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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圣斗士同人]时光恋曲》》 · 洛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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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释密达皱眉不语。

“好好想想吧,处女座。凭现在的你是绝对追求不到这世间的真理的,就算你找到了真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可能用一生的时间向世人传播真理吗?还是仅仅满足于可以毫无遗憾的死去?这真是无意义的人生。”说完这句话后,萨林迅速打开异次元跳了进去,令她稍稍心安的是,阿释密达并没有出手阻止她,只是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呼——真是好危险——”

通过异次元重新回到外界的萨林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竟然会被阿释密达盯上,真是太倒霉了!好在这是个理智的家伙,要是换了天马那种二话不说挥拳就打的性格,她指不定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看来以后必须找个保镖才行,武力值太低不是姐的错。不过,没想到姐也有用嘴遁挡住黄金圣斗士的一天,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阵后,萨林终于收拾好心情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一看,她顿时有种掩面泪奔的冲动。

这山、这小镇、这这、这分明是罗德里奥村啊啊啊!!!

明明是随机定的地点,结果居然掉到了圣域附近!异次元空间果然是TMD质量不过关的三无产品!!!

圣域重游

异次元空间,或者称为时空隧道。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个三维的空间,有人提出,真实的世界可能并不只有三维,如果是四维空间,那么就可以把时间加进去。根据猜测,在异次元空间里,人不仅可以在空间里变化自己的位置,还可以在时间里变化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说,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到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年代。

但是,以人类的大脑很难直接想象高于三维的空间,因此也就意味着无法顺利地掌控自己所处的异次元。所以从未进过异次元空间的人在里面迷失是必然的,就算是能熟练操作这一招的人,也免不了迷失的可能。

在十二宫的战争中,撒加本来已经把冰河和瞬送进了异次元,结果却因为一心二用的关系,一个失误把本来要扔到水瓶宫的冰河扔到了半途中的天秤宫,而瞬则也在这个空挡中被远在地中海卡农岛疗伤的一辉通过冥想封闭异次元空间所救。后来同样中了加隆的黄金三角次元的一辉则凭着雅典娜小宇宙的指引从另一个出口回到原地。这本身就说明异次元具有极大的未知性和不稳定性。

综上所述,就算掉到地球的另一边萨林也认了,对冥斗士而言距离同样算不得什么。可是为什么??!!她居然会掉到圣域的附近!!!这得要多么凄惨的RP才能造成如此悲剧的状况!!!!

双手捂着脸,萨林蹲在地上全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此时的圣域已经张开了结界,虽然不像哈迪斯城的结界那样有削弱对方战士实力的效果,但在结界笼罩的范围同样不允许瞬间移动,飞行的速度也被大大限制,难道她要靠着两条腿辛辛苦苦地挪出去吗?!不要啊!!!

好一阵之后,萨林终于默默放弃了纠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阿释密达还没回来,双子座又不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有能力威胁到她,就当是特地跑一趟圣域把在这里挺尸的米诺斯拖回去好了。如果能幸运地遇上巨蟹座,说不定还能开个后门直接遁回大本营呢。

米诺斯在哪呢?她记得米诺斯是死在罗德里奥村中的,想来圣斗士们应该没那么无聊特地把他的尸体从东边拖到西边,八成是直接和他那堆手下扔一块了,也就是说,在魔宫玫瑰阵附近。

想到这点后,萨林根据记忆直接向双鱼座守护的方向跑去。

呐,雅帕菲卡,你应该已经牺牲了吧。很抱歉啊,我要把你好不容易杀死的敌人带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再去袭击村子的,毕竟那里也曾经是,我的家啊……

或许是因为米诺斯白天在村子里大闹了一番的缘故,现在虽然已经繁星满天,但村中依然灯火通明,人们忙忙碌碌地救治伤员、修补房屋,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萨林没有进去,事实上她现在一身冥衣进去也只会引起骚动。她远远地站在山头上,眺望着那些平凡的人,食物的香气从鼻尖飘过,勾起那不算遥远的回忆。就在两年之前,她也是这些平凡人中的一员,每日为生计忙碌,然后祈祷圣战不要波及到自己。

仅仅两年,物是人非。

正当萨林想得出神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啊——冥斗士——”

微微侧身,在看清少女的面容后,萨林忍不住又是一阵恍惚,阿加莎,是她过去当妹妹一样疼爱的阿加莎,当年那喜欢跟在她身边当电灯泡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冥斗士……你们又要、又要破坏村子吗?!”

大概是因为天黑的缘故,阿加莎并没有认出萨林,她眼中含泪,仿佛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对着萨林怒斥道:“明明雅帕菲卡大人已经牺牲了,这是他豁出生命保护的村子,是他和萨林姐姐仅有的回忆……你们……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践踏雅帕菲卡大人最珍贵的东西!”

“他……最珍贵的东西吗?”萨林喃喃重复了一句,联想到雅帕菲卡尽力保护村子的情形,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诞无比,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辛酸。

“哈哈……你说错了,阿加莎……雅帕菲卡最珍贵的东西,明明就是他自己亲手毁灭的啊!”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流了下来。

阿加莎怔住,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那里边笑边流泪的冥斗士,巨大的悲怆笼罩在她身上,感受着那种几乎到达绝望的哀伤,此时无论是谁都无法说出一句责备的话。她心中没来由地划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为什么?

笑够了之后,萨林把目光转向了圣域的方向,天机星冥衣的翅膀倏然展开,带着她腾空而起。

“好好活着吧,阿加莎!”她能对她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了。

和哈迪斯城不同,圣域的占地范围极广,白天被米诺斯K.O了不少杂兵和青铜,再加上要保护附近的村子,能用的人手更加捉襟见肘。所以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被那些巡逻的杂兵们发现。

萨林就这么一鼓作气地飞到了圣域的山脚下,终于在一堆叠罗汉的尸体中发现了米诺斯那特有的银白色头发。目测了一下他战死的位置与此处的距离,萨林惊讶地得出一个结论:雅典娜维持的结界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缩小。

“怪不得圣域那么着急做出封印念珠,这样不吃不喝一直站在那里不间断地燃烧小宇宙,就算是雅典娜也承受不了,只可惜阿释密达不给力啊。”暗自嘀咕了一句后,萨林缓缓降落下来,直接拽住天贵星冥衣的翅膀把米诺斯从那些叠罗汉的死尸中拖了出来,然后转身,拖着人掉头飞走。

别问她为什么不管那些剩下的冥斗士,连米诺斯自己都不在意,她才懒得帮他收拾那些没有特殊能力的炮灰下属。更何况米诺斯184cm的身高72kg的体重不是放在那里好看的!她是法术系的柔弱少女!多了扛不动!

带着不爽的心情,萨林的动作自然谈不上温柔,一路上拖着米诺斯低空飞行,也不管这丫身上会增加多少伤痕,一路飞离了圣域。路过一个小山谷时,她意外地发现一个受了重伤的冥斗士正在那里像疯子一样乱吼一通,而且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辉火?”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功唤回了辉火的理智,他猛一回头,只见身着天机星冥衣的少女正拍打着翅膀悬浮在空中,目光清冷,长裙飘飘,恍若仙子。

“萨林!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意外而已,顺便把这家伙捡回去。”萨林没好气地把手上的人一丢,只听“呯”地一声,我们伟大的天贵星米诺斯大人第一次以一种白痴般的姿势大头朝下直直地栽进地里。也亏得这一撞,在脱离了雅典娜的结界后一直没有苏醒的米诺斯终于睁开了眼睛。

“混蛋!是谁撞的我!”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狮鹫摸着头上的一个大包咆哮。

“要是知道撞一下你就会醒,本姑娘早把你从天上扔下来了!哼!枉费我拖着你飞了那么久!”她可不像这些皮粗肉厚的家伙们,细胳膊细腿用力过度第二天肌肉会疼的!

陌生的女声终于让米诺斯的大脑恢复到了正常思考的水平,狮鹫先是瞅了瞅一身狼狈、连冥衣翅膀都只剩半个的贝努鸟一眼,随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萨林身上。

“你是谁?”

“天机星智者萨林。我可不是特地来救你的,只不过因为从异次元出来的时候碰巧落到了圣域,所以才顺手把你拖出来的。中途碰上了这家伙。”萨林朝辉火的方向努努嘴,道:“你们俩都太大意了,一个和双鱼座同归于尽,一个被金牛座揍的半死不活,就算哈迪斯陛下有外挂也不能这么玩。”

辉火切了一声,出奇地没有反驳,但米诺斯可就不一样了,作为冥王军三巨头之一的他哪受得了被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女当面大批特批,虽然不知道“外挂”是啥,但想来也不会是好东西,因此当下就寒了声音:“天机星萨林,你这是在和我说话吗?”

“把你的星辰傀儡线收起来,米诺斯,用不着在我面前摆三巨头的架子。”萨林冷冷地回了他一句,随即伸出手按在来不及躲闪的辉火身上,“别动!我帮你恢复一下,哈迪斯陛下马上就要来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亚伦应该就是在今晚单枪匹马大闹圣域,更嚣张至极地在结界上开了个天窗闯进去和萨莎叙旧,现在天马已经被她封印,也不知道这场叙旧会出现什么变数,她必须跟过去看看。在冥界被阿释密达吓出一身冷汗后,萨林越发认识到保镖的重要性,正好身边就有两个,不用白不用,打着哈迪斯的旗号也不怕这两个不跟过去。

“喂!你干什……伤口!竟然恢复了……”原本还想挣扎的辉火在几秒之后就便呆住了,萨林的小宇宙像涟漪一样扩散出来,覆盖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就连破损的冥衣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好了。”萨林甩甩手从辉火身边离开,然后转向米诺斯,看到他戒备的目光后,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战斗类型的冥斗士,帮人恢复是我的能力之一。”

时间回溯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受伤的冥斗士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战斗之前的状态,安全无副作用。天机星就是个领导兼后勤人员,除了战斗其他啥都能干。

“天机星萨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米诺斯收敛了敌意,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见过才叫奇怪呢,我比哈迪斯陛下觉醒的更晚。”虽然只是几分钟的差距。“而且我之前一直跟在睡神大人身边。”

“潘多拉大人呢?她也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别跟我提潘多拉,我跟那个女人不熟。”想起白天潘多拉对自己的态度,萨林的心情更恶劣了。“身为冥王军的统领竟然在不知道圣域实力的情况下就冒然进攻,这是非常严重的失职,若不是有哈迪斯陛下的复活能力,冥王军的三巨头就要变成二巨头了。”

提到自己失败的事,米诺斯脸上顿时挂不住,张口正要反驳,这时,一道雷突然从天上劈了下来,正中结界的顶端,仿佛暗wωw奇Qìsuu書com网夜深渊般的小宇宙在一瞬间覆盖了圣域。

圣域外的三个正在斗嘴的冥斗士顿时全都闭上了嘴,一起站起来望向圣域的方向。

“哈迪斯陛下!”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结界的顶部就像被什么砸中的玻璃,直接被这股小宇宙轰出一个大洞。在四散飞扬的结界碎片中,一身黑衣的亚伦就像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样,缓缓降落到圣域的钟楼上。

“好久不见了,雅典娜。”

“你是……哥哥?”

“不,吾乃冥王哈迪斯!”

降临

哈迪斯在圣战一开始就降临圣域,这可是一件令双方都震惊不已的大事。不止圣斗士们紧张,冥斗士的惊慌程度半点不亚于他们的对手。

“哈迪斯陛下……”

愣愣地望向圣域的方向,在看清那一袭黑衣后,辉火顿时在第一时间内暴走:“竟然让哈迪斯陛下独自来圣域!该死!留在哈迪斯城的那群蠢货!”

“跟上去!不能让陛下单独呆在一群圣斗士中!”

不需要犹豫,在此处的三个冥斗士同时展开了翅膀,化作三道暗色的流星向圣域扑去。

鉴于雅典娜的结界在刚才被亚伦以一种极为嚣张的方式打破,所以冥斗士们在圣域的行动再无限制。加上十二宫附近的圣斗士都被亚伦一招定住,所以三人根本没遇到半点阻碍,全速飞行下,到达位于圣域顶部的女神殿仅仅是几分钟的事。

“哈迪斯陛下!”

在巨大的雅典娜神像前,手握胜利女神杖的萨莎正一脸愤怒地和亚伦对峙,在台阶下倒着不省人事的射手座希绪弗斯和扶着他的金牛座阿鲁迪巴。见此状况,辉火和米诺斯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米诺斯直接挡在了亚伦身前,辉火则更干脆,直接一招日冕疾风轰向了萨莎。

见到他们已经赶上,萨林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悄悄落后几步,从高空不留痕迹地打量着附近的战力布置。

“米诺斯?辉火?”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属下,亚伦稍显讶异:“你们……”

“请后退,哈迪斯陛下。”米诺斯在亚伦身前单膝跪下,“这些蝼蚁还不配让高贵的您亲自出手,就让我,天贵星狮鹫的米诺斯去取走圣斗士的性命吧。”

亚伦还没来得及答话,一直在高空中俯瞰着一切的萨林,在瞄到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之后,脸色蓦然一冷。

“时间障壁!!!”

强大的小宇宙瞬间从少女的身上涌出,墨绿色的光晕如湖面的涟漪一般起伏不定,在无形中形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屏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亚伦三人正下方的一片空间。于此同时,刺目的金光猛然从神殿广场的中央暴散开来,顺着错落有致的光柱向下看去,整片广场不知何时竟贴满了用鲜血写成的咒符,咒符所遍布之处,金光如牢笼一般,封锁了大半个广场。

“这是?!”

对话突然被打断,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除了广场正中央笼罩着亚伦三人的那一片墨绿色之外,金光所遍及的地方,冥王布下的神力被无声湮灭。

“我不会再让你在这圣域肆虐了,冥王。”伴随着一个充满恨意的声音,一个苍老的人影缓步走上台阶,手指间夹着两张相似的咒符。

“你上当了!由雅典娜护符所形成的神圣之笼!守护符之牢笼(TalismanCage)!”

“教皇!”

“现在那家伙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你的身体也可以动了,阿鲁迪巴。”教皇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已经有两百多年没见了吧,哈迪斯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分怀念,一分沧桑。

“原来如此,你是上次圣战中苟延残喘的小鬼之一吗?居然变得老奸巨猾了呢。这些护符是上次圣战时雅典娜留下的吗?”惊愕的情绪转瞬即逝,亚伦一挥手拦下了辉火的动作,转过身状似悠闲地打量着教皇。

“正是如此,可不能让一直维持着结界的雅典娜女神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啊。但是,就连我方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良机,觉悟吧!哈迪斯!”

“觉悟?呵……教皇啊,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单手撑着头的亚伦低低地笑了两声,随后脸色猛然一变,一阵惊人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涌起。

“哼!!!”

狠狠一挥袖袍,冥王的小宇宙仿佛出鞘的利剑,狠狠朝着面前的几人扇了过去,劲风所过之处,就算是坚硬的大理石亦露出了数道裂纹。这一击实打实地落在了教皇身上,不同于原著那样被压制了一部分力量,亚伦这次爆发出来的是百分百的实力,不仅将教皇扇飞,更将他整个人都嵌进了后面的岩石中。

一口鲜血猛然从教皇口中喷出。

“愚蠢!两百多年前的咒符,想困住朕都难吧,该觉悟的应该是你!凭着这些可笑的手段就想对付朕,还是说,你们真以为朕会毫无防备地闯进圣域?”亚伦冷笑着道,一时间,他身为冥王的气势全部爆发出来,死死地压制住面前几人,甚至能和由咒符布成的结界分庭抗礼。

“米诺斯,巨翼翔风。辉火,烧了这些咒符。”从天上降下来的萨林落在亚伦身后,轻轻推了旁边的米诺斯一把,但目光却从未离开教皇和雅典娜。

辉火冷哼一声,转头将视线落在另一人身上。米诺斯愣了一下,虽然萨林那种类似命令的口吻让他有些不爽,但作为三巨头之一,他还是很有轻重之分,当下并未多话,天贵星的翅膀一展,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顿时席卷了整片神殿广场。

“不好!”看到他的动作,教皇当即大惊失色。但还不等他发动这个法阵,漆黑的火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了地上的一大片咒符,顿时将原本完整的守护符之牢笼撕开了一个口子,金光闪烁几下后,最终暗淡下去,遍布在广场上的神圣气息亦随之消散。

“可恶……”教皇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苍老的手臂上青筋突起:“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冥斗士、不简单……”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哈迪斯身后的三个冥斗士,在看到萨林的那一刻顿时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

萨林抿了抿嘴,然后抬手缓缓摘下了那几乎是用于装饰的头盔,魅紫色的眸子不带半分感情,冷冷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萨林!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抱着失去意识的希绪弗斯,阿鲁迪巴顿时惊叫起来,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用仇恨的目光看向亚伦:“是不是你做的?!哈迪斯!”

亚伦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丝笑意:“看样子你不希望萨林复活呢,金牛座。‘如果会给雅典娜带来麻烦,那还不如死了好,反正一个普通人的性命对雅典娜而言什么也不是。’你是这么想的吧。”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在场的几人,神态悠闲。

“萨林不是那样的人!哈迪斯!一定是你用什么方法控制了她,对不对!”

“控制?呵。”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亚伦脸上显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侧过身子对萨林轻轻招手:“看样子,朕的话他们不信呢。那么,你就给他们解释一下吧,所有的原因,和这里的一些,朕的天机星。”

“是,陛下。”萨林对着亚伦行了一礼后,向前迈上几步。

“如您预料,天马座在假死之后,利用雅典娜留在花环上的神力顺利进入了冥界。嘉米尔的长老安排了自己的弟子接应他,和提前等在那里的处女座黄金圣斗士一起,打算摘得冥界唯一的植物木栾子的果实,然后让处女座燃烧第八感小宇宙将其制成足以封印冥斗士不死之身的念珠。刚才这个守护符之牢笼,是前代雅典娜所留下的东西,不仅可以保护在这里支持结界的雅典娜,还能将此地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封印冥王军的魔塔空间联系起来。恐怕教皇刚才打的主意,是将您的灵魂从这个容器中抽取出来并封印在此。”

扫了一眼面色发白、一头冷汗的教皇,萨林继续冷声道:“但是他们算漏了两点。现在天马座的灵魂已经被属下封印到了一个圣斗士绝对无法触及的地方,一部分雅典娜的咒符也已经被烧毁,守护符之牢笼无法发动,您的力量更没有被削弱,所以,雅典娜根本没有胜算。”

“萨林……”教皇咬紧了牙根,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少女,一脸痛苦之色:“想不到你竟然可以完全看穿我的计划!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圣域!”

“教皇大人这话说得真是奇怪。”萨林挑了挑眉,别开眼去,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这里的萨莎身上。没了天马救驾,护在萨莎身边的只有那个紫头发的小男孩亚特拉。

“我从来没有加入过圣域,又何来背叛一说?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年前是您亲自下令杀了我,现在难道还指望我能为雅典娜卖命?”

此言一出,教皇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除了亚伦之外,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人也露出诧异的神色。辉火略带惊讶地望着萨林的背影,米诺斯挑了挑眉,干脆双手抱胸看起戏来。

“两年前?你是……”教皇突变的脸色完全被萨莎看在眼里,她疑惑地望着蓝发的少女,茫然发问。两年前萨莎与萨林仅仅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在阿斯普洛斯身上,因此自然不会把眼前一身冥衣的少女和当年那个单薄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很惊讶吗?当时认为无关紧要就随便杀掉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会成为一个棘手的敌人。”亚伦似乎很满意在场诸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上前一步将萨林拉到身侧,道:“萨林拥有独一无二的预言能力,你们的所有布置和计划,在她面前全都是笑话。将这样罕见的人才推到朕身边,你们还真是一群惹人怜爱的蠢货啊。”

轻蔑的眼神,高傲的神态,这一切都让在场圣斗士们的脸色精彩万分。

“不,他们这等人,实在是不配您这番话,这里还请交给我们处理吧。”

一个饱含恭敬的女声蓦然从天边传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诸人同时抬头,在逐渐变黑的云朵中,一道亮紫色的光突然劈下,目标正好就是下方向的萨莎。

“危险!雅典娜大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代替了天马的亚特拉少年拉住萨莎的手迅速使出了瞬间移动,堪堪躲开了这劈下的光柱。

紧接着,一个紫色通道自神殿上方打开,由三匹奇异的无头生物所拉的黑色马车从通道中驶出,众人听得分明,刚才的女声正是从这辆马车中传出。

“突然不见大人踪影,令属下很是担心。似乎大人的内心至今尚存着人类亚伦对世间的留恋,那么这份留恋,就让我潘多拉亲自为大人斩断吧。”

说话间,一位手持三叉戟、一身黑裙的女人从车中走了出来,夜风吹拂下,姣好的曲线在行走间展露无疑。她微微冷笑了一下,手中的三叉戟忽然重重劈在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紫色电流,顿时将周围的圣斗士们全部弹开。

“来,哈迪斯大人,请上马车。”仿佛对周围的三个冥斗士视若无物,潘多拉的目光全部放在亚伦一个人身上,她手持三叉戟挡在萨莎前面,侧过头高声呼喊。

“那个女人……是潘多拉?”教皇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喃喃道。

“教皇,您认识她?”旁边的阿鲁迪巴连忙追问。

“嗯,那是将邪恶释放于世间的女人,是伴随冥王左右、统合冥王军的女人啊……”

站在亚伦身侧,琳奈微微勾起了嘴角。

很好,这一场戏的演员终于到齐,下面就是自由发挥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好痛苦,果然基友的互动才是推动剧情的法宝……

神之回归

神殿广场上,气氛一触即发。

在场诸人的立场泾渭分明,而每一边又隐隐分为两个小团体。似乎是有了包括萨林在内的三位冥斗士在身旁,所以亚伦并没有像原著那样,自潘多拉一出现就保持沉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潘多拉的一举一动。

教皇刚才的一席话同样飘入了潘多拉的耳中,她侧过脸,斜视着教皇,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之意:“哼,上次圣战中活下来的余孽吗?正如你所说,我的灵魂永远与哈迪斯陛下同在。原本,我应该是冥王肉身的姐姐,保护他、照顾他,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然而,今世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碍事者!”她猛然回头,一双美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看神情似乎要把萨莎撕个粉碎。

“不愧是神话时代从支配众神的最高神宙斯的头颅中所生的女神,果然狡猾非常!”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被你称为狡猾的事。”萨莎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的疑惑却明白地展示了出来。

“居然如此厚颜无耻……”潘多拉气得咬紧牙关,握着三叉戟的指节一阵发白,她顾不得理会旁人,带着满腔怒气一步一步向着萨莎的方向走去。

“站住!潘多拉,你要对雅典娜大人做什么?”碍于身前的冥王和三个冥斗士的阻拦,无法阻止潘多拉动作的教皇只能焦急地望着两人之间越来越短的距离,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不要出手。”萨莎一句话安抚了教皇,随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到前面的潘多拉身上,口中道:“我早就觉得,必须与这位好好谈一谈。”

两女对峙,气氛竟然比刚才更加紧张!

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萨林忽然觉得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全都一扫而光,萨莎小姑娘冠冕堂皇的话令她忍不住发笑。

早就觉得要与潘多拉好好谈一谈?笑话!在这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潘多拉的存在!想到后面即将上演的好戏,萨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趁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二女身上,手指不留痕迹的一点,时间的力量顿时禁锢住了萨莎旁边的少年亚特拉的所有动作。

互相瞪视了几秒后,潘多拉首先开口:“你身为女神却寄宿在人类体内,还胆敢厚颜无耻地生为哈迪斯大人的妹妹,没想到你会不择手段,甚至使自己屈尊,来监视将成为哈迪斯大人肉身的少年,简直就是个下作的毛贼!”

“我不觉得自己身为人类是屈尊或是下作,对我来说,我与天马和亚伦哥哥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即使在我以作为雅典娜觉醒的现在,也是无法取代的回忆!”

这番话说出后,萨林只感到亚伦搂着她胳膊的手突然收紧了。

“你就是想用这种策略蛊惑哈迪斯大人吗!”

“这不是什么策略!我是真心觉得,如果就那样和天马、亚伦哥哥一起,作为人类生活下去,也很美好!”听听!多么有正义感的台词,如果换了个电视机的小朋友,只怕会被这番话鼓舞得热血沸腾吧。只可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过了那种天真的年纪,至少在萨林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原本就怒气值高涨的潘多拉,在听到这一堆恶心巴拉的话后顿时爆发了,抬手对着萨莎就是狠狠一巴掌:“你这不知羞耻的女神!”

“啪!”

“雅典娜大人!”

清脆的一耳光回荡在广场中,少了天马这个召唤兽,这一巴掌毫无疑问地落在了萨莎清秀的小脸上,不仅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甚至连她整个人都被打得一阵歪斜,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潘多拉一巴掌打得爽了,萨林也同样出了一口恶气。说实话,潘多拉的这一行为她早就想试试,只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因此,萨林第一次在心里对这个看不对眼的女人鼓起了掌。

“够了!潘多拉。”亚伦压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隐隐带着愤怒和不耐烦,这样的口气顿时让潘多拉感到一阵委屈:“哈迪斯大人?”

知道亚伦此时的内心不平静,萨林在暗中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淡淡地道:“好了潘多拉,不要再和那个女孩废话了。那个雅典娜的转世本来就是一个拥有了神明力量的人类,而不是那个神话中高傲的智慧与战争女神,自然不会觉得生为人类是一件屈尊的事,你对她说那些话根本没有意义!”

“天机星萨林?”潘多拉似乎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你怎么会在这?!”看到萨林和亚伦交握的双手,她的语气更加不善。

萨林一阵无语……这么一个大活人都看不到,难道她的存在感就那么微弱?

“雅典娜大人!”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又有两个黄金圣斗士从下方跑了上来,看见眼前的场面、尤其是萨莎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后,两人的小宇宙彻底爆发:“哈迪斯!”

“来的正好,天秤座的童虎!”

所谓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辉火来圣域的根本目的就是杀死童虎,此时见到目标自己出现在眼前,天暴星的小宇宙顿时高涨:“居然敢伤害哈迪斯陛下的身体,不可原谅!接招!日冕疾风!”

另一边,之前和史昂有过节的米诺斯也拦下了另一人的脚步,张开的手指连接着看不见的引线,冷笑道:“白羊座史昂,白天我们没能分出胜负,现在就在这里一较高低吧!”

萨林心一沉,知道剧情因为她这个大蝴蝶的介入已经发生了变化,随后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在手上凝聚了一团翠绿色的能量,低头对着亚伦投在地上的影子冷声道:“天孤星的拜奥雷特!出来!”

亚伦和潘多拉同时一怔。

等了两秒发现没动静,萨林的声音中更多了一分寒意:“连艾亚哥斯都不敢私自跟踪哈迪斯陛下,拜奥雷特你好大的胆子!三秒之内,否则别怪我逼你出来!”

萨林的话这次起了作用,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从亚伦的影子中钻了出来,落在两人旁边,单膝跪地,语气漠然:“天孤星贝希莫斯?拜奥雷特,在此。”

亚伦一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掩饰住自己的怒气,看向潘多拉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你怎么知道拜奥雷特在……”潘多拉同样被这一幕惊住了,她看看跪在一边的拜奥雷特,然后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萨林。

萨林打量了一下潘多拉身后的萨莎,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史昂和童虎已经赶来,这也就意味着其他圣斗士很快也会到达此处,既然没有把握留下他们的性命,那么此处不宜久留!

“如果您没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就离开吧,哈迪斯陛下。圣域总归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她轻声道。

“啊。”亚伦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随后,他的身体迅速上升,很快就达到了和雅典娜神像平齐的高度。

“雅典娜!教皇!黄金圣斗士们!”亚伦高傲地立在天空之上,袖袍一挥,一道刺目的紫光闪过后,天边的云彩迅速向中央聚拢。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云彩中竟然浮现出无数人类的面孔,他们或站或坐,或欢喜或悲伤,这一幅巨大的图画竟包括了众生百态!

“去告知众人吧,冥王哈迪斯,要赠予世界一幅画,此画名为LOSTCANVAS。”

“此画完成之时,这世上的一切便将消失。不久,这幅画将覆盖全世界的天空,全世界人类的灵魂都会被封禁在里面,你们应该知道,朕所绘之人皆会走向死亡,朕会在这幅LOSTCANVAS中绘尽这世上的一切,画作完成之时,所绘的一切皆将走向死亡,大地将会被静谧的黑暗笼罩!”

听着这经典的反派BOSS的宣言,萨林忍不住嘴角一抽。

亚伦啊,也不怪潘多拉怀疑你的身份,你这话说的也太假了吧!而且还解释得这么详细,是生怕别人不抓紧时间找你拼命么?

眼看着亚伦走向马车,潘多拉也顾不得和萨莎啰嗦,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见此情景,米诺斯和辉火也同时舍弃了已经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对手,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这一切看得萨林的嘴角再次抽搐个不停。

混蛋!有你们这么不敬业的战斗吗?!要不是因为这两个是拥有免死金牌的黄金圣斗士,她绝对会冲上去补一拳让他们彻底断气!

冥冥中,连萨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并没有真正要致黄金圣斗士于死地的念头……

“雅典娜哟!”突然,教皇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护符高声喊道,随着他的声音,地上原本被破坏的守护符之牢笼居然再一次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守护符向萨莎延伸过去,她身体一震,雅典娜的小宇宙不由自主地逸散出来。

霎时间,情况剧变!不知何时修复好的咒符法阵突然启动,伴随着一阵金光,整片神殿瞬间从圣域消失,出现在天空之上!

“你大意了,哈迪斯!”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教皇此刻终于再次出声:“只要在雅典娜大人的身边,守护符之牢笼就能自我修复!现在力量被大幅度压制的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觉悟吧!哈迪斯!”

亚伦一挑眉,还未等他说话,暴怒的辉火顿时朝着下方冲了过去:“可恶的老头子!去死吧!”

另一边,辉火和教皇的交锋完全没有对萨林产生半点影响,她愣愣地看着萨莎的方向,准确来说,是看着她手中的黄金杖,一向清澈的眼中罕见地产生了一丝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它本来就属于我一样?!

黄金杖绽放出越来越刺目的光芒,其气势竟然隐隐盖过了萨莎的小宇宙,而且它似乎还发出了轻微的共鸣声。在这股小宇宙的刺激下,萨林的小宇宙蓦然爆发出来,并且以一种令人惊愕的速度节节攀升,仅仅几秒,她的小宇宙强度就已经和萨莎不相上下!

这一切的变化瞒不过周围的人,所有人都同时把注意力投在萨林身上。冥斗士们在惊讶了一下后面面相觑,而教皇在感受到这股小宇宙带来的熟悉感后脸色骤变:“这是!”

这分明是冥王觉醒那天,从意大利传来的那股神秘的小宇宙啊!当时在这股小宇宙的作用下,所有的圣衣都发出了共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萨林眼中只剩下了那支黄金杖,她从上空飘到萨莎的面前,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仿佛着了魔一般,只是神情恍惚地向黄金杖伸出手去。在她的手和黄金杖接触到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圣斗士只感到胸口一阵震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光芒从黄金杖上绽放出来,随着一声惊呼,身为雅典娜转世的萨莎竟然被这股金光狠狠地弹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所有人均被这一情景惊住了,圣斗士也好冥王军也好,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个身着冥衣手持黄金杖的少女,而被她握住的黄金杖此刻仿佛是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毫无生气,就算是他们这些外人,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宇宙中隐含着的欢欣和雀跃,就如同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一样!

闭上眼握着黄金杖,萨林只感到有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似乎这个东西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是她的一部分。在黄金杖的小宇宙下,萨林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女声在深情地呼唤她的名字……

“女神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萨林觉醒的第一步~

算计

天空之上,惊变不断。

先是守护符之牢笼突然启动,再是女神神殿突然从圣域消失,如果说这一切还在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话,下面发生的一切就绝对超出了在场诸人的理解能力。

几千年来一直被当做是雅典娜的标志的黄金杖,现在居然自己弹开了雅典娜的转世,在一名冥斗士手中爆发出比在雅典娜手中更加灿烂的光芒!那情景仿佛是在宣誓:这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一时间,天空中的所有人同时失声!

“哈哈哈!”亚伦突然发出一阵极为响亮的笑声,不仅惊醒了周围的人,连一直无意识的萨林也被拉回了思绪。

“真是有意思的事!雅典娜的权杖居然承认一个冥斗士做主人,雅典娜,不,萨莎,看来你真的和萨林所说的一样,仅仅是个拥有了神明小宇宙的人类啊!”亚伦张狂地笑着,眉眼之间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他对着萨林的方向遥遥地伸出手:“过来,萨林,到朕身边来!”

场面静了一瞬,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考虑到她的计划,萨林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尽力压下了胸口各种翻腾的情绪,听话地握着黄金杖扇动翅膀,飞到了亚伦身边。

“哈迪斯陛下。”她向少年恭敬地行了一礼,微笑道:“很抱歉让您久等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个黄金杖的确是我的东西,所以请允许我把它带回哈迪斯城。”

“可以。”亚伦爽快地回答,他一手把萨林拉到自己身边,抚摸着她的长发,神态亲昵:“你说过要永远站在朕的身边,不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是雅典娜也一样!”

“是,我的主君!”

“哈迪斯陛下……”潘多拉不甘心地想要劝阻,但在收到亚伦一声带有警告意味的冷哼后不得不闭上了嘴,然后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狠狠剜着萨林。

“再会了!圣斗士们!”

“站住!哈迪斯!把雅典娜的黄金杖还回来!”

教皇和阿鲁迪巴在后面说什么已经和萨林无关了,她被亚伦拉着进了那辆华丽的马车内,潘多拉连同几个冥斗士被他直接丢到了脑后。随后马车启动,在无边的天际一路翱翔,向着意大利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片安静,萨林用手指细细地摩挲着黄金杖上精致而繁复的花纹,许久之后淡淡地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亚伦?”

听到她开口,一直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风景的亚伦终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最终漠无感情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横放在萨林腿上的黄金杖。

“你,到底是谁?”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萨林苦笑一声,随后目光迷茫地看着窗外,慢慢道:“我只是感到,这个东西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我也没办法向你解释。”

亚伦闻言不由得拧紧了眉头:“黄金杖是历代雅典娜的象征,你说这是你的东西,难道……”

“我绝对不是雅典娜!”看清他眼中的疑问后萨林立刻死命摇头。

苍天可鉴!雅典娜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就是圣母、小白的代名词!虽然知道动画里的雅典娜并不是真正的希腊神话中的智慧与战争女神,但这个名字总给她一种本能的厌恶感,更别说把这个名字扣在她自己身上了!

而且,萨莎的确是雅典娜的转生,这点在原著中已经证明了。黄金杖是胜利女神的化身,并不真正属于雅典娜,得到它的承认并不能代表什么,但雅典娜的神衣却是那位女神的私有物,能穿上雅典娜的神衣,萨莎的身份毋庸置疑。

“关于这点,或许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知道点什么,我想去问问他们。”在萨林的观念里,黄金杖此时的异常表现八成跟双子神口中的“那位大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原来她猜测“那位大人”很有可能是春之女神珀尔塞福涅,但此刻黄金杖的出现却否定了她的这个猜想,因此,她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双子神。

提到那对神秘莫测的神明,亚伦的脸色不大好看。在哈迪斯城,双子神一直都是他最忌惮的对象。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死神还有睡神打交道,但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带着雅典娜的武器回去,冥斗士们一定会询问其中的原因。除了双子神,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萨林叹息了一声,把目光移到亚伦身上,看了他一阵后慢慢道:“这一次,潘多拉可能要怀疑你的身份了,亚伦,刚才那些话可不像是真正的哈迪斯会说的。”

“我知道。否则她就不会偷偷下令让拜奥雷特藏在我的影子里。”亚伦的表情很难看,他恨恨地锤了一下车门,道:“那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潘多拉掌握了冥王军这么多年,想一下子夺走她手上的权利并不容易。与其等她来试探你,还不如主动出击。”萨林神色晦暗,她在脑海中过滤了一下自己所知的剧情,随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亚伦,你怕死吗?”

“什么意思?”

“潘多拉那个女人会做什么我不敢肯定,但是双子神肯定已经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哈迪斯了,他们从神话时代起就跟随着冥王,我们瞒不过他们。”萨林想了想,郑重地道:“虽然你现在已经有了冥王的气势,但冥王的实力还没有完全继承。不如让双子神主动出手帮你觉醒,只要你有坚定地意志,能扛过哈迪斯神识的冲击,就能进一步掌握冥王的力量!在这过程中,我会利用圣域的手,封印双子神,这样在你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你的脚步!”

萨林想的很清楚,意志坚定的亚伦绝对不会在自己的愿望实现之前被压制住,这个固执的少年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不顾一切,做出让任何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疯狂行为。

“……我不会死,在我的目的达成之前!”把脸隐藏在阴影中,亚伦的声音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之意。

“既然决定了,那么你就什么都不要做。”萨林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她想了想,道:“该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已经感受到了你的违和之处,潘多拉一定会忍不住的,双子神那边由我去说。我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未来的情景了……”

“……”亚伦沉默了一阵,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的意味:“萨林,天马他……到底怎么样了?”

萨林轻叹一声,随后很忧伤地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她已经对眼前的这位冥王大人彻底绝望了!

天马几乎已经成了亚伦的软肋,高高在上的冥王大人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那个小青铜,而且无论怎么劝都改不掉他这个毛病!这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上辈子看到的许多天亚同人绝不是凭空捏造!

“放心吧,我把他的灵魂关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圣战结束后,你想把他放出来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绝对不行!”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潘多拉乘坐的这辆奇异的马车速度相当不错,至少在他们到达哈迪斯城后,那几个冥斗士和潘多拉还没回来。

心里揣了点事的萨林一回到冥王军的大本营就迫不及待地向上方的离宫赶去。虽然她走得很快,但扛着雅典娜的黄金杖这么一个耀眼的东西还是吸引了不少驻留在此的冥斗士们的目光。

离宫的走廊上一如既往地安静,萨林也来不及打量周围,直接闯上了阳台,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貌似很悠闲地对弈的双子神。

“死神阁下,睡神阁下。”她站在门口行了礼,然后手持黄金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关于这个,我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黄金杖原本就是胜利女神尼姬所化,尼姬和雅典娜没有关系,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修普诺斯没有看她,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西洋棋上,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在棋盘上放一颗棋子。

“……是和‘那位大人’有关吗?”想了想,萨林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想来你也察觉到了。黄金杖之所以会承认你,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那位大人的小宇宙。”塔纳托斯意味不明地瞟了她一眼,随后冷笑:“尼姬那家伙,当年明明带头背叛了那位大人,我还以为她要永远当雅典娜的走狗呢!现在才开始后悔岂不是太晚了!”

“塔纳托斯!”修普诺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太多了,而且当年的事还有很多疑点。”

“哼!”

“有些东西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萨林,你只需要安心辅佐冥王陛下就行。那么,你还有什么事?”修普诺斯把整个身体全都靠在身后的高背椅上,语气淡漠。

意识到双子神不可能再告诉她什么,萨林握了握拳,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道:“另外一件事就是,请两位帮助亚伦进行下一步的觉醒吧。”

此言一出,不仅修普诺斯,就连塔纳托斯也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人类,你真以为下面那个冒犯神明的家伙能抵住哈迪斯陛下的神识吗?上一次能抵挡住算他运气好,再来一次可就不是躯体被占用这么简单,他的灵魂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啊,我了解……”这个世界的命运是如此强大,她不相信按照原来的剧本进行下去的亚伦会失败,就算失败,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呢?作为“那位大人”的容器,她不认为哈迪斯敢采取什么手段强行让那位苏醒——如果有办法的话,双子神早就这么做了!而且,她对双子神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无论产生什么后果,我和亚伦都有了心理准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杀死雅典娜有点困难,冥王军也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所以亚伦必须更近一步觉醒他的力量。”

“更何况,两位阁下不是已经承诺过,把圣战交给我玩么?”

修普诺斯沉默一阵,随后在萨林的注视下露出一丝优雅的笑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自然答应。不过在那之前,有个人,我想你会很愿意见到。”

修普诺斯脸上那种看好戏的表情让萨林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她顺着修普诺斯的目光转过头,在看清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后,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雅帕菲卡?!”

作者有话要说:伊菲丝的神识没那么容易醒过来,必须经过多次刺激,拿回黄金杖是觉醒的其中一步

下一章雅帕菲卡登场~

棋子

雅帕……菲卡?

萨林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墙角处那个有着湖蓝色长发的绝世美男,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为什么?!按照惯例,死去的圣斗士不是应该全部呆在冰地狱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伴随着雅帕菲卡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步伐,萨林突然感到心脏急速跳动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压在她的胸口。她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对面人脸上的表情。

“睡神阁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猛地转身,萨林带着无法压抑的愤怒第一次向面前的神明质问,她握着黄金杖的右手骨节咯咯作响:“您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哦?见到他你不高兴吗?萨林。让恋人脱离雅典娜的束缚,重新回到你的身旁,这难道不是你加入冥王军的目的吗?”修普诺斯双手交叠,悠闲地说道。

“你为哈迪斯陛下做了那么多事,还夺走了胜利女神,吾只不过是,提前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而已。”

“你!”萨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用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在深呼吸几下后,冷笑道:“好,真不愧是修普诺斯大人!居然能想出这种方法!只可惜我不是亚伦,想用这种手段刺激我,还早得很呢!属下告退了!”言罢,萨林也不去看双子神的表情,掉头就走。

冷眼旁观着自家弟弟的表演,待到所有的无关人员全都离开后,塔纳托斯这才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轻哼一声:“看样子你失算了,修普诺斯,天机星比你想象的更聪明。”

“啊,居然能看出我唤醒那个黄金圣斗士的真正用意,这个人类,比下面那个冒牌货更难对付。”修普诺斯用食指一下一下敲打这棋盘,面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好一会才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类终究是人类,就算她明白我的用意,也不可能对双鱼座无动于衷。我布下的棋子,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区别只不过是时间和效果罢了。”

“很少看到你这个表情呢,修普诺斯。”塔纳托斯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随后推开棋盘站起来:“我们也开始行动吧。下面那个冒牌货的行为,看了真让我火大!”

“也是呢。”修普诺斯轻笑一下,两神对视一眼,同时从离宫阳台上消失。

空旷的离宫中,萨林急促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从阳台下来后,她就这样思绪混乱地一直埋头向前走去,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哪里。

手腕上突然一紧,萨林被迫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量是那样的紧,似乎要把她的腕骨整个捏碎。她慢慢抬起头,终于对上那双自己一直想逃避的眸子,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半晌无言。

“为什么?”雅帕菲卡只问了这么一句。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愤怒的表情,眼中沉淀的蓝色一望无尽,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如相隔两岸的陌生人。

萨林不用猜也知道,修普诺斯跟雅帕菲卡说过什么,再加上自己刚才在阳台上说的那些话,想必这个男人脑海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看法,所以他才会问“为什么”而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你想问什么呢?双鱼座的雅帕菲卡?”萨林忽然笑起来,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忍耐力竟然可以达到如此之高的地步,就算面对他的质问,自己依旧可以笑得这么优雅、这么从容。

未见面之前心里全是怯懦,但真正面对面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放下了。

“为什么要加入冥王军?!”雅帕菲卡忽然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的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嘶哑:“修普诺斯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你在与圣域为敌!”他看了一眼被萨林握在手中的黄金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是,那又怎么样?”萨林冷漠地反问一句:“你要帮圣域除了我这个危险人物?像两年前一样杀了我?别太天真了,雅帕菲卡!你以为我还是两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眼里只有你的萨林吗?!”

说到这里萨林的语气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两年多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愤似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你是圣斗士,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雅典娜!但你凭什么要求我也像你一样也为那个蠢女人奉献出一切!”

萨林情绪激动地一把甩开雅帕菲卡的手,她后退一步,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溢满了眼眶:“神明之间的战争和我有什么关系,大地换个统治者对我没有半点影响!雅典娜她凭什么让人类为了她的统治权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有我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我也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可是哈迪斯他要毁灭大地!你究竟知不知道如果让哈迪斯统治大地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雅帕菲卡不禁也抬高了声音,他有些恼怒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萨林,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随手抹去一把眼泪,萨林在雅帕菲卡的怒视下一字一句地反问:“我、任、性?”

“任性的到底是谁?!当年如果不是雅典娜违背教皇的叮嘱随便跑出来,你又怎么会对我下杀手!?德弗特洛斯又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哥哥?!雅帕菲卡,你的目光已经全被雅典娜迷惑了,她做什么在你眼里全是对的!像你这样是非不分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就算我任性、想要报复雅典娜,那又怎么样!杀死我的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圣斗士,救了我的是死神和睡神!你敢说当年杀我是为了爱和正义吗?!”

“萨林……”雅帕菲卡怔怔地看着眼前满面泪痕的女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哼。”萨林随便抹了几下脸庞,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笑道:“现在我不妨跟你说明白,雅帕菲卡,我很自私,没有谁能让我无偿地付出一切!当年我因为雅典娜死去,所以我要报复她!哈迪斯陛下重新给了我生命,我就要尽我所能报答他的恩情。雅帕菲卡,不要用圣斗士那一套要求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和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你是说……你是为了报答冥王让你复活的恩情,所以才加入冥王军?”仿佛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的信息,雅帕菲卡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我不知道双子神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亚伦一样,也是被某个神明所选中的容器,只是那位神明现在还没有觉醒罢了。与其说双子神复活了我,不如说他们是为了保护那位神明,现在他们把你复活也不过是为了刺激我的精神、从而促使那位神明觉醒。真正的冥王哈迪斯只在意那位神明,对圣战、对大地根本就不屑一顾,只有你们这些雅典娜的圣斗士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冥王想要侵占大地,你们也不想想,冥王要是真的占领了大地,天界的宙斯会同意吗?海界的波塞冬会同意吗?!神话时代他们争了那么久都没有分出胜负,这场争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结束?!说到底不止我们两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连雅典娜都是那些神明的棋子!”

“萨林……”

雅帕菲卡脸色发白地后退几步,他想反驳,但却又无话可说。圣斗士效忠于雅典娜,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思考。萨林的话合情合理,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而且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骗他。只不过,一想到身为人类就这样被神明玩弄在手掌中,连自己一直坚持的大义此时也显得那么可笑,在信念崩塌的巨大打击后,剩下的只有无边的迷茫。

“我要回去了。”萨林转过身,不再理他,只是一步一步向离宫外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手腕再次被拉住。

“我是冥王军的天机星,也有自己的工作。双子神已经开始行动,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萨林背对着他冷冷地回答。“你的新生命是哈迪斯陛下赋予的,没有他的允许,你不可能再拥有小宇宙。这里是冥王军的大本营,连和你对战过的米诺斯也复活了,你好自为之。”

被复活的雅帕菲卡不可能一直留在双子神的离宫,萨林现在更不可能把他重新送回圣域,考虑到双鱼座此时已经失去了小宇宙没有半点自保能力,无奈之下,萨林只能让他暂时跟在自己身边。

来到哈迪斯城的雅帕菲卡表现的很沉默,就算和冥斗士擦肩而过亦面不改色。加上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和一身便装,不少冥斗士甚至把他当成了萨林的侍从,就这么施施然从旁边走了过去,完全没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黄金圣斗士、自己的死对头。

但是,那些地字辈和没什么实权的天字辈冥斗士不认识雅帕菲卡,并不代表冥王军所有人都不认识他。在前往天机星寝殿的路途中,萨林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高阶冥斗士,心情极度恶劣。

“米诺斯,辉火,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眼前,米诺斯和雅帕菲卡的脸色都谈不上好。

“天机星萨林,我说你怎么没去觐见潘多拉大人,原来是去找双鱼座了。”米诺斯冲着她讥讽地一笑:“我之前还在奇怪,你怎么会特地去把我从雅典娜的结界里弄出来,原来是因为双鱼座啊,他是你的情人?”

“闭嘴!”萨林恨恨地磨了磨牙,“就算你是三巨头之一,我的事也轮不到你管!双鱼座是修普诺斯复活的,有意见找他去!”

“睡神大人?”两个冥斗士同时一愣,显然不太明白那位就连冥王军都见不到几面的神明为什么会出手复活一个圣斗士。

“那家伙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萨林也不管什么尊卑,一句话脱口而出,骂完之后她才感到心里稍稍舒适了一些,随后摆正态度:“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如果是潘多拉的命令就算了,那个女人没权利命令我!”

米诺斯轻哼一声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掉头离开。辉火自一开始就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想些什么,在米诺斯离开后,才在萨林询问的目光中淡淡开口:“哈迪斯陛下让我听你的命令,直到他重新出现。”

“这样啊。”萨林恍然点头。亚伦在掌握更强的力量之前,还没资格和潘多拉还有三巨头抗衡,他能找到的完全忠于他的下属只有辉火一个,比起萨林这个光杆司令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在他出来之前,他不能让辉火在这期间被当成炮灰派出去打前锋。

“命令谈不上,我们都是为哈迪斯陛下做事,我只是给你一些建议。”萨林放软了语气,她深知对于辉火这种桀骜不驯的人不能用上司的身份去压,难得辉火因为亚伦的关系改变了一些对她的态度,她自然不愿把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弄砸。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去一趟中国和印度交界处的嘉米尔吧,那里是雅典娜的另一个据点,守护那里的圣斗士现在也应该赶往圣域了。你去那里把天马座的尸体带回来,并把藏在那附近的一艘大船烧掉。”

“我知道了。”点点头,辉火转身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雅帕菲卡静静地走上前,隔着天机星的冥衣从身后搂住了她。

“你在破坏教皇的计划。”他说。

“是啊,不过那些计划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既然神明可以把人类当成棋子,那么人类亦然。教皇是棋手,我也是。”萨林闭上眼,有些疲惫地靠上身后那温暖的胸膛。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他用力搂着她的腰,沉声道。

“请随意,如果你能狠心下第二次手的话。”勾起嘴角,萨林毫不掩饰自己的语气中的嘲讽,她微微仰起头,紫色的眸中倒映着一片寒冰:“但是你要记住,雅帕菲卡,只要你再对我出手,那么我绝对会亲自把你关进寒冰地狱。”

知道吗雅帕菲卡,只要教皇走完了他那一步,整个棋局就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就算是你也一样!

隐藏的峥嵘

亚伦私自前往圣域的行为在冥王军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止潘多拉,连大部分冥斗士也对他这种肆意妄为的举动非常不满,只是碍于冥王的威严,不敢随意把怀疑表露出来罢了。

对此,亚伦虽然表现的很不在意,但行为上确实收敛了不少,从圣域回来后就一直安静地在画室里作画,对潘多拉和冥王军都表现出了一种放任的态度。

饶是如此,不知道天马的灵魂已经被封印的潘多拉还是在第二天背着亚伦调动了冥王军,派出地阴星无头骑士?丘布和地察星蝙蝠?温柏去刺杀天马座。结果可想而知,找不到天马的两人如原著一般杀了金牛座的哈斯加特,虽然立下了一分功劳,但潘多拉擅自出动冥斗士的行为也因此曝光。

最后,由于双子神出面干涉,哈迪斯进入密室专心绘制LOSTCANVAS的消息在第三天晚上传遍了整座哈迪斯城,双子神在哈迪斯城外布下了死亡森林和梦神结界,冥王军进入蛰伏状态,而冥斗士的统领权此刻也全部落入潘多拉手中。

双子神的行动只是这一场大戏的前幕,被勒令呆在哈迪斯城内,无所事事的冥王军内部很快展开了一阵大清洗,在这期间,忠于亚伦的天暴星辉火不知所踪。掌握了大权的潘多拉向冥斗士们发出了召集令,但凡留在哈迪斯城内的冥斗士全部前往拜见,除了萨林这个异类。

在冥王军中,女性冥斗士的数目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天字辈的女性冥斗士只有天孤星拜奥雷特和天机星萨林,所以,萨林的所作所为在众人眼中更显得特立独行。尤其是在她不穿冥衣手持黄金杖静静站立的时候,冥斗士们甚至会产生一种看到了雅典娜的错觉。

于是,在连着两次不出席会议后,天机星的宫殿终于迎来了意料之中的客人。

看着一大早就闯进她的宫殿、此刻正一脸严肃站在大门口的天猛星拉达曼提斯,萨林脸上没有半分惧意,她悠然地走出寝宫,拍拍手道:“真是稀客啊,天猛星的拉达曼提斯阁下。”

“天机星萨林,为何不回应潘多拉大人的召唤?”拉达曼提斯一板一眼地发问,严肃的表情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随着他的质问,殿中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萨林缓步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低着头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风景,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拉达曼提斯,我遵从的是哈迪斯陛下的命令。”她的语调拖得长长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潘多拉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也没必要响应她的召唤。天暴星辉火、天究星维罗妮卡和我天机星萨林都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她的手伸的太长了。”

拉达曼提斯闻言拧起了眉毛,盯着萨林的背影沉默不语。虽然他忠于潘多拉,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想法,和维罗妮卡的身份一样,天机星萨林是睡神修普诺斯钦点的属下,就连哈迪斯在闭关前也对她关照有加,这样一个人物的确不是区区潘多拉能命令的。之前装作不知道也就罢了,但现在对方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再要强词夺理也说不过去。

正在拉达曼提斯犹豫着要不要再为潘多拉立威时,一阵飓风挟着凌厉的小宇宙猛地向大门冲过来,他当即动作机敏地向旁边一跳,那股随之而来的风暴便直接撞上了大门,将天机星前殿的大门彻底砸了个粉碎。

“太失礼了!艾亚哥斯!”

“哟,是你啊,拉达曼提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退去,露出火焰中的那一张英俊而邪气的面容,一身张扬的黑色冥衣明白地显示出了来人的身份。

“天雄星的艾亚哥斯?你找我?”萨林转头看了一眼一地的废墟,皱了皱眉,随后有些不悦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艾亚哥斯。大清早就吵吵闹闹,再这样下去她的宫殿就要变成菜市场了,更何况她实在不愿意和这群神经兮兮的冥斗士打交道。

“你就是天机星萨林?”初次见面的迦楼罗王用审视的态度上下打量了一下萨林,那态度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竟敢对我的单翼呼来喝去!你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吗!!!”

“你说拜奥雷特?”萨林顿时有些吃惊,她和拜奥雷特仅仅在圣域有过一面之缘,艾亚哥斯竟然为了那么点小事就打上门来,这着实出乎了她的预料。

“天孤星拜奥雷特私自跟踪哈迪斯陛下,我想这不是你艾亚哥斯的命令吧。”她皱眉道。

“那个女人,我自然也会找她算账,但是天机星,你也别想逃过去!”艾亚哥斯神态张狂,一点没把萨林的威胁放在心上,右手一挥,一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便浮现在他的手上。

“艾亚哥斯!”

“艾亚哥斯!”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其中一个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拉达曼提斯,而突然出现的另一个挡在迦楼罗王面前的冥斗士却把这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天贵星的米诺斯?!”

……好嘛,三巨头聚会啊,可为什么要挑在她的宫殿门口?!!!

“真是不好意思啊,艾亚哥斯。”米诺斯抱着头盔挡在萨林前面,声音痞痞地道:“我奉哈迪斯陛下的命令保护天机星,可不能让你对她出手。”

“……”站在后面的萨林一脸愕然。

什么时候?亚伦居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她看着米诺斯的背影,顿时感觉这一切非常荒谬。

“哼,不止辉火那家伙,连你也沦落为这个女人手下的一条爬虫了吗!米诺斯!”艾亚哥斯一拳轰在一根石柱上,大声嘲笑道,天贵星的到来不仅没能制止他,反而让他的态度更加狂妄。

“违背哈迪斯陛下的命令……看来你活得不耐烦了啊,艾亚哥斯!”米诺斯冷笑一声,冥衣的羽翼一展,一股磅礴的小宇宙直接和艾亚哥斯的气势撞在一起,顿时让整座宫殿抖了三抖。

“……全都住手!”

被无视许久的拉达曼提斯顿时也爆发了,第三股小宇宙冲天而起,在冥界三巨头的威压下,可怜的前殿终于不堪重负,在凄惨地挣扎了几下后,不负重望地化成一堆废墟……

在晨光和灰尘的包裹下,萨林木然地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宫殿,随后顿时生出了一种把那群白痴们全都掐死的冲动!

老娘住到哈迪斯城都有人上门来掀房子,你们冥王军是拆迁队啊混蛋!!!星之魔宫还没建好,离搬家还早着呢!

就在萨林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姗姗来迟的救火队员终于赶到了目的地,这家伙是拉达曼提斯的一个副官,叫什么名字萨林不太记得,只见那家伙非常英勇地闯进三巨头对峙的场中,在六只眼的扫射下战战兢兢地跪在拉达曼提斯面前汇报了潘多拉的召集令。

——至此,冥王军有史以来的最大一场内讧终于没能彻底爆发出来。

目送着拉达曼提斯和不情不愿的艾亚哥斯离开,萨林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毁房子之仇刻骨铭心,再呆下去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克制住和他们动手的。她抬手凝起一团墨绿色的时间能量,很快,原本面目全非的寝宫就以一种堪称奇迹的速度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害怕了?”随便靠在一根柱子上没有离去的米诺斯吊儿郎当地问,眼中隐藏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神色。

“……我很想揍他们……”萨林咬牙切齿地逼出一句话。

“哈,就你那种身手,下辈子都别想啦!”米诺斯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随后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萨林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然后被她用力压了下去。不行不行,与冥斗士们混久了,她发现自己也有朝暴力方向发展的趋势,这个苗头要赶快掐掉,她才不要向那群二货看齐!!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巧赶过来?”萨林一屁股坐在米诺斯对面,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道:“别说这是哈迪斯陛下的命令,我不相信。”亚伦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可能有空关照她?

“的确不是。”米诺斯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她的话。他挥挥手把宫殿里的所有侍从赶出去,随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我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认为你比较有用罢了。而且和某个家伙比起来,你更让我看得顺眼一些。”

“谁?”

“天魁星梅菲斯特杳马。”米诺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冷光,随后露出优雅而冷漠的笑容:“那是个很早就出现在哈迪斯城的家伙,据说连潘多拉大人都受过他的照顾,没人清楚他的实力,十几年来也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这么一个行踪诡秘的人最近却突然出现,而且更肆无忌惮地在哈迪斯城晃悠……或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人很可疑。冥王军的预言者,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在米诺斯吐出那个名字后,萨林的动作立刻僵硬,她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股凝重的神色,手指慢慢敲打着桌沿陷入沉思。

天魁星杳马,她差点忘了这么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虽然他在漫画中出现的比较晚,但这个人的影子却贯穿了整个故事,从双子座到亚伦、天马,连他的老婆帕路蒂达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在漫画的后期,以天马为联系,亚伦和他们夫妇似乎达成了某个协议,甚至把两个魔星宫都交给他们作为舞台。

要想对付这个家伙,必须要好好策划一番,最好能弄明白他的一部分计划。潜藏在人类躯体中渡过了上万年还没有彻底疯掉的神明,他的心计和隐忍绝对不容小觑。

只是,萨林现在吃不准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LC的剧情虽然还跟着主线在进行,但细节部分已经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了,根据漫画,这对夫妇的最终目的都是天马,现在天马已经被她关到了极乐净土,萨林毫不怀疑,自己绝对是杳马的目标之一,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对付自己的准备。

“你提醒我了,米诺斯,天魁星杳马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萨林闭上眼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语气沉沉:“那个家伙的能力和我非常像,也是操控时间,他不是个真正忠于哈迪斯陛下的冥斗士。我可以告诉你,杳马的妻子帕路蒂达以前是雅典娜身边的侍女,而他们唯一的儿子,就是那个可以影响到陛下肉身的青铜圣斗士,天马座天马。”

“哐当!”

米诺斯猛然站起来的动作一下子掀翻了面前的石桌,俊美的脸上惊怒交加,寒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没用的,因为没有证据。”萨林神色冷厉,缓缓开口道:“我无法将看到的东西展示在你们面前,帕路蒂达经过了一次转世,现在的她根本找不出和雅典娜的半点关系,杳马非常谨慎,至少到现在,他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所以我抓不到他的把柄,但是在不久之后,他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你也说了,没有证据。”米诺斯低头俯视着萨林,声音轻佻:“那么,我要怎么信你?”

“嘛,米诺斯,如果你真想调查那个家伙的话,就从十五年前开始查起吧。哈迪斯陛下的肉身为什么会从潘多拉身边消失?杳马的妻子和孩子又为什么会失踪?这是两条线索。你不在那个家伙的目标范围内,自己小心点。”萨林站起,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转身向内室走去。

“天机星的职责就是预言和策划,至于你信不信,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想念我

撇下门口那一群人,萨林直接回到了内殿。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尽的疲惫感。

可以操控的强大力量、能尽情施展的舞台,虽然得到了这些,但相对的,她必须去筹划未来的每一步路、算计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这样的生活很累,但是对于走到这一步的她来说,身后早已经没有了退路,圣斗士和冥王军在看着,双子神在看着,亚伦也在看着,所以,她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坚持下去。

外面的冲突似乎对内殿毫无影响,连桌上的花瓶都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石桌前,绝美的青年静静坐在那里阅读着一本古籍,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白皙的肌肤衬得有些透明,精致的容貌仿佛都是用工笔细心勾勒的图画,莫名带来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细致的美,完美的侧脸,盛满了繁星的蓝眸,和优美纤细的唇线……

萨林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她站在门口,安静地凝视着这幅只应出现在梦中的画面,似乎要把这一切永远印在脑海中。

她长时间的凝视终于引起了雅帕菲卡的注意,青年的手停在翻动书页的动作上,目光虽然还落在书上,但眸中的焦距却早已掠过了书本。

“他们走了?”即使是淡淡的、不带感情的询问,那优美的声线却依旧像罂粟一样吸引着人的心神。

内殿未受波及,并不代表殿内的人不了解外面发生的事,几乎不带隔音效果的墙壁,忠实地将外面的对话传到了殿内。

萨林没有回话,依旧静静地凝视着他,直到半晌得不到回应的雅帕菲卡疑惑地抬起头时,她才把目光挪开,遥望着窗外的景色,声音平静如水:“我送你回圣域吧。”

雅帕菲卡顿时一愣。

在哈迪斯城呆着的这些天,他虽然没出门,但从寝殿侍女和偶尔路过的冥斗士口中也可以了解到,天机星萨林的处境并不好!

出身圣域、私藏黄金圣斗士、不听从潘多拉的命令,这些要是放在一般的冥斗士身上,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被处死多次!但即使是在这般压力下,萨林依旧我行我素,不是在寝殿里陪他,就是去冥界第一狱审判庭的大图书馆查找书籍,冥王和双子神的宠爱让她在哈迪斯城无所畏惧,至少在刚才三巨头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人敢在天机星面前放肆!

也正因如此,他这个曾经的黄金圣斗士才能在哈迪斯城安然活到了现在。

雅帕菲卡从没提过要回圣域的事,他知道那不可能。圣斗士被复活后留在哈迪斯城,这还是圣战开始以来的第一次,冥斗士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黄金圣斗士重新返回圣域,就算他已经没了小宇宙,但依旧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何况,之前了解了萨林对雅典娜和圣域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后,雅帕菲卡从潜意识里也不认为她还会放自己回去。

所以,刚才萨林的一句话,才真正让雅帕菲卡感到惊讶。

沉默了一会,青年终于开口,语气听上去有些涩然:“放我回去的话,你会有事吗?”

萨林一动,慢慢转过身子,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容,带着点惊讶和欣喜的意味:“真好呢,菲卡,你还会关心我。”

“萨林……”

“我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但是你没有……看来在你心中,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分量的,至少你没有完全把我划入不信任的行列。”她靠在乳白色的墙壁上,一手搅动着窗前垂下的流苏,略带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道:“你刚才也听到了,菲卡,冥王军里已经有人对我的所作所为无法容忍了,这次是运气好,有米诺斯帮忙挡着,但要是还有下一次,我恐怕就没法继续守着你了。”

“萨林,”雅帕菲卡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少女面前,双手用力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我都听到了,萨林。为什么要这样和潘多拉作对?那个女人手里掌握着冥王军的大权,这样做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萨林的目光凝视在他的脸上,她歪着头,迷茫的脸上带上一丝疑惑:“你这是在劝我吗?”

“……是!”雅帕菲卡一咬牙,郑重地点头。“萨林,我虽然不赞同你的行为,但我同样不想看到你出事!所以,好好听我说话,别再闹别扭了。”

“呵……”

歪着头打量着他的萨林突然展颜一笑,这一笑蕴含了无限风情,不同于以往或纯真或高傲或冷漠的笑容,此刻她白皙柔嫩的脸上似乎流转着某种神圣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刻画出一副圣洁中又带着妩媚并且还搀杂着娇弱的绝色容貌,如玉般光洁的小巧下巴微微抬起,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紫色美眸中流露出致命的诱惑意味,就算是雅帕菲卡这种对美貌已经完全免疫的人,此时也不由得愣在当场,呆呆地凝视着那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倾世笑靥。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萨林已经靠上了他的胸膛,雪白的玉臂轻舒,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微仰起头,水润的红唇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雅帕菲卡顿时全身僵硬,他瞪大了眼,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近在咫尺的那一片白玉般的肌肤,心跳骤然加速。

萨、萨林?怎么了?……为什么?这一个吻竟然让他感到一种即将诀别的悲伤?

少女轻轻啄着他的脸颊,青涩的动作中还带着羞怯,却又留恋着不肯离开,一下一下的轻触,让他的心竟然也跟着疼痛起来,不由自主地回应着她的亲密。

好久之后,两人才松开彼此,萨林轻喘一口气,随后将脸埋入那令她迷恋的湖蓝色中,声音模糊而坚定:“我送你回圣域吧。”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里不适合你,而且那个家伙,天魁星梅菲斯特的杳马,很快就要出手了。那个家伙太危险,我虽然不喜欢雅典娜,但是还请你转告她一声,别死在那个家伙的手里,否则我会更看不起她的!”

“别这么说,萨林,我已经不想再离开你!”雅帕菲卡用力搂住少女的腰,力道大的好像要将她永远嵌入自己怀里。在哈迪斯城的这几天,他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坚强的女孩不只有雅典娜一个,在四周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萨林的处境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危险。

“回到圣域后,我们就一起留在罗德里奥村吧!我不再是双鱼座黄金圣斗士,你也不是天机星冥斗士,我们就在那里,一直等到圣战结束!”

“……那样的话,你还是会想着雅典娜的,菲卡。”萨林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微闭双眼,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扑扇着。

“这里也好,罗德里奥村也好,无论在哪里,你都会想着雅典娜,这是一种已经刻入你心底的本能。只有在圣域、在别的圣斗士身边,你才可能想我、思念我、担心我。所以,与其和你在一起看着你想别人,还不如分开来,相隔千里,这样你的心才能更久地留在我身上……”

“你一定要这样吗?萨林?”搂着自己的恋人,雅帕菲卡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痛苦:“憎恨雅典娜、和潘多拉作对、还要面对那么危险的敌人,萨林,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不明白的,菲卡,这是……我的骄傲……”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去怨恨雅帕菲卡,甚至无数次下定决心要报复他,但感情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东西,越想挣脱,反而将自己缠得越紧。

是的,身为一个穿越者的骄傲,我不容许自己从此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缩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仰视着雅典娜去拯救世界!经历了那场死亡之后我明白,我已经被卷入这圣战的漩涡之中……不,或许是从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要成为这舞台上的一员。所以,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甘心就此顺从剧情的发展碌碌无为地过下去,最后被当成一颗无用的废棋舍去。

不管最终能走到哪里,我都要努力去打破命运的枷锁!在这条路上,就算是神明亦无法阻止我的脚步!!!

说完这句话后,萨林迅速从雅帕菲卡怀里退出来,暗色的光芒一闪,天机星的冥衣便组装到了她的身上,随后匆匆转身向外走去。

“等我一阵,办完事后,我们就离开哈迪斯城。”

她的身影消失在宫殿的尽头,那样飘渺,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挽留……

离宫之上

由于少了天马这个大累赘,所以巨蟹座的马尼戈特在进入死亡深林后就直接找上了守护在那里的冥斗士,天究星纳苏的维罗妮卡,在干掉他之后,顺利地从开在黄泉比良坡的空间裂缝中到达了双子神所在的离宫,和随后赶到的教皇赛奇一起,与死神塔纳托斯发生了激烈的大战。

萨林来到离宫时,正好看到塔纳托斯的肉身被彻底粉碎的一幕,伴随着一片金光,巨蟹座马尼戈特永远消失在这一片金色的空间中。她静静地站在虚空的角落里,注视着面前的一切,赛奇没有发现她,但塔纳托斯却向她的方向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的发展和记忆中的一样,或许是被萨林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塔纳托斯显得格外愤怒,黑色的灵魂化为一道乌光直扑向石台上的人,结果却被困在了祭坛座圣衣中,只能愤怒地咆哮着。

死神被封印,神之通道也逐渐消散,破碎的离宫化为齑粉,一点点散落下去。赛奇苍老的脸上带着解脱般的欣慰笑容,他静静凝视着漂浮在一起的巨蟹座圣衣和闪烁着金光的圣柜,配合着满身的血迹,竟然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美。

“雅典娜大人,兄长,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笑意还没来得及从赛奇脸上褪去便生生凝固,他怔怔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纤纤玉手,在巨蟹座圣衣和圣柜离开之前,一把握住了闪烁着金光的圣柜,任凭那小小的盒子如何挣扎,依旧逃脱不了她的束缚。

“我们又见面了啊,教皇大人。”

虚空中闪过一缕缕波纹,伴随着甜美的女声,一抹耀眼的银蓝色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即将崩溃的神之通道中,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全部定格在消散的那一刻。

看到这一幕,赛奇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萨林!”

通往神明之路

将握在手里的圣柜拿到眼前,萨林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上面的花纹,然后把注意力挪回了石台上的赛奇身上,左手轻抛了一下圣柜,魅紫色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惊讶吗教皇大人?我会出现在这里……”

天机星扑打着华贵的羽翼,缓缓落在老教皇的前面,银蓝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握在右手中的黄金杖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金色光辉,神圣与阴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神秘而奇异的画面。

“刚才真是辛苦您了,教皇大人。如果不是您和马尼戈特,想封印塔纳托斯大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萨林在教皇几米外站定,抛着圣柜的手不易察觉地拂过戴在头上的发饰,一拂之后,原本被滞留在空中的圣柜瞬间消失。同时,暗色的光满也开始在她的掌心中汇聚,当光芒褪去时,一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圣柜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随着那丝属于冥府的小宇宙逐渐消失,这只圣柜与之前那个根本找不出半点区别。

“不止雅典娜有圣柜,哈迪斯陛下也一样哦~虽然要模仿女神的小宇宙挺困难的,但是,最终还是做出来了。看,一模一样呢~”萨林笑着晃晃手中的小盒子,道:“教皇大人,您说我要是把您关进这个里面再送回去,会发生什么有趣呢事呢?”

“你?!”

赛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惊愕和愤怒了,那一抹痛彻心扉的失望让所有看见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愧疚,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却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依旧笑得优雅从容。

“先别说出来,让我猜猜。”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语气轻柔:“您和白礼大人的计划就是封印双子神,如果感受到您和巨蟹座的小宇宙消失、而封印了灵魂的圣柜也回到圣域,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认为,死神塔纳托斯已经被封印,下一步,白礼大人就应该会来这哈迪斯城封印修普诺斯,对吧?”

“贴上雅典娜封印的圣柜,除了圣斗士再无人能揭开,我想,雅典娜和她的圣斗士也不会没事儿开盒子玩吧。如果把您关在这里面送回去,不过个两百多年您是别想出来,而被关起来的塔纳托斯大人,只要冥斗士动动手就能把他放出来,想来修普诺斯大人那边也是一样。留这么一手作为底牌,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呢?教皇大人?”

赛奇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色,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加上极度的愤怒,让他身上的生气迅速消散。

“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地对付圣域啊,萨林……”赛奇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悲伤,他跪在破碎的石台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腐朽的垂暮气息,浑浊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萨林身上。

“你就这么恨我吗?!萨林!为了报当年的仇,甚至不惜加入冥王军、用全世界人类的生命做筹码!你真的希望人类毁灭吗?!!!”

过于激动的一阵大吼让赛奇忍不住咳嗽起来,丝丝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但他依旧固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地面。

耳边是赛奇重重的喘息声,他的质疑并没有让少女有所动容,她静静地仰望着从神之通道的裂缝中露出的一片天空,许久之后才重新找回目光的焦距。

“在这之前,我的确是恨您的,教皇大人。”萨林的声音轻柔而飘渺,她孤独地站在那里,语气显得那样云淡风轻。

“但是在看到马尼戈特死后,我突然不恨了。失去心爱的弟子,夙愿也没有达成,您现在的心情,和当初的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所以教皇大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仇恨了。”

萨林忽然笑了笑,她突兀地走近赛奇,附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告诉您一个秘密吧,教皇大人,死神塔纳托斯,是银发银眸哦!”

“而您刚才封印的那个灵魂,又是什么发色呢?”

一句话仿佛惊雷一样在赛奇耳边炸响,即使在面对死神也没有露出惧意的教皇大人,此刻脸上竟流露出惊惧交加的神色,连几乎没有知觉的衰老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哆嗦地反问:“你、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那个难道不是死神?!那他费了两百多年心血的准备、还有弟子的死亡,到底有什么意义?!!以此推断,难道他的兄长白礼的性命,也要白白浪费吗?!!!

萨林轻笑着捋了捋长发,拇指一挑,灿烂的光芒猛然从圣柜中爆发出来。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您就带着恐惧、愧疚和疑惑在圣柜中颤抖吧!教皇赛奇大人!”

伴随着刺目的金光,石台上的一代教皇赛奇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神明的他,在这种可以封印神明灵魂的神器面前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连肉身都一并被封印起来。

萨林优雅地盖好圣柜,松手,随后圣柜就在一片金光中化为一颗流星,如刚才的巨蟹座圣衣一般,划过天际飞向遥远的圣域。失去禁制后,神之通道彻底消散,离宫完全崩溃,化作无数碎石坠向下方的哈迪斯城。

萨林目送着圣柜离去,心情并没有随之放松,反而更加沉重。

之前,是她小看神明了!

从神话时代就建立的冥界第一狱的大图书馆,那里面不仅收藏了历代圣战的一些资料,也收藏了数目惊人的珍贵书籍。为了寻找“那位大人”的消息,萨林在那浩淼的书籍海洋中花费了大量的功夫,但结果令她非常失望。

就仿佛有什么人提前动过手脚一般,凡是和“那位大人”有关的书无一例外,要么不见了踪影,要么残破不全,找了半天,除了查到在第八狱四之圈的叹息之墙前面有一座隐秘的冥王殿外,没有任何收获。

除此之外,她也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秘密:现在的双子神,其实只是神明的一缕神识,不是本尊!无论是双子神也好哈迪斯也好,他们的本体和灵魂都在极乐净土沉睡,参加圣战的仅仅是这一缕神识所凝成的□!

这个结果让萨林非常震惊,同时也解开了她对于塔纳托斯在LC和SS中发色不同的疑惑。圣战由这一缕神识主导,被封印的当然也仅仅是这缕神识,像双子神那种高傲的神明,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真正灵魂被区区人类封印!

仅仅是一缕神识也足以在圣战中占据主导地位,一旦神识遭到毁灭,也就意味着圣战出现了变数,这时,沉睡在极乐净土的双子神本尊便会苏醒。根据古籍的记载,真正的神明、特别是死神,如果想要夺取人类的性命,根本用不着发大招,只一个眼神或一个手势就能斩断人类的灵魂和之间的联系。以此类推,最后在SS中觉醒的那个哈迪斯同样不是本体,否则不会那么白痴地拿着一把剑去砍人,还被城户纱织用黄金杖捅死——连宙斯费了那么多心血都没对付的了的冥王哈迪斯要是这么简单地被一个只拥有部分神明力量的人类杀了,那宙斯干脆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看来,极乐净土中还隐藏着很多秘密,萨林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在那里捣乱,否则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消息,那就是——只要分出的神识不灭,那么本体轻易就不会觉醒!只要掌握住这一点,她就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计划!

将封印了塔纳托斯那一缕神识的圣柜随手扔进极乐净土,萨林利用那个神秘的发饰轻易划开空间,进入了那个位于叹息之墙前面的隐藏的冥王殿。之前由于有梦幻四神守着冥界的神之通道,所以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修普诺斯已经开始行动,萨林终于有机会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一探究竟。

一座与众不同的神殿。

这是萨林对这里的第一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居住的地方,神圣和威严的气息笼罩着这座神殿,让人不觉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华丽的黑色帘幕遮住了窗户,正中央是高出一层的古老石台,和第一狱相仿,似乎是办公的地方,石台后面是一尊王座,正上方挂着一副用黑纱遮挡的图画,除此之外,大殿里空无一物。

眼前的一切让萨林微微感到失望,她本来还想从这里找点古籍看看,没想到这座神殿居然什么都没有,不,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

萨林在原地站了一阵之后,缓缓走到石台的正前方,抬手挥出一道风吹起了遮挡图画的黑纱,画中的人物也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在看到画的那一刻,萨林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了,各种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天旋地转!她顿时惨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了头颅,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无法从那幅画上挪开。

那副画上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她所熟悉的SS中的冥王哈迪斯的样貌,只不过画中的他没有穿冥衣,而是披了一件绣着金色纹路的华贵黑色长袍。俊美的脸上没有威严和不屑,竟然带着隐约笑意的宠溺的表情。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白色古希腊长裙的女神,手里拿着一对银色的吊坠,正面带笑容对着他说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画中的女神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而且不光是长相,看着那幅画,萨林竟然有种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错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林抱紧双臂,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低声呜咽。这幅画带给她的冲击,尤胜之前塔纳托斯强行帮她觉醒小宇宙的痛苦,而且此次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并不像之前那样飞速带过,而是缓慢地重组,一个个镜头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她能够看清那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神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尽管那些都是琐碎的生活片段,却每一次都带给她巨大的冲击。

英气勃勃的金发女神、温柔端庄的白衣女神、古灵精怪的黑裙女神,还有玫瑰丛中绝美而充满诱惑的女神、丰收田野中温和的母女、手持锤子的坚毅男子、光彩夺目的兄妹、踏浪而来的英俊王者、纵横于万人战场中的金甲战士……

相比于他们,在她梦境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一位黑发碧眸的男神,有关他的无数场景——严肃的表情、漠视的表情、认真的表情、温柔的表情……无论何种表情都深深地吸引着她的视线,让她不愿移开目光。

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牢牢地束缚着她的精神,诡异的是,她竟然没有半分要挣脱的想法,而是心甘情愿地被包裹。

这是我、这就是我自己!!!

心底仿佛有什么在叫嚣着,连萨林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她产生了“这就是我”的这个念头后,石台上方挂着的那幅画就像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画板上消失,黑纱重新散落下来,悄悄遮住了已经空无一物的画板。

“已经开始了……”

遥远的哈迪斯城内,修普诺斯低着头望着杯中泛起波澜的红茶,嘴角挑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觉醒第二步~

伊菲丝身上的封印很难解开,所以必须要一步步来,修普诺斯采取的是迂回方式

圣战不仅仅是圣域和冥界的事,有人希望伊菲丝醒来,自然有人不希望她醒,所以期待觉醒的孩纸们还要再等等了~

立于天空

萨林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离开那座神秘宫殿的,在她重新恢复意识时,自已已经出现在了哈迪斯城上方——原来的离宫所在之处。

用力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好一阵之后萨林终于冷静下来,按住起伏的胸口默默整理着思绪。那如洪水般奔腾的情感让她无来由地感到心悸,没错,那是神的记忆!不同于前两次的外力刺激,这一次是那位神明自己要醒来,沉睡在这具身体内的神之灵魂,要苏醒了……

不过,现在不是担忧这些的时候。萨林用力将刚才在冥王殿中看到的景物和诸多顾虑统统压在心底,集中精力开始观察自己周围的情况。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直到现在她才发现,LOSTCANVAS已经覆盖了大半天空,在画面的正中央隐隐有一座被云海包围的城堡,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星之魔宫。看来亚伦被关小黑屋后确实有努力工作。

再向下一看,萨林顿时吃惊地发现,哈迪斯城下居然聚集了数目可观的圣斗士!

不会吧?!难道四梦神这么快就败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没在那座宫殿呆多久啊?从希绪弗斯的灵魂被带走直到艾尔熙德把他救出来,前前后后居然只花了半天功夫!没了天马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解决掉,梦幻四神你们的战斗素质也太菜了吧!

慢着,既然四神被封印,那修普诺斯岂不是……该死的!她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他呢!那个家伙怎么能这么快就被封印!!!

暗骂了一声之后,萨林一个振翅向着哈迪斯城的方向俯冲过去。同时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白礼别那么快动手。只可惜,就算她再怎么焦急,但终究还是去晚了一步,在她打碎墙壁冲进去时,正好看到白礼咬紧牙关将封印了修普诺斯的圣柜从伤口处慢慢拿出来,那上面还贴了一个雅典娜的封印!

“你这家伙……”

看到这个场景,萨林顿时感觉心中的一团怒火猛地烧了起来,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得到答案,但白礼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封印了修普诺斯!还贴上了雅典娜的封印!这就意味着除非圣斗士动手,否则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修普诺斯了!

这个老头,和他弟弟一样可恶!!!

无边的怒气瞬时涌上心头,受她的情绪影响,黄金杖也绽放出一片金光,逼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地向白礼和史昂二人压过去。

“去死吧!白礼!”

愤怒之下的萨林甚至忘了使用自己拿手的时间招数,她猛一挥手,黄金杖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把黄金长矛,随着她的挥舞带起凌厉的威压扫向对面的二人。只听“轰”的一声,哈迪斯城的墙壁被这猛烈的力道砸出一个大大的缺口,甚至连包裹在城外的结界都被震得一阵颤动。

“长老!”

被白礼护住抵消了大半伤害的史昂此时正绝望地抱住不停咳血的白礼,年轻的战士此时竟忘了眼前还wωw奇Qìsuu書com网有一个敌人,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捡起在刚才的一阵冲击中掉落在地的圣柜,萨林随手将其扔到极乐净土中,然后手持黄金长矛向着二人一步一步逼近。

“白礼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封印修普诺斯,没有了他,我想知道的答案……”

看着前面奄奄一息的白礼,萨林的手都在发抖,真恨不得一矛捅死他!只可惜现实却不容许她这样做,因为白羊座的史昂已经挡在了白礼的前面。年轻的战士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愤怒,嘴唇紧抿,脸上还沾着白礼的鲜血,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身上的小宇宙同时暴涨起来。

史昂和萨林没什么交情,圣战开始前他们甚至没见过面,他所认识的萨林,只是一个背叛了圣域又杀了他师父的仇人,所以此刻他下手格外狠辣。

“不可原谅!天机星萨林!星屑旋转功!”

无数灿烂的星辰眨眼间便逼近了萨林的身边,但她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左手轻抬,一片泛着如水般波纹的看不见的墙壁便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全身,将灿烂的星辰全部挡在外面。

“只有这点手段吗?那么……”

“那么,去死吧!”

清朗的少年声音蓦然闯入,同时,磅礴的小宇宙伴随着无尽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座哈迪斯城,直接让白礼一口血喷了出来,睁大双眼带着不甘和留念,踏上了前往死亡之国的道路。

那是比修普诺斯和之前的亚伦更强大的小宇宙,那沉重又令人窒息的感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作为更高层次的神的存在!

“哈迪斯陛下!”

亚伦的突然出现瞬间惊醒了萨林,她匆忙转过身,抬起头仰视着悬浮在半空中、一挥手就轻松将史昂打飞的黑衣少年。他跟过去不一样了,是的,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见过他的任何人,都不会将眼前的这位和过去那个稚嫩的冥王联系在一起!

他的眼神,是神与人的差距!

“恭喜您,哈迪斯陛下。”萨林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刚才过于发热的头脑此刻也冷静了下来。

幸好幸好,如果不是亚伦突然出来,她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杀了史昂,要真是那样剧情就全完了。虽然史昂在LC中很多时候只是个打酱油的存在,但萨林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去颠覆后面的一大串剧情。

瞟了一眼身后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她的史昂和突然登场的童虎,萨林突然感觉压力很大,现在天马小强已经不在,天知道没了顾忌的亚伦会不会一个大招秒掉这俩人,这可不好!

至于亚伦,少了天马这个羁绊,他根本懒得看那两个黄金圣斗士一眼,双子神被封印他在第一时间便已清楚,所以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萨林身上。

“你似乎做了不少事,萨林。在朕闭关的这段时间里。”

少年慢慢降低高度,黑色的长发和袖袍无风自飞,明明是熟悉的脸庞,此刻却已带上了神明特有的高傲。萨林只看了一眼,便稍稍放松了心中紧绷的那根弦。

他,依旧是亚伦,只是实力和演技更上了一层楼。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亚伦却给她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他的目光似乎能透过她的躯体,看到里面最本质的灵魂。

“属下只是在为您将来的计划做铺垫,现在双子神被封印,已经没有人能阻碍LOSTCANVAS的完成了,陛下。”

“在你寝宫里的那个圣斗士,呵。”亚伦并没有对她冠冕堂皇的回答产生兴趣,而是偏头向一个不起眼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顿时让萨林心里一颤,暗呼糟糕,但此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只是曾经的故人,并不会对您的大业产生影响。所以这里就请交给我吧,哈迪斯陛下。LOSTCANVAS为重,潘多拉已经在星之魔宫等您。”

“也好,就交给你吧,朕的天机星。”亚伦沉默了一下,出人意料地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不过,朕可不希望看到某些出格的事,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他冰凉的手掌拂过萨林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随后潇洒地转身,顺着从天而降的楼梯一步一步前往位于天际的星之魔宫。随着冥王的离去,整座哈迪斯城也开始逐渐崩溃。

萨林目送着他离开,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迷茫的情绪。

有些东西似乎已经超脱了她的掌控,亚伦第二次觉醒后的力量较之过去不知强了多少倍,虽然按照热血少年漫画的设定,像他这种毁灭人类的大反派最终都会被正义的使者粉碎了野心,可现在天马和双子神被封,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制约他的行动了……如果LOSTCANVAS真的能够完成,那她又该怎么做?!

寄希望于雅典娜?开什么玩笑!就算LC真的画完她也绝对不会去求萨莎!大不了自己抹脖子,逼真正的哈迪斯出来,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请求的话,哈迪斯应该不会拒绝吧……

正当萨林想得出神的时候,身后的一阵疾风迅速把她拉回现实,她握着黄金长矛的手想也没想直接向后一扫,灿烂的金光顿时将童虎的庐山百龙霸全部湮灭。

“你们要和我战斗?”她歪了歪头,看着年轻冲动的天秤座,联想到后来五老峰上那个一坐就是二百多年的茄子爷爷,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个杀了天马的混蛋!我要为天马报仇!”童虎抹了一把嘴角狼狈地站起来,右手上燃起了惊人的翠色光芒,看那架势绝对是要和她拼命。

“庐山百龙霸!”

“呵!”

萨林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戏谑,她一摆右手的黄金长矛轻松化解了童虎全力打出的拳,面对丝毫未减速冲过来的童虎,左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抢先一步抵住了他的肩膀:“时光回溯!”

“还是太年轻了啊!”看着被摔出几十米远的童虎,萨林失望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招时光回溯她放了水,只为了测测童虎现在的水准,但得出的结果却让她相当失望。童虎现在仅仅是第七感初阶,招式的速度和力量还很稚嫩,如果那招时光回溯打实了的话,他早就提前变成茄子爷爷了!

“想用庐山亢龙霸和我同归于尽还早了点,而且,你现在还不能死。”萨林优雅地掸了掸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左手一挥,一招时间障壁瞬间将两人的动作封了起来,然后飞快地冲进即将崩塌的哈迪斯城内,很快从里面带出一个昏迷的蓝发青年,在两人戒备和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把人塞进史昂怀里,然后把三人从后面的大洞扫出了哈迪斯城。

城下是蓄势待发的圣斗士们,站在上面向下俯视,萨林甚至可以看见许多自己熟悉的面孔,史昂、童虎和雅帕菲卡从空中坠落,毫无疑问地被呆在下面的圣斗士们救下。

下一次见面就是真正的对决,再见了,雅帕菲卡……

“回去告诉雅典娜,哈迪斯陛下在星之魔宫等着你们,如果有本事就去那里阻止他吧!”

萨林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哈迪斯城上方,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圣斗士团团护住的雅帕菲卡,随后展开羽翼决然地向着遥远的极北地方飞去。

亚特兰蒂斯

西伯利亚东边的布鲁格勒,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在几百年前的一次圣战中,那一代的雅典娜将海皇波塞冬的灵魂封印在这片这片冰原之下。奉命监视波塞冬灵魂的圣斗士们在布鲁格勒定居,世代守护着这片土地。

冰雪的守护者,冰斗士,也就是这片冰原布鲁格勒的守护者。他们作为圣斗士的后裔,继承了先辈们的意志和雅典娜的命令,历代守护着布鲁格勒的和平。

这的确是很美好的传说,然而现实和理想永远是存在差距的。布鲁格勒的气候之恶劣远远超出了先代圣斗士们的预料,这也就导致了,能存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为了提前拿到海皇的遗产奥利哈尔钢,萨林在圣域做出反应之前便独自一人前往那片遥远的冰原。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趟旅行的难度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该死的,这到底是第几波冰斗士了?!”

再一次用时光回溯的能力将袭击她的冰斗士轮回的连渣都不剩,萨林裹着厚厚的披风,用力甩了甩自己几乎冻成冰块的手指,喃喃地抱怨着:“好冷好冷!布鲁格勒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那些圣斗士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在这里定居!”

原本以为到布鲁格勒的中心城堡仅仅是一两天的路程,可没想到她一连走了三天,才隐约看到城堡的轮廓。布鲁格勒的风雪非常猛烈,能见度很低,飞行是绝对不行的,加上难以行走的松软雪地和时不时出没的狼群,这些都给旅行增加了意料之外的困难。

这片冰原下隐藏着巨大的雅典娜封印,虽然年代久远,但只要是冥斗士靠近,还是会受到一定影响,而且也非常容易被守护在这里的冰斗士发觉。无奈之下,萨林只能脱掉了天机星的冥衣,穿着一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白色连衣裙艰难地前进,同时时刻燃烧小宇宙保证自己不会被冻死。

布鲁格勒这种偏僻的地方几乎不会有陌生人踏足,因此,这附近的村民也好冰斗士也好全都相互认识,只要有外人出现很快就会被发现并抓起来盘问。为了自己能早日到达目的地,萨林不得不忍着心中的别扭COS了一把雅典娜,总算把那些单纯的村民糊弄过去,但对冰斗士她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能在布鲁格勒呆上这么长时间,她手上的黄金杖功不可没。冰斗士们常年不和圣域来往,自然不清楚雅典娜长什么样,就算是那些发现了疑点的冰斗士,在看到黄金杖后也会迟疑,萨林就是趁着这个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全部灭掉,阻止了消息的泄露。

中心城堡内并没有多少守卫,空空荡荡的城堡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凄凉死寂氛围。在失去了原领主卡鲁西亚和布鲁格勒的阳光瑟拉菲娜之后,这座城堡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败下来。

溜进去什么的对萨林来说并不现实,先不说这座城堡的守卫,光是那复杂的地形就足以让她晕头转向了。

不过,萨林自有思量,她根据从冥界大图书馆学到的一点小技巧,控制着力量把异次元的出口定在很小的范围内,在这座城堡中一次次地进行空间转移。根据记忆,海皇封印保存在这座城堡的图书馆,漫画中的壮观的图书馆给萨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就算这座城堡本身就已经大的惊人,但那样一个图书馆肯定在其中占了不小的面积。

果不其然,在几次空间转移后,萨林如愿以偿地来到了这座城堡的图书馆中,又经过一番摸索,她顺利地进入了隐秘的地下书库,然后在书库尽头的一面墙壁上发现了巨大的海皇三叉戟图案,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雅典娜的封印咒符。

萨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细细观察着那繁复的突然,半晌后会心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了贴在三叉戟正中央的一枚咒符上,缓缓用力。

……在咒符被揭掉的那一瞬,耀眼的神光蓦然从三叉戟的图案中爆射而出,海皇的虚影瞬间浮现在墙面上,一股神圣而磅礴的小宇宙就如冲破了闸门的洪水一般从图案的背后疯狂涌出!

刺目的光芒让萨林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在她抬手遮挡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猝不及防地包住了她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面前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

以水幕为天、以象牙和黄金为主要建筑材料、以各种稀有的宝石为装饰,这就是昔日的海上明珠!亚特兰蒂斯!!!

饶是萨林对亚特兰蒂斯闻名已久,此刻也着实被震撼住了,就算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只是一座闲置了数千年的旧城,也丝毫无法掩盖它过去的辉煌!

萨林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思维才逐渐回神,她暗自赞叹了一下这座宏伟的城池,然后用力甩了甩头,凝聚了意念召唤来天机星的冥衣,顺着平坦的大陆向供奉着海皇神像的中央神殿前进。

亚特兰蒂斯处处都充斥着海皇的小宇宙,强大却又不失平和,置身其中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出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萨林不认识这里的路,只能单纯地凭着感觉前进,好在亚特兰蒂斯的地形并不复杂,很快,她就已经找到了最广阔的中央神殿的入口,顺着石阶一直向里,最终停在巨大的三叉戟图案之前,庞大的海皇小宇宙正是从这里逸散而出。

找到了!

萨林心中一阵兴奋,她仰起头,透过三叉戟前的透明水幕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像最精致的瓷娃娃一样沉睡在其中的美丽女子。

这就是布鲁格勒领主的长女、瑟拉菲娜?!

这样美丽而宁静的女子,真的,就像女神一样。她静静地漂浮在水幕中,苍白的脸上犹自带着一种与生育来的高贵之美,难怪连笛捷尔那么冷静理智的人都会为了她而乱了分寸。

只是瑟拉菲娜再怎么美丽,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具死尸,萨林只看了几眼就挪开了注意力,此时的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悬浮在瑟拉菲娜前面的一块翻涌着精纯力量的海蓝色宝石。

那宛如大海般神秘的蓝色光泽似乎带着某种魔幻般的吸引力,牢牢地牵动着萨林的心神,透过那湛蓝的光辉,一个有着海蓝色长发、俊美如天神的男性身影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他穿着精美而繁复的白色长袍,慵懒地倚在王座上,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令人拜服的高傲和威严,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王者威压混合着邪魅的气息,更带来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个人,好熟悉……

萨林神色恍惚地向着水球正中央的奥利哈尔钢缓缓伸出手,在指尖触到神钢的一瞬,一直安静的神钢突然亮了起来!

深蓝色的宝石晶莹剔透,淡淡的海蓝色光晕照亮了周围的一片空间,一丝丝强横又隐隐带着排斥意味的神力透过神钢的表面与萨林的手指接触,一下子将她从迷茫中拉了回来!

“我这是怎么了?!”

萨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也没有了欣赏这里的心情,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丝丝神力,她抿了抿嘴,没有把手拿开,也没有更近一步,就这样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神钢的回应。

奥利哈尔钢的力量维持了一阵之后,最终慢慢平息下去,不再排斥她的接触。神钢收敛了光芒,包裹在外面的珊瑚逐渐碎成了粉末,海蓝色的宝石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中,安静平和。

成功了!!!

萨林努力压住想要放声大笑的想法,但止不住上翘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她的激动心情,她紧紧地握着神钢,飞快地把手掌从水幕中抽出来,然后爱不释手地看着这块精美的宝石。

珍贵的海皇遗产、终于、得到奥利哈尔钢了!!!

然而就在这时……

喀拉……

虽然是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但却瞬间引起了萨林的警觉,她猛然转身,随后当即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珊瑚!像血一样鲜红的珊瑚!

鲜艳而狰狞的珊瑚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她身后的所有通道,最近的一片珊瑚墙壁离她甚至只有半步之遥!在她转身的同时,这些珊瑚顿时像吃了兴奋剂一般蜂拥而上,将她连带着这一片石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嗒、嗒、嗒……”

伴随着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一身鳞衣的青年缓缓从黑暗中显出身影,他看了一眼水幕前正团团蠕动的一人多高的珊瑚丛,不屑地冷哼一声:“哼,又是个觊觎海皇遗产的蠢货!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这通向亚特兰蒂斯的秘密的,不过只要你葬身在这里,一切就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

凭空出现的女声回荡在广阔的海底神殿中,硬生生地顿住了青年即将离开的步伐,青年的瞳孔瞬间收缩,他迅速转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簇不停向外膨胀的珊瑚丛,失声惊呼:“不可能!你怎么会没被珊瑚同化!”

珊瑚丛不断地膨胀着,最后在青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像吹破的皮球一般爆裂开来。珊瑚中央站着一位身着暗色冥衣、手持黄金权杖的蓝发少女,她周围荡漾着如水般的翠色波纹,仿佛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将珊瑚全部隔离在外。

少女在青年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经过之处,所有的珊瑚就像受到了什么压力一般争先恐后地碎裂、化为齑粉,然后消逝得连渣都不剩。

冷汗缓缓自尤尼提的额头淌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银蓝色长发的神秘少女,她这样向他走来,竟然让他诡异地产生了一种、面对神明的感觉……

她,究竟是谁?!

消逝的海上明珠

萨林走到尤尼提身前几米处,停下脚步,望着青年极度戒备的表情,她优雅而轻蔑地笑了笑:

“海皇波塞冬麾下的海将军,海飞龙,或许我该称呼你,布鲁格勒领主之子、尤尼提?”

被点名的青年有一瞬的僵硬,随后,他慢慢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秀而年轻的脸庞。

“你到底是谁?”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冥衣,最后在黄金杖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冥王哈迪斯麾下,天机星智者萨林。”萨林轻轻一提裙摆,娴静从容的样子仿佛是在面对初次见面的朋友。

“哼!想不到冥王哈迪斯也有来求海皇陛下的一天!”尤尼提冷笑一声,眼中的疑问虽然没有完全褪去,但他明显不打算继续追问,而是做好了彻底铲除面前这个敌人的准备。

“如果你觉得刚才那就是我的全部实力,那就大错特错了!”

“呵……”

萨林讽刺地笑了笑,她向尤尼提摊开左手,之前还被她拿在手里的奥利哈尔钢此时已经无影无踪,空空的掌心仿佛在嘲笑面前人的愚蠢。

“下面你是不是打算借助海皇的力量移动这后面的神像?可惜奥利哈尔钢已经不在这里了……”

望着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的青年,萨林仿佛不过瘾地又加了一句:“更何况,就算你真的能够移动神像,你认为我会这样毫无准备地闯进亚特兰蒂斯吗?”

拿到奥利哈尔钢是萨林策划已久的一件事,她已经在脑海中多次模拟了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尤尼提的反应更是她研究的重中之重。因此,她在通过地下书库的传送阵进入亚特兰蒂斯之前就已经在自己周围布下了几层时间障壁,成功挡住了尤尼提用来偷袭的珊瑚,在拿到奥利哈尔钢后,她趁着被珊瑚丛包围、尤尼提的视线被隔断的空挡,利用那个神秘的发饰划开了通往极乐净土的通道,把奥利哈尔钢扔进了被冥王神力所包围的极乐净土,然后重新把空间关上。这样一来,就算是波塞冬也无法察觉奥利哈尔钢的去向。

“波塞冬想挣脱雅典娜的封印,而你不过就是个被他迷惑、帮他开启封印的可怜工具罢了。你真的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成为七名海将军之首的海飞龙?我猜波塞冬根本没有暗示你去寻找其他海将军吧,在他眼里,你的利用价值仅仅是打开封印,连寻找海将军的资格都没有,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我不信!”

似乎被萨林的话激怒了,尤尼提面色狰狞,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只手狠狠地锤在身边一根古老的石柱上,似乎启动了某种机关,霎时,中央神殿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神殿正中央的海皇神像仿佛是从古老的沉睡中苏醒了一般,竟然逐渐拔高,巨大的三叉戟“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将前殿砸成一片废墟。

萨林神色一紧,刚要采取动作,但神像的动作却在此时戛然而止,就像突然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任凭尤尼提如何咆哮,再也未有半分动作。原著中海皇神像之所以能动,很大原因是有奥利哈尔钢这个能源在支撑,现在神钢被萨林扔到了极乐净土,失去了能量,神像即使被启动也只能孤零零地停滞在原地。

见神像不再动作,稍稍放松了一点精神的萨林转而开始寻找尤尼提的身影,这一看之下却让她大吃一惊——尤尼提竟然不见了!

……KAO!海将军的脸真要被这个家伙丢光了!居然临阵逃脱!!!

原来那家伙根本不是真心要启动海皇神像,他只是为了制造动乱,然后趁机离开这海底神殿罢了。作为布鲁格勒的领主之子,从小生活在这里、现在又暂时得到了海龙鳞衣的他自然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但萨林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尤尼提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拿萨林无可奈何,那干脆先把她关在这海底神殿。

萨林站在原地不死心地尝试了几次,在确定地下书库的传送阵已经全被封死后,她的脸色亦不好看。没想到尤尼提那家伙竟然这么狡猾,而且作为一个战士,他相当没品!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尤尼提无赖起来,反而让萨林无可奈何。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那家伙是笛捷尔的朋友,在布鲁格勒也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日子,她也没打算拿他怎么样。

在确定周围没有第二个人后,萨林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发饰,默默运起小宇宙,光芒一闪之后,整个人便已出现在极乐净土中。但当她再次从极乐净土出来后,却不由得变了脸色!

居然被困在了亚特兰蒂斯中!

按照之前的计划,她可以先利用发饰到达极乐净土,然后再从极乐净土回到地上的世界。这一招她在哈迪斯城、冥界、甚至布鲁格勒边缘都测试过,每一次都能顺利离开。发饰连接着到达极乐净土的次元空间,在离开时异次元的出口会随机定位在地面上的任意一个位置。为了防止自己被困在亚特兰蒂斯,她特地策划了这条保险的退路,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亚特兰蒂斯被海皇的神力包裹,隔绝了异次元空间,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萨林不甘心地试了好几次,最后沮丧地发现,她只能在极乐净土和亚特兰蒂斯之间往返,根本无法回到地上世界!

没想到波塞冬就算被封印实力依旧这么恐怖,这下是失算了……

萨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在亚特兰蒂斯的神殿中找了个地方坐下。要想回去的话,看来还只能从尤尼提身上入手了。

如果她没猜错,过不多久笛捷尔和卡路迪亚就会来这里寻找海皇的遗产。根据记忆,尤尼提对奥利哈尔钢并不太在意,被海皇力量影响的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就是把波塞冬从雅典娜之壶里放出来,而那个封印只有圣斗士才能打开。因此,只要笛捷尔和卡路迪亚来到布鲁格勒,他就一定会带他们来亚特兰蒂斯,而自己也必须把握住那个能够出去的唯一机会。

最糟糕的状况莫过于剧情被打乱、两个黄金圣斗士没来,要是那样的话她就只能打开封印死神塔纳托斯的圣柜,然后让死神带她从超次元离开。但这是萨林最不想选的一种方法,塔纳托斯不是一个好沟通的神,放他出来的话必然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如非必要,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因此,现在只能祈祷笛捷尔和卡路迪亚快点来布鲁格勒了。

幸运的是,这一次萨林并没有等的太久。或许是圣战中太多的变数让圣域那边感到忧心,在她等了一天多之后,布鲁格勒的传送阵再次开启!

感受到亚特兰蒂斯上空的力量变化后,萨林瞬间激动了,可是在她刚刚将手放到发饰上时,却又迟疑了起来。笛捷尔和卡路迪亚,到底救不救他们?

虽然对雅典娜充满了恨意,但萨林对曾经有过来往的天蝎座和水瓶座还是很有好感的,受穿越女固有思想的影响,让她就这样看着两人陨落在这里,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思考了一会,萨林最终决定见机行事,她放慢了脚步慢慢向中央神殿磨蹭过去,在前进的过程中,她先后感到了拉达曼提斯、卡路迪亚和笛捷尔的小宇宙发生了激烈的碰撞。随着打斗进行得愈发激烈,很快,被海皇小宇宙包围的亚特兰蒂斯彻底动荡起来,仿佛无形中有什么平衡被打破,海皇的力量在一瞬间彻底暴走,之前一直困扰着她的小宇宙结界也随之消失。中央神殿被巨大的冰柱撑破,拔地而起的冰柱直达上方的水幕天空,仿佛擎天柱一般屹立在亚特兰蒂斯城的中央!

看来瑟拉菲娜的遗体中着实保存了不少海皇的力量,就算自己拿走了奥利哈尔钢,剧情仍能像原来一般进行下去。

萨林没有理会失去了力量、匆忙跑出神殿的尤尼提,感受着越来越刺骨的寒意,她加快了速度飞向中央神殿,随后在神殿门口看见了满身鲜血、神色萎靡的蓝发青年。

“卡路迪亚!”

萨林克制不住抬高了几分音量,她迅速靠上前扶住青年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现灵魂还没有完全离体后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展开时间回溯的力量修复天蝎座身上的伤口。

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失,逐渐恢复神智的天蝎座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似乎是看到了金灿灿的黄金杖和面前的少女,青年在混乱之中不禁喃喃开口:“雅典娜……”

萨林嘴角一抽,胸中顿时一阵气闷,她毫不犹豫地中断了正在输送中的小宇宙,然后高举右手,把黄金杖当成棍子狠狠砸向天蝎座的脑袋。

“卡路迪亚你个混蛋!别把老娘和萨莎那个死女人混为一谈!!!”

丫丫的,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把自己和萨莎那个小白相提并论!作为战争女神竟然如此窝囊,就那种水平,要是碰到真正觉醒的哈迪斯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棍子敲下去顿时让天蝎座眼冒金星,但也成功砸回了他的理智。蓝发青年捂着头上冒出的一个大包,龇牙咧嘴地瞪着她:“你干什么?!!等等……你是萨林?!”

萨林冷着脸,掉头就走,她真是大脑发热才会去救这个傻瓜!

“喂!萨林!你怎么在这?!笛捷尔呢?”

不理会跟在后面大呼小叫的卡路迪亚,萨林一路闯进了寒气最重的地方,眼见着水瓶座的笛捷尔正“深情款款”地和瑟拉菲娜的死尸大眼瞪小眼,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圣斗士们啊,为什么就这么奇怪呢?竟然连号称最冷静的笛捷尔也一样!瑟拉菲娜早就死了不知多长时间了,就算再怎么怀念她,也用不着为一具尸体搭上自己的性命吧。失去了奥利哈尔钢,保存在瑟拉菲娜体内的海皇力量能造成的破坏大幅减少,只要轰了这具身体,最少也能阻止神力的暴走,但笛捷尔居然单单和周围的海水对抗,就是不肯伤害瑟拉菲娜一根汗毛……

“……让开!笛捷尔!”

挥手之间,晶莹的奥利哈尔钢便出现在了萨林的左手中,纯净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顿时让被她握在右手里的黄金杖金光大放,黄金长矛又一次出现在她的手中,金色的光芒映着她一身典雅的冥衣,此时竟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恍若神明降世。

萨林没有注意,就在她突然出现并燃烧起小宇宙时,在一旁的笛捷尔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娇咤,黄金长矛带着足以粉碎一切的锋利气势直逼海皇力量的中心,在两名圣斗士震惊的眼神中直接撕裂了由海皇力量所形成屏障,将瑟拉菲娜的肉身刺了个对穿!黄金长矛去势不减,带着瑟拉菲娜直直地向后飞了好几米,最后深深钉在后面的冰柱上!

空气有那么一秒的沉寂,随后,原本酝酿着即将爆发的海皇力量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四散开来,在空中盘旋一阵后,重新归于奥利哈尔钢。失去了神力的束缚,海皇的神衣也在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瑟拉菲娜孤零零的遗体,她静静地靠在后面的冰柱上,胸口被黄金长矛贯穿,苍白而安详的脸上却带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怪不得未来城户纱织会用黄金杖捅了哈迪斯,这玩意还真好用啊……

以上的想法仅仅在萨林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钟,随即便被她抛之脑后。失去力量支撑的亚特兰蒂斯剧烈地震动起来,辉煌的古建筑接二连三地崩塌,巨大的波塞冬神像也开始逐渐碎裂,这一切给人一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错觉。

迅速把奥利哈尔钢扔进极乐净土,萨林一手召回黄金杖,然后毫不迟疑地拽住笛捷尔和卡路迪亚,划开异次元跳了进去。

“快走!”

随着最后三人的离去,从神话时代起一直保存至今的海上明珠亚特兰蒂斯终于在一片轰鸣的坍塌声中结束了它辉煌的历史,永远埋藏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笛捷尔打算做什么?^^

下一章杳马大叔登场~

陷阱

布鲁格勒广阔的冰原上,寒风呼啸,冰粒纷飞。

千辛万苦从亚特兰蒂斯中逃出来的领主之子失去知觉倒在冰面上,嘴唇冻得乌青。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下,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失去生机。

也算是他命不该绝吧,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突然闪过一道暗色的光芒,冰原上方凭空裂开一条缝隙,两名圣斗士并一名冥斗士先后从裂缝中跳了出来。

这三人正是匆匆通过异次元离开的萨林、笛捷尔和卡路迪亚。在落地的瞬间萨林便迅速与另外两人拉开了距离,对此,笛捷尔并没有阻止,只是用手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卡路迪亚,神色复杂。

“终于出来了……”

萨林用力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胸腔中的凉意,精神不觉为之一振,她把目光转向旁边昏迷的尤尼提,看到青年落魄的样子后,不由得暗叹一口气。

“萨林!”

一声呼唤将她拉回了现实,萨林抬头,遥遥望见对面的两个圣斗士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刚才那一声正出自卡路迪亚之口。

“为什么要救我们?”卡路迪亚的神色既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他胡乱拉了拉自己宝蓝色的长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种苦恼的神色。

“……”

萨林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张开翅膀。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两人,或许仅仅是不希望看到他们死亡。但此刻再面对彼此,却又显得异常尴尬。

反正奥利哈尔钢已经到手,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在萨林打算离开时,一股令她感到无比熟悉的力量却突然涌出,硬生生定住了她的全部动作,顿时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这分明是雅典娜的小宇宙!!!

雅典娜强大的小宇宙顿时将萨林惊得汗毛倒立,她骇然地顺着那股力量看去,随后立刻发现自己的手腕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一缕纤柔的金色丝线缠住,此时那股雅典娜的小宇宙也正是从这股丝线中蔓延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别挣扎了,萨林小姐。这是雅典娜大人亲自制成的封印,只要被它缠上,身为冥斗士的你是绝对无法挣脱的。”

淡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萨林猛然回头,只见身着水瓶座圣衣的绿发青年正慢慢将昏迷的尤尼提抱起,但那双沉静的紫色眸子却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笛捷尔!这是怎么回事?!”不止萨林,连卡路迪亚也惊愕起来。青年愕然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萨林咬牙切齿地发问,同时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沉重。在这股近在咫尺的小宇宙的作用下,别说是发动攻击,她就算想挪动一步亦是无比困难。

笛捷尔没有说话,目光掠过了她落向她身后的方向,一向冷漠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这顿时让萨林心里一突,但还不等她转身,灿烂的金色便倏然映入眼帘。

长长的金发像是清晨最美的阳光,飞扬着拂过她的脸颊,一点鲜红的朱砂点缀在那仿佛不染人间烟火的面容上,更衬出他的高贵和圣洁。

“天空破邪、魑魅魍魉!”

空灵而神圣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念珠碰撞声徘徊在她的耳旁,萨林蓦地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与她擦肩而过的金发战士,殊不知她心中已是惊骇异常!

处女座的阿释密达?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那串念珠又是怎么回事?!!!

疑惑刚刚升起便瞬间被打断,萨林眼睁睁地看着阿释密达的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个动作,却让他的面容忽然生动起来。

随后、念珠挥舞!

“天魔降服!”

坏了!是处女座的奥义!可是这该死的封印……

萨林眼睁睁地看着数道光影自阿释密达的身后凝聚,随后全身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甚至让每一个细胞都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啊——”

天机星的冥衣在瞬间破碎,无数道血痕自她身上喷涌而出,疼痛瞬间湮没了所有的理智,萨林的瞳孔猛然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在碰到冰面的前一刻,一只覆盖着黄金圣衣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

“回来吧,萨林……”带着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萨林的目光毫无焦距,她怔怔地凝视着上方那一片深沉的海蓝色,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出现的两个黄金圣斗士同样让另一个人一阵心惊,但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过去,卡路迪亚。”笛捷尔眼中是一片令人为之发寒的清冷。“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天机星萨林,她对圣域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所以,这个威胁必须要铲除!

天魔降服的强大毋庸置疑,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招击中,没有被打得四分五裂就已经是阿释密达放了水。饶是如此,萨林也是在许久之后才终于恢复了一部分神智,在看清面前的人后,她的心顿时如坠冰窟。

处女座的阿释密达、双子座的德弗特洛斯、水瓶座的笛捷尔、天蝎座的卡路迪亚,一次性被四名黄金圣斗士包围,除非找机会把塔纳托斯放出来,否则她今天是绝对逃不掉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冥衣破碎、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此时这些都不是萨林担心的重点,四名黄金圣斗士同时出现让她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

剧情为什么会偏差的这么厉害?!还有那串已经部分变色的念珠,明明阿释密达没有死,那这能封印冥斗士不死之身的木栾子念珠又是从何而来?!

一切一切的意外让萨林彻底乱了思绪,她甚至无法掩饰眼中的惊慌,身体无意识地一点点与德弗特洛斯拉开距离。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冰原之上,萨林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阿释密达,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和上一次与她见面时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说过去的他是一个感情内敛的修道者,那么现在的他则更像天边的一缕浮云,飘渺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呵,为了这一刻,我们可是费了很大心血呢。不过幸好成功了,笛捷尔。”阿释密达云淡风轻地笑笑,微微侧头“望”向笛捷尔所在的方向。水瓶座的青年脸色不变,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雅典娜大人下了命令,一定要抓到天机星,为此还特地赐下了神物。虽然知道天机星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但我一开始确实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才接下了这个任务来到布鲁格勒,没想到天机星竟然真的能预测到这一步,真是可怕的能力!”

…………

萨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不远处一脸淡然的笛捷尔,这一切居然是他策划的!怎么可能!

对于笛捷尔这个只在布鲁格勒和外传中出现的人物,萨林并不是很了解,她对他的认知仅仅停留于原著中的那一点介绍。在萨林的印象中,笛捷尔是个冷淡重情的战士,他的两次出场也都伴随着和老师及朋友的约定,这些东西甚至让萨林认为他如传闻那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最冷静、最有智慧的圣斗士,笛捷尔绝对当之无愧!

能在接下雅典娜的任务后想到她会先一步赶到亚特兰蒂斯,并提前准备好封印小宇宙的神物,在和拉达曼提斯、尤尼提甚至海皇对峙时都不露半分破绽,为的就是要引自己现身,在自己用黄金长矛贯穿瑟拉菲娜的躯体时悄悄将神物缠在她身上,一出异次元就燃烧小宇宙表明三人的位置……

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笛捷尔竟然能猜到她会忍不住现身去救他们二人!他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不会在亚特兰蒂斯的传送阵被打开的第一时间跑掉!她自问之前没有和笛捷尔有多少接触,仅仅凭一些传闻就能把握她的心理,这到底需要多敏锐的感觉啊!

萨林脸色惨白,心中懊恼不已,她用复杂的神色盯了笛捷尔很久,这才把目光挪到阿释密达身上。

“这串念珠是怎么来的?”要制成封印念珠,必须要将自身的小宇宙提升到与木栾子相同的境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领悟了第八感的处女座圣斗士阿释密达……但现在……

“你说这个吗?”阿释密达晃了晃手中的念珠,白玉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天机星知道的东西还真是多啊,不过这个消息应该会让你感到惊讶吧。这串念珠,是冥王哈迪斯派人送到圣域的。”

萨林在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冥王哈迪斯……亚伦?!

“说起来连雅典娜都感到惊讶,冥王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到圣域。虽然说死亡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平等的,但居然主动将足以封印自己属下的念珠交给敌人,哈迪斯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神明。”说到此,阿释密达的脸上亦闪过一丝困惑。

“能告诉我答案吗?作为哈迪斯最信任的冥斗士,天机星智者的萨林?”

阿释密达那云淡风轻的声音顿时在萨林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亚伦干的?!他真的这么做了!在原著中他当着潘多拉的面杀死自己的属下,现在更加过分地把能封印冥斗士不死之身的念珠送去圣域,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吗?!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没和自己说一声!这难道意味着……

“……什么嘛,本来还想看看传说中算无遗策的天机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但现在一看,还真令人失望啊!”

轻佻的声音瞬间让在场的四位黄金圣斗士同时绷紧了神经,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同时射向一个不起眼的方向。

“谁在那里!”

“啊啊,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好歹我也曾经是圣域的客人。”伴随着这不正经的语气,一个胡子拉茬、身穿奇怪黑色西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他带着奇异的黑色高礼帽,一脸傻瓜般的白痴笑容,整个人像小丑一样吊儿郎当地挂在一块看上去随时要断掉的冰柱上,在众人的注目中还不忘秀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啊!是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尖锐的长指甲立刻从卡路迪亚的食指上冒了出来,青年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冷笑:“居然自己跑出来,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你再那么轻松地溜掉!”

“哎呀呀,在美女面前打打杀杀多没面子啊,或许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人生的哲理?”男人自顾自地说道,但话才说了一半,看到四位黄金圣斗士不善的眼神后,立刻乖乖举手投降:“好吧好吧,真是一群古板的家伙。那么,自我介绍一下——”

他弹了弹帽檐环视四周,嘴角扬起一抹丝古怪的笑容,低沉的声音中掺杂了一分奇异的诱惑:“我是天魁星梅菲斯特的杳马,请多指教!”

抛弃

……天魁星梅菲斯特的杳马……

萨林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既四位黄金圣斗士之后,上天似乎向她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天魁星杳马,她还没计划好要怎么对付他,这个人居然提前一步出现在她面前!

“又见面了,冥斗士。按照约定,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现在你还有什么事?”笛捷尔一手抱着昏迷的尤尼提,一手用力拽着卡路迪亚向后方的两人靠近,语气冷淡。

“确实如此……只不过哈迪斯陛下是一位心地善良的神明,他不希望天机星,啊不,现在应该称呼您萨林小姐,陛下不希望您一直心存疑念,所以我来此就是为了解答萨林小姐的疑惑。”杳马从冰柱上跳下来,然后摘下帽子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眸中蕴含的神色却是萨林无法读懂的深沉。

“……亚、哈迪斯陛下他,究竟想怎么样?”萨林的语气中包含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紧张。“为什么要把封印的念珠交给圣斗士?”

“用哈迪斯陛下的话来说,死亡是救赎。不止圣斗士,连冥斗士也是一样,必须平等地赐予他们死亡。所以陛下才会将这能够封印冥斗士不死之身的念珠交给圣斗士。”杳马忽然凭空出现在几名圣斗士身边,猥琐的大叔脸凑到萨林面前,嬉皮笑脸地道:“就算你也是一样哦,萨林小姐!嗷——”

他那张坏笑的脸随即就结结实实地被卡路迪亚一拳打飞出去……

“别突然靠那么近啊!混蛋!”

“啊啊啊,居然这样对待朋友,圣域的人都是这样没礼貌吗?”

“闭嘴!谁和你是朋友!”

死亡……对她也一样?萨林的躯体微微地颤抖起来,她忽然明白了亚伦在前往星之魔宫前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奇怪的态度……

他是在警告自己!!!

亚伦是个非常固执的孩子,他决定的、并认为是对的事,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妨碍他!现在的他完全掌握了属于冥王哈迪斯的强大能量,并以“救赎”人类为己任,所以才会一直锲而不舍地绘制LOSTCAVANS。

少年已经陷入了魔障,在达到目的或者理想完全破碎之前,没有人可以使他停下脚步,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会做出多余动作的属下。

为此,他可以当着潘多拉的面亲手杀掉大量的冥斗士,处死任务失败的艾亚哥斯和忠心耿耿的拉达曼提斯。他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在失去双子神的约束后,肆无忌惮地挥霍冥王的力量,向世间宣告他的理想!

已经没有了来自外界的威胁,又有无条件支持他的辉火和愿意与他合作的杳马,很自然地,自己这个天机星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在他眼中,LOSTCANVAS不会停止,计划什么的,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而这次的亚特兰蒂斯之行就是亚伦对萨林的一个考验!

萨林私藏黄金圣斗士的行为早就引起了亚伦的不满,如果她能在尤尼提启动地下书库的传送阵后的第一时间跑掉,那么自然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亚伦或许还可以留她在身边。但是现在,不管有什么理由,救了圣斗士的她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背叛了冥王军!站在了亚伦对面!

“看来萨林小姐已经想明白了,真是聪明的女孩子!”杳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冰面上站起来,一扫之前与卡路迪亚斗嘴时的白痴样,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但他身上所带的危险气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散发了出来。

“哈迪斯陛下他,放弃我了吗?”萨林感觉身子一阵阵发冷,她怔怔地望着冰面,喃喃自语。

“没错哟!对哈迪斯陛下而言,现在的你已经没用了,曾经的、天机星萨林!考虑到你之前帮陛下做了不少事,所以陛下原打算给你一次机会,可没想到,啧啧……”杳马一弹自己的帽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背叛了冥王军的冥斗士,下场只有——死——”

伴随着他口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萨林身上的天机星冥衣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盔甲剧烈地摩擦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声,随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从她身上剥离出去,就像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

连续袭来的剧痛已经让萨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全身几乎已经失去知觉。被鲜血染红的天机星冥衣在半空中重新组装起来,化作一道暗色的流星飞向天边的星之魔宫。

然而身体的痛苦却远远赶不上心中的痛,看着杳马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萨林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她承认自己也将亚伦纳入了算计中,可是她好歹还陪着他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也曾真心关心着他,但这一切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抛弃!

是的,她输了。

在人类的躯体中忍辱负重长达万年的神明、前任神王克洛诺斯的弟弟、时间之神卡伊诺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以雷霆之势毁掉了她的绝大多数布置!木栾子念珠、她的计划、亚伦的信任,连她本人现在也落在了圣斗士手里,甚至她唯一用于自保的小宇宙,也在冥衣脱离时消逝得干干净净!

那个家伙玩弄了太多人的人生,阿斯普洛斯、天马、亚伦、萨莎……他不仅是一个阴谋者,更是一个神明,是可以笑着杀人的神!或许对付自己确实让他花了比平常更多的功夫,但是他最终能达到了目的。那么自己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再去报复杳马吗?

还是算了吧,那样太累了……何况,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博弈的资本,虽然手中还捏着几颗至关重要的棋子,但失去力量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做棋手的可能。再继续的话,只能依靠别人,雅典娜?呵……

‘可是,心里终究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自己还真是个小心眼的人啊,不过,这也才是最真实的自我。有些自私、喜欢报复、却又保持着几分廉价的同情,在这个“虚幻”的世界,我比平时更加真实地认清了自己……’

‘这一次没有双子神来救自己了,不知道自己死后究竟会去哪里?回归冥界?被封进那串念珠?还是去见毛爷爷?’

‘或许这只是一个梦吧……想起来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叫林奈,萨林只是一个存在于这个虚幻世界的人物,庄周梦蝶,梦醒了,或许自己正躺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呢。然后自己会说,这是多好的一次旅程啊……’

失血过多让萨林四肢冰凉,视线逐渐模糊模糊,思绪也随之飘远。她在朦胧中看到,阿释密达、德弗特洛斯和卡路迪亚已经和杳马动起了手,清凉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呼吸间,此时她正被战力已经所剩无几的笛捷尔一手揽在怀里,远远地站在一旁。

“呐,杀了我吧,笛捷尔大人……”

听到萨林的声音,笛捷尔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用淡漠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道:“圣斗士不会对没有威胁的人类动手。而且,将你带回圣域,这是雅典娜女神的命令。”

“……呵呵,还真是迂腐的人……”萨林扯了扯嘴角,说着这话时突然猛地呛出一口血,随后感到胸腔中一阵撕裂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将指甲嵌进了掌心中,留下一排整齐的血色月牙儿。

“杀了我,圣战就可以结束……”

这具身体彻底被毁的话,真正的哈迪斯就会苏醒,萨莎不会赢,亚伦也不会赢。天真的少男少女们失去一直坚信的理念后的脸色,还真想看看……

她果然还是一个爱报复的小人……

“而且杳马他,也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还有你哦,杳马,你毁了我的计划,可也同样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真的很期待你将来的表情……

天空,星之魔宫

身披玄色长袍的黑发少年正持笔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细心勾勒着每一个人物。在画完其中一个人后,他停下了笔微微转过头:“你回来了,杳马。萨林呢?”

“结果不是显而易见么,陛下。”从窗户中跳进来的杳马将单手搁在额头上,手搭凉棚“眺望”着静静伫立在王座旁边被鲜血浸染的一件冥衣。

“冥王军中已经不存在天机星了,至于萨林小姐,能不能活下来属下可就不知道了。被您强行剥夺了冥衣和小宇宙,要是一般的冥斗士绝无生还的可能性。但是天机星总归还是特殊的……”

“哼,萨林总有一天会回来,朕说过让她永远呆在朕身边,不管是生是死。”少年清俊的脸上无喜无怒,他冷哼一声,继续提笔作画。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杳马抓了抓头发,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愁容,“就算是哈迪斯陛下您,不也无法找到我那个混蛋儿子的下落吗?知道他的位置的人只有萨林小姐一个,如果萨林小姐真的没死的话……”

“不用担心,杳马。”亚伦老神自在地移动着画笔,同时漫不经心地回答:“因为两年前被教皇下令杀死,所以萨林一直都在计划如何对付圣域。以她那种睚眦必报的个性,肯定会想办法报复这次被朕抛弃的耻辱,只不过圣域的人不可能完全信任她。她如果要借助圣域的力量,首先就必须取得他们的信任,放出天马是最简单、最快捷的一个方法。就算她不打算那么做,萨莎、雅典娜也会向她逼问天马的下落的,我们只要静静等待就好。”

“哇!不愧是哈迪斯陛下!”

杳马很二地感叹了一句,一张猥琐大叔脸上似乎还闪耀着某种名为“崇拜”的光芒,白痴的巨大杀伤力瞬间全开……

亚伦冷眼注视着正哈哈傻笑的天魁星,幽深的瞳中飞快闪过一抹暗紫,似是嘲讽,似是不屑。

“天机星,萨林……”

少年的声音微不可查,笔尖微动,顷刻将面前的空间染成一片化不开的墨色。

距离

清晨的金色阳光温柔地透过窗户洒落在古朴的石屋中,在这间宁静的屋子里,蓝发少女犹如传说中的睡美人一般,静静地躺在石床上。阳光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白皙的肌肤就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令天地失色的美人,此刻却微微蹙着眉头,仿佛在梦中依旧被痛苦所缠绕。

萨林也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在逐渐恢复意识后,她只感觉到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慢慢撑起沉重的眼皮,外界并不刺眼的阳光依旧让她感到双目一阵刺痛,在闭眼适应了好一会,她终于可以逐步看到周围的景色。

石桌、石椅、石床,不是冥王军的据点,也不是普通小镇上的房屋,似乎是圣域内的某个房间。能在十八世纪还坚持不懈COS山顶洞人的住所,圣域独此一家!

萨林慢慢把一只手举到眼前晃了晃,然后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放下。现在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大致看出周围景物的轮廓,细节部分完全看不清,那种朦胧感觉就像上辈子那些高度近视的人摘了眼镜一般茫然无措。

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萨林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一声。都伤成这样了还没死,她自己似乎也快迈入小强的行列了,能醒过来八成是雅典娜和圣斗士们为她做了急救吧。

然而没死的代价就是力量全部消失,不仅是冥衣,就连和她关系最深的黄金杖,此刻也仿佛和她断了联系一般,丝毫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不止这些,她的身体内部似乎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稍稍动一动就手脚发软,全身无力。

萨林费了好大功夫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背后的石壁上,仅仅是做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她眼冒金星,冷汗直流,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你醒了。”

空灵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萨林微微一怔,随后顺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入眼的是一个穿着金色圣衣的战士,看不清面容,但根据那和金甲同色的长发可以轻易辨认出他的身份。

“……阿释密达?”萨林试探着询问,声音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你的眼睛看不见了?”阿释密达徐徐走近,声音中带着一分疑惑,萨林可以猜到,他好看的眉毛此时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能看到一点东西,但是看不清。”萨林沉默了一下淡淡地回答。和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讨论视力的问题,这样的感觉……很微妙?

“我昏迷了多久?”

“不多,两天而已。”石桌旁传来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随后一个还带着温度的杯子便被塞进了她的手中。

“谢谢。”喝了几口水后,萨林这才感到自己火烧火燎的嗓子得到了缓解。“这里是处女宫?我……怎么会在这里?”就算不被丢到大牢里,那至少也该在双鱼宫或者双子宫,怎么会到这处女宫来?

似乎看出了萨林的疑惑,阿释密达静静地回答:“现在的双鱼座和双子座都不适合照顾病人,至少在你能恢复正常行动前,你要留在这处女宫。”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萨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背后的石壁上,低声道:“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呵,谁知道呢。”

出乎意料地,阿释密达竟然对这个问题表现出了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伴随着他的动作,投入室内的阳光更加明亮几分。“那是雅典娜该考虑的问题,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嗯?”萨林微微扬了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萨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阿释密达的声音里竟然带上几分戏谑:“我对你所知道的那些冥王军的秘密没有半分兴趣,我关心的仅仅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不过现在就算我问了,你可能也没有兴趣回答。”

“……你想知道什么?”萨林磨了磨牙,这个家伙的性格还真是恶劣,明明有话想说,却非要自己张口询问。可没办法,她确实对阿释密达想知道的问题非常好奇。

“我想知道,身为冥王军的一员、又在哈迪斯的身边呆了那么久的你,对生和死又有什么看法呢?”

…………………………………………

我后悔了,我不该问的……

天天思考的就是这类飘渺无踪类似哲学的问题,处女座果然就是一神棍!

萨林的表情活像吞了苍蝇般难看,她扯了扯嘴角,最终忍住了把“神棍”二字说出口的冲动,垂头丧气地扶额:“我说,你能不能想点别的东西?之前在冥界的时候也是,天天都是生啊死啊求道啊真理啊,你到底累不累啊。人活着就这么一辈子,想那么多干嘛?”

“那么,你的回答呢?”仿佛丝毫没有被萨林的牢骚影响,阿释密达的声音依旧是一片淡然。

“不好意思,我拒绝回答!”斩钉截铁地摇头。马克思列宁在上,她可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阿释密达歪了歪头,没有出声。萨林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你恨我?”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莫名多了一种萨林读不懂的情绪。

……恨吗?如果是过去她一定会对这个人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现在为什么心底却升不起这种情绪?她怨恨的是萨莎,那个女孩至今为止都完好无损,但奉命执行任务的圣斗士却死的死伤的伤。将私人的复仇情绪牵扯进圣战,她是不是做错了?

“……我不知道。”萨林茫然地靠在枕头上,仰望着高高的屋顶,杯中的水随着她的动作洒出几点,落在手上带来一种温润的触感。

“萨林,你有想过保护人类吗?”

“嗯?”

“保护人类,就像雅典娜女神做的那样,在面对冥……从企图毁灭人类的神明手中保护人类,你做的到吗?”

萨林疑惑地望向不远处的金发战士,她听得出这句话其实别有深意,但却弄不懂他究竟想了解什么。之前那招天魔降服虽然又狠又准,但和在冥界相遇的那回不同,他对她不再抱有敌意。

虽然心存疑惑,但她还是给出了答案:“空口白话是没有说服力的,但你既然问了,我也只能说,如果有力量,我会保护人类。毕竟……现在的我是作为人类降生于世的……”

“作为人类降生……所以才会保护人类……”阿释密达慢慢重复着她的话,萨林能感到,他在“注视”着她。

“如果你成了神明,那么你还会这么做吗?”

“不知道。”这一次萨林很干脆地回答了他:“没有一个神明叫萨林,萨林,只是个人类。人与神的距离,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远。”

“……这样啊。”阿释密达忽然轻笑一声,那缠绕着他的小小迷惑也随之消失。“谢谢您,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不说这个了。沙罗双树园的花已经开了,要不要去看看?萨林殿下?”

沙罗双树园,只存在于处女宫旁边的秘密花园,就算是黄金圣斗士也鲜少知道它的存在。在阿释密达的搀扶下,萨林在经过一番辛苦的挪动后终于走进了这片在LC中从未露面的神秘花园。

周围被高耸的山崖包围,嫩绿的草地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细碎野花,空旷的花园之中,两棵并排耸立的古老树木在风中轻轻摇动着叶子,发出引人遐想的“沙沙”声,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微风吹过,粉嫩的花瓣从天而降,轻柔地、调皮地划过脸颊,然后随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源源不断的花瓣飘落,仿佛是在下一场瑰丽的粉色花雨。

虽然一个盲人和一个高度近视者在一起赏花比较滑稽,但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这只应出现在童话世界里的梦幻场景的确是一幅美得令人心醉的画面。

感受到处女宫小宇宙变动而赶来的众人,在踏进沙罗双树园后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不忍打扰沙罗双树下的那一对璧人。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萨林!”

一声呼唤让萨林注意到了花园的入口不知何时多了不少人影,只是模糊的视线让她无法顺利认出来者,她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湖蓝色的发丝已经随风触及到了她的脸颊。

“雅帕……菲卡?”她试探着询问。

青年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开便突然凝固,他怔怔地看着少女迷茫且失去了焦距的眸子,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紧,同时急切地追问:“萨林,你的眼睛怎么了?!”

“……之前受伤的后遗症而已。只是看不清罢了,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萨林淡淡地笑笑,话音才落,她就被雅帕菲卡猛地拉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箍断她的腰。

“萨林……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的战斗……”

他好恨!这种没有力量的感觉,就像两年前抱着萨林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一样。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让他的内心就像坠入冰窖一般寒冷!这一次看到气若游丝的萨林被从布鲁格勒返回的圣斗士们带回来时,他再一次体会到这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从哈迪斯城回来后,雅帕菲卡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止一次地怨萨林加入冥王军、怨她帮助哈迪斯,但是在得知了萨莎下的命令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萨莎、还有圣域的所有人,从来没对那个女孩说过一声抱歉。

两年前让无辜的女孩受到波及,就算那不是他的本意,就算女孩后来做了许多让他失望和愤怒的事,但在那句抱歉说出口之前,理亏的永远都是他。死亡改变了萨林,哈迪斯说的没错,是他们主动将她推向了冥王军,大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掩盖了他曾经的过失?

为了在哈迪斯城那种地方护他周全,她被双子神算计,与同僚疏远,甚至被唯一的靠山猜忌,最后更是遭到圣域与冥界联手暗算……

他欠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萨林眨眨眼,她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慢慢伸手回抱着他。只是她没有看见,隐藏在另一人眼中那深深的眷恋和遗憾。

“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已经、永远失去了作为一个战士的资格……

筹码

和雅帕菲卡重逢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随同而来的那一批人让萨林不得不按下倾诉的冲动,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通过不同的发色和动作,萨林可以大致辨认出来这里的圣斗士们的身份:希绪弗斯、笛捷尔、卡路迪亚和德弗特洛斯。

她放开雅帕菲卡的手,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第一次与那位紫发的少女靠得这样近。

其实萨沙的确是个令人怜爱的女孩,只不过以前的萨林一直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报仇与圣战联系在一起。现在舍弃了冥斗士的身份站在女孩对面,她心中最初的怨愤再一次浮上心头。

不自觉地,周围的圣斗士们都把交谈的机会让给了两个女孩。

“特地从神殿赶到处女宫,有什么事吗?”沉默了一阵后,萨林首先开口,语气淡淡。

“我……”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令人不知该怎样接话,紫发少女绞着双手,看着她犹豫了半晌,最终鼓起勇气,道:“我是来向您道歉的,萨林小姐!关于两年前的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萨林微微挑眉,面对着突然弯腰鞠躬的少女,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变:“然后呢?”

周围的圣斗士全体一愣。卡路迪亚似乎着急地想要解释什么,但却被笛捷尔抢先一步拦住,冲他摇摇头,随后继续默默地倾听着两位少女的对话。

“然后……”萨林的反问似乎让萨沙不知所措,她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眼中凝聚着希望的光彩。

“请不要再继续为难圣斗士了,他们为保护大地的和平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作为雅典娜,我愿意为当年做错的事承担一切后果!”

单手按住眉心,萨林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萨沙,雅典娜,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呢……”

“就算我现在原谅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不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部发生了,难道获得了我的谅解,你就能改变现在这种状况吗?你道歉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这个行为,根本毫无意义!”

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近少女的身旁,神色冷厉:“区区一个道歉,就能换回阿斯普洛斯大人的生命吗?!你有没有想过德弗特洛斯大人当时的心情!与其跑来说这些无聊的事,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增加圣战的胜算!”

“我……”似乎被萨林的一番严词厉语吓住了,萨沙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伤心的意味:“我知道这没有多少意义,但、我还是想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萨林小姐……虽然大家都吃了很多苦,但只要永远不放弃希望,最终一定可以获得胜利不是吗?!我只是希望萨林小姐不要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和仇恨中,人活在这个世上,更多的时间难道不应该为光明的明天而努力吗?!”

一番话让后面的几个圣斗士感动不已,但听在萨林的耳中却仅仅带给她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看着少女真挚而又义正言辞的神态,她终于忍不住表露出心底的嘲讽之意,失声大笑。

“不要对我说教!萨沙,你根本……不了解痛苦对一个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啊……你说的那些话,只能令我感到——恶心!”

揉着自己快要笑岔气的肚子,萨林无视了一众圣斗士愤怒的表情,一反常态,语气轻快地道:“萨沙,你还记得芙亚吗?”

“芙亚……难道是以前在孤儿院里的?你说的是她吗?”萨沙的表情有一瞬的迷茫,但很快就回想起来,随即露出不解的神色。

“是的,芙亚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知道吗萨沙?她在死前对我说,她很高兴,她终于可以摆脱无尽的病痛折磨、第一次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她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对生充满渴望,芙亚她,自己想死!”

“作为雅典娜被带到圣域的你,在这五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关心过孤儿院里的大家?你知不知道在天马也离开后,大家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食物匮乏、没有资助、没有御寒的衣物和药品,那种绝望的感觉,如果你没有亲自体验过就根本没资格说理解!!!”

“你觉得和天马、亚伦一起生活在孤儿院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呵,如果不是射手座提前把你接回圣域,没有觉醒的你根本逃不过双子神的追杀!希绪弗斯大人不是让你失去了快乐生活的罪魁祸首,而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知道亚伦是怎么看待孤儿院的生活吗?告诉你,那对他而言是痛苦!揪心挖肺的痛苦!”

“你以为亚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是这个世上心灵最纯净的少年,像他这样干净的孩子,只要一点点污染就很容易让他走向另一个极端。亚伦一直在挣扎,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他亲眼目睹了芙亚的死亡、目睹了她对死的渴望!更感受到死带走了他身上的压力!也就从那时开始他才坚信、死亡就是救赎!如果你在那个时候伸出一点援手、让他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温暖存在,他也就不至于被潘多拉和修普诺斯迷惑,即使坠入地狱深渊也要完成LOSTCANVAS!”

“离开了孤儿院、再也不曾回望过那里一眼,是为无情!作为战争女神、一直看着圣斗士们殊死作战却不曾亲手斩杀过一个冥斗士,是为无义!这样无情无义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胸中激荡的感情让萨林一阵头晕眼花,她整个人晃了晃,然后靠在身后的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听到周围有好几个声音愤怒地反驳她的话,但却无心也无意去思考其中的内容。

“萨林小姐……”

“算了,理念不同,我不想再和你说任何话了。”感受着胸口的晦涩,萨林冷冷淡淡地道:“去把那个封印死神的圣柜打开吧,圣柜在离开时被我做了手脚,塔纳托斯大人没有被封印在那里。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真正的冥王哈迪斯并没有觉醒,掌握了冥王的力量发号施令的一直都是身为人类的亚伦,你们最好别太刺激他。”

此言一出,全体震惊!

“什么?你是说真正的冥王还没有觉醒?!那亚伦哥哥他……”

“亚伦现在的状况就像当年的阿斯普洛斯大人一样,被执念蒙蔽了双眼。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明,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幼稚的举动。只有你们这些天真的人才会真以为圣战是冥王要侵占大地。哼,就像你不是真正的雅典娜一样,双子神也好冥王也好,降临在圣战中的只不过是一缕神识,圣战对真正的神明而言根本就是一场游戏。”

言罢,萨林直接从失魂落魄的萨沙旁边擦身而过。

“萨林!你就想这样离开吗!”愤怒的射手座希绪弗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眼底燃烧的火焰甚至直接灼烧着她的内心。

“你明明知道那么多事,为什么却什么都不做?!对你而言,即使大地上的生物全部死亡也没有关系吗?!”

“死亡?那怎么可能?”萨林微微侧过身,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种无辜而迷惑的表情。

“哈迪斯最在意的一位神明非常喜欢人类,即使是为了那位神明,哈迪斯也不可能真正地毁灭人类。就算他想那么做,宙斯、波塞冬,甚至农神徳墨忒尔也不会允许。哈迪斯的真正目标是雅典娜,如果雅典娜死了,他才不会耗费精力对大地和人类动手呢。”

“你、你说什么?!”

“看来你们对希腊诸神的神职并不了解,雅典娜是战争女神,她所过之处会爆发战争。爱神是阿佛洛狄忒和厄洛斯母子,正义女神是宙斯的妻子忒弥斯,和平女神是宙斯和忒弥斯的女儿厄瑞涅。让身为战争女神的雅典娜带领你们去追求和平、追求爱与正义,你们确定没有找错人?这些都是冥府大图书馆在神话时代记载的东西,虽然不敢说这些记载全是对的,但没见过更多神明的你们没有资格去反驳!”

挣开已经僵硬的希绪弗斯的手,萨林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沙罗双树园的出口挪去。

“等一等!萨林小姐!”少女从背后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翡翠般的眸子中溢满了哀求:“对不起!不管我的降生是不是这场圣战的导火索,但是圣斗士是没有错的!我听阿释密达说只有您知道天马的下落,求求您放过天马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天马、又是天马!

哈斯加特、艾尔熙德、马尼戈特和白礼战死,德弗特洛斯失去了哥哥,雅帕菲卡失去了力量,这些你统统不曾询问!你拉着我,放□份向我请求,就是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圣斗士!你把那些忠心耿耿的战士都当成什么了?!!!

“不可能!”萨林寒声道,她忍住回身甩她一耳光的冲动,猛地挥开被萨沙拉住的胳膊,后退一步冷漠地道:“天马座的天马出生在哈迪斯城,是天魁星杳马的儿子,他的母亲更是哈迪斯城的佣人,过去还曾经照顾过年幼的潘多拉。天马对亚伦、对他父母而言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我是绝对不可能把他放出来的!”

她好不容易才把天马关起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他出来!不提放了天马出来会顺了他老爹的意,单凭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将天马放出来。失去小宇宙后她根本解不开大瓶上的封印,若是直接把大瓶弄出来,那么她掌握着通往极乐净土通道的秘密就会曝光,冥界众人是绝不会放任她把这么重要的一条通道继续握在手里。

“萨沙,我很好奇,现在的圣域有三名黄金圣斗士和长老战死,他们的灵魂都被困住冰地狱受苦,你不关心他们的情况,却偏偏向我询问一个青铜圣斗士的下落,难道在你眼里他们的性命都不如一个青铜圣斗士来的重要?!”

如果说之前她对萨沙还有那么一点期待的话,现在则是完全失望。

“我……”

“请别误会,萨林小姐。”一旁的笛捷尔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道:“雅典娜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圣战,天马座是这个时代唯一和冥王有羁绊的人,他也是在神话时代、唯一让冥王肉身受伤的男人的灵魂,加上他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更多。”

“完全不需要,笛捷尔大人。”萨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们太过在乎萨莎,她不能完全发挥雅典娜的转世作为神明的力量亦是你们的责任。现在圣域中还活着的黄金圣斗士比我预想中的要多很多,只要仔细筹划一下,肯定能找到好几种方法结束这场圣战,没有必要把筹码押在一个青铜圣斗士身上。”

“几种……吗?”笛捷尔若有所思,眸中的神色愈发深沉。

“没错。而且,亚伦现在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在某个家伙的算计之中,我怎么可能如他所愿,把天马放出去呢?”

杳马,卡伊诺斯,难为你处心积虑地把我从亚伦身边除去。不过,在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后,我很好奇你究竟会采取什么行动!

传承的东西

从那天谈话之后,萨林就一直留在处女宫养伤。不是不愿搬去雅帕菲卡所在的双鱼宫,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萨莎和大多数进进出出的黄金圣斗士。

圣域诸人虽然对萨林抱有戒备,但并不是完全不信任她。他们在商量一阵后,终于决定打开圣柜,原以为要被封印至少两百多年的教皇赛奇也幸运地得以重见天日。

教皇的重新回归,无疑给圣域上上下下都吃了一颗定心丸,黄金圣斗士对萨林的敌意也因此消减了几分。但并不是所有的圣斗士都会给她好脸色看,至少白羊座的史昂和天秤座的童虎就是其中之二。

白礼的死虽然不能全归咎于萨林,但她当时那凌厉的一矛却结结实实地把白礼打了个半死不活,加上史昂的师妹让叶也折在萨林手里,因此白羊座的青年每一次见到她都毫不掩饰脸上的冷漠和恨意。至于童虎,他和史昂本来就是最亲密的朋友,而唯一的弟子天马也因为萨林的关系下落不明,所以他自然不会对萨林抱有多少善意。

被两百多年后的圣域二老记恨,萨林感到压力很大。十八岁的史昂和童虎还是保留着孩子的性格,少了历练的他们做起事来非常热血、冲动,有些想法一旦定了性就很难改过来,何况萨林也没有主动去缓和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下一届圣战要等到两百多年后,她可没那么长的命活到那时候!

现在除了失去小宇宙的雅帕菲卡,赛奇、阿释密达、笛捷尔和卡路迪亚都没有死,这时候要是进攻星之魔宫,圣域方面的胜算要多上不少。目前的剧情已经扭成了麻花,再像以前那样跟着原著的内容前进是不可能了,真算起来,帮助冥王军获胜不太容易,但要想圣域方面获胜那就简单了。

笨方法就是按原计划进攻星之魔宫,遇上了冥斗士就大家一起上去群殴,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到最后和大BOSS决一死战。但估计那群死脑筋的家伙们不会采取这种方法,八成会演变为一宫留一个人、最后死光光的场面。

第二种方法就是效仿神话时代的战争,用献祭换取胜利。圣域的对手虽然是冥王,但这边可有着胜利女神在,只要向胜利女神献祭,在强运的指引下无论多么糟糕的状况最后都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过去的数次圣战都在打到圣斗士们几乎死伤殆尽才结束,为的就是凑够献给胜利女神的祭品。遥想SS,星矢未死之前,五个身穿神圣衣的战士外加穿了神衣的城户纱织都不是哈迪斯的对手,结果星矢一死,城户纱织立刻爆小宇宙捅了冥王的肉身,在这一过程中,星矢替城户纱织挡剑而死的行为可以被看做是献祭。如果将祭品换成萨莎,以雅典娜神识的转世向胜利女神献祭,胜利绝对会落在圣域这边。这是萨林从冥界大图书馆的一本古籍中查到的方法。

只不过,让萨莎去死可能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所以这个方法也PASS。

最后一个就是让作为神明转世的萨莎前往冥界,穿过叹息之墙到达极乐净土干掉冥王的肉身,但这个的风险不好评定……如果真这么做了,先不提萨莎那个小白到底能不能成功,提出这个方法的萨林肯定会被冥界众神恨死的。所以,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这个方法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再次经历一场变故后,萨林似乎看开了。她不再关心圣战的进度,每天安安静静地留在处女宫养伤,和来看她的雅帕菲卡聊聊天,和阿释密达拌嘴,偶尔应付一下路过的圣斗士,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喜的是,她的身体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除了一开始的几天行动不便,后来几乎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准,甚至连视力也在逐步恢复。

在她养伤期间,狮子座的雷古鲁斯和射手座的希绪弗斯先后前往了嘉米尔为修复希望之船做准备。由于现在的人手比较充足,所以闲不住的童虎和卡路迪亚也一并跟去。

想来艾亚哥斯这次要倒霉了,两个黄金就够他喝一壶的,这下一次来了四个,不知道情况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萨林也是到此时才知道,原来之前一直没现身的辉火是在摧毁希望之船的时候被白礼打成了重伤,匆匆逃走后下落不明。

再次见到教皇赛奇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将行就木的老人坐在大厅中央的宝座上,脸上那犹如枯树一般的皱纹比之前更深刻几分,唯一没变的是他眼中那份坚定的信心。当萨林再次站到赛奇面前时,两人都感到,物是,人非。

“我们又见面了,萨林。”老教皇用手敲打着王座的扶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和生气,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人,全身都散发着老迈和颓丧的气息。

“是啊,我本想关您两百多年的,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把您放出来了。”萨林淡淡地笑笑:“别误会,教皇大人,我从来没有要帮助雅典娜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和那些天天喊着爱与和平、消灭邪恶的家伙们打交道太恶心罢了,至少您能坐在这里和我谈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把我放出来的人会是你,萨林,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聊聊,预言者。”赛奇仿佛没有听到萨林语气中的嘲讽,他用怀念的目光望着她身后紧闭的大门,许久后才说:“登上教皇之位的人的视野,并不是一直都很开阔。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注视着那扇门两百年之久,其实非常寂寞。这片圣域过去曾一度沦为废墟,在那之前,一个个圣斗士聚集在这里,打开了那扇门……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萨林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活过那么长时间,自然也无法体会到您心中的那份感觉。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成为那种会为了大义抛头颅洒热血的正直好青年。”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十多年,加起来她已经是个奔五的大妈级人物,早就过了那种会被忽悠的天真年纪。

“不过您不愧是白礼长老的兄弟,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对于神明发起的这一次又一次的圣战,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但至少在我们活着的时间里,要努力把希望留给下一代的年轻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有年轻的圣斗士站出来,粉碎神明的野心,终结这延续千年的圣战。”

……两百年的代沟真是相当地深啊……

萨林无力地塌下肩膀,不以为然。

年轻的圣斗士的确有啊,星小强就是。只不过灭了哈迪斯又怎样,天界篇虽然只有个开头,但那些源源不断出场的神明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其中必然包括了雅典娜的父神,宙斯。尤其是雅典娜自己也是个真正的神明,城户纱织因为自己就是人类,所以才会为了保护人类和神灵抗争,若是惊醒了真正的雅典娜神识,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力量还是个问号。神话中的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可不是这些降生于人间的代言人,她有着和众神相同的思维模式,会向冒犯了她的人类无情地降下神罚,更不可能为了已经不信仰她的人类而与诸神对抗。

嘛,这些都是未来的事了,她可不像赛奇,没接受假死还能安安稳稳活个两百多年,没事想那些让人心烦的事干嘛。

“您想得太远了,教皇大人。”萨林很煞风景地打断了赛奇的回忆,她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道:“叫我来这里应该不仅仅是听您怀旧吧,您到底有什么事?”

赛奇叹了口气,深知萨林个性的他也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轻咳一声后正色道:“圣域派出四位黄金圣斗士前往嘉米尔修复希望之船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萨林点点头,静等下文。

“那艘船是过去圣战曾经使用过的东西,我们必须靠它才能达到位于天空的魔宫。只不过启动那艘船需要巨大的能量,就算是雅典娜女神也不可能一直不间断地燃烧小宇宙作为支撑。我听说布鲁格勒的领主之子说,海皇的遗产现在在你手里?”

……搞了半天,原来是向她要奥利哈尔钢啊……虽然那是挺漂亮的一块宝石,但是萨林现在作为闲人一枚,这块神钢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

“拿去吧。”随手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奥利哈尔钢,萨林看也不看直接将它扔给了赛奇。“这东西放在我手里已经没用了,只要你们不怕波塞冬苏醒后找圣域的麻烦,就尽管拿去用吧。说起来你们还真是霸道,把海皇装在罐子里不说,抢了人家的遗产还不肯把人家放出来。就算是为了什么爱和正义,但这样的做法和强盗有什么两样?”

赛奇的脸色稍有赧然,但终究是活了两百多年的教皇,他只是接住了飞过来的奥利哈尔钢,并没有多做辩驳。

“教皇大人。”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史昂俊美的面容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

“……”

“……”

“……”

所谓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老套剧情并没在教皇厅上演,毕竟是黄金圣斗士,经过这些天的冷静,史昂已经不会一见面就用要杀死她的目光盯她。青年直接把萨林当成了空气,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绕过。

萨林自觉无趣,史昂来这里八成有什么任务要汇报,她也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碍眼,于是随意向赛奇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萨林。”出乎意料地,赛奇居然叫住了她。

“嗯?”

“我觉得,你需要和史昂谈谈。”赛奇从教皇的宝座上走下来,不顾史昂发黑的脸色,硬将他拽到了萨林身边。

萨林僵硬地扯扯嘴角:“……别开玩笑了,教皇大人,我现在可打不过他!”

开玩笑!史昂恨她恨得要死,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找抽么!她宁愿去跟童虎促膝长谈也不想和这家伙接近。

“教皇大人!”史昂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史昂,我知道你对萨林心有成见,但白礼兄长的死不是萨林的错,你不能让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你。”赛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赛奇大人……”史昂抿了抿嘴,眼圈发红。“可是,就那样看着师傅在我面前……我还是无法原谅她!”

“……我又何尝不悲伤呢?白礼他,是我的兄长啊。”赛奇长叹一声,面容愈发苍老。“但是那又如何呢?圣战终究会有死伤,不是你就是我,在将来即使是雅典娜女神也有可能走上那一步。如果我们一直都对逝者耿耿于怀,那么我们又有什么东西能传给下一代呢?”

赛奇的话不仅是在说给史昂听,亦有说给萨林听的意思。虽然依旧是老掉牙的东西,但此刻却让萨林感到了一丝迷惑。

教皇和圣斗士们肩负着向下一代传承的责任,那么她呢?信任、背叛、利用、抛弃,经历了wωw奇Qìsuu書com网那么多起起伏伏,得到了又失去,现在的她,究竟想要什么呢?

神与人

走出教皇厅的大门,萨林眺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思绪在不知不觉中飘向远方。

自己想要什么呢?

圣域她呆过,冥王军也呆过,在两个地方都认识了不少人。打来打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仔细想想,她自己也伤害了不少人,但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没报仇之前是憎恨,报仇之后是快意,那么再往后呢?圣战不会持续太久,如果她能活到这场战争结束,那后面漫长的日子该怎样度过?

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萨林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在圣战中掺杂过多的私人感情。旁人可能会觉得,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是一种幸运,以后会更加珍惜未来的日子。但是对萨林这个穿越者而言,剧情结束后在这个十八世纪的欧洲生活一辈子,是一件令她感到非常迷茫的事。现在她越来越多地回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学生时的生活,虽然那可能更无聊,但却更加真实。

“萨林。”一路走在她前面的史昂突然开口,冷冷的声音一下子将萨林从回忆中惊醒。

“什么事?”她定定神,发问。

“我果然还是无法做到不恨你。”青年带着压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顿时让她啼笑皆非。

“那就继续恨吧,我不在意。”她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就像教皇大人说的,圣战过后的日子会更难熬,如果仇恨能支持你的世界,那么不妨将它维持下去。至少你不会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而感到迷茫。”

“像你这样的人果然只会说出这种话。”史昂转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面容,绯红色的眸子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真不知道雅帕菲卡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一个邪恶的家伙。”

“你说这话只会让我觉得非常可笑,史昂。”萨林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在圣斗士眼里我的确是邪恶的,可在冥斗士看来只会觉得快意,因为我给他们的敌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正义和邪恶从来都是相对的,对自己有利的就被自己称为正义,而损害自己利益的就是邪恶,这是人的本性。你们圣斗士所追求的正义也不过是基于大多数人的利益而已。”

在人类为主宰的那个世界上,正义战胜邪恶是真理,因为正义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愿望,现实的不利条件并不是无法弥补,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人类可以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潜力,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这是神与人并存的世界!神与人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在力量上有着绝对的差距,也会为了各自种族的不同追求从而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在这个世界上,胜利并不一定会站在多数的一方。

现在的人类是普罗米修斯所创造的人类的后裔,也被称为英雄时代的延续者。根据神话记载,在这之前还有白银时期的人类和青铜时期的人类,他们都因为亵渎神明而遭到毁灭。那些人类被创造后又被毁灭,他们自己真的愿意死去吗?当然不,但是他们无法反抗神明降下的惩罚,如果以人类的眼光来看,那么代表人类的“正义”就败在了“邪恶”的神明面前。

在这个世上,力量才是根本!!!

“用这种口气说话,你以为你是神明吗?就算是神明,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人类的生命?!”

望着忍不住咆哮的青年,萨林双臂环抱,整好以暇地冷笑道:“那么你告诉我,史昂,人类破坏自然,他们弄脏海水、砍伐植物、捕杀动物,他们的所作所为给无数生物都带来了难以磨灭的痛苦,于是神明降罪于人类,想要将他们抹杀在这个世上,让植物能茁壮生长,让动物们不至于因为失去同伴而流泪,你又为什么还要坚持保护这样的人类?”

“神明没有资格抹杀人类?那么人类又有什么资格向创造了世间一切的神明挥拳?你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要杀死冥王的念头?你有什么资格剥夺神的生命?!!!”

“我……”

“你太天真了,史昂。人和神,不、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种族都是,他们都有在这个世上活下去的资格。他们可以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条件去搏斗、去伤害别的种族,为的只是将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这没有错,因为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胜者为王。同样,你作为一个人类为人类这个种族而战,你可以向想要剥夺你的生存资格的神明挥拳。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你的拳永远不可能代表法则!那种把人类当成至高正义的想法,在神、在其他种族面前就是邪恶!”

“所以,别再用你那一套理论来衡量我的所作所为!不管有什么理由,至少我没有在圣域伤害我之前做出任何有损圣域的事!”

萨林的话将史昂气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揪起萨林的衣领,极力克制住一巴掌拍死她的念头,怒吼道:“闭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作为一个人类,居然去帮助冥王……”

似乎是被气得狠了,从未和别人耍过嘴皮子的史昂此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那些话,只能死死地瞪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的师父白礼、还有让叶……师父他自愿去封印睡神修普诺斯,他愿意为了我们和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而死……你作为预言者,明明知晓未来的发展,却去帮助冥王军操控别人的命运!这样蔑视生命的你根本不知道圣战对圣斗士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教皇大人信任!!!”

信任二字瞬间戳中了萨林内心深处的痛处,几次被人抛弃几乎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禁忌。史昂的话就像一个导火索,当即覆灭了萨林最后的理智,失去冷静的她甚至一度忘了面前这人是个黄金圣斗士的事实,不由自主地扬起手,直接给了史昂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一次圣战都没参加完的小鬼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白羊座的史昂!!!要不是你的不信任,撒加、撒加他们又怎么会吃那么多苦?!还背上了永远无法洗清的叛徒之名!!!”

此时或许是被气昏了头,萨林不仅扇了尊贵的黄金圣斗士一耳光,而后更是口无遮拦地爆出了刚才的一段话。但随后,面对着史昂那不是愤怒而是疑惑的表情,她顿时惊觉自己居然说出了这么要命的事实,一手瞬间捂住了嘴巴!

完了完了!居然在史昂面前把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此时萨林心里别提有多懊恼了,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暗自痛恨自己干嘛要和史昂一般见识。现在的史昂也不过是个被白礼宠坏的孩子罢了,自己居然跟他闹别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撒加是谁?”果不其然,史昂随后立刻追问道。

“……和你没关系!”萨林心烦意乱地一扭头,根本不想和他再多说半个字,抬脚就欲离开这里。但老天恐怕是注定了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她,还没等她跨出一步,另一个清冷的声音顿时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萨林小姐,请问你刚才说的‘一次圣战都没参加完’是什么意思?”

水瓶座的战士带着冰雪般冷冽的气息,缓缓从另一个方向走近。

“笛捷尔?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为了教皇大人的传讯而来,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听到那样一段话。”青年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一手随意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萨林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萨林小姐对史昂还有童虎的态度不太一样。你对我们不仅是戒备,更多的还是轻视,对雷古鲁斯和卡路迪亚甚至能保持一种超出旁人的宽容。但是你对史昂和童虎的态度,就好像在面对赛奇大人一样,明明之前没有见过,可你对他们的关心却远远超出一般陌生人甚至仇人该有的程度,这一点让我非常奇怪。”

……的确,受SS的影响,她之前经常不自觉地把这两人当成243年后的教皇史昂和茄子爷爷来对待,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有所不同。但这在别人、尤其是细心的笛捷尔眼中就非常奇怪了——连希绪弗斯这样的前辈都不在意,却对两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圣斗士另眼相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特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