洁的光芒。她的眉心嵌有一枚耀眼的新月,淡金色卷发一直垂到腰际,随风飘扬,深邃幽静的深蓝色瞳孔有如月光般澄澈又灵动,嘴角带着一丝继承哥哥阿波罗的庄重和威严。她穿着一件与修长身材成正比的银灰色长袍,衣服上闪烁着金光粼粼的亮点,头上戴了一个五彩缤纷的花环,自左肩膀到右臂下披着一件绿色披巾,在右臂上环着一个和哥哥相似的银色月亮标志,左手上戴着一个代表狩猎的红宝石戒指。她右手拿弓,左手刚抽出一支银箭,眉头微皱,似乎对刚才的结果并不满意。
“你比我多射中了一个,阿波罗,这次是我输了。”阿尔忒弥斯淡淡地道,漂亮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甘:“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
“呵呵。”阿波罗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显然他对妹妹固执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
“阿波罗兄长,阿尔忒弥斯姐姐。”伊菲丝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伊菲丝?!”见到自己的朋友,阿尔忒弥斯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放下银箭走了前,“我听说你和海仙女一起去了海界,只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过去,在那里玩的怎么样?”
“挺好,海界是个很美的地方,只是我有点想念母亲,所以提前回来了。”伊菲丝笑笑,冲阿波罗行礼:“兄长大人的箭术果然是诸神中最棒的。”
“多谢称赞。”阿波罗爽快地接下了伊菲丝的赞美,随后眯起双眼看向大地:“只是这次的猎物并不让我满意。”
大地上,尼俄柏惊慌失措地赶来,抱着儿子们的尸体亲吻他们,她忽然向空中伸开双臂,呼天抢地地叫着:“勒托,你这个残酷的女人,看着我的苦难,你幸灾乐祸吧,你也该心满意足了吧。七个儿子的死,也会把我送进坟墓的!”
这一番话让阿尔忒弥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纤纤玉手再次握上了银弓。
“卑微的人类!”
“需不需要我来做裁判?”伊菲丝走到两兄妹中间,面纱后的嘴角扬了扬,“刚才我在下面都看到了,那个人类的七个儿子已经死去,但是还有另外七个靶子。看,她们来了!”
尼俄柏的七个女儿穿着丧服来到兄弟们的身旁,风吹散她们的长发,她们悲伤地站在那里,围着七个惨遭杀害的兄弟哭泣。尼俄柏看到女儿们,苍白的脸上突然闪出一种怨恨的光芒,她忘乎所以地看着天空,嘲笑着说:“不,我即使遭到了不幸,也胜过你的幸福,即使遭到了惨重的灾祸,我还是比你更富有,还是一位强者!”
“嗤——”阿尔忒弥斯轻哼一声,拈弓搭箭,“认真看着吧,伊菲丝,我绝对会赢的。”说完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阿波罗也无声地架起了金箭。
天空中响起一阵弓弦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十分恐惧,只有尼俄柏无动于衷,不幸和怨愤已经使她麻木了。突然,一个女儿紧紧地捂着胸口,挣扎着拔出箭镞,无力地瘫倒在一个兄弟的尸体旁。另一个女儿急忙奔向不幸的母亲那儿,想去安慰她,可是一支无情的箭射来,她也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第三个在逃跑中被射倒在地,其余的几个也相继倒在死去的姐妹身边。只剩下最小的一个女儿,她惊恐地躲在母亲的怀里,钻在母亲的衣服下面。
“给我留下最后一个吧!”尼俄柏悲痛地朝苍天呼喊着:“她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可是,即使她苦[www奇qisuu书com网]苦哀求,这最小的孩子也终于从她的怀里瘫倒在地。
尼俄柏孤零零地坐在她的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的尸体中间,慢慢地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只是僵化的眼睛里还不断地淌着眼泪。一阵旋风将她吹到空中,又吹过了大海,一直把她送到尼俄柏的故乡,搁在吕狄亚的一座荒山上。尼俄柏成了一座石像,静静地站在山峰上,一直淌着悲伤的眼泪。
伊菲丝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望着前方两位神明挺拔的背影,她忽然感到有些庆幸:如果不是勒托心软,怎么会仅仅惩罚了这一家人就罢手?要是换了赫拉,恐怕连整个国家都会被牵扯进去。
原本幸福的一个家庭,却因为尼俄柏的狂妄,转瞬间便烟消云散。人类,终究不能太自大。
神之子
云端之上。
“你总是和我争抢,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闷闷地收起弓箭。在第二轮比试中,她和阿波罗分别射中三个,最后一个孩子虽然同时中了两位神明的箭,但带走她性命的却是阿波罗的金箭。
“不,阿尔忒弥斯姐姐,如果没有一个目标在前面让你追赶的话,就算射得再好你也不会觉得开心的。”
“服了你了,伊菲丝,你这张嘴总能说出让我感到钦佩的话。”阿尔忒弥斯顺了顺伊菲丝那柔软的银蓝色长发,“你要去看农神阁下吗?”
“是的,我路过这里只是巧合。精彩的狩猎已经结束了,我想早一点回家。”
“我和你一起去吧,好久没见到你的姐妹珀尔塞福涅,这一次我用我的月亮车送你!”
“妹妹。”阿波罗不赞同地摇摇头,说:“你应该和我一起回去,母神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正是因为我们经常不在母神身边,所以才会让那些无知的人类看轻了母神。”
阿尔忒弥斯顿时有些犹豫。
“阿波罗兄长,你先回去吧。”伊菲丝抱着阿尔忒弥斯的一条胳膊笑道:“我先回去和母亲报平安,然后和珀尔塞福涅一起去提洛斯岛拜访勒托阁下,感谢她出色的孩子一直以来给了我这么多照顾。”
“……我真拿你没办法,伊菲丝。”阿波罗叹了口气,看到已经明显下定决心的妹妹,只得同意:“我不能离开工作太久,所以你们要多陪陪母神,她独自在提洛斯岛很寂寞。”
“知道了,兄长。”阿尔忒弥斯目光闪了闪,应承道。
听到阿尔忒弥斯改变的称呼,阿波罗最后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他满意地驾着太阳车离开。
伊菲丝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坐在银色的月亮车上驶向位于大地的农神殿,两个朋友愉快地交流着最近的见闻。
“伊菲丝,我前几天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宙斯又多了一个儿子。”阿尔忒弥斯在提到自己这个父亲时不见半分恭敬,俏脸上满是冷笑。
儿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宙斯的私生子多了去了,人间那些半神几乎全都是他的儿子。”伊菲丝有些不以为然。
“若是半神儿子自然没什么奇怪,只不过这个儿子可是个血统纯正的神明,听说宙斯还曾经将自己的雷电权杖交到他手上。呵,赫拉恐怕要气疯了吧。”阿尔忒弥斯一脸幸灾乐祸。
“啊?真的?”伊菲丝也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宙斯儿子虽多,但几乎都是和人类女子所生的半神,具有纯正的神族血脉的儿子不过四个:阿波罗、赫淮斯托斯、阿瑞斯和赫尔墨斯。其中赫淮斯托斯和阿瑞斯都是神后赫拉所生,阿波罗是暗夜女神勒托所生,赫尔墨斯是风雨女神迈亚所生。
在这四个孩子中,赫淮斯托斯身体残疾、容貌丑陋而且战力不够,所以首先被排除在宙斯的继承者之外。赫尔墨斯虽然得宙斯宠爱,但神职并不光明,战力也和赫淮斯托斯半斤八两,而且他的母神迈亚只是个二级神,连宙斯的妻子都算不上,只是个没地位的情人,所以这神王的继承者也轮不到他。所以有机会的只有正妻赫拉所生的战神阿瑞斯和第六位妻子勒托所生的光明神阿波罗。
在天界中只要有眼睛的神都看得出,宙斯对阿波罗的偏宠远远超过阿瑞斯,阿波罗英俊、聪明、能力出众、实力强大,在奥林匹斯上的神缘非常好,他的孪生妹妹阿尔忒弥斯也是宙斯最宠爱的两个女儿之一,母神勒托是十二提坦神中的生长之神克瑞斯和月神菲碧之女,血统纯正,平时也极为低调,不与别的神结仇。而且在重视兄权的神话时代,他身为宙斯的长子,继承神王之位名正言顺。
反观阿瑞斯,除了自己的一张脸和一身蛮力之外再无出色之处,他的母神赫拉虽然贵为神后,但那善妒的个性和糟糕的脾气几乎将三界的女神都得罪了个遍,部分男神们对她也都敬而远之,而她对情敌们更是毫不留手。更别说宙斯最宠爱的另一个女儿雅典娜还和阿瑞斯格外不对盘,连带着让他失去了宙斯的许多半神子女的好感。这样的一对母子又怎能和广受众神好评的阿波罗母子相提并论?若不是赫拉身为宙斯的正妻,恐怕神王的继承者早就确定下来了。这叫赫拉能不着急?
越着急脾气越大,赫拉对宙斯的看管越来越严、对情敌们的手段也越来越狠,这样的她更不得宙斯待见,神王陛下出轨也出得越来越欢乐……
两个竞争者就掐成这样,现在可好,又冒出来第三个,还是个血统不输给他们的神子……
伊菲丝可以想象出奥林匹斯上最近都是一副怎样的天翻地覆,她很庆幸自己跑到了海界去避风头,没遇上这一摊子破事。
宙斯不愧是世间第一大种马,这孩子生得真有特色!看看他的子女吧,和七位妻子一共只生了三个儿子,还有一个是铁定没继承权的,作为外遇对象的女神中也只有迈亚一个生下了儿子赫尔墨斯。女儿倒是一大把一大把,甚至是三个九个的生。相反地,人类女子为他所生的孩子几乎都是男孩,英雄一大堆,更别提那些没有名气的孩子了,而能被众人所知晓的女儿却只有美女海伦一个。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宙斯爱权利明显胜过爱美女,别忘了当年推翻二代神王克洛诺斯靠的就是哈迪斯、波塞冬和宙斯这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同胞兄弟之间的神力相近,心也更齐,宙斯害怕他父亲的悲剧在自己身上上演,不仅严格控制儿子的质量和数量,更是卖力的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让勒托诞下长子阿波罗,却又立妒心极重的赫拉为神后,为的就是制约各个儿子的势力。现在阿波罗和阿瑞斯、赫拉和勒托之间互相看不对眼,指望着他们像以前那样合力推翻自己的父亲,可能吗?
只不过,要诞下血统纯正的神明,母神也必须是提坦的嫡系后裔。虽然三足鼎立的确比两强相争要稳固的多,但这样的女神,奥林匹斯还有吗?
想了想,伊菲丝狐疑地问:“阿尔忒弥斯姐姐,你可别告诉我宙斯把赫斯提亚阁下也糟蹋了吧?”
“不是,赫斯提亚阁下可是发誓做处女神的,我听说她最近还想搬到大地上和人类一起住。”阿尔忒弥斯摇摇头:“赫斯提亚阁下高贵优雅,配宙斯那才是好白菜被猪啃了!”
伊菲丝听得冷汗直流,大姐,请你不要随便学我说话,我还小没关系,你可不能糟蹋自己的形象,否则勒托阁下会找我拼命的!
想来想去伊菲丝还是觉得不对劲,宙斯很清楚赫拉的性子,将雷电权杖交给一个新生的孩子无疑会让赫拉视其为最大的眼中钉。当年勒托生阿波罗兄妹时都被赫拉折腾得惨不忍睹,他现在的举动无疑是在逼赫拉杀了这个孩子。要知道阿波罗只是威胁,这个孩子的出现已经是在明面上抢夺神王之位了。若说宙斯不想让这个孩子继承自己的位置,那就应该对那对母子放任自流,或者像当年保护雅典娜那样找个地方把他们藏起来,而不是这样极力地去刺激赫拉。
难道他根本是想杀了这个孩子?
伊菲丝一惊,随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宙斯是谁?他连生男生女都能控制,不想要孩子就干脆别让他出生,何必费这么大力气呢?
“我们到了,伊菲丝。”阿尔忒弥斯推推身边陷入另一个世界里的朋友,提醒道。她知道伊菲丝的身份比较特殊,养父母又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所以才养成了对什么事都留个心眼的习惯,因此她刚才也没有去打扰朋友的思考。
“哦?到了啊。”伊菲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跳下月亮车,拉着阿尔忒弥斯一路跑进神殿。
“母亲!珀尔塞福涅!我回来了!”伊菲丝欢快地跑进内殿,没想到第一眼看过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德墨忒尔有气无力地躺在石床上,脸色十分难看,这不是重点。珀尔塞福涅瘦了一圈,一副憔悴无比的样子,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珀尔塞福涅手上抱着的那个白白胖胖的毛团子究竟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匝格瑞俄斯
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珀尔塞福涅手上的小婴儿,伊菲丝在瞬间被贴上了“石化中”的标签,站在原地半天无法动弹……
“母亲,没想到我去海界转了一圈后您又生了个儿子……”伊菲丝干笑着说,脸上的表情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阿尔忒弥斯先是震惊,随后很快恢复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逃避现实的伊菲丝背上,对珀尔塞福涅说:“这就是宙斯的儿子吧,拿过他雷霆权杖的那个?”
珀尔塞福涅白着脸轻轻点头,道:“这是我和宙斯的儿子,匝格瑞俄斯。”
“居然是这小子!”伊菲丝惊叫,随后立刻把自己骂了个遍,一出生就爬到奥林匹斯上并挥舞着宙斯的雷霆权杖的幼小神明,除了匝格瑞俄斯还能有谁?在希腊神话中匝格瑞俄斯曾被提坦巨神们杀死,后来他的心智转生成了宙斯和忒拜公主塞墨涅的半神儿子狄俄尼索斯,因为狄俄尼索斯神力强大,宙斯又对这个儿子充满愧疚,所以破格将他列为了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因此伊菲丝对酒神狄俄尼索斯印象深刻,对匝格瑞俄斯反倒不记得多少,以至于刚才竟没能想起来珀尔塞福涅还为宙斯生了一个儿子。
可想起来又能怎样呢?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难道还能再塞回去不成?
“珀尔塞福涅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奥林匹斯上男神都是色狼所以不要和陌生神离开不要吃陌生神给你东西陌生神对你甜言蜜语你就当他在放P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啊啊啊——”伊菲丝抓着珀尔塞福涅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死命摇。
“我、我记得啊……”珀尔塞福涅弱弱地争辩道:“我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呆在母亲指定的山洞里,就算偶尔出去也不和陌生的神讲话,可是宙斯、宙斯他变成了一条龙……我没能认出来……”
伊菲丝瞬间跌倒,随后爬起来更用力地摇着珀尔塞福涅,说话的声音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你你你、你要真找个男神我也认了,可你居然找、龙?!天啊那种生物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竟然不考虑考虑物种有没有差异基因相不相同染色体配不配对就上你就不怕生下来的孩子将来会不孕不育?!!!!”
“好了好了,别为难珀尔塞福涅了,还是想想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吧。”阿尔忒弥斯用力将抓狂的伊菲丝从珀尔塞福涅身上揪下来。
“伊菲丝,我该怎么办?”珀尔塞福涅流着眼泪哀求道:“匝格瑞俄斯刚出生就有强大的神力,他趁我不注意爬到了奥林帕斯山上,还坐在宙斯的宝座上挥舞着他的雷霆权杖,宙斯暗示匝格瑞俄斯将继承他的王位。可是,我根本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能这么想说明你还有救……”伊菲丝有气无力地回答。“后来呢?是谁把匝格瑞俄斯送回来的?”
“是赫尔墨斯。赫拉十分憎恨匝格瑞俄斯,雅典娜姐姐借用了宙斯的乌云遮住了王位,然后赫尔墨斯偷偷把匝格瑞俄斯送了回来。伊菲丝,我很害怕,赫拉已经下了决心要除掉匝格瑞俄斯,她唆使提坦巨神们杀死他,就算这一次救回了匝格瑞俄斯,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的!”
伊菲丝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伸手:“让我看看这个孩子。”
珀尔塞福涅依言将熟睡中的匝格瑞俄斯递给伊菲丝,伊菲丝接过他,才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丫丫的!这孩子的头上居然还长了一对龙角!!宙斯你个混蛋,变成龙的样子不至于把基因也一起变了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伊菲丝抱着孩子陷入深深的思索中。虽然以貌取神是不对的,但神王不仅是强大的统领更是众神的形象代言人,宙斯要是皮相不好也勾不到那么多漂亮女性,可他居然把提坦神族的变异基因传给了匝格瑞俄斯!单凭着那一对龙角这可怜的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与神王之位绝缘了,除非他今后能爆神品做出单枪匹马把宙斯赶下神王之位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的事。
现在赫拉那个妒妇又在天上地下地追杀匝格瑞俄斯,怎么藏都不可能瞒过赫拉到这小子成年。再说了这臭小子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宙斯的哪个儿子不是藏着掖着直到成年才出来混,他可好,一出生就大脑进水地往奥林匹斯上爬,生怕大家不知道他的存在似的。现在倒好,捅了篓子之后就两眼一闭睡死过去,徒留我们这些神为他操心。
想了半天,伊菲丝叹了口气,郑重地说:“珀尔塞福涅,你和我说实话,究竟有没有让匝格瑞俄斯做神王的想法?”
阿尔忒弥斯神色一紧,珀尔塞福涅则拼命摇头:“不,伊菲丝,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匝格瑞俄斯空有一身神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其让他在参与神王争夺时悲惨地死去,还不如现在就结束他的生命!伊菲丝,我不爱宙斯,也不爱匝格瑞俄斯,你想想办法,只要让他活下去,哪怕是做人类也没有关系。”
“这样就好。”伊菲丝松了一口气,珀尔塞福涅还算明理,要是她真的存了让匝格瑞俄斯当神王的想法,哪怕会让珀尔塞福涅恨她,伊菲丝也会提前杀了匝格瑞俄斯,她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给珀尔塞福涅和德墨忒尔带来危险,诸神对于神王之位的争夺是最血腥无情的。
“母亲,我听说您和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交好,那位阁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永远地消除一位神明的记忆?”
德墨忒尔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摩涅莫绪涅的记忆神泉能消除人类甚至是众神的记忆,但记忆对于人和神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摩涅莫绪涅轻易不会给你的。”
“没有关系,我会去求那位阁下。这也是唯一一个保住匝格瑞俄斯性命的办法。”伊菲丝握了握拳头,抱着匝格瑞俄斯向外面走去:“阿尔忒弥斯姐姐,麻烦你送我一程,母亲,珀尔塞福涅,剩下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阿尔忒弥斯驾着她的月亮车小心地在大地上驶过,伊菲丝用布满自己神力的丝绸牢牢地将匝格瑞俄斯包裹起来,坐在月亮车上前往九缪斯们所居住的庇厄利亚。
“伊菲丝,关于匝格瑞俄斯你打算怎么办?”阿尔忒弥斯一边驾车一边问。“我劝你不要亲自抚养这个孩子,他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我明白的,阿尔忒弥斯姐姐,而且我还没有成年,还不想这么早就当母亲。”伊菲丝叹了口气,随后又换上一副阴冷的表情:“宙斯那个家伙真是好算计,弄了一个匝格瑞俄斯去吸引赫拉的注意力。让他继承王位?别说笑了!这小子要长相没长相、要地位没地位,好不容易有了强大的神力偏偏又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统领众神?!”
“那宙斯为什么要暗示他继承王位?”阿尔忒弥斯有些不解。
“赫拉一直不容许宙斯其他的儿子染指神王之位,现在宙斯暗示要传位给匝格瑞俄斯,必然会让赫拉起了杀心。平时她动动那些半神和宙斯的人类情妇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她真杀了一名拥有纯正血统的神裔,她这个天后的位置也就算是做到头了。”
阿尔忒弥斯倒抽一口冷气,语气都有些颤抖:“宙斯他难道想……废后?”
“废后到不至于,只要赫拉不亲自动手,那这事就可大可小。只要拿住把柄再用阿瑞斯威胁一下,不怕赫拉不妥协。阿尔忒弥斯姐姐,你不觉得赫拉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吗?宙斯的那些半神子女除非他亲自关照,其他的几乎都被折腾得死的死疯的疯。出轨这事本来就是宙斯理亏,要想管住赫拉,至少也要有让她理亏的事。匝格瑞俄斯就是这颗棋子。”
伊菲丝眼底一片冷然,虽然在希腊神话中,赫拉曾经因为唆使风神反对宙斯的私生子赫拉克勒斯而受到惩罚,她的双脚被缚在铁砧上,双手用金链捆绑着倒吊在半空中示众。但这毕竟是以后的事,那时的赫拉也确确实实有了杀害匝格瑞俄斯这个把柄在他手上。
宙斯,你想要儿子的话那么多女神都可以帮你生,可你偏偏要来糟蹋珀尔塞福涅,更狠狠地伤了德墨忒尔的心。既然你无情,就休怪老娘我不义,这事我非给你搅黄了不可!
筹谋
在过去,萨林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这场圣战中的一颗棋子,所以当这一切成为现实后,她多少有些迷茫。
不需要行礼、不需要用敬语、出入冥界和哈迪斯城不用打招呼,更能统领所有的冥斗士,一次性被赋予如此多的特权,修普诺斯对她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纵容。就算是对她的某些想法不满的塔纳托斯,也轻易不会对她的所作所为出言阻止。
双子神似乎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把圣战当成一场戏来看,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插手冥王军的任何行动。这一切让萨林既紧张又疑惑。
在离宫里纠结了两天后,萨林终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凭她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双子神有什么剧情之外的行动也无力阻止,与其担心那些看不到踪影的阴谋,还不如认真策划一下圣战的进程。
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思想健康的大学生,萨林完全没有统治世界或者毁灭人类这些反派BOSS们共有的志向,亚伦的目的她必定会阻止,但这并不妨碍她在之前利用一下他的实力和势力。对于圣斗士,萨林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反正他们早晚会死,死了后都要进寒冰地狱呆着。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萨莎。
萨林对萨莎的恨意,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只是很不甘心,不想看到圣斗士们对她惟命是从、为她舍弃生命,更痛恨她在一个个圣斗士死去后还能龟缩在别人身后说着冠冕堂皇的大话。
一想到雅帕菲卡的一朵白玫瑰和德弗特洛斯那决绝的一拳,萨林就隐隐感到心脏传来一阵阵抽搐的疼痛,她非常想看看,萨莎在失去所有保护她的人后不得不亲自上战场面对冥王军的表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心理”在作祟吧,身为穿越者,她无法磨灭那份对剧情先知先觉的自傲,可现在却因为一个之前她看不上眼的原著人物而被无故杀死,她不可能不憎恨萨沙。说到底,萨林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她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所有的人。
天机星的能力非常不错,不仅小宇宙强大,而且还有着罕见的控制时间的能力。她能很轻易地定住某人身边的时间,阻止他们的一切动作,也可以操控某人身上的时间流动,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衰老死亡或变回出生时的状态。在防御方面,只要控制了自己身边的时间流逝,就可以完全阻挡敌人的攻击。天机星的冥衣带有翅膀,飞行不是问题,而且还能开启异次元空间。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物理进攻能力近乎为零。
凭着这样的实力和罕见的预言能力,天机星的确有资格担任冥王军的统领。但问题是,自圣战开始这个魔星就从未觉醒过,冥王军的统帅一直都由潘多拉担任,尽管她的实力很废柴,但她作为统领却是所有冥斗士都默认的事实。就算修普诺斯赋予了她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若是她真的跳出去和潘多拉争权,那么别说和她同为天字辈的冥斗士,连地字辈的冥斗士都不一定会听她的。
所以,要想影响圣战的走向,必须提高自己在冥王军中的威望、获得亚伦的支持、最好还有一批服从命令的属下。已经忠于潘多拉的冥斗士,如拉达曼提斯一类的自然不必考虑,看来只能从亚伦这方面下手。
这么想着,大地突然一阵震动,伴随着冥王力量的爆发,数道亮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最终合而为一,一座非常适合童话中大反派居住的城堡随之拔地而起,威风凛凛地屹立在一片森林中。
“冥斗士集合了。”巨大的动静瞒不过双子神,修普诺斯走上离宫的阳台,站在她身边俯视大地。“你不去吗?”
萨林摇了摇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座熊熊燃烧的小镇,她曾经的家。她救不了他们,从没想过去做无用功。
“我没兴趣听潘多拉啰嗦,而且,她马上就要出第一个昏招,我要是参与进去,不制止的话反而会落个不是,制止的话,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她转身向外走去,“我去见亚伦。”
萨林近乎无礼的行为并没有让修普诺斯感到不满,他用手指敲打着阳台,忽然出声:“那个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你过去的恋人,你不希望看到他死,是吧?所以才不想接受潘多拉的命令?”
萨林的脚步蓦然顿住,垂在身侧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种能把一切都冰封的寒意。
“你说的没错,睡神大人,所以我逃避了。”许久之后,萨林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离宫中,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透彻心扉的冷意:“但是,只要他死亡,离开雅典娜,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您已经这样放纵我,不会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吧。”
修普诺斯目送萨林离开,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很可怕是不是?明明从未见过冥后陛下,但这语气、这态度还有这处事的狠辣手段,都和那位大人一模一样,无法想象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错,除了神力和记忆,这个人类就像是陛下的灵魂转世一样……”从帘幕后走出的塔纳托斯神色凝重:“修普诺斯,你把一切都交给她真的没问题吗?这一代的潘多拉可不是个安分的。”
“安心吧,塔纳托斯,我会时刻关注冥王军的。而且,如果连区区一个潘多拉都解决不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成为‘预言者’?”
双子神的心思萨林自然不清楚,她从离宫回到哈迪斯城时,冥王军的初次集结已经结束了,圣战之初,聚集在城里的冥斗士出奇地多,当然,相互之间的气氛也没有圣域那样和谐。
顺着蜿蜒的阶梯一路向上,在某个拐角处,她意外地看到了满脸愤恨、一拳轰在墙壁上的某人。
萨林弯了弯嘴角,还真是巧啊……
“天暴星贝努鸟辉火?”
她的声音成功引起了某人的注意,辉火转头,见来人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后,眼中无法避免地划过一丝诧异。
“谁?”
“天机星,萨林。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哈迪斯城的墙壁出气,随便破坏公物可不是个好习惯。”
“闭嘴!”
她的话成功换来辉火的一个不屑的冷哼。他转头,似乎不想理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少女。
“哎呀,火气这么大可不好。”萨林索性收回了即将迈上下一阶台阶的右脚,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某人:“你想去圣域是吧,因为天秤座招式的余波擦伤了哈迪斯陛下,所以你想去杀了天秤座?”她轻轻摇了摇头:“真是无意义的迁怒。”
“你说什么!”
她的话明显激怒了辉火,青年猛地上前一步,冷笑:“天机星萨林,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劝你最好不要惹火我。”
“我就是要惹火你,那又怎样?”萨林笑得眉眼弯弯:“要动手吗?天暴星?”
回答她的是迎面一拳。
……这家伙,真没绅士风度!
萨林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及时调动了体内的小宇宙控制住自己周围的时间。虽然成为魔星后各方面的能力都提高了不少,但她这种法术系人士的反应速度毕竟赶不上那种物理攻击系,所以在从和辉火交谈开始她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因此,辉火结结实实的一拳只能打在离她一掌之外的空气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分,而提前作了弊的某人则心情很好地看着青年蓦然瞪大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