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精炎战记》》 · 天狗月炎 · 2026-07-25
………………
乌雷偌山谷变成火海,只是一瞬间的事。
斐蒂娅!?火之神的女儿们?我……我居然把她们给叫了出来!难道是我心里火火火的叫着,就把火之家族给叫出来了?……嘿嘿……幸好,傻笑着,因为后怕,蕾蒂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小小的汗珠,还好来的是女儿们,要是火之神那些暴走的儿子们来了,那可是这整坐山都会被烧成灰烬,当然也包括来不及逃跑的我们了。
威司特和其他的几个留下来保护蕾蒂幻精骑士脸色惨白,而额头上冒的是大颗大颗的汗珠,然后心里对修充满了崇敬之情!……,蕾蒂的自言自语在山下火焰噼啪声的伴奏中显得异常之清晰。
干得漂亮!不知道威司特他们几个此时死里逃生的心情,回头望着狂焰乱舞的山谷的幻精骑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一口气就让整个山谷都烧了起来!蕾蒂的力量又增强了!太好了,这样至少她自身的安全系数就要高多了!帝瑟欣慰的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让马鞍上的突起把腰甲紧紧顶在腹部上,然后对克里司说:“克里司,你带队,马上去和威司特他们汇合,克尔达人发现不对会朝他们那边追击的。还有,和蕾蒂汇合后不用等后面的人,马上回去!”
“陛下!您先走,我们留下来殿后。”“我们来殿后!”“我们小队!”
“别争了,克里司带队走前,离曳你们20骑殿后,中间的分成三队,不要让克尔达人发现岩洞的入口,走吧!”阻止住骑士们争先恐后的自告奋勇,帝瑟命令道。
“是!”用眼光道别后,重新裹上了黑色披风,骑士们分成5队分别溶入黑暗中。
“走!”看着自己这队骑士询问的眼神,帝瑟笑着说道:“我是路痴,不记得回去的路!所以!快走!我会跟着!”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应该让陛下压后,但是在帝瑟那微含笑意却魄力逼人的眼光逼视下,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奔驰上只容得下一人的山间小道。
看着最后一个骑士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帝瑟也策马跟了上去,然后,再也支持不住的身体向前伏倒在马背上,暗红色的血再无阻挡的从他微张的嘴里奔流而出。
就象被一盆火在肚子里面慢慢煎熬,再用刀一刀一刀的慢慢剜着,从腹部传上来的灼热巨痛一点一滴不间断的侵蚀着帝瑟的意志,不行!我得撑下去!还不知道蕾蒂是否已经安全,帝瑟勉强抬起头,前面的马蹄声忽远忽近的在朦胧月色影如鬼魅的森林里飘荡。
糟!眼睛和耳朵,不,连身体的感觉都开始迟钝,这次发作的时间也太久了!帝瑟解开手套,手腕在刀刃上一划,尖锐的刺痛让他精神稍微一振。
“杀啊!”
虽然隔得还远,凄厉的厮杀声在这深夜的森林里听起来却异样的清晰,没有回头,帝瑟加快了马的速度。在这种狭小的地形,只是对付乌雷偌山谷追出来的人,离曳他们应该游刃有余,但是给烧了最重要的粮仓,外围的克尔达军队一定会疯狂的搜索,希望离曳他们不要恋战,越早离开越好!
不断从睫毛上滴落的汗珠让视线里一片模糊,维持住骑在马背上的姿势就已经用尽了残余的力量,帝瑟的意识慢慢被越来越厉害的疼痛占领,只能任着达里木马优秀的直觉追踪着前面它的同伴。还有多远?再次在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帝瑟微微抬起头,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方位。
就在这时,从那个好象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内部,一种凄厉的惨痛猛然爆发出来,带动着酝酿已久的疼痛,如同火山喷发『云宵阁:www.yunxiaoge.com』时狂喷出的灼热熔岩,肆意的灼烧啃噬着每一个细胞。
“唔!”帝瑟闷叫一声,不禁松开抓着缰绳的手想去按住那痛苦的来源。
“嗷!”没有约束的达里木马一声长鸣,以一个非常漂亮的姿势飞跃过一道山涧,而当它在那美丽的弧线顶端时,顺便把已经不能控制它的马背上的人给摔了下去。
蕾蒂…………
帝瑟?蕾蒂一惊,不禁停住了脚步,看向那隐约的呼唤传来的方向,胸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蕾蒂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对威司特笑了一下,蕾蒂拉住他递过来的手,爬上了山崖。[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岩洞的入口,就在山崖的下面。
第五部悲怆之回响第四话
痛!重重摔在鹅卵石上的痛和冰凉的溪水一浸,帝瑟的神智清醒过来。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舞出婆娑碎影,刚融化不久的雪水聚集成溪淙淙流过,巍巍千年老树树冠如盖,将并不太高的山涧重重掩盖。
爬离溪涧,手抠着树干上的缝,帝瑟用全部的力量把身体撑了起来,但随后脚一软,还是跌坐在树干旁的草地上。
从没想到,这种低矮的山涧竟然会有难于登天的一天,不,现在,也许登天更加容易,帝瑟微微苦笑。胸口一紧,暗红色的血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喷出来,灼热的巨痛再度袭击,让帝瑟不禁弓起身体,却仍无法减低一丝痛楚,痛苦的呻吟,压抑不住的从他嘴里伴着流水一样的血溢了出来。
身体被从肚子里蔓延出来的地狱之火焚烧,每一根神经都被疼痛控制,世界在远离,声音在消逝,而小魔鬼一般的糜氤舞动着刀叉兴高采烈吞噬自己内脏的幻觉中,一张笑脸却清晰的显现出来。
“蕾蒂……好痛……蕾蒂……”意识不清的,帝瑟低声呻吟着。
帝瑟!一阵心悸掠过,蕾蒂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好象听见帝瑟的呻吟声!就算是被凯格尔那样恶劣的折磨也没有呻吟过的帝瑟,怎么会觉得听到了他的呻吟?!
“来了!”
被威司特的声音一惊,蕾蒂连忙抬头,黑暗里,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帝瑟出了事,别的幻精骑士怎么可能抛下他!等一下就可以见到他那得意的笑脸了,‘我怎么可能会输!’他一定会这样一脸可恶的得意洋洋跟我说。
“是克里司!”看清楚了来人,威司特从藏身的岩石后面走了出去,和来的幻精骑士们打招呼。
“帝瑟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张欠揍的笑脸,蕾蒂扯了扯正和克里司小声而兴奋的交谈的威司特。
“陛下在后面那队,为了不被克尔达发觉,我们分开来走的,”克里司对蕾蒂笑道,听到黑暗里又响起了马蹄声,说:“也许就在这一队。”
热!疼痛稍微退去一点,另一种痛楚又鲜明的显现出来,下意思的,帝瑟卸下了盔甲,连上身的衬衣也被撕裂丢到一旁。
只是一会,更加强烈的疼痛再次爆发,蜷缩起颤抖着的身体,帝瑟的手深深的掐进了草地里。和撕裂皮肉的痛苦不一样,这种抓不到要点一波高过一波从身体内部侵蚀出来的疼痛,连抵抗忍受的意志都被吞噬。
“唔!”腹部的刺痛让帝瑟一凛,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竟已抽出腰上的短剑刺进了已痛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腹部。
妈的!低骂一声,帝瑟拔出刺得不是很深的短剑丢到一边。难怪凯格尔说那些被实验的人都是自杀死的,痛到意识全被占领,会不由自主的想彻底解脱。我一直以为我一定能忍耐下去,还以为自己忍耐得很好,原来那是因为糜氤并没有全面爆发!这种痛苦,这种没有尽头的痛苦,根本就不是能用忍耐两个字来解决的。
我也许会活活痛死在这里,这个地方,帝瑟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笑了起来,这地方还不错吗,山清水秀的。但随即,苦涩的悲伤便代替了笑容,活活痛死吗?一个人,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尸骨成为野兽的食物……,也不错嘛,一个人在这还算美丽的地方寂寞的死去,也算是英雄的结局吧。
蕾蒂……蕾蒂……,你会想我嘛?如果早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应该在来这里之前把礼物送给你,你的结婚礼物,我叫人在珈蓝帮你订做的结婚礼服,是你上次在珈蓝时还盯着橱窗流口水的那件,盯着衣服流口水,蕾蒂,也只有你能做得出!蕾蒂,我想看你结婚的样子,蕾蒂的新娘装扮会出什么乌龙,我一直很期待,是的,我还有一个小秘密,我想在修宣誓的时候也偷偷在旁边跟着宣誓,这样子,你也是我的新娘了,呵呵,人的确是不能有坏念头的,所以,我连你的婚礼也看不到了,我天真活泼顽皮可爱的蕾蒂变成幸福的小妇人的样子,我再也看不到了。
“唔~!”帝瑟的身体一阵抽搐,冷汗水一样的渗出。
他妈的!太痛了!帝瑟的眼光往短剑瞟去,反正是死,不如自己找个痛快!不!不行!猛的,帝瑟用右手紧紧抓住了慢慢伸向短剑的左手。我发过誓的,我在心里向蕾蒂发过誓的,我会拼到最后一刻!罗萨帝瑟!别那么孬种!连蕾蒂和修结婚都能忍,有什么不可以忍的!
蕾蒂……想死在你怀里,果然是个梦呢……
双手紧紧相扣的压在身下,帝瑟的身体在已经被血和汗水润湿的草地上不断颤抖抽搐着。
这一队也没有!帝瑟!你没有事吧?!为什么心里这么乱?而且这种很苦很痛的感觉是什么?看了一下手上没有擦去的血迹,蕾蒂把希望的眼光再次望向又一阵马蹄声的来处。
蕾蒂大人!看着一脸焦急无头苍蝇一样在那转来转去的蕾蒂,克里司好几次催促她离开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他心里并不认为拥有最强武技的陛下会出什么事,但是看着蕾蒂那焦急的样子,心里不由也有点担心。
马蹄声,在静默的黑暗里,越来越近。
“帝瑟呢?!”第一个骑士刚刚到达,蕾蒂便问。
“在后面。”看到蕾蒂焦急的神色,骑士一愣,回答道。
“哦!”跟着蕾蒂,所有紧张着的骑士都松了一口气。
“陛下不是说你们一见到蕾蒂大人就马上回去吗?怎么还在这?”
“没见到陛下,蕾蒂大人不肯走。”克里司对提出疑问的骑士解释道。
“帝瑟呢?”当最后一个身影到达的时候,蕾蒂大声问道。
“我听陛下的马蹄声就在后面,应该快到了。”被蕾蒂的神色吓得退后一步,骑士回答道。
清脆的马蹄声让所有人把目光转向了声音来处,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在它彻底暴露在月光下时,蕾蒂就觉得心猛的一下沉了下去,马背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蕾蒂大人,”紧张的商议过后,威司特向愣在一旁的蕾蒂走去,说:“请您跟克里司他们先回去,我们会把陛下找到的。”
转过头,看了威司特一下,蕾蒂摇摇头。
“蕾蒂大人!”威司特叫了一声,说:“请您先回去,任务成功的消息必须尽快传回去,而且您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会更让陛下担心,您放心,陛下一定没有事的。”
“威司特!”蕾蒂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帝瑟。”
“什么?”威司特一愣。
“你看,”蕾蒂从胸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小布袋,在她手心里,小布袋发着微弱的光芒。
“有一种魔法叫转移魔法,”看着威司特还是不懂的神色,蕾蒂解释道:“靠这种魔法我可以转移到力量容许的任何地方,如果和另一个人有气上面的连接,就可以直接转移到他所在的地方。这块玉配以前一直是帝瑟戴在身上的,我一直用它在搜寻着帝瑟的气,现在有反应了,我可以直接去他在的地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帝瑟安全带回去,”看了看威司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蕾蒂拍了拍他,说:“就是说,你们直接回去,我和帝瑟会一起回去的,相信我!”
在幻精骑士惊讶的目光里,一道光门出现在蕾蒂身旁,笑了一下,蕾蒂转身走进了光门。
“怎么办?”克里司问傻了眼的威司特。
“我们走吧。相信爱莉西亚女神的力量。”
蕾蒂……蕾蒂……,用颤抖着的手抓住了垂落在眼前的小挂件,帝瑟吐着血的嘴角浮上了一丝幸福的笑容,慢慢凑到嘴边轻轻吻着,仿佛吻着最珍贵的蕾蒂,温柔小心的吻着。
蕾蒂,可爱的蕾蒂,温柔深情的轻唤着,已经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蕾蒂的身影,蕾蒂……,微笑着,帝瑟朝那模糊的身影伸出手,就算是幻觉也好,蕾蒂,想见你……
帝瑟!蕾蒂只觉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如石头一样僵立在从光门里迈出一步的地方,泪水,慢慢流了出来。
蜷曲着抽搐的身体,隔着在月色下闪着阴暗红色的草地,帝瑟那因痛苦而扭曲但却带着微笑苍白得再无一点血色的面孔,鲜烈的映入蕾蒂的眼帘。
“蕾蒂……”嘴唇哆嗦着轻吐出让人心碎的呼唤,随着伸向蕾蒂的手,帝瑟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
“帝瑟,”被他的叫声唤醒,擦了一下眼泪,蕾蒂跑过草地,慢慢跪在帝瑟面前,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好烫!腹部上的伤口不深,也没有别的伤口,可是身体却烫得惊人。迅速的检查了一下帝瑟的身体,蕾蒂心里更加害怕起来。是伤到内脏了?这种暗红的血,为什么?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受的伤?还是…原本在克尔达受的伤根本就没有好?
“蕾蒂……”蕾蒂的手冰冰的,很舒服,可是我不要蕾蒂在幻觉里也为我担心,我想看到开心的蕾蒂,帝瑟对蕾蒂安慰的笑着,想伸手去抚摩蕾蒂焦急的脸。
“唔!”手还没伸出去,伴着帝瑟嘶哑的叫声,身体猛的产生一阵剧烈的痉挛,鲜血冲口而出,喷洒在蕾蒂胸前。
“痛…蕾蒂…好痛…”低声呻吟着,在这一瞬间,帝瑟看着幻觉里蕾蒂的目光一如无依无靠的小孩。
“帝瑟!”蕾蒂紧紧抱住了帝瑟,灼热从那战栗着的身体透过衣服烙进了蕾蒂的心底,究竟是怎样的痛苦!让那样坚强的帝瑟也发出了这么无助的呻吟!
“帝瑟,我就帮你!”对了!魔法,有一种可以止痛的,是什么?对了!手按在帝瑟的身上,蕾蒂直接施放慈宁神护魔法。可是,魔法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很久,帝瑟的痛苦却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少。
一丝恐惧涌上了蕾蒂心头,不可能!不可能!只有一种痛苦是慈宁神护不能压制的!恐惧突然扩大一下子充满了蕾蒂全身,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记忆深处荡了上来,当时帝瑟刻意打断的,凯格尔王的声音‘我在他身上下了糜氤,知道什么是糜氤吗?’!知道?怎么不知道?来自冥界深处的细菌,吞噬一切生物,连黑暗神族都讨厌的糜氤,因为太讨厌了,所以根本就把它给忘记了,所以凯格尔说的时候才没有发觉。可是,糜氤是没有办法医治的,就算我恢复神族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医治,来自冥界深处由最深的恶所凝聚的糜氤连黑暗神族都没有办法去掉。
“蕾蒂……”轻轻拭去蕾蒂脸上的泪水,帝瑟努力微笑着,说:“别哭,我不痛了……”为什么在幻觉里有这么真实的感受,连眼泪滴落在脸颊的触感都有?可是……就算是幻觉,也不想惹你伤心,所以,别哭了……
帝瑟……,看着帝瑟强忍着痛苦还对自己微笑的样子,蕾蒂从心底里痛了上来。为什么要一个人忍耐?从克尔达回来这么长时间,一定已经发作过很多次了!所以有时候你的眼神才透着悲哀?不跟我说……是因为怕我担心……,帝瑟你一个人背负着痛苦是怕我伤心和内疚对吗?!不!不能哭!现在帝瑟能依靠的只有我,我不能再让他担心!
眼泪还挂在眼角,蕾蒂对帝瑟绽放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把他身体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手指小心的按上帝瑟腹部竟好象白得透明的肌肤。
“唔!”手指刚刚压上肌肤,帝瑟便痛得身体一跳,呻吟出声。
温度这么高,皮肤却没有一点发红!糜氤已经深入内脏而且现在正腐蚀着内脏,帝瑟……,轻轻把帝瑟被汗湿透的散发拢到耳后,蕾蒂用袖口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鲜血。一定非常非常痛!帝瑟傻瓜!一个人忍着这样的痛苦!帝瑟笨蛋!
蕾蒂……,果然是幻觉,从来不曾,蕾蒂从来不曾对我这么温柔,可是…,虽然是幻觉,我也很开心啊!
“蕾蒂……,”伸出手搂住了蕾蒂的脖子,靠在蕾蒂的胸口,朦胧月色下,带着圣洁的光芒,淡淡的,帝瑟脸上浮现出单纯而真实的幸福笑容,如同精灵叹息一般轻柔的声音,轻声说:“蕾蒂…,别丢下我一个,幻影也好,让我就这样死在你怀里,这样…,我就很满足了,就算是幻影…,我也已经很幸福……”
“帝…瑟…”一丝异样的感觉穿过满心的悲痛突然震动了蕾蒂的心弦,但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感觉,看着帝瑟安详笑容里慢慢闭上的眼睛,恐惧代替了一切,摇晃着帝瑟,蕾蒂大声叫道:“别死!帝瑟!别死!把眼睛给我睁开!你能忍的!你一定能忍过去的!你是帝瑟啊!最坚强的帝瑟啊……别死!我求你!别死!呜……”呜咽着,成串的泪珠滴落在帝瑟赤裸的肌肤上,没有一点痕迹的,马上被蒸发。
“唔……痛……”被蕾蒂一摇,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如风中之烛般,捂着腹部,蜷曲在蕾蒂怀里帝瑟的身体不断抽搐着。
压制糜氤的方法?别哭!蕾蒂!一有事就哭,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你还想做这样软弱的人多久?蕾蒂!只会躲在修和帝瑟背后,什么用都没有,这样无能的人你还想做多久?!抬手狠击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抱紧帝瑟的身体,收住泪水,蕾蒂开始使劲搜索记忆里的资料。
糜氤,这么恐怖的东西也有弱点吗?对,它很怕冷,它活动的强度越大产生的热度就越高,但相对的,低温也可以抑制住它的活动,喂!别睡啊!算了……,你睡吧……
抑制的方法?蕾蒂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嘴巴,睡什么觉?迪修司后面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低温?低温?低温!对!用冰之雪女的力量总该可以吧?笨蛋蕾蒂!雪女的力量连神族都可以冻死,何况帝瑟现在这样的身体,冰火交加,说不定翘得更快!蕾蒂脑袋里冒烟似的飞速转动着,对!有一种方法应该可以。
脱掉上衣,和帝瑟赤裸相对,肌肤贴着肌肤,蕾蒂紧紧抱住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帝瑟,闭上眼睛,把雪女的力量引到自己身上,慢慢的,发上衣上起了点点冰尘,伴着冻得咯嘣响牙关发抖的声音,蕾蒂的肌肤开始如冰一样透明。
天色微光,森林飘着淡淡的雾,散着幽幽淡香,野花慢慢舒展腰身的声音,树叶发着新芽的声音,早起鸟儿脆声青鸣的声音,和着带点泥土气息的风,都溶进了那淡淡雾里。
一颗露珠晃啊晃的,滴在了树下躺着的一个人的脸上,然后树叶轻笑着,调皮的把身上的露珠都晃了下去。
我还活着?脸上有水滴落,空气里满是蓬勃的生命力,帝瑟的眼皮动了动,那样的痛苦,我还是挺过来了,蕾蒂…,一直,一直,都梦见你……
太过于幸福和真实的梦!手臂里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气息。缓缓的,帝瑟睁开了眼睛,希望着不是梦又怕还是破碎,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希望只是梦,怀着复杂的心情,帝瑟缓缓的睁开眼睛。
哼,在看清楚旁边什么都没有后,帝瑟轻笑了一下,放下的一颗心里又不禁有些失落。蕾蒂…,应该已经回去了。
动了一下手,帝瑟撑着想坐起来,却没想到浑身乏力,手连支撑半个身体的力量都没有,刚抬起一点,便跌了回去,然后头被一只匆忙伸过来的手托住。
“蕾蒂……?”还在做梦吗?原来,还是在梦里吗?也好,这样幸福的梦希望永远不要醒!而且,我的梦应该是由我控制的吧?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帝瑟搂住了蕾蒂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唔!”被吻得严严实实的蕾蒂空着的手扬得高高的,却没有落下,帝瑟搂着自己的手是如此的无力,只是撑起头就好象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连身体都开始轻微的颤抖。放下手,蕾蒂抱住了帝瑟因无力开始落下的身体。
果然是做梦,要是现实,早一飞拳敲过来了,那么,更加过分一点也可以吧?微笑着,帝瑟无力垂落的手轻轻划到了蕾蒂的胸口。
“帝瑟!”挣脱帝瑟的吻,蕾蒂气愤的叫道。让你一步就进三步!你这人真是一点也放松不得。
真人?!第一反应就是先闭上眼睛,然后在蕾蒂着急的询问声响起之前睁开眼睛,露出那种可以迷死所有女人的笑容,因为在他一闭一睁那短暂的时间里他脑袋里掠过了这些念头:我不是在做梦?蕾蒂抱着我睡了一宿?而且我记得还有那滑嫩肌肤的触感?而且在她那么温柔的对待下,我也许说了很多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她发现我身上的糜氤没有?要死了!现在手还在不该在的地方,虽然,啊!的确是很柔软很舒服!糟糕!她现在心里会怎么想?!不管了!先发制人是上策!
所以,帝瑟露出了可以迷死所有女人的微笑,对蕾蒂用非常连续的腔调,说:“你搞什么?为什么不和克里司回去?你知道你这样让自己陷入了什么危机吗?修,还在等你!你做事不经大脑的?!你还不回去?!快点回拿里姆!知道吗!好了,起身,往后走!”
“哦……”被他说一愣一愣的蕾蒂应了一声,然后在站起身,准备往后走的时候,才想起不对,转身,回头,担心的望向帝瑟,…………,然后,蕾蒂头上开始冒青烟。对应着蕾蒂气愤的脸,是帝瑟再也忍不住笑出来的笑声。
这个混蛋!就知道消遣我!对着帝瑟咧嘴阴阴一笑,蕾蒂一老拳飞了过去。
拳头在帝瑟头顶再次停住,帝瑟脸上开心的笑容突然变成痛苦的神色,笑声刹然而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帝瑟!”扶起帝瑟的身体,蕾蒂急忙拿出刚采的草药,可是帝瑟嘴里的血如水流一样,连想塞进药的空隙都没有。
“没有……关系……,吐完……就……好了……”一边吐着血,帝瑟仍然笑着安慰焦急的蕾蒂。
吐完就好了!血吐完就死翘翘了!一边帮他轻轻揉着胸口想让他气顺一些,蕾蒂把草药放到自己嘴里快速嚼烂,然后扶过帝瑟的头,口对口的,帮他喂了进去。
就算吐10次!不,天天吐血我都愿意啊!所有的难受痛苦都抛到九霄云外,帝瑟此刻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主动伸到自己嘴里那温暖柔软的小东西所带来的喜悦。
呼~~,长吁一口气,蕾蒂擦去了嘴角的血渍,还好!只是剧烈发作后的延续反应,应该……,这一次发作是挺过去了!
“帝瑟?”擦干净帝瑟脸上的血渍,蕾蒂担心的喊了一声,怎么一副神游太虚的表情?难道是神智又不清醒了?
“喂!帝瑟!醒醒!”蕾蒂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别又迷糊过去了!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扛你回去的啊!
蕾蒂!被蕾蒂一拍,帝瑟猛的一惊,现在可是在敌阵!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帝瑟你个笨蛋!挣扎着,帝瑟想起身,可是身体却象棉花一样一点劲都没有。
“你别动!你失血太多,再加上昨晚…对抗发作已经耗尽了你的体力,”蕾蒂把帝瑟靠在树干上,转身去收拾帝瑟丢在地上的衣服和盔甲,低着头,蕾蒂问:“糜氤,发作多少次了?”
果然知道了!手撑在膝盖上,轻轻咬着自己的手指,帝瑟望着低着头收拾东西的蕾蒂,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他知道没有一个理由能继续隐瞒下去,有时候这女人聪明得真叫人生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在克尔达的时候!?”
来了!最头痛的问题!放下手,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帝瑟说:“你能治吗?糜氤?”
蕾蒂的身体一僵,就如挂着千斤重石一样,缓慢的,摇摇头。
“告诉你就等于告诉了所有人,”用平淡的语气,帝瑟接着说:“皇帝快要死了的消息,我不觉得它对现在的瑟巴里有什么好处。”
“蕾蒂……”扶着树,勉强的移动了一下身体,帝瑟从背后扶住了蕾蒂微微啜泣着的肩头,笑了一下,说:“而且,你也不想看见安霏莉丝歇斯底里的样子吧?在那种状态下,我只怕死得更快。”
“虽然我治不了糜氤,但至少可以减少你的痛苦!是不是……”因为我太没用这句含着深切自责的话在蕾蒂舌头边打了一个滚就要出来。
“还有!那糜氤可是细菌啊!还是连你也治不了的细菌!要是你知道了,怕会传染给你而嫌弃我怎么办?我不连最后的乐趣都没有了?!”语调一转,帝瑟笑道。
嗯?蕾蒂一愣,传染?糜氤会传染吗?没有听说过啊?!还有……最后的乐趣?
“别的还好说,就是不能便宜了修!这小子是那种一看情况不对开溜得比谁都快的人,要是给他知道,立马带你走人,开玩笑!我这里拼得你死我活的,怎由得他一人逍遥快活!”飞扬着眉毛,带着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的神情,帝瑟说着……大实话。
“修?”转过头,蕾蒂气愤的说:“胡说!修才不是那种人呢!”
“你敢保证?!”带着一点邪邪的笑容,帝瑟有趣的看着还挂着泪珠然后头冒青烟的蕾蒂。
我保证?要是知道帝瑟快死了,瑟巴里一定没有胜算,修还会……,啊!我竟然?!我怎么跟着这混蛋跑了!修他当然不会!因为!因为!
“修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一字一字的,紧握着拳头,蕾蒂瞪着帝瑟说。
“哦?”眉毛一挑,帝瑟以你确定的表情笑问。
“就是!就是!修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红着脸,蕾蒂叫道。眼光却不经意的对上了帝瑟那调笑笑容里宠爱的眼神。
慢慢转过身,双手搂住了帝瑟的脖子,蕾蒂头埋入了他的颈项旁,轻声说:“修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帝瑟也是啊!我知道,你不告诉我只是怕我担心和内疚,虽然你老是欺负我,寻我开心,可是,我知道,帝瑟一直对我很好。”
空洞的声音在遥远的空间回响,如同另外一个人说着陌生的语言,帝瑟轻轻抚摩着蕾蒂的头发,说:“因为我是蕾蒂最好的朋友,对朋友好,是应该的。”因为我和修一样爱你,在心里疯狂喊着的话堵在咽喉,几乎是用了所有意志,才把它压了下去,但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是远胜糜氤发作几倍的痛苦。
“所以说!”把眼泪一抹,神色坚定的,蕾蒂抬起头说:“以后你不能瞒我任何事!虽然我不是很有用,但是至少还可以帮你一点小忙。”坚定的声音到了后面却有点微弱,脱光衣服帮他压制糜氤的热度,这种……忙……还是不帮为好?
“哦?怎样帮?”看到她那游移不定的神色,笑意又回到帝瑟的脸上,故意问。
“那个……这个……啊!今天天气不错!”指着天,蕾蒂一脸天真的说。
“不错你个头了!”帝瑟一拳轻敲在装傻的蕾蒂头上,说:“天都亮了!还不快点收拾东西走人!”
“你不能学莉迪雅姐姐这个习惯!我会被你敲傻的!”摸着头,蕾蒂嘀咕道。然后眼睛转了两圈,哼哼呀呀一阵,咬着指头思考一阵,对一直好耐心的看着她思想交战的帝瑟说:“我不会告诉安霏莉丝她们,但是你要答应我,发作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
真被敲傻了?!你知道你许下的是什么吗?!虽然我心里非常高兴,可是到时候最看不开最难受的是谁,你不是比谁都清楚?!望着蕾蒂又开始游移不定的神色,帝瑟突的咧嘴灿烂一笑,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什么叫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难道还想一个人去忍受那种痛苦吗?会死人的!”
“那也得等我确定修没有拿着罗刹在外边守着才行,我可不想没被糜氤痛死就先被他砍死!那家伙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修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为什么老跟修过不去!”
“我跟他八字不和!”
胡笳的心猛的一痛,抓着在下游捡到的白金大刀的手指节都紧得发白,听到那魂牵梦萦的声音时的激动在透过树缝看到草地上的两个人时,顿时凝结成冰狠狠的扎进心底。
溪边草地,丢着破碎的衣物,草地上是明显的运动过的痕迹,而那个假哥哥,竟然还光着上身和她打情骂俏!
“谁!”把蕾蒂往身后一带,顺手抄起了短剑,帝瑟盯着突然闪过一道杀气的地方,喝道。
“胡…笳?”看着从杂树丛里走出来的人,蕾蒂惊讶的低声叫了一声。
是纽偌蓝那个一点追女生的技巧都没有还敢打蕾蒂主意的家伙,帝瑟的眼光在他手上自己的大刀上扫了一眼,转而冷冷的看着胡笳。是克尔达特攻部队的军服!这小子竟然还是特攻部队的!那么说,来搜索的部队里也包括特攻部队的人?!有点……麻烦了…。
你还记得我!莉莉垭!还记得我……,把大刀靠在一边,胡笳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颚,对眼光朝自己身后扫过去的帝瑟说:“没别人,我是一个人上来的,因为在下面发现了这个。”
“不过,我并不打算放过你们,毕竟我也是克尔达人,”深深的看着帝瑟身后的蕾蒂,胡笳面无表情的说:“而你们是烧了我们弟兄生命线的人,莉莉垭,是你的魔法?对吗?”
胡笳!蕾蒂的手紧紧抓住了帝瑟的胳膊,慢慢低下头。对不起!胡笳!我…没有想那么多!
“对!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冷冷一笑,胡笳看向了帝瑟,说:“在号称最强骑士的罗萨帝瑟陛下面前怎么能说放不放过你们!”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学什么人家吃干醋!老子就是比你优秀!怎么着!帝瑟嘴角闪过一丝挑衅的微笑。(此时,天狗小声的说;可是你再怎么优秀不也在吃修的干醋?…然后,天狗住了三个月医院…………可怜的天狗!)
“胡笳!”蕾蒂叫了一声,刚欲冲出帝瑟的身后,便被帝瑟拉住了手。
看着缓缓摇头的帝瑟,蕾蒂停住了脚步,是啊!我还能说什么?我又能做什么?求胡笳放了我们,说帝瑟其实已经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所以求他放过我们?!或者跟他道歉?说对不起我一不小心把你们的粮食给烧了,我其实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敌对方!在我选择了帝瑟的时候就不可能还虚情假意的说战争和我没有关系!现在,胡笳的后面是他的祖国,他要为之战斗的国家,而我旁边是,拼了性命也想守护的人!
满眶的焦急和歉意从眼里消失,蕾蒂把帝瑟无力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挺直脊背,尽自己最大力量支撑着帝瑟那勉强才站住的身体,看向胡笳的目光清澈如水却透着异样的坚强。
莉莉垭!胡笳的眼里闪过一丝刺痛,他对你是这么重要吗?!
“胡笳!”轻轻拍了拍蕾蒂努力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肩头,帝瑟带着浅浅的笑容说:“现在克尔达已经没有胜算,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帮我转达一封信给凯伊,瑟巴里愿意和克尔达和谈,如果和谈成功,瑟巴里愿意提供粮食给克尔达度过饥荒。”
胡笳眉毛挑了挑,眼睛微微眯了一点,怀疑的目光在帝瑟的脸上仔细的搜索着疑点。在这种瑟巴里占优势的情况下提出和谈的要求,是为了让我放过他们而想出的权宜之计?{http://bbs.yunxiaoge.com-云宵阁}
“胡笳~~~!胡笳~~!跑那去了!”山下远远的传来了呼喊声。胡笳的眉头不觉皱得更紧。
虽然身体要靠蕾蒂死命的支撑才能保持住站立,帝瑟仍然带着浅浅的笑意默默的看着胡笳。这是赌注!赌面前这个男人对蕾蒂的爱深到什么程度!就算他相信了和谈的建议,而且也把信交到凯伊的手里,但是以克尔达的军纪,放走敌人,不管什么理由都是死罪一条!如果蕾蒂知道自己在下的这个陷阱,一定会非常气愤的骂我卑鄙无耻!可是,只要能救蕾蒂,什么卑劣的方法我都会用!只要能让他放蕾蒂回去,用我的命来抵他的命我都愿意!
慢慢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象是要把这一切刻进心底一样,胡笳的目光深深的停留在蕾蒂脸上。
“信!给我吧!”
“别回头!”帝瑟在蕾蒂耳边轻声道。
“嗡!”蕾蒂强按住想回头看一看胡笳的念头,扶着帝瑟慢慢走进森林。
从背后那灼热的目光里离开。
清晨的光线出现了绚丽的层次,沿着起伏的山势舒展开来,给郁郁葱葱的山峦染上了七彩的光泽,山谷里涌冒出的烽烟仍缕缕不断的冉冉上升,漫布于天际的一偶,染黑了清爽的晨空。
胡笳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滴血的衬衣布片,血书…吗?
再抬头,袅袅山雾已经掩盖了那两人的痕迹。
一声清亮的长鸣突然震动了寂静的山林,惊飞的鸟群上,火凤凰巨大的身影正低空飞过。
第五部悲怆之回响第五话
絮舞轻纱,随着一阵风,从窗口飘了满屋的花瓣进来。空气里有着初夏淡淡的糙热,夕阳洒下的余辉在树叶上璀璨的跳动。
可以感觉到笼罩在四周的生命活力,那在逐渐淡黄变暗的暮色里,远远传来的人声,茂密的植物茁壮的声音,这个战场边缘的拿里姆城,却有着与其位置不相称的无限生命力。
静静的坐在窗前,只是这样,蕾蒂就感觉得到自己身上力量正在充满,这个世界上充沛的生命力和爱的感情本来就是她力量的来源。
抬起手,蕾蒂看着手指尖上淡淡的一层光华,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我的力量越强就越能帮上忙,也表示人类的心还充满着光,而且连摩挲也愿意出来帮忙,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这样忐忑不安?!
蕾蒂…,修的脚步停了一下,淡淡金黄色的光斜照在蕾蒂的身上,在地上勾射出长长的倒影,被风吹得飞扬的花瓣在她身边轻舞,有一瞬间,似乎蕾蒂的身影就象要淡化在那夕阳花雨里。
“蕾蒂!”修猛的抢前两步,抓住了蕾蒂的肩头。
“修……?”肩头一痛,蕾蒂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看着修那异样的神色,不解的唤了一声。
“蕾蒂…”张开双臂,修把她搂进了怀里。
“修……”蕾蒂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贴着的胸膛正传过来急促的跳动声,搀杂着血和汗的味道,修身上传过来的气息让她那颗压抑和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只要和修在一起,我的心里就觉得非常安宁和幸福,天界也好,人类也好,战争也好,不管将来临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只要在修的身边,我就不会害怕,只要能和修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不要离开我,蕾蒂…”修低声道。我在害怕!在以为蕾蒂要消失的那一瞬间,我连手指尖都抖了起来,感觉不到兰修斯,没有他的力量,我的心竟然会如此的动摇!
修!双手环住了修的腰,蕾蒂抬起头,伸直了脊背,轻轻吻了吻修的唇。
“我们结婚吧,不等老爸来也没有关系,我想做修的新娘”
笑容从修的嘴角漾起。
我们结婚吧,叹息似的低语飘荡在溢动着花香的空气里。
淡淡的夕阳照着,雾一般的暮色里,深深相吻的身影似乎已经溶成了一体。
月色如霜,洒下点点碎玉,好风如水,吹落颗颗夜露,万蔌俱寂中,只有更鼓沉沉的回荡。
帝瑟微微闭上了眼睛,背后靠着的石头传来丝丝凉意,这样的夜色里,那血腥的杀戮战场似乎只是一场梦。
“咯吱!”枯枝断裂的声音轻微的响起。
“修吗?我就知道,那家伙谁都可以不说,却一定会告诉你。”张开眼睛,看着月光投下的修长身影,帝瑟笑道。心里却泛上了一丝苦涩,很苦!如同那时候一样的苦,当看到摩挲的身影时,没有本应的喜悦,却只有这种苦到心底,通彻心肺的感觉。
修走到他身旁坐下,径直拿起地上的酒壶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下帝瑟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放下酒壶,说:“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应该是那种就算死缠烂打也绝对不会放手的人。”
“该放手时就放手,这点常识我还有。”帝瑟微微笑着,泛着酒晕的脸在清冷的月色下有着异样的妖艳。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认为最适合蕾蒂,能带给蕾蒂幸福的人,只有你。”
“是吗?”帝瑟仍然微微笑着,伸手拿起酒壶,刚放到嘴边,“啪”的一声,酒壶在他颤抖着的手里裂成碎片,白色的液体溅了他满身。
“真浪费,这种高度烈酒现在不好找了。”轻轻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酒,修惋惜的说。
“你想要我怎样?!我又能怎样?!”压抑不住的痛苦伴着嘶哑的声音宣泄出来,帝瑟低声叫道:“你以为我甘心!可是!可是……我能给她什么?!除了担忧和伤心我能给她什么?!”如果能延长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我宁愿那时候不看见摩挲!
“帝瑟,我已经唤不出兰修斯了。”慢慢转过头,修的眼睛如同溶入了月色里一样清澈平静。“每天在刀口上混的人,谁又能确定自己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那一天就会碰上黑暗神族,心里一点胜算都没有,现在能做的,就是多一天也好,我希望能让她幸福,以后的事情,我不敢想也不能想太多。你也知道,我认为自己配不上她的时候,还做过傻事。其实有些事,谁也不能说死,…………,帝瑟,蕾蒂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修?!”
一种无言的情绪蔓延在空气里,湖面荡着微微的涟漪,时不时溅出一点鱼儿游动的水花。
“能撑的时候就不能放弃,这不是你一向的原则?”拍拍手站了起来,修突然对帝瑟笑道:“而且你如果是下定决心退出,那就干脆彻底一点,电灯泡什么的,就不要做了。”
“呵呵……”帝瑟轻笑出声,大声对着修的背影说:“你休想!”
啊,修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快要泛白的天色,想着刚刚珠宝店老板那恼怒却不敢发作的神色,笑着摊开紧握的手掌,手掌心里,两颗银色的戒指闪动着柔和的光芒。
如果不是被莉迪雅敲诈了一大半薪水,应该可以买个更好的,算了,以后赚了钱再换好了,或者要求帝瑟给我加薪水?!他给我的薪水跟我现在的工作量比起来也太少了点!对,顺便去问卡斯利特把他欠我的薪水一起要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今天也得骗着莉迪雅给我们主持婚礼!开玩笑!那有收了钱不办事的道理!下着象要和黑暗神族决斗一样的决心,修在渐亮的晨光里走向自己的住所。
天,渐渐亮了起来,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空气很清新,天气很晴朗。
明天,不,下一个时刻,面对的也许就是死亡,现在还相拥在一起的恋人,即将面临的也许就是生离死别。
拿里姆城有着别的地方所没有的充沛的生命力,是因为感觉到即将的灭亡,所散发出的最后的光芒吗?
因为面临着死亡,所以选择坚强,因为知道面临着分别,所以选择更紧的拥抱现在,还沉浸在梦乡的人们,你们的幸福还能维持多久?
掌握了胜利关键的瑟巴里,战败边缘的克尔达,怀着不同的心境,亚阜尼平原迎来了6月10日的朝阳。
“格兰狄亚!格兰狄亚!”慌乱却非常柔和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上,春之女神美丽的脸上满是焦急。
“我在这。”格兰狄亚的声音从长廊尽头的光之间传了出来。
“格兰狄亚!”春之女神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进光之间,贴进格兰狄亚轻声说:“下界的气很乱,恐怕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看了看格兰狄亚木然的脸色,春之女神把目光转向格兰狄亚目光的前方,一边说:“天帝还没有醒吗?”
光之间的正中央,温暖的光从一根光柱上流泻出来,通过天顶散向整个天界。光柱的中间,由藤蔓支持住身体的迪修司低垂着头,从散落在胸前的发丝中间,隐约可以看见血红的心脏在一条深深的伤口里面缓慢的跳动。
这么久了,迪修司的伤还没有好,是因为还要支撑住天界的结界和供给天界光,所以没有什么力量治疗自己的伤了吗?!春之女神轻轻叹了口气,对格兰狄亚微施一礼,退了出去。
迪修司!你要再不醒来,你最爱的蕾蒂,你不惜牺牲自己的心脏来制造让她重生的身体,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蕾蒂,就很危险了!
迪修司!格兰狄亚的手停在了光柱外面,隔着那分开他们的光轻轻抚摩着他的脸颊,迪修司!对不起,迪修司,我的力量不够!我没有办法帮你保护住那孩子的!如果失去了蕾蒂,迪修司,你是不是也会消失?快点醒来吧!迪修司!求你了!为了那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当天边的绯红转为鲜亮的红色时,象是在印证着格兰狄亚的悲伤,淅淅沥沥的飘起了小雨,空气里透着草的清香,连吹在脸上的雨丝都温柔得让人悲伤。
狄亚把一件披风披在凯伊的身上,然后静静的退到一旁。
从天还没亮的时候,凯伊就这样站在军营旁的山丘上,眼睛一直看着山下连绵的军营,凯伊的脸没有一点表情,如同她脚下踩着的石头一样冰冷,风,吹开了她身上的外套,没有穿盔甲的胳膊裸露了出来,鼓着紧紧的肌肉在这清晨还带点寒意的细雨里闪动着健康的光泽。
越过那雪山,就是克尔达境内,河的对岸,逐渐熄灭着篝火,瑟巴里军营灰色的帐篷淡淡的影现。
向前?还是向后?
凯伊的眼睛里慢慢晃出被鞭打得满身血渍的胡笳的脸,为什么非要战下去不可?真的只有战争只有夺取富饶的瑟巴里克尔达才能生存下去?那个背叛者!为什么要为那个背叛者的话伤神!没有瑟巴里富饶的土地,克尔达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可是……,就算战胜了,被战火蔓延摧残的瑟巴里还能算富饶吗?只是为了克尔达,把整个大陆也拖进地狱…,可以吗?而且,现在这种状况,我们能不能赢都成问题!为了哥哥的霸业,连克尔达也要牺牲…,可以吗?!
“天亮了……”看着天边,狄亚突然轻叹了一声。
凯伊的身体轻微一震,抬手慢慢拢起散乱的头发,声音淡淡,却很清晰的传向后面的狄亚:“停止施刑,叫华里来!准备和瑟巴里议和。”
“是!”狄亚脸上有掩不住的惊喜,转身向山下冲了下去,一边叫道:“停下!殿下赦免胡笳的罪!”
“你真好运!”刽子手放下已经举起的刀,说。
“胡笳!”狄亚撕心裂肺般的叫声响彻草原。
雨,渐渐大了起来,被染红的雨水流过胡笳的身体向草地里漫了开去,耳边似乎响起有人呼唤的声音,但是,胡笳只是觉得世界开始变得空白,眼睛里是越来越大的草根的形状,原来……,草…可以这样香甜的…,莉莉垭……
刽子手的眼睛瞪着前面。
舔着刀刃上的血迹,红发男人嘴角慢慢荡漾开阴冷的笑容。
呵呵……,人类的血……呵呵…………美味啊……
法迪玛转头,离开,身后,扑通扑通,被斩裂的,人的身体扑向了湿润的草地。
呵呵…………哈哈…………哇哈哈…………
阴暗的浅笑伸展,扩大,最后转换为狂笑。
舞会开始了!我可爱的孩子们啊!尽情狂欢吧!
法迪玛的身影慢慢影进一个半开的空间隧道,右手的刀在消失前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当被摔落的血珠溅落到草地上时,天空中降下了巨大的生物群,黑硬的外皮,尖锐的獠牙,深红色的眼珠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魔兽嵝!”凯伊的身影掠过狄亚身边时,轻拍了一下身体忍不住颤抖的狄亚,声音从她冲下去的身影后面传来:“去通知凯格尔王!”
“是!”狄亚看了一眼血红的草地,转身向马跑去。
“救命!”“哇!”“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落,被撕裂的身体碎片从魔兽的嘴边溅开,雨,也被染成鲜红。
“别慌!往外散开!”尽量以镇定的声音指挥着一片混乱的克尔达士兵,凯伊却压抑不住自己从胃底翻上来的恶心,和那异样的恐惧。
“哇!”当凯伊再次挥手拂开跌落在她头顶的碎片时,呕吐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
意犹未尽的魔兽扬起利爪毫不留情的挥向扶着半塌的帐篷呕吐的凯伊。
“噢!”在魔兽的爪尖划到凯伊的背部时,几十支长枪穿过了它的身体,钉在草地上。
“芙蕾娅……”
“凯伊!好久不见!”朝一脸惊讶的凯伊飞了一个吻,芙蕾娅掉转飞船,让船上的士兵瞄准下一个目标。
那是噩梦的开端,魔兽们,袭击了艾霖穆河岸的克尔达军营,虽然因为数量不多和随后赶到的圣亚戈梅尼军的帮助,魔兽被歼灭,但是……
6月1日,魔兽的出现宣告预言的实现,如同三千年前一样,人类自己的私心让黑暗穿过封印而来。
手指轻敲着桌面,嘴里无意义的哼着小调,帝瑟有点茫然的盯着书桌上的插花。
“帝瑟!”修夹着一声炸开的雷声冲进来,眼睛在桌上一扫,缓住脚步,把门顺手关上,蓑衣也没有脱,走到帝瑟面前。
“听说你已经订做了戒指?”帝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好心情似的拿起煨在小火炉上的壶,优雅的往空杯子里沏上了一杯茶。
“是霞雾的新茶,味道不错,尝尝!”帝瑟把茶杯推到穿着湿碌碌的蓑衣一屁股坐在高炉里产的名贵昙木椅上的修面前。
看着浮在水面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修突然轻笑了一下,摇摇头,拿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那杯茶多少钱?一口?这种茶是要慢慢茗的!”可惜的摇头,帝瑟又添上一杯,说:“爱莉西亚的人在梵烙山的山凹里修了神殿,地图在那里。”帝瑟收回来的手不经意的指了指书桌上的羊皮纸卷。
“那里的结界是由四大圣贤哲和爱莉西亚最精锐的魔法师保护的,因为范围要比爱莉西亚岛小很多,所以结界力量比爱莉西亚岛强上几倍。”慢慢茗了一口茶,象是很享受的呼了一口气,帝瑟头往后靠在椅背上,接着说:“克尔达下了战书,圣亚戈梅尼的援军也到了,胜负也就是几天的事情,你们马上离开吧。”
“怎么跟蕾蒂说?”修插了一句,窗外雨越下越大,清脆的敲打着芭蕉树那宽大的叶。
“就说要去接大先哲,他应该正在来接应你们的路上。”换了个姿势,帝瑟手支着头,淡淡笑道:“或者说去蜜月旅行也可以。”
“是啊,不错的借口。”修笑了笑,一口把茶水喝干,站起身,把桌上的地图和钱袋一拢,收进腰囊。
“要让她幸福!”帝瑟耳语般的声音让修顿了一下,放在门把上的手有一丝犹豫。
“不要想太多!”帝瑟抬起头,清澈的眼瞳直视着回过头的修,说:“英雄只要皇帝一个就够了!”
修放下门把上的手,走回书桌边,拿起水壶给两个杯子都添满,举起茶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口干掉。
修转身,开门,大步迈进了暴雨里。
不会再见面了!
一年零两个月,440天,10560个小时,633600分钟,38016000秒,太短了!
“古兰达斯那骗子!这种茶有什么好!比酒还苦!”对着冒着雾气的茶壶自言自语着,帝瑟澄蓝的眼眸里,飘进了被风吹散的雾气,慢慢弥漫,聚集,还原成了一颗颗珍珠样的水滴,流淌了出来。
太短了!时间……,还有很多很多话,都还没有告诉你……
“我们不跟帝瑟辞行吗?”犹豫了一下,蕾蒂问道。
“不用,我们接了大先哲就回来。”修把马鞍系紧,跃上马背,一俯身,把蕾蒂抱上马背,裹进自己的蓑衣里,脚一夹马肚,迎着暴雨向城外奔驰而去。
急促的雨点敲打着石板路,敲打着街上喧杂人群身上的盔甲,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雨滂沱,狂风伴着迅雷肆意摧残着大地。
虽然已是初夏,透过湿透的蓑衣渗进来的雨水,仍然带着一点凉意。
听着豆大的雨滴击落在蓑衣上发出的声音,蕾蒂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安,离开拿里姆时的疑惑又浮上了心头,街上那样混乱,好象是前线出了什么状况一样,在这样的时候,修能离开吗?而且,去接老爸这件事不跟莉迪雅说没有关系吗?
蕾蒂抬起头,隔着领口的缝隙看向修的脸。
感觉到蕾蒂的目光,修微微低头,因为暴雨而眯起来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手上用力搂了一下她的腰,把帽檐再压下一点,尽量不让雨从领口流进去。
蕾蒂缩回蓑衣,双手搂紧修的腰,把脸贴在了修的胸口上。虽然蓑衣外面是狂风暴雨,蕾蒂的心情却宁静下来。修的心跳慢慢盖过了雨声,温暖的感觉一点一点把不安从她心底赶了出去。
雨点击得脸上生痛,沛然豪雨把前方的路掩成一片茫然,修只能凭着来时的微薄记忆和本能急弛。圣亚格梅尼的援军和魔兽的出现已经预告了瑟巴里和帝瑟面临的命运,这个时候离开等于是临阵脱逃,但是,对于自己来说,骑士的职责自尊和世界的存亡,都比不上怀里的这个人重要,唯一担心的,只是好友的安危吧?把自己心爱女人托付给情敌,毅然独自挑起所有责任的男人,帝瑟…,想不佩服你都难啊!
蕾蒂……,怀里的身体从不安的僵硬转为柔软,带着微熏香气的呼吸轻拂得胸口有些微痒,修的唇角浮上了一丝微笑,是啊,帝瑟选择了他的道路,而我的道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决定了,我……只要能保护住蕾蒂,别说逃兵,堕落成魔族都愿意。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急弛中的马一声长鸣,突的直立起来,轰然雷鸣中,立在一棵断成两节的大树后面的庞然大物如同鬼魅一样晃动着苍白的倒影。
修拉紧缰绳,强收住坐骑惊慌欲逃的势头,眼睛盯着那在一片白茫茫的骤雨中异常醒目的红色,抱着蕾蒂缓缓下马,他手上的缰绳刚一放松,马,便狂奔而逃。
“修?”蕾蒂诧然抬头,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沿着蓑衣的帽檐顺着修的脸流下。
修把蓑衣脱了下来,披在蕾蒂身上,细心的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对她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那担心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修缓缓转身,当他面对向那鲜红色生物时,温柔的笑容从唇角淡去,转而变成了一丝冷笑。
魔兽獍慢慢收回长爪,串在爪上的尸体掉落在地上,激起了污浊的水花。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爪上的鲜血,獍抬起了有着两只巨角的头,一对鲜红的眼睛带着一丝残虐的笑意扫向修。
透过修坚挺的背,刚刚发觉到前面的异状的蕾蒂的眼睛正好和獍的目光对上,身体不禁猛的一颤,那是以杀人为乐以血腥为喜,魔兽獍的目光!
“修!”蕾蒂大叫一声,声音回荡之处,修已经冲了上去。
大雨下得猖狂,雨点让这森林小道笼上了茫茫雾色,风,呼啸,电光雷鸣在树影中交错。
蕾蒂握紧了圣光,焦急的想看清楚那在雨中沉寂的战做一团的身影。
好强!虎口被震得发麻,修双手握住了罗刹,跄踉两步,鞋后跟抵在泥地里一颗石头上,稳住被击飞的身体。
“嘿嘿……嘿嘿……”獍发出了夜鸠一样的笑声,被斩落了两只利爪的手掌开始再生增殖,变成了闪着深红光泽的长刀。
“干得不错!再来!”獍叫道,刀以极快的速度对准修直击下来。
“铛!铛!铛!……”金属交戈的声音盖过了喧哗的雨声,在如狂魔乱舞般的树影中闪出耀眼的光芒。
修再退,单手撑地,脚跟的马刺深深刺进泥地抵住后冲的力量,血丝从他嘴角溢了出来,但马上又被雨水冲走。
“你很强!”獍逼近一步,说:“不仅抵挡住了我的攻击,还能趁势反击!嘿嘿!好对手!”手臂上的伤口慢慢合拢,獍的笑声带着恐怖的寒意在雨中回荡。
这家伙!只是抵挡它的攻击便要用全力,很强!这家伙的实力也许和黑暗神族有得拼!修站直了身体,怎么办?叫不出兰修斯,单单自己的力量能挡得住吗?但是…,不能这样再被它逼近!我后面……
一手握住把柄,一手按在罗刹的刃口,修微微低下一点身体,慢慢抽出脚跟上的马刺。
“再来!”獍狂笑,双手握刀,快斩下来。
修左脚迈前一步,矮身,罗刹往回收,獍的刀从他头顶掠过,马上折转更加用力斩落,修右脚用力,身体借势前冲,右手紧握住罗刹,左手抵在刀背,罗刹深深切进了獍的肌肉里。
獍大叫着,刀势不停继续直击下来。修仍然往前迈进,身体从獍身边闪过,罗刹在獍身上拖出一道血口,而獍的刀也划过了修的背。
“不错!!嘿嘿!真的很不错!”獍的眼睛冒出了鲜红的火焰,狂笑中,獍的身体开始暴长,被划开的伤口肉往两边裂开,从身体里面慢慢露出一个人的身体。
“修!”蕾蒂想冲上前的脚步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从獍身体里翻出来的人,“米榭洛……”
“蕾蒂!”修扑向震住的蕾蒂,在獍的巨掌扫过来之前抱住她滚到一边。
参天大树被獍的巨掌扑断,轰然而倒,獍转身,已经变得巨大的身躯挤得树木发出吱吱哑哑的断裂声,而它胸前的人也慢慢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睛,嗜血的眼睛,…,魔兽的眼睛。
安狄傈琊!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雾水染上了蕾蒂的眼睛,米榭洛的脸开始旋转远离,回过神时,蕾蒂才发现自己被修远远的丢开,在那已经开始发狂的巨型獍前面,昂然挺立着修的背影,雨水冲过他背上的伤口,鲜红的流落在地。
獍狂啸着扑了上来。
米榭洛是敌人!和獍合体的米榭洛是敌人!如同时间放慢,森林里的一切都静止,蕾蒂的眼瞳里慢慢闪动着激烈搏斗着的身影,血光四溅,刀光流溢,米榭洛的脸挂着残酷的冷笑,毫不留情的向修挥出死亡之刃。
太强了!恐怖从修心底战抖了上来,没有兰修斯的力量果然是不行的吗?!
“米榭洛!住手!米榭洛!”蕾蒂大叫着站了起来,出鞘的圣光在她手上闪着阴冷的银光。
“爱莉西亚!”獍的头转向了蕾蒂,手上血红的刀也同时飞向了蕾蒂。
刀穿过肉体发出了轻微的脆响,血花在白色的雨帘中娇艳的盛开。修闷哼一声,手握住了身体外面的刀刃,用力一折,同时罗刹斩断了和刀连在一起的手腕。
“你找错对手了!混蛋!”吐掉狂涌上来的鲜血,罗刹闪着渗人的寒光扑向了獍。我的后面有蕾蒂,绝对不能退后!我,付出生命战斗的理由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所以,有没有兰修斯的力量都没有关系,为了身后心爱的人,我一定可以成为最强的盾!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拼命!修……吗?
獍的心里一凛!米榭洛!怎么可能!这个男人的意识早就被消灭了!不可能的!这心底的悸动只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类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到我!
“雨太大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躲雨吧!”加龙扯着嗓子对大先哲叫道。
“说的也是……”大先哲抬起头,雨水顺着帽檐流进了他的脖子,暗骂一声,大先哲开始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大先哲!您看!那是什么?”早就开始找躲雨地方的加龙突然惊叫道。
隔着一个山头,郁郁葱葱的森林笼着白茫茫的雾气,不时有云朵状的雾气伴着轰然巨响升起。
“我们快点过去!”大先哲心里掠起了不安,叫道。
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山凹。
米榭洛!米榭洛!你在干什么?……我要成为最强的圣骑士!最强的圣骑士啊!那我就是最强的圣骑士夫人!可是……最强的圣骑士有什么好处?有吃的吗?……成为最强的圣骑士夫人,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米榭洛米榭洛!我的屋子里也会下雨艾!你这个笨蛋!屋顶破了这么大一个洞当然会下雨了!让开,我来修!米榭洛你为什么要打工呢?没钱了?为什么会没钱呢?让你吃光了!那…我也和你一起赚钱!
米榭洛……,圣光的光芒慢慢增强,蕾蒂握着圣光的手微微颤抖着,雨水夹着泪水在面颊上流淌。
“米榭洛!住手!”圣光指向了獍胸前的米榭洛,蕾蒂叫道。不要逼我!我不想和米榭洛做战啊!一直一直,关心我爱护我,象哥哥一样的,最好的朋友!米榭洛!
下意思!獍退后了一步,黑暗神皇还没有醒来的现在,只有靠依附在人类的身上,象自己这样的一级魔兽才能穿越冥界之门,如果这个人类死了,自己也就完蛋了!圣光啊!呵呵!我也不能再玩下去了!一口气收拾掉他们!
蕾蒂!扶着蕾蒂的肩头,修站直了身体,慢慢把蕾蒂推到身后。
“修!?”
修微笑着摇摇头。
转身,罗刹刀尖微翘,修神色坚定的对着獍。
蕾蒂……,獍又退后一步,强压住从米榭洛心底涌上来的悸动!不!你已经没有意识!你只是我獍的傀儡!对!你跟我一样!为了能看到眼前这个人类美丽的死亡而兴奋着!你和我一样是嗜血的魔族!
米榭洛的眼睛变成深红,合着獍的吼叫,发出了狂叫。
“死吧!”
獍的大掌扫过,手掌上再生的刀直逼着修奋力架住的罗刹往后退,而另一只手掌直接扑向了他身后的蕾蒂。
修弃刀,后退,巨爪划过他身体,将他身体象落叶一样扫落。
“修!”蕾蒂接住了鲜红的身体,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大雨迷茫,雨帘中,米榭洛手上的剑鬼魅般刺了过来。
来不及了!修的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下意思的把身体尽量的遮住蕾蒂的身体。
米榭洛!一滴泪珠滚落,一瞬间,只是一瞬间,米榭洛的剑势停了一下下。
他的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剑尖吐着血红的红芯划破雨帘刺了过来。
米榭洛……,血,一颗颗滴落,在地上溅起了淡红的水花。
怎么可能!獍狂叫着,被身后开启的冥界之门吸了回去。
蕾蒂……,修慢慢拿开抵在自己胸口的剑尖,沛然大雨中,跪在他身前的蕾蒂身体不断颤动着,双手紧紧抱着跌落在怀里的米榭洛,低声的泣啼声让森林都开始伤心。
圣光的光芒在米榭洛背后慢慢暗淡,终至消失。
我爱你……,那是幻还真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米榭洛的脸带着欣然的笑容,轻拂过蕾蒂脸颊的手滑落在蕾蒂怀里。
“蕾蒂!”大先哲叫道。已经被发现了吗?
“老……爸……?”蕾蒂抬起头。
“蕾蒂!”大先哲跳下马,朝两人跑去。{云宵阁论坛——bbs.yunxiaoge.com/index.asp}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天空照得雪白。
一个魔法圈在大先哲的面前将两人罩住。
“老爸!”
“蕾蒂!”就在大先哲伸手可及的地方,随着魔法圈的闪光,修和蕾蒂已经失去了踪影。
第六部梦想之彼方第一话
“砰!”拳头重重的击在石墙上,血丝顺着被击裂的麻石缝隙流了下来。
太大意了!既然圣亚格梅尼的军队和魔兽都出现了,没可能黑暗神族不注意到蕾蒂的!我竟然还自以为是的让修单独带着她走!真是愚蠢到家了!从击在石墙上的拳头上,血一丝丝地流下,帝瑟却宛若不觉般,继续向只是默默承受着的石墙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和悔恨。我明知道,我明知道修已经唤不出兰修斯!没有兰修斯的力量修根本不可能是黑暗神族的对手!罗萨帝瑟!你是天下最蠢的男人!
“大先哲?”听着里面房间不断传出的声响,莉迪雅担心的转向大先哲。
大先哲缓缓摇头,制止住莉迪雅想开门的手,眼光在房间里的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不再理众人期待的眼神,低下头,把身体重新陷进舒适的沙发里。他一定能做出正确决定的!当帝瑟听到蕾蒂他们被黑暗神族抓走的消息时,仍然先平静的处理完其他的政务,才独自回房的时候,大先哲就知道可以相信这个男人。大敌当头的现在,是选择心爱的人还是国家,只有这些笨蛋才会担心这种问题吧?!
“咳咳……”听到古兰达斯造作的咳嗽声,大先哲眉毛抬了抬,唇角浮出了一丝笑意。果然是这个笨蛋打头阵!
“那个……大先哲大人……”古兰达斯踌躇了一下,被罗西尼在后面一推,以必死一般的表情说:“虽然,我们觉得爱莉西亚大人的安全是很重要,但是…,我们首先应该考虑的还是对面的克尔达和圣亚格梅尼联合军,如果不解决他们,瑟巴里和佛萝黎亚大陆就完蛋了!”
“所以……?”大先哲抬头,微笑着问。
“所以……”古兰达斯不觉打了个冷战,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希望大先哲您能劝劝陛下!大敌当前还是要大局为重!”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这个爱莉西亚的仆人放弃爱莉西亚女神?”大先哲坏心眼的以很严肃的神情瞪着脸色开始发白的古兰达斯。
古兰达斯抓住不断捅他屁股的罗西尼的手,把罗西尼给推到前面,自己退到后面抹了一把汗。见鬼!什么时候大先哲变得这么威严了!?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得罪了最高战力的爱莉西亚魔法军团,不用克尔达来打,就会被他们给消灭了!
“咳咳……”罗西尼一边咳着,一边把求助的眼光转向古兰魅尔。
现在是流感的季节啊!感叹着,大先哲把目光转向声响停止的里屋。
“砰!”门打开了。
“陛下!”罗西尼两眼瞪圆了的看着已经一身戎装的帝瑟。
“古兰魅尔,摩挲还在后院吧?”帝瑟拿起靠在墙上的刀,径直向门外走去。
“是!”古兰魅尔递上披风,说:“可是它好象不让任何人接近。”
“陛下!”古兰达斯挡在了帝瑟面前。
“让开!”帝瑟眉毛一扬,脸上的神色让古兰达斯不觉退后一步。
“你不会是这么有勇无谋的人吧!”罗西尼叫道。
“你们这帮笨蛋!”大先哲站了起来,给罗西尼众人一人头上敲了一个响栗,说:“如果蕾蒂死了,你们以为人类还有希望吗?一旦黑暗神族把神皇召唤回来,别说瑟巴里,整个人界就都毁了!那时候,可没有爱莉西亚女神再来帮我们了!”
众人面面相嘘,说的也是哦!
“你放心去吧!可别把我们跟莉迪雅那些小丫头混为一谈!克尔达和圣亚格梅尼的联军还不看在我们爱莉西亚第一魔法军团眼里!”大先哲拍拍帝瑟的肩道。
“多谢!”帝瑟展颜笑道,然后附在大先哲耳边轻声道:“我都没有想到有这么好的大道理!”
咦?!不会吧?!这家伙不是意识到蕾蒂对人类有多重要才下的决心??大先哲先是诧然,然后笑容漫了出来,有意思!
“摩挲!过来!”拎着一挂火龙果,帝瑟堆了满脸的笑容对盘踞了大半个后院的摩挲招招手。
摩挲先是警惕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不屑的冷哼一声,把头转到一边。
这个混蛋!赶明儿我呆着机会一定要烧掉你那碍眼的两撮毛!帝瑟笑容更盛,以诱人的声音说:“摩挲,天气不错,你不想出去溜溜?”
天气不错?摩挲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你当我白菜啊?!摩挲干脆把头倦到翅膀下面。
帝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想想大局为重,仍然陪着笑脸说:“怎么样?你不想展翅翱翔天空吗?”
“蕾蒂那笨蛋被抓走了吧?”摩挲的声音从翅膀底下传了出来,“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连兰修斯都打不过的家伙你能赢?”
这家伙!帝瑟握紧了拳头,妈的!软的你不吃,老子给你来硬的!
“你干什么?!”摩挲单脚而立,收起一边的翅膀躲过帝瑟偷袭般丢过来的绳套,然后一张口,一道火焰喷了出来。
“哦呵呵……”看着一身焦黑的帝瑟,摩挲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去挑战黑暗神族!笨蛋!”
这…这…混蛋!帝瑟眼里怒火雷电交相闪过,最后现出阴冷的笑意,呵呵……你不仁我也不义!
身型一矮,帝瑟往摩挲的身边窜过,就在摩挲一愣神的时候,帝瑟已经拎着一只小孔雀走了出来。
“我说摩挲啊!你想不想翱翔天际啊?”帝瑟看了看手里睁着惊恐眼睛的孔雀,咋了咋嘴,说:“听说这小家伙的味道不错?”
“你!你!”摩挲气得连尾巴上的毛都抖了起来,叫道:“卑鄙小人!你这也叫人类的真王!救世的英雄?!”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去还是不去!”帝瑟收住调笑的笑容,沉下脸道。
“我知道了!你放下877号!”摩挲低下了头,说。
“其实我也没说不去,毕竟蕾蒂那笨蛋死了对我也没好处!”摩挲扭过头对坐在自己背上擦着脸上黑灰的帝瑟说。
“走吧!”帝瑟把手一松,毛巾和孔雀一起,飞落在地上。
当帝瑟终于搞定摩挲的时候,在克尔达军营里正面临着另一场狂风暴雨。
“安得路大人!”力一个箭步抢先挡在了门口,堵住了脸阴得比天空还深的安得路的路。
“让他进来。”凯格尔淡淡的声音从门里传出,力默默的让开了路。
安得路冷哼了一声,“啪”的一声把已经抽出半载的剑推还入鞘,从力身边冲了进去。
“怎样?漂亮吧?”专心致志的用绒布擦着短剑的剑刃,凯格尔没有看安得路,微笑着注视着闪着冷峭寒光的剑刃问。
“王!”安得路叫了一声,见凯格尔仍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咬了咬牙,重重的坐在凯格尔的对面。
“安得路,我有要你坐下吗?”剑的寒光一凛,在凯格尔脸上反射出一道阴森的影子,让他的笑容突然显得阴冷诡异起来。
安得路一下子弹了起来,双手垂下,身体微微前倾,恭恭敬敬的退后一步,说:“安得路参见陛下!”
“凯伊的决定是正确的,继续和瑟巴里交战对克尔达没有一点好处,得益的只是圣亚格梅尼而已。”凯格尔把剑收入鞘中。
“可是……王您已经给瑟巴里发出决战通告了!而且,有我的装甲兵团,瑟巴里根本就不是对手!”镇定一下心神,安得路不死心的说。
“现在有多少人反对凯伊的和平建议?”手指轻敲着剑柄,凯格尔对安得路微一颔首,说:“坐。”
“赞同凯伊大人的只有飞鹰军团的几个军团长,古里牙他们还是忠于陛下您的。”安得路小心的坐了下来。
“哼,古里牙吗!”凯格尔的唇角泛上了一丝冷笑,说:“古里牙啊,那家伙已经被圣亚格梅尼收买了!竟然连我的命令都敢假传!安得路,为什么圣亚格梅尼的援军能那么凑巧的和魔兽一起出现?”
“先用魔兽扰乱我们的军心,然后以救助者的面貌出现,再趁机挑起我们内部的分裂,最后在克尔达和瑟巴里的决战中一举把我们双方干掉,安狄傈琊那家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看着安得路不明白的脸,凯格尔接着说:“受到魔兽袭击,让我们的士兵产生恐惧,同时又以他们强大的援军来显示我们可以得到的力量,这样,在克尔达军队里就会产生两种观点,以凯伊为首的主和派会想停止引来魔兽和损失巨大的战争,而主战派却会想借用圣亚格梅尼的力量一举攻下瑟巴里。安狄傈琊打的如意算盘是主战派一定会赢,而凯伊将会因为想停战而被排挤甚至……”凯格尔停了一下,雨后的阳光从帐篷的天井里泻下,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雾气。
“安得路,跟着凯伊,不管凯伊做的是什么决定,你们都要支持凯伊!”凯格尔的声音不大,淡淡的说道。
“凯格尔……王……”安得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吗?如果……如果我的行军速度再快一点!克尔达军就不会被挡在艾霖穆河!那么……就不会发生这种状况!
王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为了战争的输赢,不是为了克尔达的前途,从十几年前开始,王他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一个人!
“我知道了!”深施一礼,安得路保持着前倾施礼的姿势后退着出了帐篷,也许王的选择是对的,比起王的残暴和血腥统治,凯伊殿下的仁慈才是拯救克尔达的力量,凯格尔…王!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安得路跳上了战马。
“力,很美吧?”凯格尔抽出剑,把剑刃对着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又重新开始仔细的擦拭。
“是!”力悄然把门掩上。
“如果……”凯格尔把剑伸到阳光底下,出神的看着剑刃反射出的璀璨光芒,悠然说道:“这上面再染上我的血,是不是会更漂亮?”
力没有出声,只是默然的站在凯格尔的身后。
“力,你是谁的刹髁竦?”
“力是凯伊殿下的刹髁竦!”
“说的不错。”凯格尔转过身,面对着力,微笑着说:“去看着他们,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力转身。
“还有,魔兽是因为凯格尔王的残暴才出现的,凯格尔王是灾难之子,因为会带来黑暗的凯格尔王,所以克尔达才会被神抛弃。”凯格尔手撑在双眼之间,紫红双瞳在雾气恍然的光线中闪着妖媚的光芒,“尽你所能的,让士兵们把怨气发泄出来。”
“是!”力踏着凯格尔诅咒着自己的声音向外走去。
凯格尔把剑放到桌上,打开了行李箱,从箱底翻出一套纯白色的衣服,手一抖,一个破烂的洋娃娃掉在地上。
凯伊……凯格尔慢慢蹲在洋娃娃面前,手指拂过娃娃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把依娃送给哥哥!这样哥哥就不会孤单了!依娃会代替凯伊陪着哥哥!没有一丝瑕疵的,那小女孩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她的笑容,一直,一直是我的唯一的光。
凯伊,凯格尔抱起娃娃,凯伊……
“狂!”
狂一愣,反射似的回头,手中已多了一把刀。
“是我。”力夹住刀背,把狂拉退一步,低声说:“命令变更,那些反对凯伊殿下,和圣亚格梅尼有联系的人,一旦有所不轨,杀无赦。”
“哥哥!”狂有点不解的望了力一眼,但是仍低声回答:“是。”
“狂,你认为我们刹髁竦一族以后的前途应该寄存在谁的身上?”逼视着狂的眼睛,力问。他不想让狂抱着疑问去执行任务,那会影响到凯伊的安全,就算是亲弟弟,如果会对凯伊造成危险,他也要先除掉。
“哥哥?”狂踌躇了一下,说:“凯格尔王给了我们一族容身的地方还有自由。”
“但是,”狂昂头也直视着力,低声说:“要让我们刹髁竦一族得到彻底的解放,从人们的歧视里抬起头来,从黑暗走到光明之处,这样的世界,只有凯伊殿下才能建立。”
欣慰的笑容在力唇角一闪而过,拍拍狂的肩,力说:“集合族人。”
“凯格尔王子!凯格尔王子!”
“别吵!安得路!”凯格尔长剑一挥,将莱特击飞出去,回头对沿着长廊跑过来的安得路笑道:“你也来,安得路,两个一起上。”
“不要了!”莱特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苦着脸说:“凯格尔王子,俺受不住了!”
“没用的家伙!”凯格尔拉了莱特一把,把他手上的剑丢给安得路,说:“安得路你来。”
“凯格尔王子,舞蹈课的时间到了。”接住剑,一边招架着凯格尔猛烈的攻势,安得路抽空叫道。
“那种娘娘腔的东西我没兴趣学!小心!安得路!我要攻你右侧了!”一边提醒着安得路,凯格尔的剑已经穿进安得路的空隙,从里侧卷飞了安得路的剑。
“手要更用力的握住剑!”凯格尔用剑尖把掉落在地的剑挑向安得路。
“哥哥!哥哥!”在安得路慌忙接住剑的时候,随着长廊的一头传来脆脆的呼唤,另一把剑也飞向了他。
凯格尔把剑丢向安得路后,跳过笆篱,一把抱起了拎着裙子急跑过来的凯伊。
“哥哥!给你!”凯伊兴奋的把手上捧着的绢巾递到凯格尔面前,白色的绢巾上绣了一朵看不出是什么应该大概是花的东西。
“给我的?”凯格尔抱着凯伊坐在栏杆上,先用袖子擦去凯伊脸上的小汗珠,接过绢巾问。
“是!凯伊绣的是哥哥的象征!”绯红着双颊,凯伊眼睛里闪动着亮丽的光芒。
“我的象征?是什么?”凯格尔仔细看着绢巾。
“是飞鹰!”凯伊兴奋的回答让贴上来偷看的莱特和安得路一跤跌了下去,那东西是飞鹰?
“是克尔达的骄傲纽若蓝山上的飞鹰!”凯伊指着那一团糟的图案说,声音里透着兴奋和骄傲。
飞鹰啊!凯格尔握着绢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详的象征,恶魔的代表,被称为最肮脏的老鼠的我,在凯伊眼里是最尊贵最骄傲的飞鹰啊!
“凯伊公主,你确定这是……”莱特的话音未落已经被凯格尔一脚给踹飞了去。
“公主!公主殿下!”女官的呼唤声从长廊那边传了过来。
凯格尔在凯伊额头上轻轻一吻,说:“哥哥收下了,谢谢凯伊!”把凯伊放回长廊,凯格尔和莱特安得路越过篱笆,消失在树丛里。
“公主殿下!不要乱跑了!我们该回去了!”喘着气的女官看到凯伊后,松了口气,牵起凯伊的手说:“公主殿下,这虽然是您父王的宫殿,但是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在,以公主这么高贵的人,是不能让他们接近的!”
凯伊胡乱的应着,趁她不注意,回过头,冲树丛那边做了个鬼脸,然后灿烂的一笑。
凯格尔王子!安得路看着回应着凯伊鬼脸的凯格尔,整个克尔达王族包括一些重臣都不把凯格尔王子当成克尔达的继承人,只有凯伊公主,一直把凯格尔当成她最引以为傲的哥哥,而,也只有凯伊公主,才能抚平凯格尔王子心底的创伤吧……
那时候我就应该知道,对于凯格尔王来说,凯伊殿下就是他生存的一切,对,在那一天,我就应该知道的!
那一天的天气,本来是很好的……
“凯格尔王子!”莱特拉住了凯格尔的袖子,一张脸涨成通红,声音也不禁高了起来,叫道:“你难道真的想坐以待毙?只要联合番外诸侯,我们是有胜算的。”
“凯格尔王子,请您再考虑一下,现在掌握政权的那些重臣只会令克尔达灭亡,我们需要象您这样强大的人来领导。”克路低沉着声音说。
“我不干!”凯格尔简单的回答,拿开莱特的手。
“那您是准备被杀了?国舅他们本来就不会容忍您活到18岁的,而且您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些反对他们的人,我想国舅他们可能会很快的对您下毒手。”克路低垂着眉,吹去飘落在衣袖上的落叶。
“是吗?”凯格尔微笑着随口应了一句,拿起重剑,用力挥舞了一下,对安得路招招手,走向练习场。
“王子!”莱特还欲再说什么,被克路一拉,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如果王子执意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在下先告退了。”克路对还忿忿不平的莱特使了个眼色,向外走去。
“克路,不要想瞒着我做什么!知道吗!”一道冷凛的视线让克路背部只觉一寒,跫然回首,却只见凯格尔和安得路交战得正酣,早春的风吹得刚发了点嫩芽的树枝发出唰唰的声音,偶有远处传来鸟的清鸣,那冷峻的声音似真似幻的溶解在飘飞的枯叶中,在这逐渐暖和的天气里,克路却泛上了一层寒意,也许……这个被摈弃在克尔达王族之外的王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控制。
是因为凯伊公主!凯格尔王子宁愿被杀也不向敌人出手的原因是因为凯伊公主?!因为如果真按照克路他们所说的动手的话,必然要连累到凯伊公主的母后一家。
安得路把马的缰绳系在树干上,眼光瞟向了笼了一层薄雾的霓逸别庄。
因为被山环抱着,霓逸别庄有着不同与纽若蓝的温暖气候,在这寒冬还未褪尽的初春季节,只有霓逸别庄的森林是绿意葱翠,由温泉形成的湖泊飘起淡淡的雾,阳光从林间的缝隙洒下,胧得树根处早开的野花如烟似雾般。
“快点……王妃还等着用梅花的花瓣沐浴呢!别闹了……”清脆的笑声飞过围墙,回荡在飘着梅香的空气里。
霓逸别庄,克尔达最美丽的庄园。如果凯格尔王子的母亲第一王后还活着,这里应该是凯格尔王子嬉笑的地方吧?
象是要把纷乱的思绪排开,安得路猛的摇摇头,然后沿着墙根向园子里摸去。王子已偷溜进去很久了,如果被发现,少不了又要被为难。
“王子!”远远的看到蹲在长廊旁的篱笆下的凯格尔,安得路小声的叫了一声,见凯格尔没有反应,左右看了一下,小心的慢慢靠近过去,刚欲开口再叫,却见到凯格尔旁边还蹲着一个人。
力?!安得路放下了圈在嘴边的手,他知道这个人,这个少年是刹髁竦一族的下任族长,生活在黑暗的暗杀者一族,被克尔达贵族利用却又害怕而最后被迫害的一族,凯格尔王子是什么时候取得了他们的支持?
下意思的,安得路静静的蹲在了不被发现又能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地方。
“那么说,他们决定下个月就动手?”
“是的。”
“下个月是凯伊的生日,我还答应带她去看鹫的。”凯格尔微微皱着眉,带着点无奈的神情说。
“您真的不反抗?”
“她一定会哭的,”凯格尔露着困扰的神情,好象没有听见力的话,揉了揉头,说:“到时候也只好麻烦你了,你知道的吧?就是我们上次发现的那个地方,有白色鸠筑巢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也会跟她说您出远门了。”力低下了头。
突的一下,安得路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突然明白了他们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安得路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种急促的情绪从胸口一直闷了上来,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人!”凯格尔拉着力往里一闪,长廊上便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愉悦的谈话声。
“我们是不是该提前恭喜大哥?”
“有什么好恭喜的?”
“下个月就可以除掉那只讨厌的老鼠,能和凯伊结婚然后登上王位的,除了大哥你还有谁?‘“我知道了,大哥不高兴是因为凯伊还是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倒越来越有美人样了,大哥就将就点,再等个五六年吧。”
“你们胡说什么!我是觉得跟那种野种结婚,会辱没我高贵的身份!”
“什么?”
“我也是昨天才偷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才知道的,原来啊,凯伊那丫头根本不是王的女儿!是姑妈和一个下级骑士生的野种!”
“别开玩笑了!大哥!”
“谁跟你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听得很清楚,据说是姑妈老不生孩子,王位眼看就是那只老鼠的,所以父亲他们就偷偷找了个男人去借种!呵呵,那小丫头片子平常还拽得二五八万是的!我倒想看看她知道自己真正身份时候的那张脸!”
“怎么!这样就震住了啊!告诉你们!还有呢!我听父亲的意思也是不想留下这种肮脏的血统,所以啊,等倒她没有利用价值后,就卡……”
“父亲还真是狠心呢!呵呵……”
“那多可惜啊!要不到时候跟父亲说说,把她给我当小妾好了!”
“哈哈!老五你真是改不了的色鬼!”
笑声远去,空气里慢慢浮上了一层杀气,安得路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是因为他听到了这个绝密的秘密,而是他看到了凯格尔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却让人觉得那是愤怒到极点,恶鬼的脸!
那一天的晚上,凯格尔王子的确是变成了恶鬼,火焰染红了霓逸别庄,人的生命如纷飞的花瓣一样凋落,而由那一夜开始,曾经是那样开朗的凯格尔王子变成了恶魔的化身。
安得路微微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好久以前的记忆!原以为都快遗忘的,一直深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如果被凯格尔王知道那天我也在的话,就算我是他最亲信的侍从,那时候他也一定会杀了我!
“我们……”安得路的目光缓缓扫过莱特和克路的脸,见他们微微颔首,用手揉揉好象又有点发酸的眼睛,用疲倦的声音说:“装甲军团,神火军团,精甲军团,我们听从凯伊殿下的指挥。”
杯子从一直以稳操胜眷的神态微笑着看着安得路的古里牙手里跌落,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安得路,然后慢慢的看向莱特和克路,怎么可能?!最忠于凯格尔王,也是凯格尔王最亲信的,怎么可能!安得路怎么会支持凯伊!
会议室里,先是小声的议论,然后慢慢嘈杂起来。
凯格尔王为了取得胜利提前从国内召唤前来,还没有受到一点损伤的生力军,拥有可以改变整个战场局势的克尔达最强战力的三个军团,本是主战派赖以为后盾的力量!
“赶路过来很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莱特站了起来,拿起头盔,见安得路没动,问:“你不累?”
“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跟殿下说。”安得路拍拍莱特,小声说。
“那我们先告退了。”克路优雅的对凯伊施了一礼,和莱特一起退出了会议室。
“妈的!”刚出帐篷没多远,莱特便将头盔狠狠砸在了地上。
“莱特!”克路捡起了头盔,搂住了他的肩,安慰的拍了拍,说:“不能在这里!先回去!”
“为什么!”莱特低声吼道:“为什么?!”
“我们必须听从王的命令!如果这是王的愿望,我们只能服从!”克路压低了声音说。
“包括看着他去死吗?!”护手套上的钢箍被捏成了两段,悲愤的声音从莱特紧咬的牙关迸裂出来。
“莱特!”看着莱特眼角冒出的泪光,克路想着要说些话来安慰他,却哽咽着无法出声,只好拉着他快步离开。
凯伊木然的坐着,四周的争吵声似乎都已飘远,脑中回响的一直是安得路的那句话,是凯格尔的意思!一定是哥哥的命令!安得路他们是绝对不会听从别人的命令的!除非是哥哥命令他们这么做!那么说……哥哥也赞同和谈……哥哥他,也决定放弃战争了吗?
“安得路!”凯伊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哥哥也赞同的话,就不用和哥哥起冲突了!
“古里牙,我想结果应该出来了吧!”扭过头,安得路避开凯伊的目光,对古里牙说。
“我知道了,那……我先告退!”苍白着脸,古里牙逃也似的离开帐篷。
“凯伊殿下,还有些事,我想您也应该做个决定。”等人走得差不多后,安得路才回过头,看着凯伊说。
“等等!”凯伊举起了手,侧耳听了一下,冲到帐篷门口。
军营里,如同暗涌着的潮流,越来越大的声音向这边流了过来。
“什么事?!”凯伊问道。
“好象是……”英格尔吞了口口水,没有办法把后面半句话给说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凯伊瞪了英格尔一眼,这种骚动!凯伊突然有不详的预感。
“我想,是您做决定的时候了。”跟在凯伊后面,安得路淡淡的说。
阴云散去,太阳露了出来,空气里散着雨后的清香。
第六部梦想之彼方第二话
又下雨了吗?我好象跟雨天生不合,下着雨的日子,从来就没有好事。
听着雨点击打着窗沿的声音,修慢慢睁开眼睛,从手掌心传来了一丝暖意,微微偏头,蕾蒂正紧握着他的手倦着身体贴着他睡得正熟。
撑着石壁坐起来,看着蕾蒂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手微微笑了一下,修把蕾蒂抱着靠入自己怀里,眼光向四下扫去。
异常潮湿的空气里透着发霉的味道,阴暗的光亮从狭窄的窗口射了几条进来,青苔闪着幽幽荧光。
石牢?还是被抓住了吗?
虽然已是初夏带点燥热的天气,背后的石壁却透着冰彻入骨的寒意,可以感觉到失血过多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看了一眼蕾蒂身上被撕成条状的裙子,修拿起紧握着的蕾蒂的手轻轻吻了吻,傻女孩,一定是拼命的用恢复魔法,所以累成这样!
“已经没有用了,没有兰修斯的支持,就算用再多的恢复魔法都没有用的。”修低声说着,把蕾蒂搂得更紧。蕾蒂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微微有点上翘可爱的鼻头正平稳的呼吸着,睡梦中也好象带着一丝微笑的唇角,光滑细嫩的皮肤,覆盖住了那活泼的眼睛长而密的睫毛时不时还要调皮的颤动一下。
可爱的蕾蒂……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一定还是那个徘徊在黑夜里丑陋肮脏没有人心的死神,是啊,你所不知道的,以前的我。
那一天,也是下着雨。
雨,一直下着,春寒料峭的夜晚,雨,一直下着。
冰冷的雨滴,一直浸到心底,连骨头都冻得抖了起来。
那个缩在城墙角落的男孩,带着绝望茫然的眼光,那个一脸无助害怕的男孩,那个……是我……吗?
对啊…,那个一直下着雨的晚上,随着黎明的来临,我才明白,我是被抛弃了的,那个拿着糖果给我,慈祥的拍着我的头要我在这里等他的父亲是再也不会回来接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掉我?!
是因为我不能帮忙做什么家事?是因为我一顿饭就吃掉了三个人的饭量?那么,我会努力工作!我会少吃多干活!可是,爸爸!就算这样子你也不要我了吧…
对!我是不被需要的人……
然后,也是下着雨的夜晚,一样冷彻心肺的雨……
只留下了一把剑,马克西米便也消失了踪影。
什么都无所谓了,随便什么时候死掉都可以,反正我的生死没有人在乎,我也不会去在乎别人的生命,那些活动着的肉体只是挡在我前面的小石子而已。
女人小孩的哭叫被利刃斩断,夹杂着血腥气息的火焰映照出死亡的狰狞。
马克西米留给我的罗刹和剑技被我在杀戮中磨练成了杀人的利器!从尸堆血海里,我锻炼出了越来越强的剑技。〖http://www.yunxiaoge.com-云宵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被称为死神,斯穆里司恶名昭著的强盗,我的名字甚至可以吓唬住哭闹不止的孩子…
女人,美酒,染着鲜血的金币,我用糜烂的生活来掩饰生命的空虚。
可是……每个夜晚,雨却仍然在下,好象没有尽头一样的一直在我心底下着……
除了自己的力量,我不再去相信别人,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着,如果妨碍到自己的生命,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丢弃的世界,会有人为着别人而活着吗?!
一直到遇到卡斯利特……
说什么来剿灭强盗,斯穆里司最强的骑士,那个叫卡斯利特的男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在我的罗刹下!是没有能赢过我的!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打倒他,不论我击倒他多少次,他竟然都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力量?已经满身是伤,连站着都很吃力的人怎么可能越战越勇?!
“我有比我生命更加重要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打倒你,然后回到他的身边!”
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回到他身边的人!
是那个人让你这样拼命的吗?!是那个人让你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的吗?
我是不被需要的人……我也没有必须回去的地方……
我……为什么活着?我……为什么战斗……
我输了……
“在你找到你的答案以前,愿不愿意帮我守护斯穆里司?”
呵呵……好吧!我就帮你吧,卡斯利特……你用生命守护的人,那种感情,是不是跟着你,我也可以找得到?象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会有人需要我吗?我……还会需要别人吗?
我,一直都很讨厌自己,对那个没有生存的目的,只会用冷酷和血腥来逃避的自己,一直非常讨厌和鄙视。
不过现在,
修用溺爱的眼神注视着蕾蒂熟睡中的脸,手指轻轻拂去沾在她脸颊上的灰尘。
卡斯利特,我已经完全能了解你的意思了,因为蕾蒂给了我一颗完整的心。一心一意的爱着蕾蒂,也被蕾蒂所爱的,这样的自己,我很喜欢,能为了蕾蒂而拼命战斗,珍惜着和她一起度过的每一分钟,对于这样的自己,我感到非常自豪。
“呵呵……你醒了吗?我的心肝……”如同猫头鹰看见食物的声音,突然响起的霏凌娅的笑声让室内的空气突的诡异起来。
修慢慢抬起头,石室里,正确的说应该是外面亮起了灯,把石室隔成两半的藤蔓在灯光下流动着紫青的色彩。
“呵呵……你注意到了?”看着修,霏凌娅摸着盘缠成网状的藤蔓笑道:“夜酆草,知道吗?是冥界最美丽的花啊…,再多等两天,你就可以看见它开花了,只要……”
霏凌娅的笑容异样灿烂起来,说:“把爱莉西亚的光之气息全部吸光!就会开花了!”
修不禁低头看了一下蕾蒂的脸,虽然呼吸仍然平稳,蕾蒂那原本嫣红如苹果般的面颊却已经逐渐苍白。
“呦!你生气了?”手指滑过夜酆长满荆刺的藤蔓,霏凌娅捂着嘴轻笑道:“你应该感谢它们的啊,心肝,如果不是这些可爱的夜酆,你早就没命了!”
“光之神族和黑暗神族结合,光之神族会被黑暗神族吞噬,但是,如果黑暗神族借助了同时存在着光与暗的人类的身体来与光之神族结合的话,”拂着夜酆的手指被荆刺刺了一下,霏凌娅微微一顿,说:“那么,黑暗神族将会被光溶解。”
“如果不是这些可爱的夜酆,兰修斯连压制你的伤势的力量都会消失……”一丝忧伤从霏凌娅眼中闪过,背转身,恢复活泼的腔调,霏凌娅笑道:“所以啊,你是应该感谢这些花的。”
“那么,我就先走了,”霏凌娅把带来的篮子放进夜酆网里面,说:“看你这愤怒的样子,我还是去看着兰修斯比较好。呵呵……”
“唉……”一出石室,霏凌娅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你是在担心兰修斯,还是里面那个人类?”
“艾菲奥!”惊然回身,看见靠在墙上的是艾菲奥,霏凌娅捂着胸口松了口气,然后换上了娇媚的笑容,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到这里干什么?”艾菲奥直起身子,说:“而且还说了那么多无谓的话,莉耶迩应该说过不要跟他们接触。”
“我为什么要听那个女人的话!”霏凌娅不屑的哼了一下。
“霏凌娅!你!”艾菲奥还想说什么,霏凌娅却已经转身离去。
这么喜欢兰修斯吗?霏凌娅?艾菲奥一拳击在石墙上,就算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也愿意被他利用!兰修斯那个混蛋!他有那点好!有那点比我好!霏凌娅……
“蕾蒂,蕾蒂,”轻轻拍打着蕾蒂的脸,修焦急的呼唤着她。
“不要叫她,为了治你的伤,她已经用去很多魔力,如果是沉睡的状态,至少可以拖延一下魔力被全部吸掉的时间。”
“兰修斯!你在那?!”修抬头,想寻找声音的主人。
“我现在是直接用精神波和你通话,我的灵魂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给硬拖出来了!艾菲奥那混蛋!”兰修斯的声音透着愤怒,看来,是被以很不人道和粗暴的方式给拖出来的。
“呵呵,男人受欢迎还真是麻烦啊,不过,多亏了霏凌娅让我们的气连接起来。”笑了两声,兰修斯的声音急促起来,“听着,他们用夜酆来吸取蕾蒂的力量,如果不快点从那里出来,蕾蒂的小命就玩完了!而且,明天晚上,集合四大神王的力量,再加上蕾蒂的光之力和祭品之血,莉耶迩准备解开被蕾蒂以生命为代价做的黑暗神皇的封印。如果封印解开,整个伊甸都会被湮气包围,那时候,就算没被吸光气息,蕾蒂也会被湮气而吞噬。不过,我现在被封在结界里,能传送给你的力量不多,也许……”兰修斯的声音沉寂了下去。
“快说!怎样逃?方法!”对着虚无的空气,修大声问道。
“蕾蒂不能通过夜酆,但是,地洞应该可以,这个石室的下面应该有伊甸的通风管道,沿着管道走出去,就有离开伊甸的可能。糟!艾菲奥那混蛋来了!修!那笨丫头拜托了!”
地洞?细听了一会,再也没有兰修斯的声音和气息,修微微皱眉,从那里挖?这四面不都是石壁吗?
“修……”轻声嘀咕了一句,蕾蒂的睫毛眨了眨,慢慢睁开眼睛。
“蕾蒂,”修把她抱上一点,怜惜的说:“继续睡吧。”
蕾蒂摇摇头,目光瞟向了中间的夜酆草,轻声说:“夜酆啊,我听说,它开的花非常漂亮呢。”
“是吗?不过我和你都不会看到的。”修抚着蕾蒂的头发,说。
“修,”蕾蒂抬头望着修,唇角边慢慢浮出笑意,说:“我很高兴,可以一直和修在一起……”
“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修低头以唇堵住了蕾蒂的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温柔的吸允在一起的嘴唇边漏了出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蕾蒂……”良久,修才松开蕾蒂柔软的唇,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递到蕾蒂眼前,问:“愿意吗?”
看着盒子里两只银光流溢的戒指,蕾蒂的脸一下子淡淡的绯红起来。
“不愿意吗?”看着蕾蒂娇羞的脸,摸了摸头,修说:“也是,哎,如果不是被莉迪雅敲诈,被帝瑟剥削,应该够钱买更好的,要不,你再等等,我重操旧业去抢些钱买个最好的。”
“不是!”蕾蒂一把抢过戒指,说:“我同意!同意!同意!”连喊几声后,蕾蒂才看到修脸上坏坏的笑容,脸色便越发娇艳起来。
“我,修·格兰特……”停了一下,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着,问:“蕾蒂,你知道誓词吗?”
“嗡?”蕾蒂一愣,然后浮上了和修一样的表情,摇摇头,傻笑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婚礼上我一般都只看见结婚蛋糕。”
“嘿嘿……”两人对着傻笑了一会,摸摸头,深吸了一口气,修正经了脸色,说:“我,修·兰特,现在宣誓和蕾蒂结为夫妻,以……呃……以……”修吞了口水,努力的想着卡斯利特那时候是怎么说着来着?
“我,蕾蒂。爱莉西亚,”蕾蒂握住了修紧张的手,润了润喉,说:“现在宣誓和修结为夫妻。”
“嘿嘿……”修拿起戒指套在蕾蒂手指上,轻声唤道:“老婆……”
“嘿嘿……”把另一只戒指戴上修的手指,蕾蒂露着招牌傻笑,唤道:“老公……”
灰暗的灯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倒影,夜酆的荆刺如利剑般跳动。
没有动人的山盟海誓,也没有鲜艳的花香醇的酒,石室里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刺鼻的霉味。
但执手傻笑着的两人,却如同在天堂般幸福。
原来,爱情是,只要和你在一起,地狱也是幸福乡……
“蕾蒂,睡吧。”修摸摸蕾蒂圆圆的头,看着蕾蒂疲惫的神色,心痛的说。
“嗡……”蕾蒂想着要一直这样看着修就好,眼帘却无力的慢慢合上。
不行!这样下去,蕾蒂的生命会被吸尽!地洞!兰修斯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可以逃出去!那么,是在那里!修环顾着四周的眼光停在了霏凌娅放下的篮子上。
呵呵……受欢迎的男人吗?修笑了起来,把蕾蒂轻轻放到铺了自己外套的地上,走向篮子。
这个……这个!兰修斯!你也特看得起我了!有点发抖的手上握着一小小钉锤,修苦笑着把空篮子丢掉。
这个钉锤可以挖出地洞?修无力的望着手掌心里的钉锤,难道说这也是什么黑暗神族的兵器,对着念个咒语什么的就能发挥无限的力量?!
算了!靠那个家伙还不如靠自己!沿着墙角,修慢慢的勘察,不时拿钉锤啄啄,看有没有松软的地方。
“叮当!”钉锤啄的地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修心一动,用手拂去地上灰泥,下面露出了与别的石头不一样的青色石块。
夕阳如血,透过落地玻璃斜洒进来,满屋子浮动着淡淡的晕红。
看着最后一颗水珠从血百合的花瓣上慢慢的滚落,安狄傈琊把空了的水壶递给嘉尔芙,轻抚着血百合鲜红欲滴般的花瓣,说:“你记住了吗?照顾它们的方法?”
“是!”
“记得一定是要在清晨太阳快出来的时候采摘,莉耶迩不喜欢吃开得太老的血百合。”安狄傈琊从花盆旁站起来,拍拍手,说:“好了,你下去吧,时间到了的时候再来叫我。”
“是!”嘉尔芙微施一礼,拿着水壶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可以出来了吧?”等走廊上的声音消失后,安狄傈琊转过身,血色的阳光从他背后照了过来,胧起了一层金红色的眩晕,衬着飞散的金发,身上的白衣变得异样刺眼。
“已经打消抓我当人质的念头了?”安狄傈琊淡淡的笑着,打量着从屏风后面走出的男子。
虽然穿着圣亚格梅尼下级士兵的军服,防风帽也半耷拉着遮去了大半个脸,但那凌厉的杀气却不可压抑的从帽檐下的眼睛里逼视过来。
“我想想,你应该是芙蕾娅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叫什么……对!罗萨帝瑟,对吗?”在窗边的长靠椅上坐下,安狄傈琊斜靠着椅背,腿悠闲的架上了长靠椅。
“坐,我正好想着要怎么打发这段时间,”安狄傈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笑道:“不如我们聊聊?能上伊甸,而且还能找到这里,难怪芙蕾娅那么倾心于你。”
微一沉吟,帝瑟上前几步,一只手握着衣服下面的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在沙发上坐下。在伊甸转了一天都没有查到蕾蒂他们下落后,如同安狄傈琊说的一样,他的确是想抓他当人质,黑暗神王们是肯定打不过,莉耶迩最好也不要打主意,位置比较重要而又稍微好对付的就只剩下安狄傈琊,如果能抓住安狄傈琊,至少能问出蕾蒂和修的下落,如果运气好,这个黑暗神族的代理人也许重要得可以换回蕾蒂。
不过,在看到走进门的安狄傈琊那一刻,帝瑟就知道自己的运气非常不好,难怪这个圣亚格梅尼圣王的寝室戒备如此的松懈,安狄傈琊那身白色的装束,是死之装!
“你知道吗?这个伊甸有很多秘密通道,”安狄傈琊饶有兴致的看着帝瑟,说:“如果蕾蒂还象以前一样顽皮,可能会找出一些好玩的地方也说不定。”
帝瑟的眼睛一亮,不觉坐直了身体。
“只是,被夜酆封住力量,蕾蒂只怕没有那么多力气……”安狄傈琊微微叹了口气,把蕾蒂关到那个石牢里已经是他最大的权限。
帝瑟唇角微微扬起,脸上闪过一丝会心的微笑,但随即又沉寂下来,如果修找到并带着蕾蒂从秘密通道逃走,那么在这个庞大的伊甸,会合的机率就更小,据大先哲所说,修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而,看样子蕾蒂的力量也被封住,如果兰修斯被黑暗神族抓住……
“用蕾蒂自己的力量做媒介,集合四大神王的力量,再献上神族之血和心脏,就算封印是由创世之光构成,也会被打开。当神族之血灌满祭台时,神王和莉耶迩的力量都要灌注到神坛上,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那时候,封印光之宝石和圣光剑的结界会消失。”以轻柔的语调,安狄傈琊若无其事的说着,眼光从一直盯着的帝瑟的脸上移开,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飘动,逐渐暗淡的暮色里,房间里的家具蒙上了一层暗红的阴影。
当目光转到书桌上一个奇形怪状的摆设时,安狄傈琊突然笑了一下说:“如果在那里摆上鸡腿,蕾蒂说不定会从那条地道里冒出来。”
帝瑟默默的看着他,象是回想起有趣的往事,安狄傈琊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一扫原来的阴霾而显得生气勃勃。安狄傈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帝瑟心里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评价,以他对蕾蒂所做的事情,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但是,从刚才开始,他却一再的在暗示救蕾蒂的方法。
“安狄傈琊原来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对我就象我的亲哥哥一样。”低着头这样说着的蕾蒂,语气非常的悲伤。
“如果,”象是知道帝瑟心里的疑问,安狄傈琊转回目光,以一直看到他心地去的眼神盯着帝瑟,问:“如果蕾蒂为了那个叫修的男人,而需要你的鲜血和生命,你会怎么做?”
空气似乎凝聚起来,血百合浓郁的香气随着清凉的晚风溢满了整个空间,令人觉得莫名的悲伤。
“如果,”微笑从沉默良久的唇角蔓延开来,帝瑟的声音清亮而爽朗,“如果能死在蕾蒂手里,那真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也是,”安狄傈琊带着同样的笑容,说:“就算要我背叛所有人,我也会完成她的心愿。”
可是,我却不忍心第二次把蕾蒂杀死,我无法忘记,安狄傈琊的目光又飘向那个奇形怪状的摆设,无法忘记那段阳光充沛的日子,还有那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也许,那时候,才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不过,现在,却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只要能在她身边,莉耶迩……安狄傈琊低声呢喃着莉耶迩的名字,微合上眼帘,思绪似乎随着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而飘向了非常遥远的过去。
帝瑟却没有时间去注意安狄傈琊的神色变化,一丝寒意从脊梁骨透了上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安狄傈琊非常明确的说是集合四大神王之力,那么,兰修斯已经被抓住,更有可能,是被从修体内强行拖出来的,帝瑟不觉握紧刀柄,如果在这里杀了安狄傈琊,那么仪式就没有办法举行。
帝瑟眼中杀气一冽,却又马上消失,而此时,安狄傈琊的眼睛也突然的睁开,冷冷的视线射向门口。
“圣王陛下,还有半个小时,您要不要梳洗一下。”感觉到里面的杀气,嘉尔芙手停在门把上,问。
漫不经心,安狄傈琊扫了一眼帝瑟按进衣服里面的手,说:“知道,你先去准备,我就来。”
“只要有血和心脏,其实我在那里死都一样,”安狄傈琊慢慢起身,一边压低声音说:“但是我也不想让你夺去我最后的幸福。”
薄纱的窗帘飘了起来,树梢传来阵阵风鸣。
“又要下雨了啊……”安狄傈琊望向窗外,远远的,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手,慢慢的,松开了刀柄,帝瑟退回了屏风后面。
“如果早点认识,我们也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轻拂过血百合的花瓣,安狄傈琊的白衣随风飘起,在手握上门把之前,安狄傈琊如叹息般轻声说:“虽然时间很短,不过是非常愉快的会面。”
如果在这里把自己杀掉,虽然说只要有血和心脏,黑暗神皇的召唤仪式就可以完成,但是也有无法完成的可能,如果是为了人类世界着想,就不应该放过这次机会。但,这个男人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面带着微笑,安狄傈琊打开了门,并不是同情我,只是,拿回蕾蒂光之力的机会只有一个!他还是选择为了那个根本不可能的机会而放弃了拯救世界的时机!我们是一类人啊!瑟巴里的皇帝,罗萨帝瑟!
“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远远的,法迪玛不耐烦的声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安狄傈琊微微一怔,不禁回头瞟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是因为发觉到法迪玛的气而放弃了攻击还是真的是我刚才所想的那样?
算了!安狄傈琊摇摇头,怎么样都已经没关系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初次见到莉耶迩的那一天,天气异样的好,对,那时候,神族还没有离开人界,长年盛开着鲜花的伊甸是美之女神莉耶迩的花园,比光之神族而耀眼的莉耶迩,莉耶迩就在那花海里翩翩起舞,七彩霓裳都盖不住那娇艳容颜,就在她回眸相望的一瞬间,从那一刻起,我的心,我所有的一切便不再属于我自己。莉耶迩那时候就爱着一个男人,虽然,那个男人总是利用着她利用着伊甸去看另一个女人,莉耶迩还是一心一意的在伊甸等着他,等着那个连正眼都没瞧过她的,黑暗神族的皇子,修迪玛!然后,那一天,天界神族和黑暗神族第一次大战爆发的前一天,伤心欲绝的莉耶迩冲进了我的房间。我在自己的后代里不断的转世,不断的追随着莉耶迩的足迹,我把圣亚格梅尼发展成最先进最强大的国家,然后建了这巨大的空中花园……伊甸。
伊甸啊……安狄傈琊缓步走在长廊上,照明灯已经亮起,带点昏黄的颜色,庭院里的草木也有着点似真还幻的意味。
伊甸,本是莉耶迩等待修迪玛的乐园,也是我等待着莉耶迩的幸福之地。在这里结束也好……也许,远古以前的那一夜就是为今天而发生的……命运,是神族都没办法预测的……被当作祭品奉献给黑暗神皇,连灵魂都会被粉碎,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伴在修迪玛的身边,莉耶迩就觉得幸福,而我,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蕾蒂……蕾蒂……”
“唔……修……?”慢慢睁开眼,蕾蒂有点恍惚的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
“好点了吗?”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是这温暖的怀抱,声音,还有那熟悉的心跳,是修!蕾蒂安心的靠在修胸口上,慢慢的,才注意到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那个潮湿的石牢。很黑,一点光亮都没有,空气里有着厚重的霉味,应该是地道什么的吧?根据修走动的姿势,这个地道还不算小。
“蕾蒂?”没有听到蕾蒂的回答,修停了下来,担心的喊了一声。
“嗡,好多了……”回答的声音里带着开朗的笑意,摸索着,蕾蒂搂住了修的脖子,柔软的身体无力的缩在修的怀抱里,好象已经被夜酆吸空了生命力一样,此刻她连这样举起手都很费力。
“修?”带着疑问和不安,蕾蒂叫了一声,搂过修脖子的手,沾满了冷冷的液体,虽然看不见修的表情,但在这寂静的黑暗里,他的呼吸显得异样的粗重。
“没事……”修笑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蕾蒂的额头。
“修!”蕾蒂却更加不安起来,修的嘴唇象冰一样冷!
“蕾蒂,你知道菲尔蓝吗?”把蕾蒂抱得更紧,修突然问道。
“我知道,在瑟巴里的南部,是个很美丽的地方。”虽然很着急修的伤势,蕾蒂还是反射性的回答道。因为,那里是生产水果之地。
“帝瑟还欠了我两个月工资,要不,我们不买戒指了,我们到菲尔蓝买块地好不好?”嘴角勾起笑意,修问。
“那里的地价很贵的,钱够吗?”又是下意识的,蕾蒂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在城里找套房子,可能租不了很好的房子,但我想一开始一间房子就够了。”冰冷的液体一滴滴的滴落在蕾蒂身上,修的声音在黑暗里静静回响,“我可以去工地找些赚钱的工作,也可以去果园工作,听说给的工钱也很高。”
“那……,我也可以去酒馆,没有帝瑟的剥削,我也能挣很多钱。”拭去悄然滚落的泪水,蕾蒂用尽全身力气般搂着修。
“是啊,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修轻笑着,说:“等攒够了钱,我们就买块自己的地,砌上自己的房子,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
“还要种上常春藤,这样,当藤爬满了墙壁,就更漂亮了。”蕾蒂用兴奋的语气说:“还有,还有,在房子旁边种上花,很多很多种花。”
“等我从田里回来的时候,你就做好了饭在门口等我。”修的脚步略微不稳,步伐也慢了下来。
“嗯,我要在院子里养很多鸡鸭,下了蛋还可以买钱。”蕾蒂将脸贴上了修的胸膛,修的胸膛虽然没有往日的温暖,脸颊贴着的地方可以感觉到那慢慢扩大的裂痕,和汩汩而流的,冰冷的液体,但是,但是……
“我们还要生很多孩子,十个!五个男孩,五个女孩。”修更用力的抱住了蕾蒂,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修!”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蕾蒂还是羞红了双颊。
“十个太多了?是啊……你会很辛苦,那就少点好了。第一个,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就叫喇叭花,男孩就叫……”激烈的咳嗽打断了修的话,修微微偏过一点头,从嘴里喷涌而出的黑色液体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在蕾蒂腿上。
“好难听的名字!”蕾蒂笑着,轻拍了一下修的后脑勺,说。
“女孩子的名字要好听点才行!”蕾蒂加重语气说,淡淡的,幸福的笑容,挂上了她的眉梢。
“我还是觉得蕾蒂最好听,要不,第一个女孩叫蕾蒂一,第二个叫蕾蒂二,依次类推。”修慢慢松开开始发抖的右手,让左手和右手臂承担住所有的重量,笑道。
“修!”
黑暗无止尽的延伸着,缓慢的脚步踩得地上的碎石枯枝咯吱做响。
两人愉快的描绘着,那房子里,孩子们的卧室,给客人留的房间,说着要买一架大马车,能坐上一大家子的大马车,种出来的水果不能卖给城西边的那一家,因为老板很小气,说着要利用和帝瑟的关系减点税,说着……
春天的绿色原野,夏天的苍翠绿荫,秋天的金色果园,冬天的白雪皑皑……
暗红色的血,一滩滩的,被掩藏进黑暗里。
第六部梦想之彼方第三话
“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握紧气得发颤的手,凯伊坚决的叫道。
“殿下!请您了解目前的形式,这样下去,会发生有将近70%的士兵参加的暴动!”安得路的脸涨得通红,以不低于凯伊的声音叫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不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本应该是最幸福的情侣啊!
“安得路大人说得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英格尔轻声说:“士兵们的怨气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因为凯格尔王,克尔达才会被诅咒,因为凯格尔王,克尔达才会被神抛弃,因为凯格尔王,克尔达才会死那么多人,凯格尔王一手挑起了这场让克尔达走向灭亡的战争。”
“住口!英格尔!你也是这样想吗?!”凯伊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愤怒的声音从那里冲了出来,“哥哥他,没有哥哥,克尔达有今天这样的强大?你们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些士兵,说着要在战争中升官发财,想着要抢占瑟巴里富饶的领地,女人,财宝的那些士兵,怎么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哥哥身上!那些……”
“殿下!请注意您的用词!”安得路厉声止住了凯伊的声音,示意英格尔把门关紧后,长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沉声说:“战争是由统治者发起的,不管士兵们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们都只是战争的工具和牺牲品。虽然在王的统治下,克尔达比以前更加强大,但王残忍暴戾的高压政策早就让人不满,现在只是引爆了导火线而已。”而且,如果不把士兵们的愤怒引到自己身上,想依靠战争的胜利来摆脱现在困境的士兵就会把一心想用和平的方式结束战争的凯伊当作阻碍而牺牲掉,久战不利,粮食短缺,再加上圣亚格梅尼的介入和部分将领的叛变,已经无法掌握局势的凯格尔王下了最正确的决定,这样,不仅凯伊可以得救,克尔达也等于得救。
“我……做不了……!把哥哥处死……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做!”推开英格尔,凯伊冲出了帐篷,向凯格尔的营地跑去。安得路说的全部是对的!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凯伊才觉得心,碎了一样的痛。
“英格尔,去做准备,行刑时间就定在明天凌晨。”话一说完,安得路再也支持不住,身体跌落在椅子里。
“可是……”英格尔看了一眼凯伊跑走的方向,再看了看从安得路撑在额头上的手下面,一颗颗滴落的泪珠,咽了咽口水,双腿并拢,低声回答:“是!”
“梅偌思,不要让古里牙和圣亚格梅尼的人有机可乘。”没有抬头,安得路对一直静静坐在后面的梅偌思道。
“是。”梅偌思拿着头盔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哥哥,我知道您很伤心,但是,我很高兴!因为,只有凯伊殿下才是克尔达真正的王!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如果有人想对她不利,就算是哥哥你,我也不会放过!”
真正的王?望着梅偌思远去的背影,安得路突然有想大笑的冲动,真正的王!什么是真正的王!但是,他发出的却是哽咽的低泣声。只是因为出身在王家,只是因为身体变异而拥有与平常人不一样的眼睛,王也好,恶魔也好,凯格尔的愿望只有一个,那么小的愿望,却没有实现的可能。如果,如果是生于平常百姓家……
“哥哥!”
“怎么了?”走到满脸泪痕愣在门口的凯伊面前,凯格尔伸开了双臂,把她拢入怀里,温柔的笑道:“又被安得路欺负了吗?我呆会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别哭了,乖!”
“哥哥……”凯伊直盯盯的看着凯格尔身上的衣服,良久才发出叹息似的声音。
“啊,这个……”凯格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上闪过一抹红色,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我刚刚看见它就放在箱子底下,可能是力收拾行李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我想,再不穿,怕以后没机会……”
“别说了!”叫了一声,凯伊紧紧拥抱住凯格尔,哭泣着的脸深埋进了凯格尔的颈项间。
凯格尔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衣,质地是克尔达腓蓝产的极品丝缎,长衣的样式非常简单,简直可以说就是一整块布料挖几个洞再上下一缝而来,袖子和下摆都似乎短了一截,也就是说,那是一件做工非常非常差劲的衣服(如果〈云宵阁-bbs.yunxiaoge.com/index.asp〉还能叫衣服的话)。
一直以为被凯格尔丢掉的白衣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凯伊似乎可以听到,那颗被自己强行抛弃掉的心在慢慢苏醒但旋即裂为碎片的声音。
女孩子啊,如果把亲手做的白衣送给男人,那既是说,我希望你能穿着这新郎的衣服来娶我。
宫女们笑着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正是我决定把自己第一件看上去终于象回事的女红作品送给哥哥当他20岁生日礼物的时候。
可是,当我满心欢喜的把做了两个月的衣服递给哥哥时,哥哥脸上却是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难过和悲哀交织在一起却又极力压制住的表情,哥哥看都没仔细看那件白衣,就只顾着喊人叫御医来看我手上被针扎出来的伤痕,哥哥果然不愿意,对一个害了自己终身的女人,他怎么会接受她的白衣!
而且,没有多久,哥哥就娶了当时拥有强大军权的费力木公爵的女儿为妃。
在凯格尔王成婚大典的第二天,按照费力木公爵的意思,在被封为凯伊公爵后,哥哥把我送出了纽若蓝城。只是,去的不是我的封地,却是哥哥自己创立的飞鹰军团所在地。
从那一天起,我就抛弃了女人的身份,同时被遗弃的,还有我女人的一颗心。
一年后,哥哥把反对和威胁到他的人全部扫清,其中包括费力木公爵和他的女儿琳达王妃。再一年后,飞鹰军团成了克尔达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领导者,变成了克尔达的凯伊公爵。
我,是克尔达的凯伊公爵!是克尔达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早在8年前,哥哥,凯格尔王就已经帮我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一条,克尔达的凯伊必须走的道路!
所以……婚礼的白衣变成了死亡的白衣……
“凯伊,凯伊……”轻拍着凯伊的肩头,凯格尔突然有一种悲哀的无力感,从一生下就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在跟命运对抗着,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光,拼着命的和命运抗争,可是……如果,如果在那一天,凯伊送上这白衣的那一天,我有勇气接受,就算会被全世界所抛弃,只要能和凯伊在一起……不!我没有做错!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是一生下来就没有得到过祝福的人,但是,凯伊不一样!凯伊是光!不光是我的光,也是力,是整个克尔达的光,她是不能生存在黑暗里的,我的凯伊!在那天,你毫不犹豫的离开纽若蓝,连头都没回一下的那一天,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凯伊了!
“我叫他们做了几个好菜,你一直和士兵吃着一样的食物吧,来,是力打猎打的兔子,陪我一起吃好吗?”凯格尔温柔的抬起了凯伊的脸,轻轻拭去她满脸的泪痕。
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凯伊,我却只是你的凯格尔!早在8年前你送给我这件衣服的时候,不,更早以前,你骄傲的说我是你的飞鹰的时候,不,还要早……也许,被诅咒的我,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相见!踏过我的尸体走过去吧!凯伊,你的目标在前面,不要在乎我这个已经失去作用的人,就象8年前那样,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
“你看,还有安得路带来的酒,来吧。”
好闷!芙蕾雅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太闷了!胸口就象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芙蕾雅直觉着要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殿下!”门外的骑士吃了一惊,连忙站好。
“出了什么事?”探着一个头在帐篷门帘外,芙蕾雅对着军营的另一边努努嘴,问:“那边怎么闹哄哄的?”
“修……”蕾蒂指了指有微光透了进来的地方,在淡淡的光亮下,从她指尖滴下的血滴有种异样的鲜红。蕾蒂偏着头好象是一心一意的看着光亮的来处,心却不住的在颤抖,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从修胸口腹部流出的液体浸透,甚至可以感觉到水滴渗过自己身体慢慢往地面滴落的声音。
“快到出口了。”修笑了笑,撑起靠在石壁上的身体,稍微喘息了一下,向光亮的来处走去。
“这里……”
修和蕾蒂对视了一下,淡淡的,一种极其清澈纯净的笑容浮上了两人的面容。
“修……”蕾蒂把戴着戒指的手伸到修的面前。
用右手臂抱着蕾蒂,靠着墙壁,修慢慢的坐下,伸出戴着戒指的左手,和蕾蒂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他们出来的洞口处一块不大的平台上,在笔直的峭壁上,还有多个这样突出一点的小平台,好象是这个伊甸整个排水系统的总排泄口。
谁也不会想到,在伊甸的中心部位会有这么大的真空,直径约100米巨大的真空上下贯穿了整个伊甸,一个巨大的神坛浮在真空的正中心,四条铁链连接着神坛和周围成圆形的峭壁。
淡银色的光芒从神坛上的两颗宝石上发出,温柔的笼罩了整个空间。
艾菲奥,法迪玛,霏凌娅,还有被结界围绕的灵体状态的兰修斯,浮在神坛的四周,从他们身上发出的暗黑之气,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结界,召唤黑暗神皇的结界。
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正从铁链上走向神坛,走向神坛上对着他微笑着女人,和神坛中间的祭台。
“安狄傈琊!祭品是安狄傈琊!”蕾蒂望着走向死亡的男人的身影,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和悲哀。在一出洞口,刚适应强光的眼睛里映入神坛和黑暗神王们的影子时,知道生命将到尽头的同时,就已经隐约想到了吧。
生命正从身体里流失,这被黑暗结界所笼罩着的身体不多久就会随着黑暗神皇的降临而消失吧,蕾蒂收回看向上面的目光,转回头,凝视着修清澈的眼睛。
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会一直在一起吧……修……
嗯……
两人默默的对视而笑,知道无路可逃以后,一直被死亡的巨石压着的心反而象是猛然间得到解放,喜悦之情自然的涌上彼此的心头。
无论到那里,只要在一起,就是幸福之地。
淡银色的光静静的照着,不断扩大的血泊中,紧紧相拥而吻的两人,如同仲夏之夜的梦一样,美丽又令人悲伤。
莉耶迩……一丝寒意从抵在胸口上那冰冷的刀尖传了过来,安狄傈琊的身体轻微的一抖,虽然想强撑着,轻抚着莉耶迩笑脸的手还是无力的滑了下来。
莉耶迩温柔的褪下安狄傈琊的衣服,随手抛下了神坛,对着苍白着脸的安狄傈琊妩媚的一笑,手上用力,轻巧的刀锋从安狄傈琊的胸口划下。
血,沿着洁白的大理石祭台上细小的槽流下,慢慢汇集到神坛上魔法阵状的水槽里。
莉耶迩……
带着微笑,安狄傈琊哆嗦着的嘴唇缓缓张合着……
我……爱……你……
“修!你还打算肉麻多久?!”猛得在脑袋里响起的兰修斯的大叫让修一愣,松开了蕾蒂的唇,望向上面的神坛。
“兰修斯……?”
“总算你还记得我……我说,小子,你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心理准备……?修低头看向蕾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蕾蒂正睁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原本总是象樱桃一样娇红的嘴唇也没了一点血色,原本是那样生气勃勃的蕾蒂……!
“怎么做?”
“当祭品的血注满血槽的时候,莉耶迩会献上祭品的心脏,那时候光之封印会被破解而和黑暗结界发生冲突,光之封印和黑暗结界一边对抗一边融合的时候,艾菲奥他们三个的力量必须去维系黑暗结界,围困我的结界就会出现一个空隙,只要在那个时间,从光与暗交接处进行破坏,黑暗结界就会崩溃。只是,我现在只有灵体,一旦接触到光的封印就会被分解,那么……”
“……”
“你是想说,以蕾蒂现在的状况就算黑暗结界破了,怎么能逃出伊甸……”
“是。”
“说得也是,就算结界破了,圣光和力量都还在莉耶迩手里,蕾蒂根本不是艾菲奥他们的对手,除非……”
“什么?”
“我能进到光和暗两个结界的融合处,也就是核心,如果从那里中断黑暗结界,黑暗结界一破,光的力量就会回到它主人那里,虽然不足以对付黑暗神王,但是,逃命的力量应该还够。”
“只是,要进到那融合点里面就必须穿过光的封印,所以,我必须借助你的身体,只有人类那同时包含光与暗的身体才能……”兰修斯没有说下去,结果如何,修自己应该非常明白。
“修……”蕾蒂不安的望着修,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修的脸颊。
手指轻滑过蕾蒂苍白到透明般的脸颊,修向蕾蒂露出想让她安心的微笑,眼睛却不觉湿润了起来。
“修……?”蕾蒂还想问怎么了?却被修轻轻放下,靠在墙上,然后就被完全拢进了修那异常温柔的怀抱。
“蕾蒂,”嗅着蕾蒂发上淡淡的清香,修的手指轻轻合拢上蕾蒂的眼帘,低语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蕾蒂……
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
“就算身体和灵魂都被消灭,我也会化成风,变为雨,回到你身边……永远陪伴着你,保护你,在你耳畔低语……轻声的说……我爱你……”
“只要你想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去见你……”
神坛上亮起了红色的光芒,莉耶迩举起了还在微微跳动着的心脏。
轻轻在蕾蒂唇上一吻,修的身体慢慢浮起,当眷恋在蕾蒂脸上的手指也恋恋不舍的离开时,只留下修最后一句呢喃在蕾蒂耳边回响。
“所以……蕾蒂你要好……好……活下去……”
银色的光芒在心脏的血滴落到安放在神座上的宝石上时突然暴烈开来,刺目的光和黑暗结界先是激烈撞击,然后平静,慢慢融合。
被黑暗笼罩着的光由银色转暗,从神坛的上空,开始出现一个扭曲的空间。
“兰修斯!你居然!”看着慢慢升上来的修,法迪玛的眼睛如同快要暴烈一样红了起来。
“兰修斯!不要啊!”霏凌娅慌乱的叫道,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死活都不会帮兰修斯和修见面。
再见……兰修斯对着霏凌娅笑了笑,在封住他的结界稍微张开一点的时候,飘了出来,融入到修的身体里,而一直浮在他身边的罗刹也到了修的手上。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还没有取名字吗?那么……叫兰修斯好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姐姐我以后会照顾你的!
黑暗神族?黑暗神族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小弟兰修斯啊!好,我带你去渴野,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再见了……不!……是……永别了……原谅我……最后还把你最爱的人带走……对不起……蕾蒂……
“走了?”修问。
“走了……”兰修斯收回看着蕾蒂的视线,看向了光与暗的交界处。“走!”
在身体冲进融合点前,修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从铁链连接口的一边冲过来的人影,然后,已经被湮气和光芒笼罩的面容上,淡然而安心的笑容灿然而放。
拜托了……帝瑟……
光和暗的力量同时向身体挤压过来,而体内的力量也以凌厉之势暴涨,兰修斯正以灵魂为爆发点激发出全部的力量。我的灵魂一并给你,兰修斯!
手上的罗刹倒转,幻化成千刃剑般的罗刹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以血肉为媒介,以灵魂为动力,
来吧……兰修斯……
剑刃划破了阻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伴着鲜血从体内迸发出来。
蕾蒂……
修?修……?感觉到修的体温离开,蕾蒂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的景象就这样深刻在了心底……
满天,都是红色……
莉耶迩的惊叫,黑暗结界崩溃发出的巨响,光与湮气交织出的激烈震荡……
铁链上两个人影的惨烈搏斗……
所有的一切……
都被红色掩盖……
蕾蒂看不见也听不见……
只有红色,那雾一样的红色,从半空中飘洒而下……
修……我的修……恍惚着,蕾蒂站了起来,向半空中正从内部往外迸裂粉碎的身体,伸出了双手。
修……修……
红色里有着修的笑脸,那样温柔的,让人心醉的笑脸,我的修……最爱最爱的……修……
“蕾蒂!”帝瑟随着一声暴喝沿着被斩断的铁链滑下,在蕾蒂的脚迈出平台的时候,把她给拽了回来。
“法迪玛!不要管那人类!修迪玛快来了!”莉耶迩一边叫着,一边用全部力量支撑着随着黑暗结界崩溃也将消失的召唤之门,门的那头,隐约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蕾蒂!拿着!蕾蒂……”帝瑟把沾了血的宝石和圣光递给蕾蒂,手却停在了她的手旁,再也动弹不得。
“修……”痴痴的笑着,蕾蒂把唇贴上了一片红色中修那薄而性感的嘴唇,低声细语着,“我爱你……”
当蕾蒂吻上手中捧着的人头时,宝石和圣光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我爱你……爱你……爱你…………修……”
那是无比光耀的光芒……
照亮了整个天空。
那是无比光耀的光芒……
照亮了整个天空。(看到这个重复地方的同志们请注意!您正在阅读的如果是印刷品,那么,您看的是盗版……所以,很遗憾的告诉您,我不是您在购买的时候所协商的黄易或者莫仁先生!我是天狗月炎!可怜的本书的原作者……)
今天的黎明来的异样的快啊!狄亚看了看微白的天空,然后看向山顶上低声说着话的凯伊和凯格尔。先前去喊凯伊时所看到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枕着凯格尔王大腿熟睡的凯伊殿下,眼睫毛上还挂住泪珠,而凯格尔却是一晚上没睡一直看着凯伊的样子,见到来告诉时间的她,也只是微笑了一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就挥手让她出去。
凯伊殿下和凯格尔王……
狄亚的目光不禁转向了,在山下排列整齐的,克尔达大军。
“对了!凯伊!不要让别人动手!”象想起了什么,凯格尔回身对凯伊说。
见凯伊微微点头,凯格尔露出了如孩童般的笑容,一边把衣服脱至腰间用袖子绑在腰上,一边走向立在山头的十字架。
下了几天的雨在昨夜终于停了,黎明的天空有着骤雨初霁的晴朗之色。
“好天气啊!”看了看抹着一点红霏的天空,凯格尔尽力伸展了一下胳膊,再弯弯腰,踢踢腿,扭了扭脖子,背靠着十字架把手贴上了十字架的横梁,对愣在一边的骑士笑道:“好,来吧!”
“我来!”力拿过了有点手足无措的骑士手上的工具,示意骑士退到一边。
“古里牙一派解决。”一手按住了凯格尔的手,力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不要放松,士兵里如果还有想造反的,一律格杀不论。”凯格尔微笑着看着站在远处的凯伊,用只有力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有,好好挑选她的丈夫。”
力停了一下,然后,随着铁锤敲打着大钉的声音响起,说:“是。”
“叮!叮!叮!”
凯伊从来没想到,铁锤敲打着铁钉的声音竟是如此清脆,一声声,回响在心底。
握紧了手里的剑,凯伊慢慢走向正絮絮叨叨指责力的手法不对的凯格尔。
“艺术点!知道吗?要艺术点!你听听,又不对了,三轻一重!用十八拍的节奏!对!这下对了!”本来低着头对把他的脚固定到木架上的力说话的凯格尔突的一下抬起头,炯炯的目光看向了走过来的凯伊,脚指头碰了碰力的手,低声说:“快点!搞好了就让开!”
在力的身后停住脚步,凯伊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眼光停滞在凯格尔的身上。
“殿下……”力看了一眼凯伊,默默的退到了她背后。
凯伊的手微微发着抖,慢慢拭去凯格尔手掌心上渗出的血。
“凯伊,”凯格尔微笑着,对着凯伊身后努努嘴,说:“看你的后面。”
凯伊依言回头,山下好象连绵不尽般的克尔达军队正静悄悄的看向山顶。
“再后面。”凯格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凯伊的眼光飘向了那遥远的大地,那是此刻正陷在水深火热里的克尔达。
“你是谁?”凯格尔的声音再度温柔的响起。
“克尔达……的凯伊……”凯伊慢慢回头,眼眸里有着晶莹的决然。
“如果有转世,”黎明的阳光反射在森然的剑刃上,在凯格尔的脸上透下斑斓的光影,让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看上去更加耀眼。
“我一定会来找你!”凯格尔的语气里跃动着希望,锋利的剑刃穿透身体带来的巨痛让他身体一抖,细小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滚落下他那笑意盈然的面容。
凯伊的手颤了一下,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血丝,用着最后一点毅力,她把剑往下压去。
血花喷溅而出,在凯伊鲜红的盔甲上留下一片暗红的痕迹,如同开在黄昏的炎红花一样……有着悲哀的艳丽。
“下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眼前的世界一暗,被切开的巨痛让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大口的鲜血随着嘴唇的张合而喷涌而出,但凯格尔仍微笑着说着,然后吃力的抬起头,向凯伊身后的力微微颔首。
“殿下!”力按住了凯伊想继续深入的手,一手扶住凯伊,一边握着凯伊的手把剑抽了出来。
“给他个痛快!”凯伊哑声道。如果我不得不杀了他,至少希望他死得不要太痛苦。
“不行!”力扶着凯伊往后退,让凯格尔鲜血淋淋的身体展现在山下的士兵面前。
“为什么!”凯伊挣扎着想上前,却被力紧紧的拉住。
“士兵们想看到可恨的凯格尔王受尽折磨而死,就象王以前对他们做的那样。”力低声说道:“这是王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没有看到王的血流尽,士兵的怨气是不会消的。”
为我?为我做的……
“国王凯伊!国王凯伊!”
当初升的阳光照到凯格尔身上时,山下小声的喧哗变成了雷鸣海啸般的呼喊。
“凯伊陛下万岁!”
听着山下的声音,凯格尔如松了一口气般,轻松的笑了起来。这么一来,就活得很有价值了……
虽然后面会很辛苦,不过凯伊你一定没问题!凯格尔没有回头去看凯伊,只是笑着闭上眼睛。
钉在十字架上血红的身体一阵一阵的抽搐着,鲜血迅速的浸红了脚下的土地。
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一切?难道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凯伊恍然大悟,凯格尔的悲伤,凯格尔的心意,凯格尔那不接受白衣的痛苦。自己一个人投身到地狱化成魔鬼,只是想把我留在阳光下。
我一定会让我的凯伊象布洛山顶上的红色飞鹰一样飞起来!
红色飞鹰,克尔达的凯伊!那红色的翅膀却是由你的血染成!
凯伊猛然抓起力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揣上一脚,在力微一松力的时候冲向了十字架。
我不要做克尔达的凯伊!我只想……只想做凯格尔的新娘!就算被全世界所唾弃!我也只想……只想和凯格尔在一起。克尔达灭亡就让它灭亡吧!我只要我的凯格尔能活下来!
天空突然刺眼的亮了起来,光耀却又悲伤的光充满了大地。凯伊眼睛被刺得下意识的一闭,脚步稍稍的停了一下。光芒在凯伊睁开眼睛时消失,一个扭曲的空间却出现在十字架的上方。
“来吧!我的替身!回到你的主人身边!”随着低沉的声音,十字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了起来。
“哥哥!凯格尔!不要!”
第六部梦想之彼方第四话
七月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灼烤着大地,荒芜的平原和山地上零落的散着一些白骨。
“唔!”芙蕾雅捂着口鼻,远远的绕过一具腐烂的尸体,回头对后面的人说:“我说凯伊!你还是快叫人清理一下吧!这样也……”
芙蕾雅喃喃的停住了声音,对朝着她怒目而视的英格尔摆了一下手,干笑两声,慢慢蹭回凯伊身边,碰了碰她,说:“我们不进去?”
凯伊没出声,只是木然的望着城门。
纽若蓝……
在芙蕾雅百无聊赖般的转完三个圈后,又贴回凯伊身边,说:“凯伊……要不到那边凉快一点的地方?这里很热啊!”
“我们进去吧!”凯伊拍了拍芙蕾雅的手,说,跨过尸体,向城内走去。
凯伊……芙蕾雅轻轻叹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凯伊变了!虽然她的表情仍然是一副严肃的老样子,可是那原来闪烁着火焰般热情的眼睛,现在却只有深切的悲伤。
王兄!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如果不是你授意德若引诱古里牙反叛,凯伊就不会被逼到要杀掉凯格尔的境地!而且!绕过我而直接授意德若……王兄,你把我当什么了!当然,如果我知道,一定会破坏!
力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跟在凯伊的后面,身后传来英格尔和那个活泼的公主争论的声音,两人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凯伊却仍象没听见一样,只是慢慢的,沿着一片荒凉的街道往前走。
那一天,如果不是芙蕾雅公主赶到,从半空中接住抓着十字架座底的凯伊……烈日灿烂的照耀下,力突的打了个冷战,他不敢去想那如果后面的事情,也不能想。
从飞船上下来,凯伊已经恢复了冷静,她冷静的重新编整部队,向瑟巴里发出求和信件,把所有事情一一处理好后,却召集了安得路等重要将领说要来找回凯格尔王。
“哥哥还活着,我要把他找回来。”凯伊只是说了这一句,就静静的坐着不动,等着将领们的答复。
和阴晴不定的凯格尔不一样,凯伊一向是很稳重,但是,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那一天,凯伊对将领们的质问一概不答,只是支着下颚,用冷静的目光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你有头绪吗?”当安得路问出这一句时,满室都安静下来。
“只要找到圣亚格梅尼的伊甸,就知道哥哥的下落。”这是凯伊说的第二句话。
找到伊甸!力的耳朵竖了起来,因为后面那个活泼的公主正信誓旦旦的说:“放心!我的情报网绝对没错!我说怎么老是联络不到伊甸!原来是出了故障掉到这里来了!要不是跟母国联系,还真找不到!你说什么?我们的破船!要没我那破船,你们能这么快到纽若蓝!这纽若蓝……”
“这里是纽若蓝吗?我看一下航线图先!”
凯伊停住了脚步,这是纽若蓝吗?那个美丽的纽若蓝!怎么会成为这样一座到处是死人的废墟!我们,我们只是离开了三个月而已!
“没错啊!”芙蕾雅咕哝着,抬起头再看看四周,说:“可是……怎么会是这样呢?”
“你这个小偷!”
“揍他!”
凯伊加快步划向喧哗声走去,一路走来,这是听到的第一次人声!
“喂,怎样?有人吗?!”紧跟在后的芙蕾雅一头撞在了突然停住的凯伊背上,摸摸头,芙蕾雅从她背后探出头。
“是圣亚格梅尼的人!”芙蕾雅惊讶的说,然后看了看凯伊的脸色,再看向前面的空地。
“你这下贱的克尔达杂种!竟偷到我们营房里来了!”
“看我不揍死你!”
一群身着圣亚格梅尼军服的军人正踢打践踏着一个男人,滚翻在地上的男人只是倦着身体紧紧护着怀里的一个小布包,完全没有抵抗的,任他们怒骂和踢踏。
“走吧!”捏紧了拳头,凯伊转过头,不能在这里和圣亚格梅尼起冲突!看那军服上的标志,应该是拥有全世界最强武器的圣亚格梅尼突击兵,而且以那军营的规模,至少是一个大队的突击兵,要自己这边的十几个人去和一个大队拿着枪的突击兵搏斗……有损我的威名!何况,还必须和圣王见面问清楚哥哥的下落,芙蕾雅说,她曾经看见圣王身边的一个女魔法师有那个从扭曲空间里带走哥哥的人的画像,那么,圣王应该知道些什么?
“芙蕾雅!伊甸……芙蕾雅?”见芙蕾雅没有回答,凯伊回头,却见芙蕾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盯着那群人,不觉疑惑的再次看向那边。
“好了!别打了!”一个刚从军营里出来的军官喝止住了士兵,对地上的男人说:“看在你替我们把后墙给砌好的份上,那个就当作你的报酬好了,不过下次要再偷东西,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快滚!”
男人低声说了声谢谢,刚欲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一士兵一脚揣倒,笑道:“是叫你滚!没听见!”
“芙蕾雅?”凯伊轻唤了一声,担心的看了一眼芙蕾雅握得紧紧而发颤的拳头,却听见她低声唤出一个名字,虽是弱不可闻的声音,却让凯伊如遭雷击一样看向那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赤裸的皮肤被沙石磨出了道道伤痕,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痕,在士兵们嬉笑声中,慢慢的爬过士兵们的跨下。
“怎么可能?!”凯伊不可置信的摇摇头,那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那个人,现在应该在艾霖穆河的瑟巴里阵营里!而且,这个男人,凯伊看着慢慢站起来的男人,高大的个子,被灰尘泥土混合得看不出颜色的短发,脸上也全是灰尘和泥巴。
可是,当那男人走到另个个巷口,看着怀里的小包,嘴角慢慢上扬露出笑容时,凯伊心中微微一惊,然后在那男人快步离开时,拉住了芙蕾雅,说:“别发呆了!快追!”
男人象是非常熟悉纽若蓝的街道,一路小跑着急匆匆的向城西而去,偶尔他会停下来,靠着墙壁喘息着,一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等到喘息稍微平缓,男人立即继续小跑着前进。
凯伊拉着芙蕾雅保持着不被发觉的距离紧追在后面,在经过男人休息的地方瞟了一眼留有一滩暗红色血迹的地面。
凯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那个男人的背影越看越象是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宁愿受那些杂兵的欺凌也不还手?
就在她一晃神间,男人的背影已经失去了踪迹。
“糟糕!”凯伊看了看四周,已经来到了纽若蓝的贫民区,这里的建筑错杂不齐,道路也杂而乱,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钻到那个地方去了。
“殿下!”英格尔跟着到处乱转了一下眼睛,不解的问。
“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凯伊看了一眼芙蕾雅,放开了她的手,对后面的人说。
“帝瑟……帝瑟……”喃喃轻吟着男人的名字,芙蕾雅仍然魂游九天的样子在小巷里晃动。
然后,突的一下被一扇门后面的人给拉了进去。
“别动!”身后响起的低沉的声音让芙蕾雅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猛的一下子转过身,面对着后面错愕住的男人。
“芙蕾雅……公主……”男人的嘴角动了动,想露出一点微笑或是想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眼泪款款而流的芙蕾雅。
“帝瑟!为什么?为什么?”芙蕾雅心里有千个问题要问,但却一个也问不出,只能喃喃的重复的为什么。
“修!嘿嘿!”里屋里突然响起的笑声让芙蕾雅一愣,见帝瑟马上回身进屋,连忙跟着进去。
屋子里简陋到极点,只有最里面一间被打扫得干干静静,其他的地方都是布满了灰尘。
芙蕾雅看了一眼天花上的洞,然后走进里屋门口,帝瑟正坐在炕边小心的把布包打开,拿出包在里面的黑糊糊的窝窝头。
“来,蕾蒂,你看,是窝窝头哦,很好玩的窝窝头,来,吃一点,好嘛,先吃一点。”背对着芙蕾雅的帝{www.yunxiaoge.com-云宵阁}瑟用着好象哄小孩的口气温柔的劝着床上的人。
蕾蒂?笨蛋白痴加大骗子蕾蒂!芙蕾雅上前两步,正想着是先给她来个大背摔还是温柔摇篮绞杀功,可是,在被帝瑟挡着的人显现在眼前时,芙蕾雅啊的一下捂住了嘴巴,跄踉着倒退了几步,跌入从外面进来的凯伊的怀里。
凯伊对急着想说什么的芙蕾雅摇摇手,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帝瑟哄床上的人吃窝窝头。
阳光从细碎的破洞里洒下,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蝉的鸣叫声,空气里有着令人窒息般的闷热。
蕾蒂安静的坐在床上,耀眼的阳光衬得她面色透明一样的苍白,帝瑟说一句,就张一下口接下他递到嘴里的东西,然后直接就咽了下去,而一双空洞的眼睛始终盯着抱在手上的一个圆忽忽的东西,不时发出痴痴的笑声。
凯伊看了一眼扭转头不忍再看的芙蕾雅,不禁上前一步,想看清楚她手里紧紧抱着的是什么,只是进了一步,凯伊便再也无法前进。灰白的阳光下,那赫然是颗人头,虽然血迹早已干涸,但是面目仍然栩栩如生,凯伊似乎觉得他那嘴角的笑意仍然在灿烂而放。
凭着直觉,凯伊脑袋里闪过一个名字,虽然那次隔了很远,并没有看请相貌,但,凯伊却感觉到,这就是那个人。死了吗?那个死神修?
突然的,从窗外吹进一阵风,让人意识到房间里叫人难受的气氛。
凯伊和芙蕾雅退了出来,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
有不得了事情发生了!两人这样想着时候,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发现,蝉声停了。
“很热!”帝瑟对院子里的两位女士笑了笑,从水井里提上一桶水从头上浇下。
帝瑟瘦了很多,芙蕾雅心痛的看着帝瑟冲去身上的灰尘和泥土,短短的头发在四散的水珠里反射着白金色的光芒,灰泥褪尽后显露出晒成浅褐色的皮肤,还有那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痕。
“喂!”一直到背过身去的凯伊猛捅了她一下,芙蕾雅才发现自己竟然直盯盯的在看一个男人洗澡,虽然他有穿裤子,不过,如果没有那条短裤……猛的一下羞红了脸,芙蕾雅连忙也转过身去,死不改悔的又想道,好棒的身材!真是越来越叫人心动了!帝瑟!不知道没穿那条短裤……是什么样子……(原谅怀春少女的心思吧……)
“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帝瑟搬了张椅子出来,坐在凯伊和芙蕾雅的对面,然后毫不客气的接过狄亚递上的食物,细嚼慢咽的吃起来。(在饿了很久以后,切记不能大吃大喝,否则疲惫的胃会受不了而死人,所以,只能是慢慢吃,当然最好是有粥和米汤。减肥过度的人一定要知道的知识,天狗奉上)
他一定饿了很久了!凯伊看了一眼没有声音的里屋,又捅了捅正生气的瞪着把外套借给帝瑟的英格尔的芙蕾雅公主,说:“没关系,等你吃完再说不迟。”
帝瑟笑了笑,以示多谢,然后在英格尔愤怒的目光下和芙蕾雅冒火星的视线里脱下上衣系在腰间,喝了一口水,继续慢嚼细咽,间中感叹一下,“很热!天气太热了!”
虽然是燥热的天气,却突然有阴冷的感觉,就连表情都象是被冻僵了一样,大家都露着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的神情看着喝了一口水,开始吃第五块面饼的帝瑟。
黑暗神族,圣王的阴谋,而且圣王作为祭品死掉了,黑暗神皇有可能复活,接着……
人类灭亡!
果然是不得了的大事!英格尔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凯伊,又看了看芙蕾雅,再看了看居然神色未变的力,最后转回帝瑟身上,问:“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啪!”的一声轻响,帝瑟手里的面饼裂成几片,沉默了一下,帝瑟弯腰把碎片捡起来丢进口里,再喝了一口水,拍拍肚子,说:“饱了!”
“蕾蒂是光之女神!她最后发出的光不仅把伊甸上的湮气扫光,甚至让伊甸的动力毁坏而掉落在纽若蓝山脉,而且,当时全力张开召唤结界的黑暗神王们多少也受了伤害,所以……”帝瑟没有再说下去,虽然逃了出来,但是,蕾蒂却完全封闭了自己,象个活死人一样不哭不闹也不和他说话,只是一直抱着修的头痴痴傻笑,修!你把她杀死了!你用你自己的死把她的心给杀死了!你这个混蛋!
“我不相信!王兄他!”芙蕾雅猛的跳了起来往外面冲去。
“我相信你说的,但是,我们还是得去伊甸确认一下!”凯伊匆匆丢下句话,追上芙蕾雅。
“发生什么事了?”帝瑟拉住了狄亚,问。
狄亚看了看远去的凯伊等人,犹豫着留还是不留。
“放心!凯伊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帝瑟笑着说的时候,几个克尔达的骑士和一个芙蕾雅的部下退了回来。
“大人!殿下说请你们移驾到我们停在城外的飞船上,殿下和公主参见过圣王就会回来。”领头的骑士恭敬的说。
帝瑟询问的眼光盯住了狄亚,是很严重的事件?否则以凯伊的谨慎不会明知危险还要去,明知道那是去送死!
“凯格尔王……殿下是为了凯格尔王!”迟疑着,狄亚慢慢说出发生在天空闪过亮眼光芒的那一天清晨的事情。
真的是去送死!帝瑟揉了揉太阳穴,本来还想借用他们的飞船回去,这下倒好!管还是不管?那两个笨女人!如果不理的话,连骨头都会被黑暗神族吃掉!可是,我不能把蕾蒂一个人丢下,现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死!那只死凤凰飞到那里去了!
“哭……”房间门口响起了细细的声音。
帝瑟一愣,一下子窜到不知什么时候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的蕾蒂旁边,扶住她,说:“怎么了,蕾蒂?”
“有人在哭……”指着纽若蓝山脉的方向,蕾蒂一字一字的说。
“有人哭?谁?”帝瑟柔声问道,心里有压制不住的高兴,这还是这么久来,蕾蒂除了修外第一次说别的话。
蕾蒂摇摇头,想了想一样,举起手里的人头,痴痴笑道:“修!”
满心欢喜一下子转为酸苦,帝瑟轻轻把蕾蒂拢入怀里,低声说:“是吗?是修在哭?”
“那里……”蕾蒂从帝瑟怀里伸出手,指向刚才的方向,说:“哭!有人哭!”
“你想去是吗?想叫他不要哭是吗?”帝瑟拍了拍蕾蒂的背,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问狄亚:“飞船停在那里?”
就算封闭了自己的心,蕾蒂还是感受到别人的痛苦,让这么善良的蕾蒂去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修!你做了非常残忍的事!真想揍你一顿!要不揍这个碍眼的头也可以……
帝瑟刚这么想的时候,就见痴痴笑着的蕾蒂突然换上了戒备的神色,抱紧了他想揍的目标,盯着他的手。
抬起的手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修的头,帝瑟干笑两声,说:“我们去看看是谁哭好不好?”
一直在身边的那个人,因为一直在身边,就算有想起过他会离开,但是,却因为一直在身边而忽略了这件事,所以,当他真正离去的时候,当确定再也见不到的时候,心才会这样的空,惶惶然到处寻找着他的踪影,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芙蕾雅公主!请您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嘉尔芙提着裙子急匆匆的从关卡里面跑了出来,叫道。
“哦?我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这圣亚格梅尼的公主竟然不能上伊甸!”芙蕾雅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芙蕾雅公主!”嘉尔芙穿过关卡,一把拖起芙蕾雅的胳膊退到离关卡远点的地方,小声说:“快离开!到瑟巴里那里去!听到没有!芙蕾雅!我不想圣亚格梅尼的最后一点血脉都死在这里!”
“嘉尔芙!”芙蕾雅疑惑的瞪着她,为什么这样说?对了!说起来!自从嘉尔芙出使到克尔达后,哥哥就开始变得奇怪了!而且,虽然因为嘉尔芙替弟弟说情,而让哥哥没有杀米榭洛,但是,被嘉尔芙带走的米榭洛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芙蕾雅公主!”嘉尔芙看了一下四周,快速的说:“圣王已经死了!伊甸现在是被黑暗神族所统治,快走!如果被他们知道了……”
“我听说来了个美丽的小姐。”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嘉尔芙身体顿时僵硬起来,脸色一下变成惨白,慢慢转回身。
“你这样可不好,嘉尔芙!她是我的客人,你怎么能赶她走?”关卡的平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好象他一直就是在那里一样,带着笑容悠闲的看着她们。
虽然他的笑容是那么和蔼温暖,芙蕾雅却觉得冷汗从脊柱骨上一路冒了上来,想着一定要赶快离开,离开这个人的视线,但脚却入被钉住了一样动也不能动。
一直到响起另一个声音。
“哥哥?”凯伊不可置信般的望着站在平地中间的男人,因为芙蕾雅一直没有回来而赶过来看情况,可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站在那里一身白衣的凯格尔,不!那虽然是凯格尔的身体外貌,却不是凯格尔!那种阴冷得叫人从心底里颤抖起来的感觉,那是……那是……黑暗神族!替身!难道说,哥哥的身体已经被夺走了吗!
哦?“凯格尔”眉头扬了扬,对了,她是替身的人类妹妹,叫什么?对!叫凯伊!
凯伊……凯伊……!当凯伊的名字在脑海里划过的时候,“凯格尔”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一皱,看样子,她的存在比我想象的重要,那么!就不能留下你!
“快跑!”嘉尔芙把芙蕾雅往凯伊那边一推,银色的短剑拔出鞘,向“凯格尔”扑了过去。
“愚蠢的女人!你为什么不乖乖的做莉耶迩的侍女?”短剑在到达“凯格尔”身体前就碎成碎片,“凯格尔”动也没动,嘉尔芙就飞出去一丈开外。
“嘉尔芙!”芙蕾雅抱住了嘉尔芙,血从她的五官流了出来。
“米榭洛,我,对不起米榭洛……”嘉尔芙喃喃的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走!”凯伊抓住怒然而起的芙蕾雅,迅速往来路跑去,前面的山路上,力和其他随从也因为不见两人回来而赶了上来。
“有趣的动物!”“凯格尔”爽朗的笑了起来,看着他们回合后,才飘然而起,猛的一下子出现在他们的退路上。人类,有着强烈的求生愿望但是却只能绝望的时候,那种表情真是动人!
“让!你快带芙蕾雅去和皇帝回合!”凯伊把芙蕾雅推给芙蕾雅的副官,拔剑出鞘,面对着“凯格尔”。
“凯伊!一起走!”芙蕾雅叫道。
“不!我要把哥哥带回来!”话音未落,凯伊已经冲了上去。
“黑色的长发飘飘然,凯格尔”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微微抬起了手。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和有能力的!我是克尔达的凯伊!我要拯救克尔达!红色的飞鹰,凯伊啊!其实,你一直是靠着哥哥在后面支撑才能为所欲为!没有哥哥,你还有翅膀飞翔吗?还能无忧无虑的在天空飞翔吗!
为什么重要的东西,总是在失去以后才发觉……
“凯伊!”芙蕾雅大叫着,她可以看见“凯格尔”脸上的笑容,她可以看见“凯格尔”面前出现了波浪型的气流圈,她甚至可以看见冲过去的凯伊在那气流圈里被绞成粉碎的模样!
“不!”
“很好!”“凯格尔”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男人,竟然可以在那女人撞上之前把她给拉回去,不过,那条胳膊已经废掉了吧?
“力!?”凯伊看着力的背轻唤一声,力的右手无力的垂在腿旁,血流顺着露出白骨的上臂流下。
“殿下!他已经不是凯格尔王!您快走!”力勉强支撑着身体保持着站姿挡在凯伊的前面,那种力量,已经不是战不战斗的问题了,只有一击,一点时间也好,希望我最后的一击能争取到让凯伊离开的时间。
已经不是凯格尔了!那么!哥哥……你在哪?
“英格尔!带殿下走!”
“凯格尔!”
“找死!”“凯格尔”微笑着举起了手。
“凯……伊……”随着叹息般的呼唤,“凯格尔”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扭曲,动作也停滞下来。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为了这个女人,你的意识竟然能冲破我的结界!那么……”在力的葳刀刺到胸口之前,一条白影从凯格尔身体飘了出去。
“你们就继续挣扎吧……人类啊……让我看看更可爱的表情吧……”笑声随着白影消失,凯格尔的身体倒入了跟在力后面冲过来的凯伊怀里。
“凯伊殿下!芙蕾雅公主!”半空中响起帝瑟的喊声,芙蕾雅的飞船出现在空中。
“到的真是巧!?”英格尔看了看开始从伊甸涌出来的敌人,轻声说。(是作者的阴谋吗?为了怕挨揍?)
“呦!这不是凯格尔大人吗?你的命还真硬!这样都没死?”帝瑟把医药箱递给芙蕾雅,对躺在凯伊怀里的凯格尔摇着头笑道。
兔崽子!凯格尔想反击,伤口传来的刺痛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叫道:“芙蕾雅!你会不会包!”
芙蕾雅看看手上的药又看看凯格尔胸口血肉模糊的伤口,再看看凯伊担心的脸,叹了口气,说:“包不包你都没救了!有什么话还是快说吧!”
凯伊猛的抢过芙蕾雅手上的药,推开芙蕾雅,一手用纱布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手把药往上面洒。
好痛!凯格尔痛得直哆嗦,却咬住牙关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凯伊徒劳无功的想让伤口止血,却只是让凯格尔露出更痛苦的神色,突的一下,凯伊大哭出声。
“凯伊……凯伊……”凯格尔着急的想安慰她,但身体一动,血便喷涌而出,凯格尔无力的对凯伊笑道:“别哭了,凯伊,来,让我多看看你!”
“来!”凯格尔伸出的手被一只手握住,很柔软,凯伊的手有这么柔软吗?我记得,那上面都是老茧啊?当凯格尔看清握着他手的是谁时,不禁又大叫道:“臭小子!把你的女人带走!”
“蕾蒂!来,”帝瑟愣了一下,拉起蕾蒂的手,说:“不要理这个快死的疯子。”
“哭……”蕾蒂松开凯格尔的手,指着凯伊对帝瑟说:“她在哭……”
“是啊……姐姐很伤心,因为那个坏蛋要死了!”这就叫恶有恶报,帝瑟把这话给吞了回去。
“哭……”蕾蒂蹲在了凯伊身边,突然灿然一笑,把修的头举到凯伊面前,笑道:“修!”
凯伊一愣,凯格尔已经叫了出来,“快把这疯女人拉走!力!给我杀掉她!”
“说什么呢!混蛋!”帝瑟乓的在凯格尔头上敲了一拳,刚准备去扶蕾蒂,却见蕾蒂的手覆上了凯格尔的伤口。
“痛痛飞飞……痛痛飞飞……”蕾蒂手上的光芒渐淡,凯格尔伤口的血已经完全止住。
蕾蒂收回手,一抬头正对着半抬起身子惊讶的望着她的凯格尔,快乐的一笑,把手上的头举到他面前,笑道:“修!”
凯格尔扑的一下跌了回去,叫道:“力!杀了这疯女人!”
“谢谢!”凯伊抱住了蕾蒂,泪水再次滚下面颊。
“哭……”听到蕾蒂的声音,凯伊想起什么似的放开蕾蒂,赶忙转过头,虽然修是个很帅的男人,但是,她可受不了第二次那么近距离的和他对视。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句!”凯伊刚回头,就看见帝瑟手上的刀尖正对准凯格尔的咽喉,不禁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
“卑鄙下流的小人!趁人之危你也太过分了吧!”凯格尔瞪着帝瑟毫不示弱的说。
“你说谁趁人之危?谁是卑鄙下流的小人?”帝瑟低下了头,在凯格尔耳边轻声说:“不如让你最爱的凯伊殿下评评理?”
凯格尔登时住了口,一双眼珠开始滴溜溜的到处乱转。
“陛下!”
“凯伊!”“殿下!”船舱里顿时叫做一团。
蕾蒂被人声吓得缩在了帝瑟身后,一手紧紧抱着修,一手拉住了帝瑟的衣角,害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凯伊和在她旁边吵做一团的人。
“你命真好!”帝瑟收回刀,把蕾蒂拢入怀里,轻声安慰着她说:“别怕!蕾蒂!”
“对不起!陛下!我知道哥哥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是……但是请您原谅他!凯伊跟您赔罪!”凯伊推开想扶她起来的人,头往地上磕去。
“凯伊!起来!”凯伊的头还没落地就被凯格尔挡住,“你是最高贵的克尔达王!没有必要给他赔礼!”
“哥哥!”凯伊厉声道:“你是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凯伊殿下,”帝瑟拢了拢蕾蒂的头发,带着微笑说:“两国交战,用尽一切手段来取得胜利并不是可耻的事,你,用不着道歉。”
“谢谢!”凯伊深深埋下头。
帝瑟笑了笑,把蕾蒂带到一边坐下,蹲下来,帮她把衣服上的血迹擦掉。
看到凯格尔细声安慰着凯伊的样子,帝瑟不禁酸苦莫名,就算道歉,就算杀了凯格尔又能怎样?蕾蒂这个样子,我不仅无法可想,更害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倒下去,那时候,蕾蒂怎么办?
“哭……”蕾蒂轻轻抚摩着帝瑟的面颊,带着担心的眼神望着他。
“不,我没事,没事。”帝瑟握住了她的手,露出笑容说。
船舱里的人都看向了蕾蒂,凯格尔的眼睛不禁瞟向了蕾蒂的手……
蕾蒂滑下了椅子,把修放在胸口,双手环过帝瑟的肩,紧紧抱住了他,轻声说:“有蕾蒂在,不怕,不怕……”
帝瑟不觉也紧紧抱住了她,眼泪不由控制的流了下来。
“乓!”的一声,凯伊在刚想出言讽刺的凯格尔头上猛击了一拳。
“有人……在哭……”呢喃般的,蕾蒂看向了北方。
“霏凌娅……”艾菲奥叫了一声,降落在神坛上,对坐在神坛边缘的霏凌娅说:“你又在这里哭了!别这样,给神皇知道了就不好了!”
霏凌娅抹了一把眼泪,没出声。
“兰修斯那笨蛋!那样子做,连灵魂都没有了!”艾菲奥在霏凌娅身边坐了下来,说。
“兰修斯他一定走得很幸福,因为他最爱的人可以得救,”霏凌娅抬起了头,望向兰修斯消失的地方,轻叹一声,说:“艾菲奥你是不明白的,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连性命都可以牺牲,那种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蕾蒂……?”莉迪雅看看缩在帝瑟背后的蕾蒂,又看看帝瑟,然后欣喜的神情开始转变,“陛下?”
“蕾蒂,跟这个姐姐去好不好?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帝瑟柔声劝着蕾蒂,但蕾蒂只是死死牵住帝瑟的衣角。
“蕾蒂!”莉迪雅叫了一声,然后捂住了嘴巴,她看见了蕾蒂抱在怀里的修。
帝瑟望了莉迪雅一眼,微微点点头。
“蕾蒂,你看。”莉迪雅眼珠一转,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递到蕾蒂面前,说:“姐姐那里还有很多吃的哦,要不要来?”
蕾蒂怯生生的接过糕点,又看向帝瑟。
“我等一会就过来,你先跟姐姐去洗个澡好不好?”帝瑟擦去蕾蒂嘴巴的糕点渣滓,说。
莉迪雅突然有想哭的冲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好好出去的三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陛下?”等一步一回头的蕾蒂跟着莉迪雅出去后,大先哲忍不住开了口。
“我知道,”帝瑟象是全身脱力一样坐进了椅子里,说:“等我休息一下,两分钟就好……”
又是血一样的夕阳,连风也静止了似的郁闷。
帝瑟扶着石柱慢慢坐在长廊的栏杆上,心脏因为刚才急剧的咳嗽而激烈的跳动着,帝瑟一边喘息着平息着急促的呼吸,一边用手巾擦去嘴角和沾在了栏杆上的血迹。
这个身体,还能支撑多久?靠着石柱,帝瑟微微闭上了眼睛。花园里蝉鸣声声,伴着远处人声的喧哗,那是快马奔向四方的声音。虽然和克尔达已经停战,却要面对更厉害的敌人,黑暗神皇就要复活的消息通过那些快马和信鸽正迅速的向各国传达。在中途就下了飞船的凯伊他们不知道怎样了,虽然着急着艾霖穆河战线上的克尔达大军的去向,凯伊还是决定先把凯格尔安置好才回去。在责任和感情之间,人的选择是本能的。
“不要!”长廊的另一头响了一声惊叫,帝瑟一弹而起,冲向长廊的尽头。
“蕾蒂!”拍打着关紧的门,帝瑟着急的叫道。
门被猛的推开,蓬着一头肥皂泡沫的蕾蒂窜了出来,闪到帝瑟后面。
“蕾蒂?”帝瑟回头看了看紧贴着自己后背身体不住颤抖着的蕾蒂。
“你……做了什么?”帝瑟不解的问一脸恼怒的从里面追出来的莉迪雅。
“过来!”没有看帝瑟,莉迪雅向他背后的蕾蒂伸出……有一圈明显的牙印的手,“好了,我不生你的气,可你抱着……抱着……抱着那个我怎么给你洗澡!”
蕾蒂的头在帝瑟背后蹭了蹭表示摇头。
“呀!你还给我来大的!”莉迪雅额头猛的冒了两条青筋出来,再浓厚的同情和怜惜之心在这一刻都被费了两个时辰的口舌还被狠咬了两口的怒气给冲掉了。
“我来吧。”帝瑟笑着挡住了莉迪雅,说。
“陛下,您不能这么宠着她!她总要面对这个事实。”莉迪雅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可是,也要给她一点时间。”帝瑟
“时间?我也想啊,但是,时间不是我们给的!”莉迪雅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倒并不是说要她负起什么保护人类的责任这种事情,只是,在这种时候,我希望她至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还是我来吧。”帝瑟笑着说,没有时间了,这个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知道,对现在的蕾蒂刺激疗法是最有用的,但是,莉迪雅那不是刺激疗法吧?不过,以莉迪雅的性子,这样的状况下还没揍蕾蒂,应该说,是有进步?!
“好吧!”莉迪雅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帝瑟,俯下头,对在帝瑟身后缩成一团的蕾蒂说:“别生气了,我去拿蛋糕来给你吃好不好?要不,鸡腿?”
蕾蒂警惕的抱紧了修,看了莉迪雅半响,说:“你是坏女人!”在莉迪雅眼睛开始张大的时候又接着说:“鸡腿。”
“嘿嘿!”莉迪雅对着她干笑两声,说:“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帐!现在先给你记着!”
“你们两个……”帝瑟看着浴室里象是经过世界大战一样混乱的场景摇了摇头,把蕾蒂牵着坐在浴池边上,动手把东西先清理一下。
“帝瑟……”蕾蒂小心翼翼的呼唤让帝瑟的动作一停。
“你生气了?”蕾蒂拉了拉他的背心,轻声问。
“蕾蒂……”帝瑟手上的东西掉了一地,猛的转头,抓住了蕾蒂的肩头,问:“你想起我了吗?知道我是谁?”
偏着头,蕾蒂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看着帝瑟脸上狂喜之色慢慢暗淡,蕾蒂抬起手轻轻抚摩了一下他憔悴的面颊,突然一笑,说:“帝瑟……”
“你会好起来的!”帝瑟一把抱住了满头肥皂泡沫的蕾蒂,哽咽着说:“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一定会!”
浴池里的热水冒着朦胧的热气,夕阳从窗笼照下,飘着装着肥皂毛巾的木盆的水面,映着火焰一样的绯红。
“来,先把头洗干净,然后再好好泡泡……”
“嗯……”再度仔细的把房间里打量一下,帝瑟把莉迪雅送来的鸡腿盘子也放到门外,然后,把门锁上。
“好了,蕾蒂……”帝瑟也上了床,坐在一直瞪着他把房间里面的易碎和可以砸人的东西全部放到门外的蕾蒂面前。“我们该说说正事了!蕾蒂,蕾蒂……”
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蕾蒂在帝瑟上床后,露出安心的笑容,俯下身体,紧抱着修,枕着帝瑟的腿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蕾蒂……”帝瑟的手轻拂过蕾蒂的面颊,能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只被蕾蒂依靠着,成为她的唯一,能这样下去,也是一种幸福,如果……还有时间的话……
“蕾蒂,别睡,我有话说。”帝瑟轻轻拍了拍蕾蒂,把她抱正,靠着自己坐着。
蕾蒂斜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的看着帝瑟,不由的抱紧了怀里的修。
“蕾蒂,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吗?”帝瑟环抱住蕾蒂,温柔的问道。虽然他尽量压抑住,尾音还是有点颤抖,要蕾蒂去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非常残酷!
蕾蒂摇摇头,低头用手指梳理着修的头发,慢慢的,唇角浮现了幸福的笑容,低声呢喃着:“修,修……”
“修已经死了!蕾蒂!”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僵,帝瑟硬起心肠说:“在那天晚上,修和兰修斯为了破黑暗结界,一起死掉了!身体化成碎片,连灵魂都毁灭了!”
蕾蒂的身体僵直着,愣了半响,转过身,面对着帝瑟,微笑着,举起修的头,说:“修!”
修的面容依然如生,眼睛里似乎依然流动着深情,嘴角的那抹微笑生动得令人心痛。蕾蒂一直用自己的魔力保护着,保护着她现在唯一能保留着的,修那刻入她心底的,最后的微笑。
帝瑟注视着修的面容好一会,直到好象连他有几根睫毛都数得清清楚楚时,慢慢举起手,把修压下,一字一字的说:“蕾蒂!修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
“修!”蕾蒂再次举起修,眼睛里开始有一缕慌乱。
“这不是修!”帝瑟再次坚决的把修压下,说:“修已经死了!这只是他的头!修死了!”
“不!没有!”蕾蒂的眼睛红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象是要从脑海里翻出来,不行!不要出来!我不要看!蕾蒂心里大叫着,拂开帝瑟的手,把修紧紧抱在怀里,叫道:“修没死!修在这!修一直陪着蕾蒂!”
“修在那?”帝瑟心痛如绞,却仍然狠着心说:“修的身体在那?抱你的手臂在那?让你依靠的胸膛在那?修他死了!”
“没有!没有!”蕾蒂摇着头,泪如雨下,帝瑟的声音就象重锥一样猛敲着她的心扉,修死了,修死了,那象春天来临的大地一样,可靠而温暖的灼热胸膛不在了,那象夜晚的森林一样温柔的声音,也不再在耳边轻语,修死了……那总是护着我的强壮手臂不见了,修那……修那美丽健壮的身体……不见了……修成了……修成了……血的碎片……
“蕾蒂……”帝瑟伸过手,担心的唤了一声。
“不要!”蕾蒂大叫着往后退去,冒着火焰般愤怒的眼睛狠狠盯着帝瑟,“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蕾蒂!”帝瑟抓住了蕾蒂,说:“看清楚现实吧!修死了!可是你必须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修,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唔……”帝瑟声音一顿,被蕾蒂狠狠咬住的胳膊上流下了血丝,深呼吸一下,帝瑟干脆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接着说:“你想辜负修的心意吗?修用自己性命换来的,蕾蒂你的生命你想自己丢掉?抱着自己的头,只是躲在自己的回忆里,看到这样的蕾蒂,修他会高兴吗?!”
“这身体的最后一滴血,也会为蕾蒂而流!”帝瑟没被咬住的手抚摩了一下蕾蒂的头,悄悄往她怀里探去,“实现了自己誓言的修,死得很幸福!让他安心,好吗?至少让他看着你健康的活着。”
“不要!”帝瑟的手还没探到修的头,大叫着,蕾蒂松开口,惊慌的往床下跑去。
“蕾蒂!”帝瑟手一探,抓住了蕾蒂的胳膊。
“不要!不要抢走修!不要抢走蕾蒂的修!”蕾蒂用几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帝瑟,低声恳求着。
帝瑟心里象被狠狠捅上了一刀,颤抖着的嘴唇几乎要说出放弃的话,但,说出来的仍〔云宵阁——bbs.yunxiaoge.com/index.asp〕然是连自己的心都被绞碎的话语:“修已经死了!蕾蒂!他已经不能再陪着你!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下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得走下去!”
“你骗我!修说过要一直和蕾蒂在一起!你骗我!”狂叫着,开始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蕾蒂抽出了一直收在怀里的圣光朝她眼里的魔鬼刺了过去,魔鬼!你是要抢走修的魔鬼!
“为什么死的是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修说要和蕾蒂一直在一起的!修说过的!”眼前又出现了红色,如同那个夜晚一样,修的脸在一片红色里微笑的夜晚,红色的雨又下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蕾蒂只是下意识的张着嘴唇发出声音。
“蕾蒂……”帝瑟用力把蕾蒂拉了过来,一个不稳,两人一起跌在了床上。
“为什么是修死?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是修?”蕾蒂躺在帝瑟的怀里,喃喃的低语着,眼泪顺着面颊流下,和慢慢扩大的血迹溶在了一起。
“如果死的是我,”帝瑟慢慢的把蕾蒂的手从插在自己腹部的圣光剑柄上扳开,什么都拿开了,却忘记了蕾蒂的圣光!也好!只要你能发泄出来就好!帝瑟微笑着,搂过蕾蒂,说:“如果那天我能代替修死,那该多好!”
“能被你这样思念着,就算只剩一个头,也被你紧紧拥抱着的人如果是我,那该有多好……”轻声说着这段时间一直徘徊在心底的话,帝瑟的神智开始恍惚,眼睛里蕾蒂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伸出手想去擦拭那叫人心痛的眼泪,却无力的跌落在蕾蒂的身上。
“陛下!蕾蒂!陛下!开门!”莉迪雅拼命的敲着门,大叫道。为什么没声了?刚才那么激烈的争吵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莉迪雅心里惊慌起来,也许不该这样逼蕾蒂!蕾蒂,已经很可怜了!
莉迪雅?!蕾蒂猛的一惊坐了起来,脑袋里昏昏的,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噩梦里修死了,而自己也封闭了一切,不!不是做梦!修死了!在自己眼前化成一片血红消失了!
我的修已经不在了……不在了……蕾蒂抚摩着修的脸颊,泪水静静的流着,一滴滴溅在手上,然后消失手上的鲜红里。
“陛下!蕾蒂!”门外传来了木桩撞门的声音。
莉迪雅……陛下……帝…瑟……?
“我们没事!先别进来!”帝瑟虚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蕾蒂猛的转头,惊叫声被帝瑟的手堵在了嘴里。
“陛下!”莉迪雅仍然担心的喊了一声。
“没事!你们先下去!”帝瑟对蕾蒂嘘了一下,大声的说。
“帝瑟!你……”门外的声音一停,蕾蒂连忙拿开帝瑟的手,快速的把他翻过身,查看还在流着血的伤口。
“蕾蒂,还记得我是谁吗?”帝瑟由着她弄,轻声问。
“你脑袋坏掉了!”蕾蒂瞪了他一眼,小心的抽出圣光,为什么?为什么是圣光?凶器为什么……是圣光。
“嘿嘿……”虽然被骂,帝瑟却笑了起来,非常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边手按在伤口上施展疗伤魔法,蕾蒂看着圣光,脑袋里的画面开始慢慢清晰。
“蕾蒂……”帝瑟拉拉蕾蒂的手,傻笑着问:“我是谁?”
“帝瑟!”蕾蒂叫了一声,脑袋里转动的画面突然停在了帝瑟用刀割断了长发后每天都满身灰尘还夹带着伤痕回来的日子上。
“蕾蒂蕾蒂……”看着蕾蒂的神色一下子凝重,帝瑟也跟着紧张起来,伸手在蕾蒂眼前晃了晃,问:“喂?我是谁?!”
“帝瑟……我……”蕾蒂心中如哽了一块石头一样,突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心的摸摸帝瑟的短发,憔悴的面颊,自责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已经收口的伤口上。
“蕾蒂……你看!”避开蕾蒂目光的视线刚好停留在修的脸上,帝瑟叫道。
蕾蒂一惊,忙小心的捧起修。
依然是嘴角勾出的微笑,只是修的一对眼睛已经闭上,那温柔的笑容,便幻化成了欣慰和安然的微笑。
“修……”蕾蒂俯下身,痛哭失声。
修已经死了……
最爱最爱的修……已经死了……
兰修斯……你真的不在了吗?真的完全消失了吗?没有你的这个世界……真的很寂寞啊……!兰修斯……
霏凌娅叹着气把手上的花全部洒向空中。
“霏凌娅!”艾菲奥一脸焦急的冲上了神坛,抓住了霏凌娅的手往外走,说:“快离开这里!”
“艾菲奥!你很烦唉!”霏凌娅挣开他的手,叫道,每次我一到这里来,这家伙就阴魂不散的跟住,想单独和兰修斯说说话都不行!
“霏凌娅,快离开!神皇就要来了!”艾菲奥着急的说,想去拉她的手,看到她一脸怒色只好又收了回去。
“神皇来了又怎么样?难道我不能来这里?”霏凌娅冷哼一声,说。
“神皇借体的人类恢复意志逃掉了,”艾菲奥搓了搓手,不知道该从和处解释起,他只是心里非常不安,当看到恢复灵体的神皇一点也不介意人类身体的逃走,而微笑着在伊甸乱转时,他就觉得非常的不安,神皇的心思从来就没有人能摸得着,第一次光与暗的大战,好象就是因为当时还是皇子的修迪玛一时任性而引起的,每次一看到神皇露出开心的笑容,艾菲奥就觉得一直从心底冷了上来,他非常害怕,害怕总有一天,神皇的矛头会指向一直爱着背叛者兰修斯的霏凌娅。
“那又怎样?”霏凌娅斜了他一眼。
“呵呵……艾菲奥,你这样怎么能追女人?”凌空出现般,修迪玛带着调侃笑容的脸浮在了霏凌娅面前。
“咋咋咋!霏凌娅,你也是个笨女人啊!”修迪玛笑着对霏凌娅摇摇手指,身体从一个空间洞穴里钻了出来,看了看天,说:“嗯!时间也差不多了,霏凌娅,把你的力量奉献给我吧,怎么样?我送你去兰修斯那里。”
“神皇!”拉开愣住的霏凌娅,艾菲奥挡在了她的前面。
“艾菲奥?”修迪玛托着下颚笑了起来,说:“怎么?你也想背叛我?”
“属下不敢!”艾菲奥背在身后的手拼命的拉住明白修迪玛的意思而开始怒火上升的霏凌娅。
“霍霍……”修迪玛的笑声突然一停,声音阴沉也阴沉下去,逼近了艾菲奥的脸,说:“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我的……好属下?”
“霏凌娅她,请您饶恕霏凌娅!”艾菲奥低下头,恳求道。
“怎么办呢?”修迪玛飘到了祭台上面,带着忧伤的表情说:“今天是拿回我身体最好的时间,可是,我的替身已经逃了,我的力量还不够,你说,怎么办呢?我可爱的艾菲奥。”
“艾菲奥!让开!”霏凌娅低声喝道,自己绝对不是神皇的对手!就算加上艾菲奥也是以卵击石,虽然明知如此,霏凌娅也打算放手一拼,牺牲了兰修斯而跟随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人,只能怪自己瞎了眼!那么,在最后,就让你看看被你视为草芥的霏凌娅的力量。
“神皇!霏凌娅的力量并不适合神皇您,”艾菲奥把霏凌娅拖到一边,不顾她的挣扎和怒骂用她的衣带把她绑在了神坛旁边的柱子上。
“兰修斯的心思,我是明白的。”笑着,艾菲奥在霏凌娅唇上印上一吻,转身走向修迪玛。
“我的力量应该更适合您,神皇,请取走艾菲奥的生命,饶恕霏凌娅!”艾菲奥跪在了修迪玛的膝下。
“你以为这样她就会爱上你?”修迪玛大笑起来,“笨蛋!女人都是愚蠢的!你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又怎样?她的心依然在别人身上!”
“神皇,艾菲奥没有奢望能得到她的爱,艾菲奥的愿望,只是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艾菲奥两手俯地,深深的埋下头说:“请您饶恕她,请您饶恕霏凌娅的不敬之罪!”
“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吗?”修迪玛冷冷的看了艾菲奥一眼,抬头看向天空,说:“好吧,我答应你,你的风之力的确比霏凌娅的地之力适合我。”
“艾菲奥!”霏凌娅挣脱不开衣带,干脆把衣服撕裂,脱掉衣服,挣脱出束缚,向艾菲奥扑过去。
“别过来!霏凌娅!”艾菲奥的身体一颤,他的胸口和修迪玛的手之间连上了一条细微的线,力量正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流向修迪玛。
“艾菲奥……”霏凌娅停住了脚步,如果再过去,连她一起,两个人力量都会被修迪玛给吸走,紧咬着下唇,霏凌娅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艾菲奥。
黑色的血从口里喷涌而出,艾菲奥的身体就如同被抽空了空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往内收缩着的身体不断响起骨骼断裂的声音。
“艾菲奥!”当线一断开,霏凌娅抢前几步,接住了艾菲奥往下跌倒的身体。
“艾菲奥!艾菲奥!”霏凌娅不停的喊着怀里人的名字,艾菲奥的身体已经软得再没有着力之处,在她的臂弯里软塌下去。
“霏……凌……娅……”艾菲奥的嘴唇蠕动着,终究没有发出后面的声音,只是淡淡的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艾菲奥……”霏凌娅呆呆的看着艾菲奥安然的笑脸,抱起他,向铁链那边的洞口走去。
“霏凌娅?”法迪玛伸手挡住了霏凌娅,低声问:“你要去那?”
“回去,”霏凌娅只是盯着艾菲奥,声音虚幻而飘渺,“回去我们的家,回去我们的冥界,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你要去愿望之泉吗?”法迪玛放下手,看了看神坛上已经打开的空间之门,问。
“我要等他回来,在我们自己的家里等他们回来,艾菲奥,兰修斯,等他们回来。”霏凌娅淡淡的说。
“要等艾菲奥的身体重新恢复,那得很久很久,兰修斯……兰修斯可能……”法迪玛把回不来了这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法迪玛你呢?”霏凌娅抬起头看向法迪玛。
“我,”法迪玛猛的转过身,一拳击在墙上,恨恨的说:“我不回去!我要找那臭女人算帐!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兰修斯不会背叛!你和艾菲奥也不会这样!”
“法迪玛!不关爱莉西亚的事!别把气发泄到她身上!她是兰修斯拼了命救的人……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看着法迪玛抽动的肩,霏凌娅叹了口气,说:“冥界之门打开后,魔兽也会过来,你就好好发泄一下,我和艾菲奥都会在老家,你要是累了,就回来。”
“霏凌娅……”看着霏凌娅决然而去的背影,法迪玛收回了伸出去想挽留她的手,看了看大开的冥界之门,一跺脚,从另一边离开。
人类!垃圾一样的人类!老子现在非常的不爽!让我快乐快乐吧!用你们的血,你们的哀叫,你们的生命,来让我法迪玛大人快乐吧!
天空完全阴暗下来,天空中响着巨大而怪异的声音,那是成片成片的魔兽拍动翅膀发出的声音。
“我们去狂欢吧!孩子们!为艾菲奥和霏凌娅的婚礼而狂欢吧!”张开巨大的黑翼,法迪玛的笑声凄厉而森长。
那是群魔狂舞之夜。铺天盖地般的魔兽从天而降,袭击了全世界,一夜之间,无数个村庄人烟灭绝,而数个王国也从此消失。
7月7日,黑暗时代降临。
从这一夜开始,耀月纪元终结。
精炎纪元开启。
※ ※ ※ ※ ※
作者地话:
对不起大家!隔了这么久……
现在……不管什么规矩了!
谢谢大家对我一直以来的支持!
最后结局贡献……
当然,这里还没完……
如果继续支持我的话,请来信
多谢大家!
第六部梦想之彼方第五话
两个冬天过去了,大地再次迎来春天,当圣光花重新开满大地时,人类总算有了自己的栖息之地,虽然只是原瑟巴里帝国的一小部分,却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
瑟巴里的北部,原来成片成片的麦田变成了干枯贫瘠之地。
干瘪的麦稞在碎石地垄间零零碎碎的冒着,间或有小片小片的野蕨,靠着水源的地方,小小的圣光花静静的开放。
“春天了……”狄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直起背,揉了揉酸痛的腰,把摘好的野蕨放进背篓。
“狄亚!”梅偌思把水壶递给狄亚,拍拍自己坐着的石头,说:“休息一下吧。”
“哦,”狄亚喝了一口水,坐在了梅偌思的旁边,看了看梅偌思,扑的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梅偌思瞪着她说。
“不,没什么!”狄亚连忙摇手,扭过头又忍不住想笑。梅偌思穿着一件到处是洞的外套,两只袖子被杂草划成了细条,两只裤腿挽到膝盖上,脚上满是泥泞,可是,叫狄亚忍俊不禁的是,他头上包着的毛巾和斜背在背上的破背篓,还有拿在手上的破耙子。贵族里面有名的美男子,飞鹰军团第一位的猛将,竟然象个逃荒的一样,在这荒野里……
狄亚带笑的眼睛里突然浮出了泪光,没了!已经没有了!克尔达也好,飞鹰军团也好,凯伊殿下!你究竟在那里!
“狄亚!”头扭向另一方,梅偌思的手犹豫着,还是搭上了狄亚的肩头,好象是自言自语般说:“凯格尔王一定能找到凯伊殿下的!而且,只要我和大哥还有英格尔的军团在,飞鹰就不会消失,克尔达也会重新崛起。”
梅偌思,英格尔,还有安得路大人的军团……虽然已经只剩下原来二十分之一的人,却是现在凯格尔王仅有的部队,在那一夜,艾霖穆河战线上几十万大军被冲得四零八落,在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而象屠宰场一样的艾霖穆河战线,成千上万的人成了碎片和魔兽们的美食,靠着安得路大人的机械装甲兵兵团,梅偌思带着自己和英格尔的兵团一起向克尔达突围出来,而别的军团,有的杀向了瑟巴里境内,有的四散而逃,那一晚的惨状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而梅偌思也只是淡淡的几句话,但从后来自己亲眼看见的战斗去想象,也不难想象出那种地狱般的情景。
逃向克尔达境内的部队在第二天就和看着情况不对而赶过来的凯格尔一行人碰上了,在凯格尔王的带领下,一步一个营地的向瑟巴里境内移动,而从那一夜过后,魔兽也没有再聚集成群来攻击,剩下的这些人总算能残喘下来。只是,从那一夜起,因为着急着前方战线上的部队,把凯格尔安置在一个小基地里,就连夜赶回来的凯伊殿下和力,就再也没有踪迹。
凯格尔王象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寻凯伊殿下,可是,两年过去了,除了以前偶尔找到一点有人住过的痕迹外,再没有别的消息,而现在,连那种痕迹都找不到了。
只是,凯伊殿下已经死了!这句话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愿意去想,也许,凯伊殿下已经被位于瑟巴里南部乐土的人救了,大家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瑟巴里的乐土,三个月前,在那个最冷的时候,营地里再也没有吃的东西,却出现了从天而降的天使,那是芙蕾雅公主率领的飞行大队,靠着他们运过来的食物,这帮克尔达的残兵才活了下来。是啊!芙蕾雅公主真的是天使!英格尔大人独一无二的天使。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困境里,男人和女人,总是会互相吸引。
我和他也是,狄亚握住了梅偌思的手,一丝甜蜜涌上了心头。
“梅偌思!我说怎么找你不着,竟然在这泡妞!”英格尔愤怒的脸突然占去了大半边视野,狄亚脸一红,跳下石头往另外一边的也蕨里跑去。
“你找死!自己的马子追不到,竟然想破坏我!”等狄亚的背影一消失,梅偌思揪住了英格尔的衣领骂道。
“我们两是兄弟吧!兄弟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好意思一个人在那边痛快!”英格尔一副阴谋得逞得意洋洋的表情。
“谁跟你是兄弟!”梅偌思敲了他一拳头,说:“还有难同当,要等到你追上那芙蕾雅公主,头发都白了!”
“喂!你太不讲意气了吧!”英格尔冲着追着狄亚而去的梅偌思后背叫道:“你这见色忘友的混蛋!”叫完后低声咕哝道:“你这家伙本来就是白头发嘛!望了就讨厌!”
“英格尔大人!梅偌思大人!有魔兽!”从了望塔的方向传来了喊叫声:“大批的!是大批魔兽!数量很多!”
“狄亚!回去!”梅偌思把背篓丢给狄亚,和英格尔一起向停在后面的机械装甲跑去。
“小心!梅偌思!”见梅偌思的手在背后比出胜利的手势,笑了一下,狄亚又叫道:“英格尔大人!你也小心!”
英格尔跄踉了两步,骂骂咧咧的爬上了机械装甲。
“英格尔!你这混蛋竟敢对我老婆有意见!”
“去你的!叫你老婆闭嘴!什么叫也!”
“呵呵!那是我老婆好心!要不连替你祈祷的人都没有!”
“去死了!我有芙蕾雅公主!”
“芙蕾雅公主?哦?在那?在那?”
“梅偌思大人!英格尔大人!”一骑马冲过来的士兵对着一台做左顾右盼装的机械装甲和一台把炮口对准了它的机械装甲叫道:“王被困住了!”
“他妈的!回来再找你算帐!”英格尔掉转炮口,机械装甲迈开大步向前方冲过去。
“这话该我说!”梅偌思的装甲亦紧跟其后。
“王!您先退回去!”安得路一边叫着,机械装甲的高离子震动刀向面前的魔兽劈下。
“狂,毁掉它的眼睛,艾里,往后撤三步,加农炮准备。”凯格尔没有理安得路的呼喊,仍然守在中线指挥。
“王!大哥!别怕!我来了!”随着机械装甲高音喇叭里梅偌思的叫声,一百多台机械装甲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