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纳妾记》》 · 沐轶 · 2026-07-25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章 春梦了无痕
轰隆隆的雷声在杨秋池耳边震响,如同他内心的轰鸣。
“打雷了!怕是要下雨。”白素梅抬头看了看天边,果然,阴霾滚滚,恐怕又有一场暴雨。
杨秋池一惊,他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体不觉得冷,但寒风吹在脸上,还是冰冷刺骨的,自己从那场寒冷的暴雨里死里逃生,他可不希望再来第二次,而且现在还有白素梅。
杨秋池连忙说道;“快!快扶我起来。”白素梅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山洞的积水情况,要赶在暴雨来临之前,将洞里的积水排干,然后筑起放水堤,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白素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赶紧用里扶起他的身体,等他坐起来之后,白素梅跪爬道杨秋池身后,双手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杨秋池此刻顾不得别的,赶紧抬眼往山洞望去。
咦!眼前看见的让杨秋池喜出望外,只见山洞口已经用草袋子堆起了一堵墙,有山洞一半那么高,里面的积水已经没有了。
杨秋池欣喜地问道:“白姑娘,那,那洞口的堤坝是你筑的吗?”
“不是啊,我上来的时候就有了。怎么了?”
“我就是因为前天晚上没有那样的堤坝,积水满进了洞里,寒风加冰雨差点要了我的命。”
啊!白素梅很惊讶,抬头看了看天,担心地说:“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那可怎么办?”突然,眼角恍然有个人影,心中一惊,侧头望过去。之间悬崖边上站着一个黑衣女子,面戴黑色纱巾,身材俏丽,衣带随着寒风飘动。正是宋芸儿的师父柳若冰。
“柳前辈!”白素梅惊喜地叫了声。
杨秋池侧过头去,看见柳若冰站在悬崖边上,如一朵盛开的黑牡丹,顿时想起了那个春梦,心中便开始咚咚乱跳起来。
柳若冰走到他们两身边,说道:“白姑娘,你到山洞那边去。我有话和杨公子说。”虽然语气很随和,却不容半点商量。
白素梅答应了一声,慢慢放开杨秋池,见他能自己坐着了,这才放心,走到山洞那边去了。
其实。杨秋池昏迷了这么久,刚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坐在地上,双腿如针扎一般疼痛,只是咬牙坚持着。
柳若冰在一块石头上侧着身坐下,抬头看着天边的乌云,问道:“想好了吗?”
“想好了。”杨秋池回答。心里还是怦怦乱跳。休息了片刻之后,杨秋池虽然身体还极度虚弱,但却能坚持着坐一会了。
“你愿意休妻娶芸儿了吗?”
“我愿意娶芸儿作小妾,但不能休妻。”说到这个问题,杨秋池怦怦乱跳的心又沉了下去。
柳若冰一侧头,很奇怪的看着杨秋池:“你知不知道,你到今天,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你差点死在这悬崖上!”
三天三夜?白素梅只来了一天一夜,那剩下的两天两夜呢?难道都是,都是这位冷如冰霜的柳姑娘照顾的吗?
杨秋池转头望了过去。四目相对,柳若冰的瞳眸还是那样亮晶晶的充满了冷漠。凝视片刻,杨秋池终于在柳若冰的眼睛伸出察觉到了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杨秋池心里顿时乒乒乓乓乱跳起来,赶紧低下头,说道:“多谢柳前辈救命之恩。”
“你死过一回,还不知珍惜?”柳若冰话语还是那样的平静,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她怦然心动。
“就因为我懂得珍惜,所以我不能答应。”杨秋池同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由于极度的虚弱,他孱弱的声音没办法表现出豪迈来,但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那个冯小雪真的值得你用生命去维护吗?”
“她是我的妻子,她对我很好,我不能辜负她。”杨秋池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道:“如果芸儿嫁给我,我对芸儿也会像对小雪一样好。”
“我相信,但我要给我徒儿一个名分,而不仅仅是感情。”
“柳前辈,对不起……我可以答应你如果芸儿嫁给我,我对她会像妻子一样,但我……不能答应你……休妻另娶!”杨秋池的声音越来越弱,坐了这么一会,他孱弱的身子已经坚持不住了,感到头昏眼花,摇摇欲坠。
白素梅一直在山洞口远远地看着他们,见此情景,慌忙跑过来,跪坐下去扶着杨秋池,对柳若冰道;“前辈,他刚刚苏醒一会,身子太弱,久坐不行。”
柳若冰看着杨秋池一头的虚汗,没说话,走上来,双手将他轻若无物地横抱在双臂前,甚至不让他的身体靠近自己,对白素梅说道:“要下雨了,你把棉被在山洞里铺好。我抱他过去。”说罢,横抱着杨秋池走到了山洞口。
虽然柳若冰尽量不让杨秋池靠近自己的身体,但看见杨秋池因脖颈无力支撑着他的脑袋而不得不后仰倒垂着,样子很痛苦。柳若冰最终还是手臂一弯,将他的头斜过来靠在自己地臂膀上。
这下子好受多了,杨秋池喘了几口粗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柳前辈。”
柳若冰没有理他。
白素梅在慌慌张张抱棉被铺山洞,杨秋池抬起头瞧着柳若冰,鼓起勇气问道:“柳前辈,你抢走的我的两个小妾不在附近吧。”
“不在,”柳若冰看着白素梅在忙碌,“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想那天你上到悬崖发现我快死了,你不方便照顾我,我的小妾们又不在这附近,所以你不得已才找白姑娘来照顾我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杨秋池心里却像,你都照顾了我两天两夜,哪还有不方便的,不过你脸皮薄,见我已经度过危险期,不好意思再照顾我,才找白姑娘来。
“你很聪明。”
“你住的地方一定没有男人,而且你的住处也肯定不在村镇里,应该离这里也很远。”
柳若冰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低下头看着杨秋池:“你又如何知道的?”
“很简单,如果你能找到男人的衣袍,救我的时候,就不会把你地衣服给我穿了。”顿了顿,突然说道:“其实我知道,白姑娘来之前我神志昏聩的两天两夜,都是你在照顾我。谢谢你!柳姑娘。”杨秋池故意不叫她前辈而叫柳姑娘,盯着她的眼睛。
柳若冰眼睛里又一丝不易察觉地慌乱闪过!随即避开了杨秋池的目光,说道:“我这次买来了男人的衣袍,等一会你让她帮你换了。”
“谢谢柳前辈如此细心。”发现了真相,杨秋池心里战鼓齐鸣,连忙掩饰着问道:“柳前辈,你怎么不找小丫鬟月婵来服侍我呢?”
“她和芸儿在驿站,懒得找她。”也许是因为自己差点害死杨秋池,柳若冰心里有些愧疚,这一次说话有了些耐心了。低头看了看杨秋池,接着续道:“我找白姑娘来,不正合你的意吗?”
杨秋池讪讪道:“那,你怎么不干脆叫芸儿来照顾我呢?”这句话刚问出口,心中便已经想到了答案,说道:“我知道了,你害怕芸儿知道你逼我休妻,会和你闹,甚至偷偷放我走,反而误了大事。对吗?”
这一次柳若冰却把眼一瞪:“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杨秋池赶紧闭上嘴,这人可真是说变脸就变脸,跟小孩子一样。
白素梅已经把山洞布置好了,杨秋池的那把手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拿进山洞里放好了。还有杨秋池的已经煨好了的中药也放进了山洞。这才跑过来说道:“柳前辈,好了,把杨公子给我吧。”
柳若冰也不说话,将杨秋池横着放在白素梅的双臂里。白素梅双臂往下一沉,差点将杨秋池掉在地上,连忙紧紧抱着,努力用身体支撑着杨秋池的沉重的身体,跌跌撞撞来到山洞前,跨过山洞前的堤坝,坐在堤坝上喘了口气,单膝跪倒,小心地将杨秋池斜放在那石鼓般的石墩上面。
这山洞非常小,两人进来之后,都不方便转身了,白素梅已经用一床棉被垫在下面,此时将另一床拿过来盖在杨秋池的身上,然后才在旁边坐下。
柳若冰走到刚才自己站立的那个悬崖边上,提了好几样东西走了过来,一一放在山洞里,是一个竹篮、一把精致的雨伞还有几套衣袍。
柳若冰对白素梅说:“这里有一罐鸡汤,等会你喂他喝了,那中药别忘了吃。这把雨伞留着或许有用,这几套衣服留给你们俩。”
柳若冰又对杨秋池冷冷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我过明天再来问你。”转身往悬崖边走了几步,停下来说道:“有一件事情你没猜对——我叫白姑娘来照顾你,就是要她和你在这里终老一生!”
说罢,柳若冰头也不回走到悬崖边,拿起上来是用的那飞爪绳索,然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啊!白素梅大叫了一声,起身要去查看。
杨秋池道:“不用去看,我见她跳过,那是她下去的办法,死不了的。”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孤男寡女
白素梅这才放心,钻过身替杨秋池紧了紧被子,竟然面有喜色,杨秋池有些奇怪,问道:“她说要你陪我在这里终老一生,你还笑?”
白素梅连忙收敛笑容,掩饰地说道:“没有啊。”顿了顿,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了,我以前出家的净雪庵,也是这般的荒凉,正好在这里闭关修行。”
“你出家闭关修行,那我修什么?”杨秋池斜斜靠在洞壁上,身下有了棉被,到不觉得寒冷,慢慢有些些精神,笑着逗她玩。
“你修炼武功啊,宋姑娘和你那么好,总教过你武功吧,等你武功高强了,打败那前辈,咱们就可以下去了。”白素梅也笑道。
杨秋池苦笑:“芸儿的武功比不过这前辈,学的和芸儿一样强也没用。再说我压根不喜欢学武。”心想,真的要动手,我有七七式手枪,当初建文的大内侍卫总管洪鹰,还不是被自己一枪毙了。
宋芸儿的师父武功虽然比洪鹰高,却也肯定高不过手枪子弹。不过,她始终是宋芸儿的师父,打伤打死她都不妥当,所以没办法和她用强,只能智取,不能力擒。
想到手枪,杨秋池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这手枪在水里泡过,得赶紧擦干,不然生锈就麻烦了,想从棉被里伸手出来,可手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虽然那如针扎一般的痛已经慢慢减轻了,可身上还是没劲。
白素梅连忙问:“杨公子,怎么了?”
杨秋池向地上那把手枪努了努嘴:“把它拿过来。”
白素梅弯腰拿起那手枪,送到杨秋池面前:“这是什么啊?好沉。”
“是一种暗器,很危险,你别乱动啊。”
白素梅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枪扔了。杨秋池急忙说道:“别怕,你不乱动它,就这样拿着,是不会伤人的。”
听了这话,白素梅这才安心,小心翼翼将手枪从强套里取出来。递道杨秋池面前,杨秋池看了看,手枪外面是干的。应该是柳若冰将山洞里的睡派出去的时候,发现了这手枪,虽然不知道是很什么,但知道是自己的,便替自己放好了。只希望她发现手枪比较及时。而且放在了干燥的地方。
杨秋池让白素梅把枪筒竖过来给自己看了看。枪口倒没生锈,微觉放心,现在自己没力气动不了,擦不了枪,反正三天都过来了,等有力气了再说。便示意白素梅将手枪放好。
白素梅小心地将手枪放在杨秋池脚下,舒了口气,看见地上柳若冰拿来的那篮子,便说道:“我喂你喝鸡汤,好吗?”
听她这么一说。杨秋池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便点了点头。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几个滚雷加闪电过后,雨点终于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杨秋池看见堆到洞口一半那么高的厚厚的堤坝,心里踏实了,就算遇到那晚那么大的雨,这堤坝也足够阻挡积水了。
白素梅没有经历过那一晚几乎将杨秋池活活冻死的寒风加冰雨地狂暴之夜,所以没有那种紧张。她反倒很新奇这富有诗意的春雨,虽然现在才是早春二月,寒风凛冽。雨点冰凉,和自己心仪的男人独自躲在这荒无人烟的绝壁上的山洞里。一切都是那么富有诗意。
白素梅将篮子上盖着的蓝布掀开,下面是一个盖着盖子的砂罐,旁边还有一大叠薄饼,两双筷子和一个汤勺。
砂罐里盛着大半罐地鸡肉和鸡汤,摸了摸还是热的。白素梅用汤勺舀了鸡汤喂杨秋池。
鸡汤闻起来很香,但喝起来稍稍有点苦,柳若冰可能在鸡汤里加得有中药。一口鸡汤喝下去,杨秋池感到一股暖流慢慢涌遍了全身,很舒服。
白素梅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送到杨秋池的嘴边。杨秋池张开嘴,白素梅红嘟嘟的小嘴也不由自主微微一张,这才将那小块鸡肉送进杨秋池的嘴里。
杨秋池咀嚼着那块鸡肉,软硬适度,满嘴溢香,不由得赞道:“真好吃,看不出来,这柳前辈还有一手好厨艺——白姑娘,你也吃啊。”
白素梅摇摇头,疼爱地看着杨秋池说道:“我等一会再吃。”说罢,舀了一勺鸡汤喂杨秋池。
杨秋池头一偏,说道:“你不吃我也不吃!”
白素梅微微一笑:“听话,你先吃,不然等一会凉了就不好了。”那语气好像在哄一个调皮不肯吃饭的小孩。
杨秋池心中一暖,便乖乖张嘴喝了那鸡汤。
他身体虚弱,吃了几块鸡肉就吃不下了。白素梅这才拿了一张薄饼,就着鸡汤吃了。
大病初愈,杨秋池感到很困倦,靠在洞壁,昏昏沉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秋池被轰隆隆的雷声惊醒了,还没睁眼,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倾盆大雨的哗哗声,他已经被这种声音吓得有点神经质了,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就看见山洞外黑漆漆的,大雨如注。不时有闪电划破长空。
“你醒了!”是白素梅的声音,“好大地雨。”声音有些发颤。一双手不由自主抓着杨秋池盖在身上的棉被。
“嗯”杨秋池回答,“我怎么睡着了,下雨了我都不知道。”
“是啊,我看你睡得很香呢——雨好大……”
她说了两遍,杨秋池知道她心里害怕,女人都怕黑,这荒郊野外的悬崖上,狂--风--暴--雨,她没吓得叫起来就已经很坚强了。
黑夜里,借着洞外的微光,杨秋池能看见她双眸中的惊恐,甚至隔着棉被都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不由得有些心疼,问道:“白姑娘,没事的,咱们躲在这山洞里很安全。”
“我不怕,我都死过好几次了,有什么好怕的,”白素梅强笑道,为了赶跑内心的恐惧,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就算有什么危险,你都能帮我化险为夷的,对吧?”
杨秋池笑了笑:“是啊,当初云崖山强敌挟持都没能把咱们怎么样,何况这区区雷雨。不用怕的,有我呢。”
最后这一句比什么都管用,杨秋池曾经帮助白素梅四次死里逃生,在白素梅的心目中,他就是自己的守护神。白素梅点点头,说道;“嗯!素梅不怕。”
杨秋池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他费劲地要把手从棉被里拿出来,可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拿出来。虽然睡了这一觉之后感觉有点劲了,但到底昏迷了三天三夜,可谓从鬼门关走了一转回来,一时半会哪里能恢复呢。
外面的雨渐渐小下来了,杨秋池的膀胱却胀起来了——他苏醒过来之后还没有方便过的,又喝了那么多的鸡汤,还有中药,刚才看到下雨,还挣扎着移动身体,这会儿很想小便,但自己双手无力,动弹不得,白素梅又是一个女孩子家,这可怎么办呢。
如果自己能像武侠小说里人物那样不用上厕所就好了。金庸《射雕英雄传》郭靖和黄蓉在密室里疗伤,七天七夜都不用上厕所,自己才这半天就憋不住,真丢人!
可这尿实在憋得难受,外面的雨虽然小了,听上去却刚好和小孩撒尿似的,更引得难受,不由得挣扎着挪动一下身体,换个姿势,或许会好受一点。
山洞里很暗,白素梅感觉到杨秋池的动作,忙问道:“你要什么?我帮你,要吃的吗?”
“帮我……帮我把手拿出来。”先前白素梅生怕杨秋池着凉,将棉被裹得很紧,杨秋池拿不出手。
白素梅赶紧帮他解开棉被,把他的两只手拿了出来,问:“你拿手出来干什么?”
杨秋池是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解手,先弯了弯手指头,能动,心中一喜,又弯了弯手腕,也能动,更是高兴,捏个拳头?手指头是弯过来了,却捏不成拳,忙了半天也不行。
洞里很暗,白素梅只能朦朦胧胧看见杨秋池,却看不清他在干什么,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杨秋池很想说:我要小便,可这事她一个女孩子能帮吗,尽管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那是救人,万不得已,更何况那时候白素梅处于假死状态,当时她根本不知道,也是事后才听说的。而且这种事情,让一个女孩子帮忙,杨秋池可说不出口。
又咬牙使劲握拳,还是不成。连拳头都不能握,如何解裤带呢?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如果能保持站立就好办。
“扶我起来。”杨秋池实在憋不住了,终于还是说了。
听这话,白素梅也猜出了杨秋池要做什么,顿时羞得脸颊发烫,答应了一声,连忙搀扶着他起身。
这山洞里只能弓着背,直不起身来,这个姿势男人是没办法小便的,再说也不能小便在洞里面啊,必须出山洞。
幸好柳若冰留下了一把雨伞,而且现在雨也比较小了。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定情
白素梅顾不得羞涩,先将那把雨伞斜靠在洞口堤坝外,然后将杨秋池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抓住,自己另一只手环过去搂他的虎腰。
杨秋池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白素梅的身上,跌撞了两步,先坐在堤坝上。白素梅帮助杨秋池将双腿移出堤坝外,然后撑开雨伞,一只手抓住,搀扶着杨秋池贴着这块巨石往山洞后面走。
杨秋池一手搭在白素梅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巨石的石壁,艰难地往山洞后面走。他的身体极度虚弱,直感到双腿发软,天旋地转,要不是搀扶着白素梅,还依靠这这块巨石,他连站立都难以做到,更不用说行走了。
好不容易走了五六步,听白素梅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重,知道她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已经无力支撑了。便说道:“行了,就这里吧。”杨秋池想靠在石壁上,白素梅赶紧抱住他说道:“不行,石壁上有好多雨水,会弄湿你的。”
雨有些大,离不开雨伞,否则片刻间就会淋成落汤鸡,这早春二月的冰雨可是致命的。
白素梅不敢大意,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楼主杨秋池的腰。
杨秋池说:“不好意思,白姑娘,你放开我吧,应该没问题的。”
白素梅试着放开他,可刚一松劲,杨秋池双膝发颤,软软往下跌落,白素梅赶紧一把将他搂住,用身体支撑着他,这才避免坐到地上去。
雨很大,雨伞很小,两人的一侧肩膀都已经湿了,再这样下去。只有更麻烦。白素梅心想杨公子四次救自己的性命。如果自己连这一点忙都帮不了,那也太不成话了。
白素梅把心一横,不由分说,自己靠在石壁上,将杨秋池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撑伞。一手解开杨秋池的腰带。褪下了他的裤子。
杨秋池心下里充满了感激,又感到全身发热,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心动还是脑袋发烧。
雨声很大,倒也掩盖住了尴尬。
一会之后,杨秋池长长舒了口气。真是人有三急,这内急解决了,顿时全身轻松:“好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的。”白素梅话语充满了娇羞,帮杨秋池拉好了裤子。系上腰带。搀扶着他回到了山洞里。
杨秋池一个肩膀都湿了,白素梅摸了摸,说道:“杨公子,我帮你换衣服吧。这样湿漉漉的会加重病情的。”
杨秋池正感到淋湿了地肩膀冰凉难受,也正担心病情加重,听了这话,心想,白姑娘连小便都帮了自己,这换衣服还有什么呢,便有些歉意地说道:“辛苦你了,白姑娘。”
“素梅的命都是你救的,素梅虽是女流之辈,却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白素梅先把替换的衣袍找了出来放好,然后帮杨秋池解开衣袍,脱了下来,又迅速将新衣袍替他穿上,这衣袍是冬装,很厚很暖和,穿在身上大小合适,这柳若冰还真是有心。
刚才白素梅给杨秋池换衣服,触摸到他结实的身体,闻到他身上男子的气息,白素梅的心像一只小鹿在砰砰乱跳,幸好有夜幕掩饰,否则,杨秋池一定能看见她石榴一般羞涩通红的脸。
换好了,杨秋池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白姑娘,你方才靠在那满是雨水地石壁上,衣服都湿了,你把衣服也换了吧,当心着凉。”
这山洞里很暗,只能看见对方大概的轮廓,有黑暗作掩护,又有了刚才的经历,白素梅胆子也大了些,答应了一声,拿过衣服,迟疑了一下,背过身弯着腰开始脱衣裙。
杨秋池虽然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一个女子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换衣服,那对男人是一种怎样的考验啊。虽然他大病初愈,甚至还不能自由活动,可内心的欲火还是被迅速点燃了,周身发热,口干舌燥。
白素梅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可就在她刚刚把贴身小衣脱下来扔到地上时,一道闪电照亮了所有的一切,把她赤裸裸雪白苗条的身体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杨秋池的眼里。
啊!白素梅惊叫了一声,想弯腰去拣地上的小衣,又一道闪电划过,白素梅弯着腰的美丽曲线,圆球形的一侧酥乳,修长的玉腿,看得杨秋池全部的欲望都被熊熊点燃,可是,大病初愈孱弱的身体让他无力将欲望付诸行动。
轰隆隆!一连串的惊雷就在头顶炸响,震得放佛整个悬崖都在摇晃!
这雷声陡然而至,吧白素梅吓得一声惊叫,想都不想便扑进了杨秋池的怀里。
也许是这样雷声给了杨秋池力量,也许是男人护花使者的本能,他的手一圈,搂住了白素梅。
虽然杨秋池的双手无力,但这一圈,却足够摧垮白素梅最后的矜持,让她抛却了羞涩和顾忌,紧紧依偎在杨秋池的怀里。滚烫的脸蛋偎着他的肩颈,喃喃低声唤道:“秋池!”
这一声轻唤,是那么的荡气回肠,杨秋池侧下头,顺着她的脸颊寻找着她的小嘴。
她本能地微微躲闪了一下,只一下,便不动了,静静的等着,等着新的生命的开始。
两唇相吻,深深地吻在一起,杨秋池吸吮着白素梅的舌头,把她心中的火也点燃了。
白素梅赤裸着身体,温柔地缠绕在杨秋池的怀里。
杨秋池慢慢努力想把手抬起来,很吃力,很辛苦,白素梅的纤纤素手在黑暗中托住了他的手肘,护送着他的魔爪颤动地摸上了她的乳峰,不停地揉搓着她柔软滑嫩的丰乳。
“嗯!”一声醉人的嘤咛,“秋池!”她的红唇离开了他的嘴,轻轻地呢喃,“我怕……”
杨秋池的嘴扑过去堵住了她的小嘴,温柔而略带狂野地吻着她,直到她娇喘连连,身体颤抖。杨秋池的嘴滑离了她的唇,吻着她光滑的脸颊,吸吮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迷乱地说道:“帮我解开衣服,我要你……”
“不!不!”白素梅突然惊醒了,一把抓住了他正在抚摸自己酥胸的手,“现在不行!”话语羞涩中却含着坚定。
杨秋池一愣,嘴唇离开了她的耳垂:“为什么?”
白素梅发觉自己这样伤了杨秋池的心,她愧疚地吻了吻杨秋池的嘴,说道:“我爹刚刚过世,我要守孝三年的。”
说起这事,杨秋池心中一凛,也觉得现在这样有些不妥,但手心里还揉摸着白素梅的酥乳,欲火中烧,压制了理智,喘息着说道:“素梅,现在给我,好吗?我想要你……”
白素梅身体离开了一点,坚定地说道:“不,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不能对不起我爹的,他刚死才三个月……”
听了这话,杨秋池的理智终于回到了他的脑袋,黑暗中点了点头,低声道:“对不起。”
白素梅很怕杨秋池会因此难过,光光的身体更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道:“你要真的喜欢我,就等我三年,好吗?”
杨秋池的手在她的乳房上捏了捏,低下头深深地吻了她一下,说道:“好,我等你三年。等你孝期一满,我就娶你过门,好吗?”
“嗯!”白素梅满心欢喜,搂紧了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苦尽甘来的欢乐,“你真好,我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杨秋池的手滑到她的脊背,轻轻抚摸着:“我也盼着这一天的,自从在殓房里,我吻了你,抚摸了你,就再也忘不掉你了。”
“我也是,殷德和他父亲奸杀我妹妹,我心里流着泪却不能告他们,那时候我真想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我死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的,”白素梅一边抚摸着杨秋池结实的胸膛,一边喃喃说着,“后来,你帮我们报了仇,我打心底感激你,我爹托亲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我……我的心里……好高兴……”
说到后面,白素梅话语哽咽,竟不能续。
杨秋池慢慢抚摸着她光滑的身体,说道:“我本来也好高兴,可后来……”
黑暗中白素梅纤纤素手堵住了杨秋池的嘴:“我那天都偷听到了,你不肯休妻,我虽然失望,却由此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老天爷眷顾,让我做了你的小妾,你一定也会像对小雪那样对我的。对吧?”
“会的,我会像对小雪一样对你好的,相信我啊!”杨秋池吻了她一下,坚定地说道。
“嗯!”白素梅喜悦地点了点头。
杨秋池接着说道;“咱们回去之后,我马上向你娘提亲,把婚事定了,写信把这事告诉我娘和小雪她们,等你三年孝期满,流刑也期满了,我就娶你过门。”
“嗯!”白素梅楼主杨秋池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香吻,“素梅会好好相夫教子,当好夫君的贤内助。”
杨秋池笑了笑,说道:“咱们回去后你就马上还俗,我喜欢秀发飘飘的素梅。”
白素梅吃吃笑:“好的,素梅什么都听夫君的。”两人都忘了他们被柳若冰囚禁在这悬崖上终老一生呢。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三章 活体检验
“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咱们这悬崖上可没药哦,再说了,老用你光光的身子来考验我的耐力,我就是铁打的也经不起你这样考验呀。”
“好,素梅遵命。”白素梅爬起身很快穿好了衣裙,挨着杨秋池身边盘膝而坐,拉过棉被盖在两人的身上,轻轻依偎在杨秋池的怀里。
刚才的一番激情,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一层薄纸,将本来就靠得很近的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白素梅在棉被里拿过杨秋池的手,轻轻揉摸着,问道:“素梅以后叫你什么呢?——杨公子、少爷、秋池还是夫君?”
“你居丧之身,咱们还是不要张扬的好。眼下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杨公子,正式场合叫我杨大人。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名字,过门之后,再叫我夫君,好不?”说罢,侧下脸去找她的小嘴。
白素梅仰脖子和他深深一吻,才说道:“素梅遵命。”
杨秋池又问:“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一。”
才二十一,好小的。杨秋池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当初咱爹说那殷德不能人事,你还是个黄花女子,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素梅有些急了,“你不相信吗?”白素梅颤声问道,急得都差点哭出来了。
“我信!我信!”杨秋池吻了吻她。
白素梅知道杨秋池只是半信半疑,更是急了:“你要不信,我……,我……,我明天天一亮就把身子给你,好不好?”
看来,贞操对于明朝的女子来说,那可重于一切甚至重于生命。自己本是处子之身,却被人误解,难怪白素梅急得都不顾自己居丧之身,要马上证明自己的贞洁。
杨秋池知道她是真的急了。连忙说道:“我信,素梅,我真的相信。其实,就算你已经不是处女之身,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这话反倒越描越黑,白素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秋池更慌了,一个劲赌咒发誓说自己相信,可白素梅只说了一句:“天一亮,我就把身子给你,证明我还是黄花之身。”然后就蒙着脸抽抽噎噎哭。
杨秋池无奈,凑到她耳边说道:“你先别哭,听我说,我有个主意,既能知道你是不是处女,又能让你不违反孝道。”
“真的?”白素梅抬起头,惊喜交加地问道,在她心里,杨秋池简直是万能的,“什么主意呢?”
杨秋池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声,白素梅一听,羞答答低声问道:“你会看吗?”
“当然会!”杨秋池心里好笑,自己一个堂堂名牌大学法医专业毕业生,多年法医实践,难道连是不是处女都看不来吗,那还不如找根面条吊死算了,又问道:“好不好?”
白素梅想了想,羞得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说话。杨秋池低声问道:“这主意好不好?素梅,你说话啊。”
等了片刻,白素梅才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说定了,不许哭了哦。”杨秋池爱怜地抚摸着白素梅。
白素梅爬起身,整了整衣裙,说道:“我再喂你吃一次药,好吗?我觉得你服了柳前辈这汤药之后精神好多了。”
杨秋池低声调笑道:“不是她的汤药好,是你的汤药好。”
“我哪有什么汤……哼!你使坏!”白素梅粉拳轻轻打了一下杨秋池的肩膀,她已经学会在杨秋池面前撒娇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有嘀嘀嗒嗒的雨滴随着岩洞口往下滴。
白素梅弯下腰摸索着拿过;篮子,拿出药罐子倒了一碗,喂杨秋池喝了。
“好苦!”杨秋池砸巴砸巴嘴,皱着眉说道。
“喝鸡汤!”白素梅连忙放下药碗,从鸡汤沙罐里摇了一勺鸡汤,先用手找准了杨秋池的嘴的位置,这才慢慢喂他喝了。
鸡汤虽然凉了,可还是很香,把杨秋池肚子里的谗虫勾上来了,说道:“我还要。”
“嗯~!”白素梅看见杨秋池喜欢喝,心里很高兴,一连喂他喝了好几勺,还吃了几块鸡肉,直到杨秋池吃饱了,这才收拾了准备睡觉。
这山洞很小,没办法躺着睡,只能靠着洞壁,坐着睡。
下面垫得有棉被,身上又盖得有,两人依偎在一起倒不觉得冷。只是白素梅一想到天亮要做的事情。禁不住面红心跳,依偎在杨秋池怀里不敢说话。
杨秋池也是心潮起伏,搂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棉被好好地盖在杨秋池身上,白素梅已经不见了。
杨秋池叫了声:“素梅,你在哪?”心里有些慌,别又失踪了。挣扎着起了身,弯着腰踉跄两步,扑在洞口的堤坝上。
“嗳!”白素梅答应了一声,跑了过来扶住杨秋池,“你醒了吗?我刚刚把咱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了。”忽然发觉杨秋池手脚能动了,惊喜道:“你好了吗?”
听她这话,杨秋池也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手脚已经有劲了,转过身坐在堤坝上,捏了捏拳头,高兴地道:“真的,我能使上劲了,应该是差不多好了。”
白素梅脸红红地看着杨秋池,欲言又止。
杨秋池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却故意逗她:“你怎么了?脸上红红,病了吗?”
白素梅嗔道:“昨晚上说的事情,你忘了?”
杨秋池现在知道了白素梅对这件事是很当真的,不敢开玩笑,慢慢翻过堤坝,喘了几口粗气,说道:“你坐在堤坝上,把裤子褪了。”
白素梅的脸象块红布一般,身子也在微微颤动,银牙一咬,闭上眼睛,撩起裙子,解开腰带,将裤子褪下,然后坐在堤坝上,抬起双腿分开。
杨秋池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她的处女膜,筛状。很完整,没有任何伤痕。这种筛子一样形状的处女膜,只要是发生性行为,百分之一百二会破裂,除非对方的小弟弟只有牙签那么细。
他感到热血上涌,很想马上就和她那个,可理智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一定要尊重她居丧的孝道,用了很大的努力,终于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杨秋池也脸红红地站起来,说道:“素梅,那里很完整,事实证明你还是一个黄花闺女。”
白素梅脸上充满了自豪的喜悦。整理好衣裙,一下子扑进杨秋池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深深得吻着,好久好久,才相拥着作在了堤坝上。
昨夜的一场雨,在悬崖顶上留下了一洼洼小水塘,刚才白素梅就是在那水塘里洗的衣服,现在晾在了灌木丛上和干净的石头上。
杨秋池道:“扶我走走,好吗?躺了好几天,人都躺疲了。”
白素梅答应了一声,搀扶着杨秋池,慢慢在悬崖上散步。
天气终于晴朗了,太阳露出了笑脸,没有风,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一只孤独的苍鹰在蓝天白云下翱翔,雨后的群山格外的翠绿,不时能听到山间的翠鸟的鸣叫。
走了一会,毕竟还是大病初愈,不能太劳累。杨秋池让白素梅去把自己那把手枪拿来,再剪一小块干净的布来,然后接着去洗衣服,他要擦一下手枪。
将手枪拆卸开来一看,竟然没有生锈,心里十分的高兴。穿越过来的时候,枪的武装带上有一个弹夹盒子里装了一小瓶枪油,杨秋池将武装带改装成绑腿的时候,也一并将这装着枪油的皮盒子挂在了上面,这样方便及时擦拭。
当下取出枪油,将这把保命的手枪每个零件都仔细擦拭了一遍,连六个黄铜手枪子弹都认真作了擦拭。这可是最后的六发子弹了,不到万不得已必须保命的时候,绝不能用。
擦拭完,慢慢将手枪装好,拿起来瞄准了一下,感觉很不错,然后将武装带重新绑在小腿上,将手枪插好。
太阳真暖和,晒在身上真舒服。杨秋池盘膝而坐,望着远处白素梅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感慨,她以前可是官宦之家的大家闺秀,现在却在这悬崖顶上照顾自己帮自己洗衣服,把自己当作了她生命的依靠。
现在已经有四个女孩子把自己当成了这种依靠——妻子冯小雪,小妾秦芷慧、宋晴,还有现在这个未来的小妾白素梅。刚好凑了一桌麻将,看来自己只能给她们端茶送水,偶尔买买马凑凑热闹。想到将来这温馨的场景,不由心里暖洋洋的。
自己在现代社会里女朋友都捞不到一个,回到古代,一连找了四个,真可谓造化弄人。
秦芷慧和泥娃娃宋晴被柳姑娘带到哪里去了呢,如果能把她们找回来,这小日子过得那才叫舒坦呢。等柳前辈来了,一定要办法把两个小妾要回来。
正想着这事,就听到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银铃般悦耳却透着冷漠:“你好了吗?”
“柳前辈!”杨秋池惊喜地叫了一声,回过头一看,只见柳若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悬崖,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的面纱,正站在悬崖边上,如同一朵绽放的黑牡丹。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招制敌
“我已经差不多好了!”杨秋池爬了起来,拱手道:“多谢柳前辈救命之恩!”
柳若冰慢慢走了过来,冷声道:“你想好了吗?”
杨秋池又是深深一揖:“前辈,请恕在下难以从命!”
对这个结果柳若冰好像已经猜到了,摔下了一句话:“你们就这样终老此地吧!”一只手捂着腰,转身要走。
“前辈且慢!”
柳若冰站住了,并没有回头。
“前辈身上有伤?”杨秋池看了一眼柳若冰捂着的腰部,“不知在下能够帮上忙?”
柳若冰哼了一声,道:“多管闲事!”迈步又要走。
“前辈!既然前辈已经决议让我终老此地,能否将我两个小妾赐还?让我等四人生死一处?”
白素梅此刻已经跑到了杨秋池的身边,听这话心中一酸,这才想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有别的女人需要照顾,这是每一个女人都不可能毫不在意的,不过,又能如何呢,只要他对自己好,又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柳若冰向来惜话如金,今天好像更是如此,冷冷崩了两个字:“不行!”举步又要走。
杨秋池火往上冒,吼道:“站住!实话告诉你,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只不过看在你是芸儿的师父的份上,我才一忍再忍,你不要逼我杀了你!”
柳若冰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就回来地杨秋池,会说出这种话来。她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冰冷的双眸盯着杨秋池:“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武功绝顶,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柳若冰双手抱肩:“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好一句弱肉强食!如果我能胜你呢?”
柳若冰带着一丝讥讽冷笑道:“如果你武功能胜我,我就让你们走,再不管你的事情。”
“你是高手,又是前辈,我又大病初愈,论武功肯定打不过你的。”杨秋池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柳若冰怒极反笑:“哼!我站在这里手脚不动。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只要能伤得了我,就算你赢!”
她这样的绝世高手,手脚不动照样伤人,武侠小说里见得多了,不过,杨秋池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又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论武功。一百个杨秋池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有一种暗器可以伤你,只不过这暗器太过霸道。你救过我的命,又是芸儿地师父。所以,我不能伤你性命。”
“这世上没有什么暗器伤得了我。你尽管使吧。”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杨秋池心里有些没底,这种绝世高手说不定能根据子弹射出枪膛的方向及时躲避开,自己一击不中,恐怕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看来得使点诡计,便到:“既然这样,你敢不敢背对着我让我使用暗器?”
柳若冰哼了一声,转过身,双手抱肩。
柳若冰这幅模样。更让杨秋池心中忐忑,想了想,拉着白素梅走出老远。然后才在白素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白素梅点点头。
杨秋池回到柳若冰身后十步开外,对柳若冰说;“柳前辈。我真的不想伤你,这样吧,我让白姑娘找了块石块,你用手拿着放在头顶,我打中这石块就算打重了你。”
此时,白素梅已经从山洞外面风化的石壁上撬了巴掌大,小指厚薄的一块石片,跑过去递给了柳若冰。
柳若冰懒得废话,接过来竖着顶在头顶。
杨秋池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轻轻上了膛,瞄准柳若冰头上的那巴掌大的石片。
正在这时,站在柳若冰一侧不远处的白素梅突然惊叫一声,指着柳若冰的肋部叫道;“柳前辈,你地腰在流血!”
柳若冰身子微微一颤,就在这一瞬间,“砰!”一声巨响,柳若冰头顶的小石片被杨秋池一枪击中,炸得粉碎!
柳若冰身体颤抖了一下,慢慢软倒在地。
啊!杨秋池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难道误伤了她吗?不可能,杨秋池对自己地枪法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距离才五六米左右,目标又是巴掌大地石片,这都打偏的话,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可现在看见柳若冰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杨秋池不由得心里还是砰砰乱跳起来,要是真的打偏杀死了她,宋芸儿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杨秋池将手枪关上保险,插进小腿一侧的枪套,这才跑了过去。
白素梅被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不过,上次在云崖闪,她听过这种足以致人死地的巨响,那一次正是两声巨响,杀死了强贼头目,救了自己的命。现在看见巨响之后柳若冰倒在地上,还以为跟上次一样被打死了呢,顿时傻在了那里。
看见杨秋池跑过去查看,白素梅这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跑了过去,蹲下身,呼喊道;“前辈,前辈你怎么了?”
杨秋池先是仔细查看了柳若冰后脑和背部,并没有发现伤口,小心地将柳若冰翻了过来,只见她紧闭双眼,眉头紧蹩,并没有受伤,便用手指隔着她的黑面纱掐她的人中。
半晌,柳若冰醒了过来,说道:“好厉害的暗器!我输了!”
杨秋池大喜,忙说道:“是在下用了诡计引开了你地注意力,而且又是背后偷袭,才得手的。真正要正面相对。前辈有了准备,这暗器也上不到你了。”
柳若冰侧过头看了看白素梅,手一抬,在白素梅头上点了一下,白素梅嘤咛一声,昏倒在地。
“你干什么!”杨秋池大怒,伸手要去摸枪,柳若冰手一翻,抓住了他的肩膀,杨秋池顿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柳若冰喘了口气:“我只是点昏了她,一个时辰后就会苏醒地,不用担心。”
杨秋池侧头一看,白素梅高高的胸脯果然在微微起伏,这才放心,问道:“你点昏她干什么?”
柳若冰放开了杨秋池:“听我说,我不行了,我告诉你那两个小妾隐藏地地方,你自己去找吧。”顿了顿。又说道:“回去告诉芸儿,我照顾不了她了。叫她好好保重。“
柳若冰的手放开之后,杨秋池也就能动了。跪在她身边说道:“柳姑娘,你真的腰部有伤吗?”
刚才柳若冰上来的时候,杨秋池就发现她扶着腰走路有些辛苦,没有平日那么轻捷。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抚摸一下髋部,猜到她受了伤,所以方才让白素梅故意说她腰部流血,由于她髋部真的有伤,这才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一击而中。
杨秋池撩起她地上衣一看,只见她腰肋部肌肤赛雪。并没有什么伤,抓住她的衣裙往下一拉,只见髋部外侧雪白的肌肤已经变得乌黑。仔细一看,有一对小孔。小孔里有黑血冒出。
“你被毒蛇咬到了!”杨秋池大惊,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腰带。
柳若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救你!解开你的衣裙帮你把毒吸出来!”
“不,不要,你别碰我!”柳若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先前一直用内力与毒相抗,可方才为了防御杨秋池的暗器,这一分心,毒素开始蔓延,中毒之后的神志昏聩,加上输给杨秋池之后的震惊,这才昏了过去。
柳若冰已经将咬自己地蛇打死了,她懂得治疗毒蛇咬伤的草药,可这种毒蛇毒性太强,咬伤的部位又刚好在髋部,不方便推拿排毒,只能先将毒液吸出来,否则,单用草药是没办法救治地。
但这个部位她自己吸不到,而女性的羞涩和高手地孤傲让她不愿意找人帮忙吸毒,再加上这方圆百里没有人家,就算要找人也没地方找去,如果跑到一百多里外找人,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心里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她现在听杨秋池说要解开她的衣裙帮她吸毒,又羞又急,撑起身子,不由自主伸手去掩衣裙。
杨秋池叫道:“再不救你死定了!放开!”猛地挣脱了她的手掌,用力过猛,手掌甩了过去,正打在她丰满的胸脯上。
柳若冰蛇毒蔓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内心深处也不是真的要阻止,这才让杨秋池挣脱了手,没想到他挣脱的时候,手却甩过来触摸道了自己的乳房上,她神智本来就已经昏聩,这下又羞又窘,顿时昏了过去。
杨秋池顾不得别的,伸手进她怀里,掏出一小堆东西,是小铜镜,小梳子,手绢还有两个小瓷瓶之类的。没有他需要的小刀。心想那天她不是拔了一把短剑和宋芸儿、南宫雄他们打吗,这短剑呢?
上下大量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柳若冰地双手之上,急忙伸手一摸,果然,手臂内侧藏了一柄短剑,连忙拔了出来,只感到一股寒气逼人,显然锋利异常。
柳若冰这时候已经陷入昏迷,全身打着寒颤,杨秋池急忙将她翻过身,解开她的衣裙,褪下她的裤子。只见那两枚深粗地牙痕,已经变成黑紫色,四周肿起老高。
蛇毒可分为血液循环毒、神经毒素、细胞毒和混合毒素,杨秋池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蛇咬了柳若冰,但从伤口来看,红肿比较大,伤口组织坏死成黑紫色,估计很可能是血液循环类毒素的毒蛇咬伤,因为神经毒素类毒蛇咬伤地伤口只有轻度红肿。而细胞毒是海蛇,有混合毒素的蛇只有眼镜蛇、眼睛王蛇和蝮蛇等少数几种蛇,可能性相对小一点。
不管是哪一种毒,当务之急都要进行吸吮排毒。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五章 春梦的痕迹
如果是手脚等四肢被咬,可以在四肢的近心端绑扎,阻断毒液经静脉和淋巴回流入心,却不会妨碍动脉血的供应。但由于柳若冰被咬中的部位是在躯体髋部,不好捆扎,杨秋池只能用一手掐住流往心脏的腹股沟静脉部位减缓毒液回流。
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没有毒蛇的毒牙存留,杨秋池另一只手拿着短剑,以牙痕为中心作十字切开,深至皮下,随即扔掉短剑,趴下去用嘴吸吮伤口,将吸出的毒液吐掉,然后再吸。
这种吸吮排毒对血液循环类蛇毒最为有效,尤其是刚刚中毒不久时。不过用口吸吮导毒对吸吮者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主张使用,因为吸吮者的口腔如果有溃疡或者龋齿之类的破口,吸道口腔里的毒液会从伤口进入人体而导致中毒,而吸吮者对自己有无龋齿常常不清楚。
杨秋池对自己的口腔很了解,他的牙齿一直很好,口腔里没有破口或者龋齿,不用担心中毒,而且,这种吸吮导毒比切口自然放血导毒和推拿导毒效果明显得多,简单方便,能最大限度赢得抢救的时间,使用及时的话,可以引出大部分的毒液,再加上柳若冰现在的状况已经非常危险,杨秋池别无选择。
吸吮了二三十分钟,吸出来的鲜血已经变成鲜红时,这才停止。
柳若冰仍然昏迷不醒,杨秋池用清水漱了口,并清洗了那短剑,将短剑插回她的手臂内侧剑鞘里,准备给她穿好衣裙裤子之后再救醒她。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闪现出自己神志昏聩中的那个春梦,看了柳若冰一眼。还在昏迷,转头看看白素梅,也是昏迷不醒,这事最好的机会,如果不查证一下,恐怕这一辈子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迅速脱下柳若冰的裤子,分开两腿一检查,脑袋轰的一声,顿时开了锅,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
柳若冰处女膜五点处有一条新鲜裂痕。自游离缘破到基底部,这事典型的完全性破裂,有少量凝血块粘附于创面,局面充血肿胀。根据这种创痕,杨秋池判定,柳若冰发生这次性关系的时间在四天之内。刚好与自己那个春梦相符!
按照法医物证常规,他应该从柳若冰的阴道里提取内容物进行化验检查。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天,如果条件许可。杨秋池有信心检测出精子。即使柳若冰进行了彻底的清洗,往往也不能完全毁掉这些物证。
女性正常阴道液呈酸性,不利于精子活动,精子在这种酸性环境中很快就会失去活力而死亡。精子一旦死亡,由于阴道里酶的作用发生细胞外消化或者由于吞噬细胞作用发生细胞内消化而被很快分解。所以,必须尽快提取。
男人的精子在女性生殖道内生存时间长短有很多因素的影响。
一般说来,性交后停留在阴道内的精子只能存活三到八小时,不过,由于宫颈黏液对精子有保护作用,所以游离到宫颈内的精子却可以存活二到五天,如果精子能力比较强,脱离了阴道液范围而一直游离到了子宫里甚至输卵管内。最长则可以存活十天。
另外,性交后三到九天,提取阴道内容物涂片仍可检见死精子。而死亡在宫颈内的精子最长十七天还能检测出来。
除了精子所处位置影响之外,精子能否被检测出来。与女性的性交时地体位、活动情况有关。如果性交完毕马上行走,则检出期限相对会比较短,如果长时间处于卧位,则期限会比较长。
活体阴道内精子检出期限一般为一到两天,当然,也有长达十天还能检出精子的特殊报道,不过那都是极个别的。所以,女性遇到性犯罪侵害的时候,必须尽快报警并进行法医证物提取,在提取阴道内容物之前,不能进行清洗。
法医物证的提取方法对精子的检出也有影响,相对而言,宫颈刮片和阴道后穹窿部擦拭精子地检出率就比较高。
提取到阴道内容物之后,要用生理盐水浸泡、离心,取上清液作抗人精沉淀环反应,看看是否为阳性,对沉渣则作涂片,用伊红美蓝染色,在显微镜下检测如果有精子,就能最终证明性行为的存在。当然,如果有必要,还要进行DNA检测,以最终确定该性行为的实施者。
这悬崖上连老鼠都没有,更别说这些玩意了。不过,可以提取之后晾干保存,回到武昌再测试。正当杨秋池正要去准备棉签纱布提取材料时,他在柳若冰私处那泛着美丽光泽地三角形阴毛区,突然就看见了一根不一样的阴毛。
他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心中一凛,伸出两个手指捻住小心取下,在阳光下查看。
不用看第二眼,杨秋池就能肯定,这一根是他自己的阴毛!
大学读《法医物证学》的时候,学习毛发检验,为了掌握毛发的识别技术,杨秋池曾经将自己身上地头发、眉毛、眼睫毛、鼻毛、腋毛、胡子还有阴毛都拔下来,反复做过显微镜对比检测,所以,他对自己身上的毛发特征可谓了如指掌。不需要显微镜识别,他都可以肯定,这根阴毛是自己的。
这就是说,自己昏迷中的那个春梦是真实的,那个被自己按在温暖的沙滩上就地正法的女孩子,就是柳若冰!
结合梦里的情景杨秋池很容易判断当时地情况:当时自己体温过低快死了,柳若冰为了救自己,脱了衣裙赤身裸体搂抱自己试图用她的身体来温暖自己(用所谓武功内里输送暖气的办法只是武侠小说地范畴)。
由于低温已经出现了意识障碍和幻觉的自己,在春梦的支配下抚摸了她,尤其是抚摸了她的乳房。女性的乳房和乳头具有丰富的神经末梢,通过刺激可产生性兴奋。尤其是初次被男人抚摸时,这种兴奋加上异常的羞涩和惊恐,有时候会使女子发生暂时性昏厥。
显然,柳若冰这个绝世武功高手,就是在三十年来第一次被男人抚摸乳房时,引发了昏厥,于是神志不清的自己就趁机把她给OOXX了。
老天啊,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把人家的贞操给夺走了,这是什么世道啊!杨秋池心里苦笑,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进行阴道内容物检测了,赶紧给柳若冰穿好了衣裙。
既然知道了这个惊天内幕,杨秋池很想看看柳若冰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既然做了就做到底。
他解下了柳若冰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秀美丽的面容,有些苍白,却皓如明月一般皎洁,竟然是个清纯脱俗,冷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
杨秋池被柳若冰的美弄得心里更是通通乱跳,赶紧重新把她侧面纱戴好,掐人中,掐十宣,很快,柳若冰就苏醒了。
柳若冰看了杨秋池一眼,又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扶我起来!”
“谢谢你!”柳若冰微微张开眼,“你能帮我去采一些草药吗?虽然蛇毒排出来了,但还需要用草药才能彻底化解体内残留的蛇毒。”
“好!”杨秋池心中猛跳了一下,她怎么知道蛇毒已经排出来了?难道,难道她刚才是假装昏迷?又或者自己帮她吸吮毒液时她就全知道了吗?为什么不阻止呢?难道就是要自己知道自己干的事情,要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吗?
杨秋池额头直冒冷汗,偷偷看了她一眼,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便小心地搂着她的后腰,问道:“你要什么草药?”他大学的时候曾经学过中医课程,对常见的草药倒也知道。
柳若冰说了七八种草药,也许是名字不同,有几样杨秋池却不认得,有些为难地说道:“有几味药我不认识啊,再说了,我下去采了草药,我可没能力像你一样顺着绳子爬上来哦。你又不能乱动,要不我背你去吧。”
柳若冰想了想,点了点头。
杨秋池又问:“白姑娘在这里没事吧?”
“没事,她一个时辰之内醒不过来。”
杨秋池这才放心,抓住柳若冰的双臂,将她背在了背上。虽然自己大病初愈,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柳若冰身体轻盈如杨柳一般,倒也不吃力。背着柳若冰走到她刚才上来的那个悬崖边,抓住挂在石头缝里的飞爪细绳,尽管有些畏高,可现在救命要紧,不敢往下看,就当是在平地,反正有柳若冰这样的武功高手,倒也不用担心。
顺着绳索顺利溜到了地面。柳若冰打了个呼哨,不一会,那枣红马飞奔而来。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美丽的远山
杨秋池将柳若冰扶上了马,然后自己上马,坐在柳若冰身后扶着她,此时的柳若冰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冷傲,像只受伤的小猫咪,柔弱依偎在杨秋池的怀里。杨秋池一手搂抱着她的细腰,一手拉着马缰,根据她的指点方向往前策马飞奔。
柳若冰的秀发随风飘起,像情人温柔的纤纤素手,在杨秋池的脸颊上轻轻抚摸。她透明一般洁白的耳轮就在杨秋池的嘴唇前,杨秋池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要去亲吻她的水晶般晶莹耳垂的冲动。
枣红马飞奔了一小会,来到了一个小山前。
柳若冰微微侧过头,吐气若兰:“到了,这小山有需要的草药。”
杨秋池下了马,小心地将柳若冰背在背上,徒步上山采药。
在柳若冰的指点下,先将杨秋池不认识的几味药采到了,然后将柳若冰放在一块草地上,杨秋池再自己跑去将其他几味认识的草药采了回来。柳若冰拣了其中几味药嚼服,让杨秋池帮忙将其余的草药砸烂成浆,然后帮她敷在伤口上,从衣袍上扯下一块布条裹好。
柳若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良久,才轻舒了一口气,说道:“好了,这条命算捡回来了,谢谢你!”
杨秋池也舒了口气,打心眼里高兴:“太好了。”顿了顿,又道,“柳姑娘是抱别人的婴儿的时候,被藏在襁褓里的毒蛇咬伤的吧?”
柳若冰很奇怪地看着杨秋池,好像今天才认识他似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秋池有些得意:“现在早春二月,蛇还在冬眠,除非被惊动,一般是不会出来咬人的。再说了。你被咬的部位在髋部,你这样的高手,别人要靠近你,肯定会引起你的警觉,除非是你至亲的人或者对你根本不可能有威胁的人,比如婴儿。”
“前面我已经分析过,柳姑娘身边没有男人,如果是女人,则不会靠你那么近,否则会引起你的警觉。但如果有了距离,以你这样的高手,一旦警觉,那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了,更别说毒蛇。”
柳若冰又好好看了看杨秋池,问道:“难道不能是我睡觉的时候被藏在被子里的蛇咬的吗?”
“不可能吧?难道柳姑娘是早上才睡觉,而且起床之后从不叠被子吗?”杨秋池言下之意,如果蛇在被子里,铺床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时候的蛇是袭击不了她这样的高手的。
柳若冰眼睛里浮现了一丝笑意,虽然只是片刻,却被杨秋池敏锐地捕捉到了。柳若冰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抱的是婴儿襁褓呢?”
“从你的衣着就知道,你很爱干净,衣裙一尘不染,如果是物什,你不可能贴身抱着,你这样的高手要不贴身抱什么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如果不贴身,毒蛇要偷袭你是不可能得手的。所以我想。只有婴儿才能让你放松警惕。并怜爱地贴身抱着,这是女性天生的母爱,高手和农夫都一样。”
柳若冰叹了口气:“是,你猜得没错,我今天一大早,骑枣红马到最近的村子去给你们买吃的东西,路过山间一户人家,发现一块正在犁地的地里有一个婴儿在襁褓里哭,旁边没人,我就抱着这襁褓往不远处的一栋木房去看看婴儿的父母是不是在里面。”
“我搂着襁褓一边逗那婴儿一边走。还没到木房,就感到腰部一疼,被藏在襁褓里的一条毒蛇咬了。我打死了毒蛇,将孩子还给了正在房间里……的父母。就急急赶回来了。”
杨秋池有些奇怪,问道:“父母正在房间干什么?”随即骂自己真笨,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在里面亲热,柳若冰才不好意思说出来。
杨秋池恍然大悟:“肯定是开春了,农夫犁地,翻出了冬眠的毒蛇却没有发现。钻进了襁褓里继续冬眠,你贴身抱襁褓,体温唤醒了冬眠的毒蛇,这才张口咬了你。”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那房间里地应该不是夫妻,而是其中一方正在偷情,要不然,不会把小孩留在地里不管地。”
柳若冰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说道:“幸亏你……要不然,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你也救过我的命啊,咱们一命还一命嘛。嘿嘿。”杨秋池笑道,想起刚刚在悬崖上检查她身体,她玉体横陈的诱人体态,此刻还禁不住心旌摇曳。
柳若冰凝视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刚才用的那暗器好不霸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犀利的暗器!”凝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胜了我,我把你两个小妾还给你就是,从此再不过问你们的事情。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芸儿的痴心。”
杨秋池大喜:“多谢柳前辈!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芸儿的。决不让她受委屈。”
柳若冰点点头,看着他,突然抬手打了他一耳光,这一耳光半点征兆都没有,啪的一下便已打在脸上。
“啊!”杨秋池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脸,吼道:“你干什么打我?”这一耳光其实不重,却还是有点痛。
“你心里清楚!”柳若冰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还是那么地冷漠。
“我……我……”杨秋池心里有鬼,不敢犟嘴。
晶莹的泪珠慢慢从柳若冰眼角滚落了下来:“你……你就知道欺负我!”此刻的柳若冰完全没有了绝顶高手地孤傲,反而像一个被男朋友无限委屈了的普通女孩子一样轻声抽泣着。
杨秋池当然知道柳若冰这话指地是什么,他慢慢放下手,犹豫了一下,看着随抽泣而双肩轻轻耸动的柳若冰,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轻轻搂住她的细腰,说道:“柳姐姐,我玷污了你的身子……我那时候神志不清……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什么解释都是那么的苍白。
柳若冰低头垂泪,慢慢将脸上的面纱解了下来。一松手,面纱像一只蝴蝶,轻轻飘落在早春的草地上。
柳若冰皎洁如皓月般的脸蛋挂满了泪珠,看得杨秋池揪心一样疼。
杨秋池知道,柳若冰在他面前脱下了面纱,说明她知道杨秋池偷看过她的脸。甚至也知道,杨秋池偷偷检查过她的身子,在杨秋池面前,她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杨秋池更明白,柳若冰取下面巾,意味着要和自己说明白,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
杨秋池心想,柳若冰冷艳绝伦,美丽不可方物。自己现在的几个小妾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就算自己见过的最美的红绫姑娘,与柳若冰相比,也略逊一筹。
而且,两人地美完全不同,红绫美在妩媚,柳若冰却美在冷艳,她又是绝顶高手,如果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位超级保镖。那就如同躲进了保险柜里。再说了。自己夺走了人家的贞操,比当初与白素梅的肌肤之亲还要过分,对白素梅都纳做小妾了,这柳姑娘,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杨秋池是个负责人的人,所以他说道:“柳姐姐,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家,不要再在这种荒郊野外过苦行僧般的清修日子了,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柳若冰吸了一下鼻子。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峦。静静地什么话都不说,任由无声的泪珠从腮边滑落。
杨秋池好不心疼。伸手轻轻替她擦掉了眼泪。柳若冰一动不动,仍然凄苦地看着远山。
杨秋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双手扳住她的双肩,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更是心疼,柔声说道:“柳姐姐,跟我回家,好吗?”
“跟你回去做什么?”柳若冰终于说话了,淡淡的,像天上飘过的白云。
“做……做我小妾,好吗?”
“小妾?”柳若冰慢慢垂下头,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晶莹的泪珠扑簌落了下来,“让我独守空房,数着指头盼你来的日子?让我五更残漏还孤枕难眠,想着自己地夫君此刻正搂着别地女子?”
杨秋池搂着她消瘦的双肩颤抖了一下,无语。良久,才不知所云地说道:“我……她们……柳姐姐……”好半天,才充满内疚地说道:“我玷污了你的身子,我总要负责的……”
柳若冰慢慢抬起泪眼,看着杨秋池问道:“真的吗:”
杨秋池坚定地点点头,握住她双肩的双手紧了紧,看着她梨花带雨的皎洁美丽的脸庞。
柳若冰眼中闪出了渴望,对幸福生活的渴望,如同沙漠里的旅者遥望到了天边地绿洲,猛地扶住了杨秋池的腰,急切地说道:“秋池,你放开一切跟我走吧,我会一声守着你,你也只守着我一个!我们浪迹天涯!或者,找一个山庄渔村好好过日子,我会好好做你的妻子,一个相夫教子地好妻子,好不好?”
柳若冰的双瞳放出了炽热地光芒,充满希望的光芒。
可是,这光芒慢慢减弱,最后消失不见了,因为她从杨秋池左右为难躲闪的眼神中,已经知道,杨秋池不可能抛弃一切跟自己走。
柳若冰慢慢放开了扶着杨秋池腰间的双手,眼睛变得迷迷蒙蒙,随即,抬起手抹了抹眼泪,冷声道:“放开我吧!”
杨秋池红着脸慢慢放开了柳若冰的双肩,还想解释:“柳姐姐,我不能不管小雪她们……”
“不用说了。”柳若冰转回身,抬眼往天边看去,黛色的远山是那样的美丽,却遥不可及。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回归
杨秋池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愧疚的陪着柳若冰看着远山。
良久,柳若冰重新戴好面纱,淡淡地说道:“走吧,我去把白姑娘接下悬崖,找个地方安置你们,然后我去把你两个小妾接来还给你。”
杨秋池大喜,可听到柳若冰那落寞的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下了小山,骑着枣红马回到了悬崖下。
柳若冰沿着细绳上了悬崖,不一会,背着白姑娘下来了。
白素梅看见杨秋池,欣喜地叫了声:“杨公子!”随即又看了看柳若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三人共骑一匹马,飞驰了一会儿,来到一条小溪边,有一座小木屋,环境很幽静。
下马后,柳若冰打开了房门,对杨秋池说道:“这是我的住处,你们两在这里等我,我去接你的两个小妾来。”说罢,转身出门。
杨秋池追了出去,说道:“柳姐姐,你要多久才回来?”
“八天左右,房里的粮食够你们吃的,这四周没有人家,你们别乱跑。”说罢,飞身上马。
“柳姐姐,你……你路上小心!”
柳若冰侧过头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哀怨,一抖马缰,策马远去。
杨秋池一直看着她,直到消失在远方。这才慢慢转头回到房里。
柳若冰地住处一般生活用品都很齐备,白素梅当起了家庭主妇,可她一直都是大家闺秀,女工针线很娴熟。可这烧火洗衣做饭收拾房间还没有杨秋池在行。好在自己做饭自己吃,两人吃得还是很高兴。
晚上,两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但杨秋池敬重她一片孝心,没有骚扰她,只是搂着她相拥而眠。这让白素梅身是感激。
两人在这山野里过得到很惬意,想到马上要见到宋晴和秦芷慧,杨秋池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八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早上,杨秋池和白素梅两人坐在小溪边说话玩。隐隐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人互看了一眼,杨秋池大叫了一声:“回来了!”拉着白素梅站起身翘首远望,果然,远远看见有几匹马踩着青草地朝这边奔驰而来。
隐隐听到有人喊:“秋池哥哥~!”
是泥娃娃宋晴!
杨秋池大喜,蹦跳着招着手喊道:“泥娃娃!芷慧!”
三匹马瞬间来到了面前,没等马停稳。泥娃娃宋晴已经从马上翻身跳了下来,跌跌撞撞扑进了杨秋池的怀里,放声大哭:“秋池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呜……”
杨秋池一边搂着她柔声安慰,一边抬头看过去。只见秦芷慧已经下马,小碎步跑了过来,叫了声“夫君!”也眼泪哗哗流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杨秋池张开另一只手,一把将她搂住。秦芷慧和宋晴在杨秋池怀里哭成一团。
杨秋池欢喜的心里仿佛要炸开了一般,紧紧搂着她们两人,柔声安慰,好半天,两人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柳若冰戴着面纱,骑在马上看着他们,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杨秋池等秦芷慧她们两个已经平静了,这才放开她们,走过去向柳若冰深深一揖:“多谢柳姑娘!”
柳若冰道:“你们骑马沿着这小溪往下走,大概一个时辰就能看见一条小路,再沿着这小路一直往山下走,就到大路了。我走了!”勒转马头就要走。
“等等!”杨秋池跑过去,低声道:“我回去后,锦衣卫会来这一带搜查,我会把房子烧掉,你不要再回这里了啊。”
柳若冰点点头,没看他。
杨秋池心一酸,求恳道:“柳姐姐,你和我回去吧,好吗?”
柳若冰慢慢转过头,凝视着杨秋池,好像要尽可能多地再看看他,随即,垂下眼帘,用那银铃般却充满了落寞的声音低低说道:“你那么多妻妾,再加上我,你一双手搂得过来吗?”
杨秋池一怔,顿时满脸通红。
柳若冰一转脸,再也不看杨秋池,纵马绝尘而去。
秦芷慧、宋晴跑到杨秋池身边,只见杨秋池傻愣愣看着柳若冰消失地方向,不知他在想什么,都不敢说话。
好一会,杨秋池才自言自语道:“我不要那么多,我不要~“
宋晴挽着他的手臂,奇道:“什么不要?秋池哥哥,你在说什么?”
杨秋池如梦初醒,拉着她们的手说道:“只要你们给我生了儿子,我就再也不纳妾了!”
“真的?太好了!”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那你们怀了吗?”二女在侧,杨秋池心情好些了,说起这个话题,借势往秦芷慧小腹看去,“芷慧,你嫁给我最早,应该有了!”
“还没有。”秦芷慧羞了个大红脸,低声道:“你忘了,我被劫走的时候,大……大姨妈正来呢。”
杨秋池一转头看向宋晴的小腹,伸手去摸:“哈哈,这里面一定有小泥娃娃了!”
宋晴轻轻啐了他一口,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啦,我地……前两天也才来过。”
杨秋池夸张地一脸失望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没关系,现在你们回来了,咱们为了儿子继续努力!”
“咯咯咯……”二女娇笑。
杨秋池一抬眼,看见远处孤独的白素梅,刚才光顾和她们两久别重逢亲热了,把她给冷落到了一边,心里有些愧疚,拉着秦芷慧和宋晴的手,走到白素梅身边,给三人做了介绍。
秦芷慧和白素梅两人在广德县见过,但宋晴和白素梅不认识,宋晴到广德县的时候,白素梅已经回京师随即出家了。
听到夫君杨秋池介绍说白素梅守孝三年期满之后就要成为他的第三个小妾,两人都是冰洁聪明,又都只是小妾的身份,不可能对杨秋池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又眼见白素梅楚楚可怜,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想去呵护她的感觉,三人很快就相处得很融洽了。
杨秋池点了一把火将这木屋烧了,然后四人骑马离开下山。
白素梅身体比较瘦弱,与杨秋池两人合骑一匹马,秦芷慧和宋晴合骑一匹,沿着小溪往山外走。
一路上,泥娃娃宋晴叽叽喳喳小鸟一般说了她们被柳若冰抓走之后地事情,秦芷慧微笑着听她说,偶尔插一下嘴,一大半倒是宋晴说的。
原来秦芷慧她们两都是被柳若冰蒙上眼睛放在马上带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路上就走了好几天,到地那天她们都被点昏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一个石屋子里,只有柳若冰定期来给他们送吃的,前几天放她们出来的时候也是点昏了带出来的。所以也说不上来具体在什么地方。
沿着小溪找到了小路,又沿着小路到了大路,找人家一问才知道,这里距离武昌城已经有将近两百里。问名了方向,他们找小镇吃了饭后,一路疾驶,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了武昌城。
进城之后骑马直接到了驿站门口,发现有许多锦衣卫和官兵衙役在驿站门口站岗,见到杨秋池顿时又惊又喜,赶紧跑进去通报。
杨秋池翻身下马大叫:“芸儿,我们回来了!”
泥娃娃宋晴也大叫:“疯丫头!我回来了!”
杨秋池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一闪,一条小黑狗从驿站大门里窜出到了杨秋池的脚下,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小尾巴又蹦又跳,甚是欢喜,正是小黑。
没等杨秋池蹲下身抱小黑狗,宋芸儿已经一阵风似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定睛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杨秋池,顾不得旁人在场,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又哭又笑道:“哥!真地是你,可回来了,吓死芸儿了!”
杨秋池轻轻搂着她说道:“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再看看还有谁回来了!”
宋芸儿全部心思都在杨秋池一个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听了他这话,才转脸看了看,见宋晴和秦芷慧似笑非笑看着她,想起自己当着人家小妾的面抱人家夫君,顿时臊的满脸通红,赶紧挣脱出来,跑过去拉着宋晴的手,也是又蹦又跳:“姐姐,你们回来了!是我哥救的你们吗?”
正说话间,夫人也一路喊着跑了出来,拉着白素梅的手掉眼泪,又拉着杨秋池的手问这问那。
小丫鬟月婵也跑了出来,拉着杨秋池的手也是又哭又笑的,金师爷和龙师爷也跑了出来,嘘寒问暖。
杨秋池没见到护卫南宫雄和夏萍他们,一问才知道,他们因为保护不力,指使指挥使特使被人掠走,和其他护卫一起已经被锦衣卫下了大狱。
杨秋池赶紧派驿站的人去通知锦衣卫罗千户,叫他们放人回来。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金书铁券
大家簇拥着杨秋池进了驿站,到客厅坐下休息,七嘴八舌问了经过。
杨秋池已经想好了,这经过其他没什么隐瞒的,只是柳若冰是宋芸儿师父这件事,只有杨秋池一个人知道,白素梅她们三人都不知,这一点杨秋池必须隐瞒,连宋芸儿用话试探,杨秋池也都只字不漏。
杨秋池只说这人是个不认识的武林高手,一直蒙面,所以不知道长相,说后来自己打赌用计胜了她,她也就放了秦芷慧和宋晴。至于这人抢她们的理由,杨秋池早在木屋时就已经交待了白素梅要保守秘密,当下只是含糊地说那人不肯说原因,所以他也不知道,反正那人已经答应以后再不抢了,大家这才放心。
正说话间,驿站门卫来报说罗千户来访。秦芷慧等女眷都回避进了房间里,只有宋芸儿这假小子和小黑狗守护在杨秋池身边。
罗千户进了房门,紧走了几步,单膝跪倒施礼:“下官失职,请杨大人责罚!”
杨秋池连忙将他扶起,说道:“事出意外,怎么怪得了罗大人呢。好在本官有惊无险。”罗千户这才起身连连称谢。
紧接着,南宫雄和夏萍等锦衣卫护卫进来磕头请罪,杨秋池简单责罚了几句,告诉他们两位少奶奶已经被自己救回来了,让他们以后要尽心护卫,再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秋池被抢走,这是护卫们的失职,所以他们随即被罗千户下令投入大牢,等候处理,都以为这一次死定了。没想到杨秋池平安归来,还把两个失踪的少奶奶也救了回来。又赦免了他们的失职之罪,顿时又是高兴又是感激,连连磕头感谢,并发誓今后誓死保护大人和家人的平安周全。
杨秋池心想,要是遇到柳若冰这样的高手,你们就是誓死也没什么用,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罗千户向杨秋池禀报说:“杨大人,你上次给指挥使发了密报之后,皇上派一个公公来颁旨嘉奖了这次有功人员,知道你被强贼抢走。这公公很担心,我们本来要通告全国锦衣卫寻访杨大人你的下落的,但由于你特使的身份,我等不敢擅坐主张。这位公公也是这个意思,这才决定先暗地查访等等看,果然大人你就平安回来了。”
杨秋池这才明白怎么一路上没人注意自己的原因,听说宫里来了人,心中一喜,问道:“皇上派来的公公?是李公公吗?他在哪里?”
“下榻在布政使衙门里。”
“好!我马上登门拜访。”
罗千户当即知趣地告辞离开了。杨秋池先回房里和秦芷慧她们说了之后,带着南宫雄等锦衣卫护卫,直奔左布政使衙门。这是官方会晤,所以宋芸儿也就不跟着了。
来到布政使衙门,通报之后,门房带着杨秋池到了客厅奉茶等候。
片刻,就听到尖锐的笑声传来。屏风后转出两个人,为首一个正是李公公,后面跟着的是左布政使。
杨秋池赶紧上前躬身施礼:“卑职见过李公公!”
“好好!杨大人吉人天相。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李公公笑呵呵招呼杨秋池坐下说话。左布政使钱大人也欣喜的和杨秋池道了恭喜平安回来。
三人坐下之后,李公公问了杨秋池被劫持之后的事情,杨秋池简要说了,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该隐瞒的也都隐瞒了。
听了杨秋池说了经过之后,李公公和钱布政使两人听说杨秋池的两个小妾已经回来了,都拱手道喜。
李公公又说道:“这女贼功夫如此之高,咱们锦衣卫居然没有注意到这种人物,真实失职,我回去之后好好叮嘱指挥使纪大人多加留意,这人胆敢劫持指挥使特使,真是胆大包天,抓住之后一定要严惩不贷!”
杨秋池心中一凛,暗暗为柳若冰担心,不过想到她久居荒野,很少抛头露面,加上武功奇高,锦衣卫又不知道她的长相,要找到她都很难,更别说要抓住她。
李公公又详细问了抓她去的地点,杨秋池照实说了。李公公安排钱布政使马上派捕快会同锦衣卫前去搜捕,钱布政使当下领命出去了。
等他走后,李公公才道:“杨大人,跪下接旨。”
杨秋池连忙跪倒磕头。
“奉天承云,皇帝诏曰:国家于有劳绩者,必封爵以贵之,此报功劝能之圣典也。尔锦衣卫指挥使暨湖广镇远洲青溪县县令杨秋池,负资忠义,秉志纯良,将略素闲,平武昌谋逆有功,钦赐金书铁券。朕与尔誓,除谋逆不宥外,其余若犯死罪,免尔一次,以酬尔勋。朕既不忘尔勋,尔亦毋忘朕训,往励尔节,益懋微猷。钦哉,谢恩!”
这道圣旨杨秋池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皇上夸了自己,还送了自己一个什么金书铁券,不过这是什么东东杨秋池不明白,皇上送的一定差不了。三呼万岁之后,双手接过李公公手里的圣旨,举过头顶,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李公公看得出杨秋池不太明白,便笑着问道:“杨大人,你知不知道皇上赐你的这是什么?”
杨秋池躬身老老实实回答道:“卑职的确不知。”
“呵呵,这金书铁券,就是老百姓俗称的‘免死金牌’呀!”
什么?免死金牌?杨秋池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玩意电影里听说过,那可是非常牛比的东东哦,犯了杀头的死罪,都可以用这玩意扛过去,除了削官为民之外不受其他刑罚处罚。
李公公拍了拍手掌,从后堂进来一个跟班,手里端着一个镶满珍珠玛瑙的金盒,放在了当中茶几上,杨秋池一看,不说别的,光是这盒子就值老钱了。
李公公将宝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黑黝黝瓦片模样的东西,双手捧着递给杨秋池。
杨秋池恭恭敬敬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正楷鎏金大字:“钦赐锦衣卫指挥使特使暨湖广镇远州青溪县县令杨秋池金书铁券,除谋逆不宥外。其余若犯死罪,免死一次。”
看了这上面的字,杨秋池知道。这玩意就是免死金牌,哈哈,免死一次,哈哈哈。爽!杨秋池搂着这宝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公公笑呵呵道:“杨大人,你这次侦破权布政使、谭知府侵吞赈灾粮,米员外、魏国公徐钦煽动谋反一连串的案子,皇上非常的高兴,对你大加赞赏,说要不是杨大人,这些反贼一旦谋反成功的话,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受刀兵之苦,到时候又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皇上说了,杨大人你化解了这场危机。那可是解救了千千万万生灵的无量功德,既然你救了这么多人。所以皇上就钦赐了你这面免死金牌。表彰你的功德。要知道,咱大明获此殊荣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而且都是战功赫赫的王侯将相哦。”
杨秋池一听,更是笑得眼睛鼻嘴都差点挤到一堆了,将那免死金牌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又看。
李公公道:“这金牌分为左右两半,左半部分赐给杨大人,右半部分留藏皇宫内府,以资佐证。”
杨秋池笑呵呵连连点头,把上面的字又细读了一遍,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公公,这金牌只能我自己用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李公公说道:“圣旨和金牌上都没有限定大人专用,那就应该可以授权别人使用吧。只不过,别人用了,大人也就没有了哦。”说罢,看着杨秋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杨秋池随即明白,自己上次私放宋晴,皇上知道自己大小算个情种,所以给自己这块免死金牌上没有象给别人那样限定本人使用,就是防着自己再遇到那样的事情,好有个选择,免得再犯那样的低级错误,真是考虑得十分的周到。
杨秋池恭恭敬敬将这免死金牌放进金盒,盖上盖子,又美滋滋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这才又问道:“公公,这些钦犯是如何处置的呢?”
“皇上已经下旨,权布政使、谭知府与他人内外勾结,侵吞赈灾粮,几乎为叛逆所用,差点酿成大祸,故视为谋反,罪不可赦,本应凌迟处死,株灭九族,念二人能如实坦白,尤其是权布政使在抓捕幕后元凶上立了功,皇上龙恩,免了二人株连,单处权布政使绞立决,处谭知府斩立决。”
杨秋池心里大了个突,这两个老家伙虽然内坦白检举,却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而且是类比谋反来判的,看来明成祖对谋反叛逆是决不姑息,不过,他们的坦白检举还是有一点用处,至少免了自己凌迟的痛苦,还解救了他们的家人。
李公公接着续道:“煽动抢粮的所有参与者,及放火烧粮仓者,按谋反论,本人凌迟处死,并株灭九族。”
“米员外内外勾结侵吞赈灾粮,指使家奴煽动抢粮,属谋反大逆,罪不可赦,不过,皇上看在定国公的面子上,免了米员外凌迟,改为绞立决,其九族及同居之年满十六以上男丁皆斩,其余十五以下男丁、母女妻妾姐妹以及子孙之妻妾,全部给付功臣之家为奴。所有家产全给功臣充赏。”
根据大明律“若女许嫁已定,归其夫”的规定,米员外的谋反罪株连不到定国公,而与定国公有亲也不能保住这米员外的脑袋,不过还是免了他凌迟,改成绞死,留了一条全尸。
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九章 私人歌舞团
李公公接着笑呵呵道:“杨大人是侦破米员外谋反案的功臣,所以,皇上龙恩,将米员外家十五岁以下男丁及他的母女妻妾姊妹以及子孙之妻妾、女仆,全部赏给杨大人为奴,并将他所有家产全部赏给杨大人!”说到这里,从怀里摸出一大叠文契,“这些是米员外所有家产的文契,杨大人请点收。”
杨秋池心里猛跳了一下,这就是说,红绫姑娘是自己的奴婢了。忙恭恭敬敬接了过来。
哈哈,好大一叠!到底没白辛苦,又发财了,不说别的,光这一叠文契比当初接受郝家和贺家的加起来都要多,毕竟米员外富甲一方,真正是个大财主。这下发了!将文契揣进怀里。
李公公说道:“杨大人,这米员外家财万贯,单单是这遍布全国的粮仓中存放的粮食就不得了,粗略算了算,够几十万人的部队吃上好几年的。”说罢,神秘兮兮看着杨秋池。
杨秋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孩,听到李公公话里有话,略一沉吟,立即醒悟,拱手道:“公公,这么多粮食放在粮仓里多可惜,我一家人那是怎么也吃不完的,这米行生意也用不着这么多米。除了生意用的米之外,卑职愿意将其存粮全部无偿奉献给朝廷,以谢皇上龙恩!”
李公公会心地笑了,点点头:“皇上的意思是用市价收购杨大人除生意用粮之外的全部多余存粮。大人意下如何啊?”
杨秋池心中一凛,果然,皇上早就有安排,这李公公只不过是对自己试探一下。当即拱手道;“全凭大人安排!”
“好!就这么定了。”李公公笑道,“现在杨大人平安回来,我也就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
杨秋池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刚才公公好像没说这魏国公徐钦是如何处置的呢。”
“魏国公嘛。皇上说由我押回京城交给指挥使纪大人。”
“交给纪大人?”杨秋池有些奇怪。
“交给他关入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啊,皇上说了,让他在里面好好想想谋反到底对不对,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出来,不过,就算他出来,也只能在家里呆着了。另外,皇上特别强调,魏国涉及谋反的事情对外要秘而不宣。”
杨秋池更是意外,问道:“只关起来不杀吗?这徐钦可是这次谋反的总头目,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李公公微笑:“杨大人,这就是皇上高明之处,这徐钦谋反。罪在不赦,按律是要诛灭九族的。但如果要杀了他,不管以什么理由,以他爹徐辉祖靖难之役领兵对抗王师的名头,和他徐铁头的名气。世人马上就知道,还有这样的人物在与皇上对抗,反而会增加建文的影响力。皇上刻意回避徐家参与谋反,就是要减弱这种影响力。”
“就拿这次谋反案定罪来说,都只说是一般煽动饥民谋反,与建文的联系只字不提。也是这个目的。再说了,徐氏一族与皇上关系太密切,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投鼠忌器啊。因此,把他关起来是最好的,既避免这些消极影响,又能让徐家感恩戴德,同时还体现了皇上的宽仁之心。”
杨秋池明白了,这明成祖是故意在削弱建文余党的影响力。就是他们干地事情,也不说是他们干的,找别的理由同样可以杀。还避免了负面影响,试想一下。如果时不时有人因为是建文余党而被杀,那老百姓就知道,哦,原来建文还在活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天就翻过来了,可得小心点。
看来,这明成祖还真够狡猾的。
李公公又道:“杨大人连破建文大案,建文一定将大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皇上和指挥使纪大人都十分牵挂杨大人的安全,因此,皇上特意挑选了三十名大内侍卫让我带来给杨大人做亲兵,纪大人也增派了二十名锦衣卫作为杨大人的贴身护卫,这五十名护卫中有三十名男地二十名女的,杨大人分别交给南宫雄和夏萍统领好了。”
杨秋池又惊又喜,大内侍卫?我靠,那可是皇上的贴身保镖,那一定武功高强,加上原来的二十名锦衣卫护卫,那可就有七十名了,那么多高手保护,还有宋芸儿这俏丫头贴身保护,还怕什么建文暗杀,太爽了。
李公公又道:“皇上亲自派大内侍卫保护一个臣子,这可是没有过的殊荣啊。”
杨秋池笑得嘴都差点挂道耳朵上去了,连连拱手称谢。
李公公拍手掌将那五十名护卫叫了进来,叮嘱他们要恪尽职守,保护杨大人及其家人地安全,如有失职,立杀无赦。
那五十名护卫精神抖擞,齐声答应,向杨秋池单膝跪倒见礼。杨秋池见他们一个个英姿勃发,目光如炬,都显得十分的干练,心中很是高兴。
护卫退出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来的时候杨秋池已经准备了一箱子金银珠宝,当下出去叫贴身护卫南宫雄抱了进来,送给了李公公。李公公当然很是高兴,连连夸奖杨秋池会办事。
随后,杨秋池美滋滋怀揣一大叠文契,抱着免死金牌宝盒告辞出来,带着一大帮新老护卫回到了驿站。
回到驿站,都指挥使武大人、提刑按察使施大人、锦衣卫罗千户早就得了消息在驿站等候,要给杨秋池设宴压惊洗尘。杨秋池说还有好多事情要办,明天再说,他们也已经知道杨秋池接受了米员外全部家产的事情,知道杨秋池现在没空,便约好了第二天设宴。然后告辞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杨秋池告诉秦芷慧等人说皇上赐了免死金牌,并且已经将米员外家所有家产赐给了自己,现在马上去接受,一众女孩们顿时都欢呼雀跃。
杨秋池带着秦芷慧、宋晴等人来到米员外家的大宅子,这出宅院离知府衙门不远,好大的一所大宅,差不多有当初郝员外家两个那么大。里面大小房屋多不胜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长廊水榭随处可见。一处处建筑都是雕梁画栋,极是富丽堂皇。
杨秋池与钱布政使衙门派来负责临时管理地官员办理完交接事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杨秋池让龙师爷负责整个新家的安置,让秦芷慧和宋晴负责对判给杨秋池为奴的原来米家的家人进行处置。
米员外家原来的家丁护院以及所有十六岁以上男仆,都被以同居之人的身份给株连斩立决处死了,一座大宅里只剩下上百口子的女眷、女婢和十五岁以下的男丁。
杨秋池吩咐锦衣卫将软禁在金屋花园里地红绫姑娘等米员外买来的青楼小妾们带来。
加上红绫一共有七个小姑娘,面容有些憔悴,她们已经知道米员外家所有成年男丁已被全部砍了头,所有女眷被贬为奴的事情,进来之后跪下给杨秋池磕头。
杨秋池问道:“红绫姑娘,你们几个现在是我地奴婢,不过你们都很有才学,我想问问你们希望在我这里做什么事呢?”
红绫等几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都很惊讶,素来只有主人吩咐仆人干什么,哪有征求仆人想干什么的事情。当下由红绫姑娘用她那又甜又糯地嗓音回答:“老爷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还轮得到我们挑三拣四的呢?”
杨秋池听红绫的话语感到全身舒坦,不过,听了她们的称呼又有些好笑:“老爷?呵呵,我还没到三十呢,很老吗?以后不要这样叫了,我腻味,还是叫我少爷吧。”
“是,少爷!”几个小女孩很乖巧地答应了。
“我问你们的意思,是因为你们与一般的下人不同,我是这样想的,我这老爷以后很可能应酬比较多,设个家宴有时候要跳个舞助个兴什么的,老是在外面找歌姬,一来很麻烦,二来可能找不到中意的。所以我想让你们组成我杨家自己的梨园。”
“你们以后专心致志演练歌舞,你们虽然是我的奴婢,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像米员外那矮冬瓜一样,让你们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的。将来你们要出阁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如果你们有中意的,也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几位意下如何?”
这几个小女孩除了红绫姑娘之外,都是米员外从各地青楼收罗来的名妓,或精通音律或擅长歌舞,因为是米员外的小妾,被株连判给杨秋池为奴,本以为这下子掉进了地狱。听了杨秋池的话之后,才知道还在人间。
这唱歌跳舞本来就是她们的专长,杨秋池已经说明了她们只是歌舞助兴,不用干那些给男人陪酒卖笑的勾当,不由得感激涕零,一起给杨秋池磕头感谢。
杨秋池笑呵呵点点头,发现红绫跪在那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便问道:“红绫姑娘,你觉得我的安排怎样?”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章 定亲
红绫摇头道;“红绫感激少爷对我等的垂怜,红绫身如浮萍,几经转手,前次有幸得到少爷的眷顾,没有再被魏国公要走,否则只怕此刻已经身陷囫囵,甚至已是刀下之鬼。红绫感激涕零,为报答少爷大恩,红绫恳请当少爷身边的婢女,时时服侍在少爷左右,万望少爷恩准。”
其他几个女孩子一听,都很惊讶。
她们当然会惊讶,因为刚才杨秋池说得已经很明白,她们这梨园也就相当于杨秋池的私人歌舞团,又不用搞什么“三陪”,只是喝酒的时候歌舞助兴而已,这待遇几乎与官家大小姐没有什么两样,这红绫怎么放着这么好差使不干,要去当伺候人的下人呢?
杨秋池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脑袋一转就已经明白了红绫的想法,先前自己对她情有独钟,这小女子怎会不知,她之所以不当小姐当女婢,就是她已经看准杨秋池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将来一定出将入相,所以她要进入杨秋池的生活圈,时刻和他在一起,凭借她自身的魅力,希望将来杨秋池能够青眼有加,给她个通房大丫鬟甚至小妾的地位,攀上这棵大叔,也就终生有靠了。
说实话,杨秋池也很喜欢红绫姑娘,不过,上午柳若冰对他说“你那么多妻妾,再加上我,你一双手抱得过来吗”这句话对他震动很打,他也觉得,凭自己的地位,将来这小妾人选会一个接着一个,如果自己把握不住,会很麻烦的,也会伤害现在这几个妻妾的心,也违背了自己纳妾的原则。
所以。杨秋池已经决定了除了三年之后娶白素梅之外,不再纳妾,专心致志等秦芷慧和宋晴两人给他生个儿子,实在不行,等三年之后,让白素梅给自己生。反正这小妾是不想纳了。
不过,要是柳若冰肯回来和她们四人共事一夫呢?这当然是杨秋池最希望的,不知怎么的,柳若冰虽然走了,可她那哀怨的眼神总是在杨秋池脑海里盘旋。心里一直想着如果柳姐姐能回来跟了自己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这一妻四妾,然后专心搞事业,以后就算遇到天仙都不纳了。
可宋芸儿怎么办?这小丫头一片痴心,自己如何处置?还有月婵?小丫头可一心想着大一点自己把她收了房呢。哎!头大!
虽然自己已经打定了注意不再纳妾,不过,红绫姑娘现在是提出要做自己的女婢。只要自己坚守原则,应该没问题的,再说了,这小丫头挺招人喜欢的,如果时时能看见她,倒不失为一件快事,不过这纳妾之事绝不能松口。当下点点头。说道:“嗯,既然这样,我的三姨太宋晴还没有贴身小丫鬟,你以后就跟着她,好吗?”
红绫心中欢喜不已,连连磕头感谢。
杨秋池派人将宋晴叫来,和宋晴说了之后,红绫赶紧跪下磕了个头:“红绫给三少奶奶见礼!”
宋晴见红绫长得妩媚俊俏。嘴又甜,倒也很喜欢,便领着红绫走了。
杨秋池问剩下的七个小女孩:“你们谁的年龄最大?”
一个眼睛大大的清秀女孩子出列施礼:“奴婢珂儿,今年十八,是我们七个中年龄最大的。”
杨秋池说道:“那好,你们七个以后以你为首,负责梨园歌舞事宜。”
“珂儿遵命。”
七女退下之后,龙师爷来报说新家地安置工作大体布置好了,杨秋池和家人的内宅也收拾停当,可以到内宅去了。
这内宅是大宅院里单独的一处小宅院。用高墙隔开,供杨秋池和家人居住。
杨秋池进到内宅,先大致查看了一下。这内宅规模也够大的,是整个宅院的精华部分。里面装饰布置之豪华奢侈,让杨秋池都感到自己住在这样的宅院里,简直太腐败了。
秦芷慧和宋晴她们还在外面大堂上处置那些米家被贬为奴的人。
杨秋池这新家地内宅是家眷住的地方,属于重点保护单位,严格控制进出人员,连南宫雄、夏萍带领的锦衣卫和大内侍卫也都只能在内宅外面四处布置警戒,没有特许,谁也不能进内宅来的,所以这里面空荡荡的。现在里面只有宋芸儿、白素梅和白夫人带着小丫鬟荟儿,还有自己的小丫鬟月婵,当然,还有小黑狗。
杨秋池来到内宅,宋芸儿等人见杨秋池回来了,都很高兴,一起到客厅坐下说话。
宋芸儿道:“哥,你这新家太大了,我和白姐姐我们几个转了半天都没转完呢。”
小月婵看看空荡荡的房子,也笑道:“是啊,这宅子真地好大,就咱们几个,好害怕的。”
杨秋池笑道:“没关系的,等你二奶奶、三奶奶她们将那些丫环仆人安置好了,丫环仆人一来,这宅子就会热闹的。”说到宅子,杨秋池想起米员外金屋藏娇的那个金屋花园小宅院,转头对白夫人说道;“白夫人,我想将这次接受的一座花园宅院送给您作将来的住宅。”
白素梅回来之后,已经将与杨秋池定亲之事告诉了白夫人,白夫人心里很是欢喜。现在听杨秋池这么说,马上猜到了与这有关,不过。杨秋池没开口提亲之前,她是不好主动开口讯问的,只是微笑着问道:“杨公子此举为何呢?”
杨秋池看了看旁边羞答答地白素梅,站起身躬身施礼,郑重说道;“白夫人,我已经和白姑娘定下了白头之约,恳请能将白姑娘赐予我为妾。”
听到此言,白夫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今后女儿终身有靠,自由得又是欢喜又是悲伤,点头落泪道:“好好,我答应了……可惜素梅他爹,看不到今天了。”
白素梅眼圈一红,也落下泪来。
杨秋池拱手道;“多谢,等白姑娘尽孝三年期满,我就迎取白姑娘过门。”
白夫人含着泪欣喜地点点头。
宋芸儿与白素梅也可谓生死之交,也知道当初白家要将白素梅许给杨秋池的事情,虽然她不喜欢杨秋池纳妾,可也很同情白素梅的悲惨遭遇,杨秋池那么帮她们,目的很明显,所以她内心也知道白素梅嫁给杨秋池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终于确定了,虽然心里有些怪怪的,却也替白素梅高兴。
现在看见白素梅母女喜极而泣,走到她们身边说道:“伯母,白姐姐跟了我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哥一定会好好对待白姐姐的。”
白夫人连连点头称是,对杨秋池说道:“我和素梅还是流犯,这个……”
杨秋池抢先说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俩受苦的,我将这个花园宅子给您,就是要你三年流期满了之后,能住在我们身边,也相互有个照应。这宅子就算是我的聘礼吧。”
古代嫁女之后,父母与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那是很丢人地,所以,杨秋池将那个花园小宅院当作聘礼送给白夫人,这样,将来白夫人住的是她自己的家,也就没人说闲话了。白夫人当然明白杨秋池地想法,心里对他考虑如此周到很是感激,便也不再推辞。
这时候,秦芷慧和宋晴她们两都已经处置完了来到了内宅。杨秋池把刚才的事情和两人说了,她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当然没有异议,这样,白素梅这未过门地四奶奶身份也就正式确定下来,只是这纳妾文契要等三年丧期满了才能签,所以,丫环仆人也只能先称白素梅为姑娘,还不能叫四奶奶。
杨秋池将那一大叠文契拿出来,找出金屋花园小宅院的房契地契,郑重交给了白夫人,然后将剩余文契交给秦芷慧保管。
此前秦芷慧和宋晴都已经知道杨秋池新任湖广镇远州青溪县知县,现在正要赶去赴任,宋晴最关心的就是带谁去赴任这个问题,不过不好明说,先问道:“夫君,你什么时候去赴任呢?”
“休整两天,两天后出发。”杨秋池回答,看了看宋晴怪模怪样的样子,马上明白了她这样问的真正用意,故意笑着问道:“你们大奶奶和咱们在宁国府打理那个家,还有那边的生意,现在武昌的新家也必须有个主事的,要不然那么多生意家产没人打理可不行。你们俩谁留在这里呢?”
宋晴和秦芷慧互看了一眼,都垂下头不说话。
宋芸儿对杨秋池笑道:“你这不是摆明了为难她们俩吗?她们心里当然都想和你去赴任,可又不好意思,这件事当然由你自己决定呗。”
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的,杨秋池也就不再逗她们,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泥娃娃的娘一直住在我宋伯父家也不是个办法,我想请她主持照料我们在宁国府的家宅和生意,然后让娘和小雪她们来武昌料理这里的家产生意。这样离我们就近得多了,我公差到武昌也能和他们相见。至于泥娃娃和芷慧你们俩谁跟我去赴任……我哪一个都舍不得撇下,干脆两个都和我去吧!”
宋晴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着秦芷慧又蹦又跳。秦芷慧也很高兴,毕竟两人都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一章 银库失窃案
杨秋池当即修书一封给杨母和冯小雪,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然后将夏萍叫进来,把信交给她,吩咐她第二天一早带领六名女护卫前往宁国府,会同留下的四名女护卫,将老太太和太太接来武昌,等安顿好了之后,留下这十名女护卫在武昌保护老夫人和大奶奶,夏萍再自己赶到湖广镇远州青溪县和杨秋池会合。夏萍领命走了。
忙碌了一晚,夜已深了,白夫人和白素梅母女带着小丫鬟荟儿与杨秋池告辞回房休息了。
宋芸儿知道他们三人久别重逢,有好多话要说,便也回自己房间了。客厅里就剩杨秋池和秦芷慧、宋晴还有月婵、红绫两个小丫鬟。
月婵原来是秦芷慧的贴身女婢,秦芷慧已经回来了,杨秋池还让月婵跟着秦芷慧。
三人说了一会话,赶了一天的路又忙了一晚,都有些困倦,杨秋池提议睡了,可秦芷慧和宋晴都没动,只是脸红红看着杨秋池。
她们两离开杨秋池那么久,当然都希望今晚能在夫君身边侍寝,却又不好意思说。杨秋池当然知道,想了想,说:“这样吧,咱们还是老规矩,五天一轮,月事来了就顺眼。好不好?”
二女点点头,又看看杨秋池,那意思当然是在问今晚上怎么办。
这二女杨秋池都很疼爱,当下道;“芷慧先进的门,我们还是按先后顺序吧。芷慧轮先,好不好?”
杨秋池说出这个理由,宋晴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好有什么异议,谁叫自己后面来的呢,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好在五天很快就过去了。再说白天还能跟夫君在一起。她是小孩性格,便点头答应了。
月婵非常高兴,抢先回内宅秦芷慧的住处准备。
杨秋池拉着秦芷慧的手随后也来到了房里。月婵已经在沐浴的大木桶里准备好了热水,杨秋池非要拉着秦芷慧一起洗鸳鸯浴。秦芷慧本来就性格柔弱,羞答答地顺从了。
至于两人是如何洗鸳鸯浴,如何久别重逢巫山云雨的详细内幕,属于A级绝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就此略过。
第二天,钱布政使等人又在黄鹤楼设宴给杨秋池压惊洗尘。有了上次地教训,这一次检查格外严格,差不多连黄鹤楼上的瓦片都翻过来查了一遍,里三层外三层布置警戒,这才鸣锣开道用官轿将杨秋池接了来。
杨秋池站在黄鹤楼上,想起当初柳若冰将自己劫走的情景,想起柳若冰那哀怨的眼神。不由心中酸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何时才能再与她相见。
两天休整很快就过去了。杨秋池没时间等杨母和冯小雪她们道武昌来,因为从京师宁国府赶到武昌,一来一去,再加上宁国府那边与宋晴的娘还要交代生意,算下来恐怕要一个多月时间。他可等不了这么久,所以,交代钱布政使等人代为关照之后,又继续出发前往云南。
只不过,这次赴任的队伍比以前壮大了不少,不仅多了秦芷慧和宋晴两个妾室,还多了一个美丽的红绫姑娘,七个梨园女子。还有新派来的大内侍卫和锦衣卫护卫。
现在杨秋池的护卫队一共有七十人,其中,四十名男护卫三十名女护卫。杨秋池留下了十名女护卫在武昌府保护杨母和冯小雪,所以,随他赴任的一共有六十名护卫,其中二十名女护卫。这二十名女护卫分别保护秦芷慧和宋晴两个妾室。
离开武昌之前,杨秋池就与金师爷合计了行程路线。
本来,经湖广常德府直接到镇远州赴任,然后再去昆明,路程最近。但金师爷说,新官赴任不能这么草率,里面有很多规矩地。而且,如果先去赴任。按照规矩,官府正印没有特殊事物,是不能离开辖区的。所以,一旦就任,再要去云南就不方便了。最好先绕道广西到云南,安排好白夫人和白素梅之后,再回湖广镇远州赴任。
杨秋池当下赞同,队伍经岳阳府、长沙府、衡州府进入广西,再经桂林、庆远进入云南,来到了昆明。
一路无话,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昆明城是云南布政司所在地,还是比较繁华的,虽然比不上应天府、扬州,与宁国府也相差无几。
进城门的时候,发现有一队官兵在严加盘查出城行人。对进城的一律放行,但对出城的却要严加盘查,尤其是行李,要全部打开一一检查,很明显,一定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杨秋池他们是进城地,不用盘查,所以很顺利就进了城。
他们找到昆明驿站住下,杨秋池让宋晴、秦芷慧带着丫鬟在驿站等候,由夏萍带二十名女护卫保护她们,杨秋池自己这才带着宋芸儿、金师爷和南宫雄等男护卫,挑着给提刑按察使康大人准备的厚礼,来到提刑按察衙门投拜帖,并将应天府顾府尹的引荐信一并送了进去,还打赏了门房一两银子。那门房见杨秋池出手阔绰,欢天喜地进去通报去了。
过不多久,那门房跑出来,客客气气将杨秋池等人引进了大门,侧着身子领路,一直将杨秋池他们领到了里面客厅坐下。
杨秋池他们刚刚坐下,从大厅后堂出来了几个人,门房介绍道:“杨大人,咱们提刑按察使康大人出来了。”
杨秋池赶紧起身,躬身一礼:“卑职杨秋池,拜见康大人。”
康怀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满面红光,笑呵呵说道:“杨大人不必多礼,”扬了扬手中的信,“顾府尹在信中对你很是推崇,夸你破案如神,少年有为呢。顾府尹是我同年,又是幼小同窗,他推荐的人绝对错不了,既然咱们是一家人,就不必多礼了,快快请坐!”
这康怀看样子也是性情中人,很直爽,杨秋池很高兴。
坐下之后,寒暄了几句,杨秋池简单介绍了一下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宋芸儿、南宫雄和金师爷三人,康怀招呼他们也都坐下,听说宋芸儿是杨秋池地妹妹,有些惊讶。看眼看宋芸儿看杨秋池的神色很亲密,心中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杨秋池吩咐金师爷,将礼物呈上,他现在已经知道,这引荐信只是开路鬼,这关系后面到底怎么样,在关系还不熟的时候,金钱开路是最容易把关系搞熟的。
果然,康怀见到这厚礼,虽然嘴里推辞,但两眼放光,杨秋池诚心诚意表达敬意之后,康怀也就收下了。
杨秋池觉得有些奇怪,他刚才从康怀的目光中看见的那种光,不是贪婪,而是雪中送炭的渴望,不过,眉宇间还是忧心忡忡的。
杨秋池此行地目的顾府尹已经在信中说了,康怀让杨秋池放心,他会把白夫人母女的流所安排在靠近湖广一边,这样杨秋池就能时时探望他们了。
杨秋池送的那一份礼十分厚重,而托康怀办的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举手之劳而已,康怀有些不好意思,没等杨秋池提出纳赎,自己就主动提议让杨秋池花点钱给白夫人母女纳赎免役。
康怀还提议,杨秋池任官之地距离白夫人她们的流所也就一天的路程,加上那个地方属于四川、云南、广西、湖广几省交汇处的都不管地带,杨秋池可以带她母女到任所去,三年期满来销案就是了,这些事情交给他办就行了,同时决定派一名亲信司狱司和杨秋池一起去流所具体办理纳赎的事宜。
杨秋池真是大喜过望,白素梅和白夫人不用住在流所,可以和自己一起到镇远州青溪县去,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不由得连声感激不已。
这对康怀只是一件小事,对杨秋池可是个大事,杨秋池心中感激之余,想起康怀刚才地满腹心思的眼神,便问道:“康大人,卑职冒昧问一句,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康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还有几个月也就要离任了,只是,哎!”
金师爷插了一句:“大人莫非钱粮不请,难于交割吗?”
康怀看了看金师爷,对杨秋池赞道:“杨大人手下尽是能人啊。没错,眼看卸任日子临近,可偏偏这时候出事情,唉!”康怀又长叹了一口气,半晌,才续道:“半个月前,我衙门银库失窃,丢了不少银两,虽然多方侦破,却毫无结果。”
明朝官吏任期届满,新旧官员要办理交接,如果旧官账目不清、亏空公款,一律都要填赔,数目多地要革职罢官,直到抄没家产。这官府库银失窃不仅算作严重失职,官员自己也要填赔才能离任的,否则要被追究责任。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就是你!
杨秋池问道:“库银失窃了多少?”
康怀苦着脸:“两千多两白银。”
两千多两?杨秋池吃了一惊,两千两相当于现在的两百万元人民币哦。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看来这康怀不像是个贪官,如果光靠俸禄要填补这个亏空,猴年马月才能补上啊。难怪刚才康怀见到自己送的厚礼,又是开心又是伤心,因为自己送的礼物虽然厚重,还不不足以清偿这笔巨额亏空的。
说道这件事,康怀突然心中一动,想起应天府顾府尹所说,杨秋池破案如神,自己原来只当是顾府尹的引荐之词,也没特别在意,现在想起,如果这是真的,说不定能帮自己。
就算不能破案,杨秋池这份礼送得如此厚重,虽然是有求于己,却也能说明肯定家底殷实,如果能借自己一笔钱填了亏空,以后再慢慢还他也好啊。
康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那个,支支吾吾拐弯抹角把这想法说了。
杨秋池听了之后心想,借他点钱帮他填亏空倒也没什么,现在自己连续接收了三个大财主的家产,这三千两白银对现在的自己那也就是小菜一碟,光自己这次带的旅资几个三千两都有。只不过,看他这两袖清风的样子,这笔钱恐怕是还不了的,那岂不成了自己替盗贼买单,还是先查查看这案件能不能侦破再说。
杨秋池道:“这样吧,康大人请先把经过说一下,看看下官能否帮忙破了这案子,如果破不了,我再借钱给康大人填了这亏空,以后你慢慢再还我就是。”
“太好了!”康怀高兴得连连拱手称谢,然后说道:“半个月前,深夜四更左右,有人来报说在衙门库房外气窗上发现有绳索,气窗也被人锯断了。首先发现的是打更的更夫。”
“我连忙跑去查看,发现贼人是用飞爪抓住气窗铁栏杆,用钢锯将栏杆锯断,潜入库房里,窃走了库银。库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清点之后发现。丢失库银总计大概两千两左右。”
杨秋池问:“看守仓库的人呢?”
“仓库看守一共有四个,轮流值班,每班两人。可那晚上值班的两人都说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杨秋池想了想,敢在戒备森严的提刑按察司衙门里盗窃库银。这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便问道:“这四个看守可靠吗?你审查过吗?会不会是他们监守自盗呢?”
康怀摇摇头:“我第一个怀疑地就是这个,对他们四人的住处和有可能藏匿银子的地方都进行了详细搜查,但没有发现。对他们还严加审讯,甚至动用了刑具,但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杨秋池问道:“现场破坏没有?”
“还保护着呢,没有被破坏。只是把气窗换了。”
“康大人能否带卑职去现场看看?”
康怀连忙起身道:“好,我这就带你去,杨大人请!”
这存放库银的仓库就在提刑按察衙门里,里面的都是全省各地刑案罚没上交的银子和朝廷拨下来的衙门财政运转费用银子。
来到库房外。库房看守还是那四个人中的两个,不过外面另外增加了一队敏壮守卫。
库房是厚重的大铁门,上面挂着两把大铁锁。康怀介绍道:“这库房地两把锁分别由两个看守掌管,仓库必须要两个人的钥匙都用了才能打开。他们各自的钥匙交接班的时候转交个给固定地看守,从不交叉,而且住宿也是分开的,也就是说,除非两个人一起合谋监守自盗,否则。根本没办法打开仓库房门。”
“我那晚来的时候,这库房门是锁的好好的,将看守叫醒之后。钥匙也在他们手里,住宿也没有外人潜入地痕迹。所以,我就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
库房门打开之后,杨秋池并没有急于进去,站在门口看了库房里的情况。
明朝的仓库是分开的,仓是仓,库是库,仓是放粮草器械杂物的,而库是专门放银两的。
提刑按察司地银库主要是仓储全省罚没银两和财政经费,数量相对比较少,所以库房不大,只有三十来平方。有两排银架子,一人多高,放银箱子的,库银都进过衙门倾银房溶化成五十两一锭的马鞍形银锭之后,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打开盖子清点很方便,用不了一会就能查点清楚。
杨秋池看了看地面,皱起了眉头:“这库房的地面打扫过吗?”
旁边的两个库房看守说道:“是的,大人,小的们每天都要打扫,保持库房里整洁干净。”
整洁是整洁了,一点痕迹都没了。杨秋池暗自叹了口气,又问道:“银锭整理过吗?”
看守回答:“是的,每天都有新的银锭送来,隔些日子就要把先存银锭送走,所以隔不了几天就要整理一次。”
杨秋池苦笑,这现场破坏得差不多了,还侦察个屁。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库房是用厚厚地花岗岩砌成的,地面也是。而房顶更是用铁板盖的,在古代,这简直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
库房正中墙上摆着一尊财神像。库房里放财神,并不是要招财进宝,而是要财神好好看守这些财宝。
杨秋池来到财神下,讥笑道;“你这家伙好吃懒做不干事,不尽心尽力保护着库银,让财宝给丢了,应该打你地板子!”
那财神一点不怕,还是抱着大元宝笑呵呵看着他。
杨秋池又继续四下察看,库房除了大门,唯一通往外界的,就是一丈多高靠近房顶地位置的那个小小的气窗,很小,但还可以勉勉强强钻过一个人,只是,上面密密麻麻竖着六根拇指粗细的铁栅栏。
康怀指了指那个气窗,说道:“就是那,贼人是锯断铁栅栏,从那里钻进来的,不过,那个气窗当天就换过了。”
“换下来的气窗呢?”杨秋池问道。
康怀指了指墙角:“在那里。案子还没破,这破窗子我还保留着。”
杨秋池走到墙角,蹲下察看,这个气窗四个角都有横杆长出来,以便镶嵌进花岗岩里固定,中间竖着的六根拇指粗的铁栅栏中,有五根已经被锯断,另外一根上面系着两根长长的绳子,地上还摆着五根断了的铁栅栏。
康怀也蹲下解释道;“这五根是从墙外地面上找到的。那绳子估计是贼人翻进翻出爬墙用的。”
杨秋池一根一根拿起那些断的栅栏细看断头,又查看了栅栏框架上的断头,然后将一根铁栅栏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若有所思。
站起来,走到那窗口下,仔细察看墙壁,问道:“墙上痕迹擦过吗?”
身后跟着的两个看守回答:“没有。大人说了,案子没有破之前,所有的痕迹都不许动。”
杨秋池赞赏地看了看康怀,这位提刑按察使毕竟从事刑事审判多年,还是很有证据意识的。
杨秋池出了库房,绕到窗户外面墙边查看,墙壁上也有一些浅浅的蹬踩脚印痕迹。他有蹲下身在地上查看了一下,站起身想了想,问康怀:“大人,咱们这银库有巡夜的吗?”
“失窃以前没有,因为安排有看守,而且衙门里有打更的,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巡视过来一次。”
杨秋池抬起头看了看这仓库的房顶,想了想,对康怀道:“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康怀问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你先去把另外两个看守也叫来。”
“好的!”
另外两个看守就住在衙门里,不一会就被叫来了。
四个看守站成一排,紧张地看着杨秋池。
“把你们的手都伸出来!”杨秋池下令。
四个看守畏畏缩缩将双生伸了出来。
杨秋池在他们面前走了一遍,突然,抓住了一个看守的手,仔细看了看,说道:“就是你!你和另外一个同一天当班的看守,你们两就是偷库银的贼!”
“冤枉啊!大人,”那看守咕咚一声跪倒,“我没有偷。”旁边另一个看守也咕咚一声跪倒,连称冤枉。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被石头划破的。”
“胡说!”杨秋池将他的手一拗,“这伤口旁边没有其他擦痕,伤口窄而深,创口很整齐,虽然过去好些天了,仍然可以看出来,这事明显的锐器伤,不可能是石头划伤的。”
看守连忙改口道:“我记错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刀子划伤的。”
杨秋池懒得跟他胡搅蛮缠,问道:“你不承认吗?这盗窃库银可是死罪,还盗了那么多,如果你老实招供,追回了库银,或许康大人能给你从宽处理!”
“我真的没有啊!”两个看守连连叩头。
康怀疑惑地看着杨秋池,他还弄不懂杨秋池认定的依据是什么。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三章 痕迹
杨秋池让南宫雄进库房将墙角那换下来的铁栅栏拿出来放在地上。走过去蹲下身,向康怀招了招手,康怀也走过来蹲下,杨秋池指着铁框上的铁栅栏断口:“大人请看,这断口说明了什么?”
康怀仔细辨认了一下,断口上面有很多细细的前后方向的锯痕,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便摇摇头。
“这断口上的锯痕是从左到右的,”杨秋池又指了指断口外侧,“大人注意这里,这最后的连接点是不被拗断的,也就是说,锯断了下端之后,在锯上端马上要锯断的时候,贼人没有继续锯,而是用力掰断了,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贼人是从右到左锯的。”
康怀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对,杨大人说的没错。”
“但我们现在看的放心正好是从铁窗户的里面,从里面看,是从右到左,但是,贼人是从外面进来的,所以,从窗户外面来看,这锯口却是从左到右的。”
康怀将那窗户吃力地抬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对,是从左到右。”
“如果是这样,说明整个人是左撇子。”
“对啊,”康怀兴奋地说道:“只有左撇子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但是,平日里左撇子的人是非常少见的,因为常常会被人笑话。”
“对,我记得我小时候用左手拿筷子吃饭,还挨过我爹的揍呢。”康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此,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左撇子。”杨秋池微笑。
“不对啊,如果是用右手锯,没办法从左到右锯啊。”
“所以,这个人是从里面锯的!”
啊!康怀低声惊呼道。想了想,眼睛一亮:“所以你怀疑是看守监守自盗,从里面锯断这栅栏?”
“对!监守自盗的看守从里面锯,把这五根栏杆都快锯断的时候就不锯了,这样不上来仔细看是不会发现这栏杆已经被锯得快断了,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把它拗断。”
“有道理!”康怀说道。
“进入云南地界之后我就发现,咱们这里冬天多阴雨。所以,这些铁地断口,很容易锈蚀,”杨秋池指着那几个断口,“大人请看,这几个断口的新旧程度不同,有的已经锈了,有的却还比较新。说明这几个断口不是同一时间锯的。”
杨秋池的分析说得康怀连连点头称是,不过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假如贼人真的是左手呢?”
杨秋池点点头:“有这个可能。那我们就从这个角度想一想。贼人要从外面进来,有两个可能,一定是房顶下来,一个是从下面上去。”
“银库的房顶是倾斜地。屋檐伸出来很长,所以,贼人要从房顶下来,是很难够着窗户的,要躲避打更的巡夜,从房顶上下会非常麻烦,同时,反复上下会在房檐留下绳索摩擦的痕迹,但我刚才注意到了房檐。没有发现摩擦地痕迹,因此,可以排除贼人是从房顶下来锯窗户的可能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用飞爪抓住铁栅栏,爬上去锯。大人说打更的晚上差不多每半个时辰就要巡视道这里来一次。而这五根铁栅栏上下两段都要全部锯断的话,至少要两个时辰地功夫。所以,贼人需要躲避打更的巡夜,也就是说,他只能是锯一会,打更的来了,又下来躲起来,等打更的走了之后,又爬上去锯,这样反复多次,断断续续才能锯断这些铁栏杆。”
“如果是这样,那贼人应该在墙壁上留下比较多的脚印。但是,”杨秋池站了起来,指着墙壁上不多的数枚浅浅的鞋印,“大人请看,从墙上蹬踏留下地鞋印行动路线来看,很显然只是上下一会留下的。”
康怀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连连点头。
杨秋池又指了指那小小的气窗:“那气窗锯开五根铁栅栏之后,刚好够一个人勉强进出,还非常费劲,如果胖一点的人,恐怕就进不去了。因此,贼人如果是从这窗户将白银偷出来的,他是不可能背在身上出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将银子包成一包或者几包扔出来,然后自己再爬出来。”
杨秋池指着窗户下面的草地说道:“康大人再请看这草地,”杨秋池原地起跳用脚后跟跺了跺地面,然后让开,指着草地上浅浅的脚印,说道:“那两千两白银就算分成几包,从那么高地气窗扔下来,草地上肯定会留下一个或者几个坑。”
康怀已经明白了杨秋池的意思,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气窗下的草地,然后站起身摇摇头:“草地很平整,没有什么明显地坑。”
“对!这进一步说明不可能是从气窗把库银偷走的。”
听到他二人地分析,那看守已经浑身筛糠一般,脸色煞白。
“咱们再到库房里面看看。”杨秋池对康怀说。
两人进了库房,穿过一排排放银箱的架子,来到那气窗下面,杨秋池指了指气窗下面的墙壁:“大人注意到了吗?这墙壁上有什么痕迹?”
康怀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说道:“我以前也仔细观察过,有两行脚印,应该是贼人上下气窗留下的。”
“除了这两行鞋印呢?”杨秋池问道。
康怀又凑上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摇摇头:“再没有什么痕迹了。”
“这就对了!”杨秋池微笑着说,“既然贼人是从气窗爬进来,而又只留下了两行脚印,说明贼人只上下了一次。不过,他偷的是两千两银子,如果他将银子包成一包背在身上,沿绳子爬上去,银子太重会非常累,而且不方便进出。如果换成是大人你,你会怎么办?”
康怀想了想,说道;“当然是将银子放在地上,用绳子绑住这包银子,然后先爬上气窗,翻出去骑在上面,将银子拖上去,用以之后抓住剩下那根铁栅栏,再把银子包扔到外面。”
“对!这两千两银子包成一包太重,恐怕没有什么布料能承受得住这么重的重量,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把银子本别包成几包,多准备几根绳子捆上,分别拉上去,这样省力又方便。”
康怀点点头,杨秋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他不明白杨秋池的分析要说明什么。
杨秋池指着墙壁说道:“如果是这样,由于这些都是马鞍形银锭,有棱角,就算包在布里,这些银包也会在墙壁上留下拖拽痕迹。”
康怀恍然大悟:“墙壁上没有这些痕迹,进一步说明,银子根本不是从气窗偷出去的,这些都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杨秋池点点头:“要想从这固若金汤的银库将银子偷出去,如果不从气窗偷出去,房里又没有挖洞凿墙的痕迹,就只有一种可能,从大门口出去!要在仓库里面故意伪造这些痕迹,外人是做不到的,只有看守才有这种机会!”
“而钥匙是两人分开保管的,缺少任何一把,都不可能打开银库,并且,要锯断铁栅栏,伪造现场,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其中一个看守要瞒住另一个看守,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两个看守合谋,才有可能完成这个监守自盗的阴谋。”
“康大人刚才说了,看守每天轮换一次,每次都要清点库银才能交班,所以,他们只有在自己当班的时候,才有可能进行。”
杨秋池走回地上的烂窗户前,在那几根锯断的铁栅栏上看了看,捡起一根,递给康怀,说道:“这根铁栅栏上有鲜血,大人可以闻一闻。”
那铁栏杆已经锈迹斑斑,鲜血已经被锈迹掩盖,所以,康怀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上面有血,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
杨秋池道:“这应该是看守伪造现场,拗断快锯断了的铁栅栏的时候,拗断的某处锋利的断口划破手掌,看守用伤手抓铁栏杆,所以鲜血留在了上面,我发现这铁栏杆上鲜血比较多,估计这人的伤口应该比较深,不会短时间愈合,所以查看他们的手掌,其中一个看守手掌果然有伤,由此确定了疑犯。”
杨秋池说完,走到那两个看守面前,问道:“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那两个看守已经面无人色地瘫软在地。
宋芸儿一直在后面跟着安安静静听他们说,此刻终于禁不住赞道:“哥,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秋池微笑:“我不是说过吗,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迹,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
康怀赞道:“杨大人说得好!“走过去死死盯着那两名看守,狠狠问道:“你们是自己招,还是本官动刑?”
两人跪倒叩头:“我们招了,大人饶命啊!”
康怀问道:“库银呢?你们藏在哪里了?”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追赃
杨秋池替他们回答:“是一个换财神的魁梧大汉,用中空的财神,让你们在财神肚子里装满白银,然后他用小车运走了,对不对?”
那两个看守惊呆了,几乎有些怀疑杨秋池是不是躲在一旁偷看到了,连连点头称是。
“什么换财神?”康怀惊讶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杨秋池指着仓库正中那一尊财神爷的像:“这个财神像有一股油漆味,康大人没有注意到吗?”
康怀走到财神那闻了闻,又看了看,回来说道:“正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踢了看守一脚,喝道:“你们这两个狗贼还不快说!”
“我说,我说,”那手掌受伤的看守磕头,看了看另外那看守一眼,说道:“我们哥俩好赌,欠了东城华木匠好多钱,他让我们还,不然就宰了我们俩。我们没钱还,又打不过他,他就逼我们答应偷银库的银子。”
“他让我们伪装成外人盗窃的样子,就能躲过追查,说事后给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我们被逼得没办法,也是财迷心窍,这才答应了。”
“他让我们借口银库里的财神太旧,找他定做了一个,然后他借机将新财神送了进来,将旧财神带走。他送来的大财神肚子是中空的,我们在里面装满银子之后,又让我们借口说财神不好,要他重做。然后他又以此为借口进衙门道库房里换财神,这样就将前面那个装满银子的财神运走了。他说等这件事平稳了再把他答应地二百两银子给我们。”
杨秋池急忙追问:“他离开衙门是什么时候?”
“他是傍晚掌灯时候来的,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为什么要等天黑才走?”
“白天衙门大门开着的,进出搜查很严。晚上关闭之后开小门,搜查就没那么严了。”
杨秋池转身问康怀:“衙门大门关的时候,城门关没有?”
康怀道:“衙门大门关闭和城门关闭的时刻相同,也应该关了。”说到这里,突然面露喜色。“杨大人的意思是这贼人离开衙门时城门已经关了。而当晚我发现丢银子之后,马上就布置加强了城门盘查,贼人应该没有逃出昆明城?”
“正是!”杨秋池道。
古代就有这个好,要出城,只能走四个城门,发现有什么事情,只要把城门一关,就能够瓮中捉鳖。上次殷家乱伦案就是这样抓住管家胡三的。现代社会就不行了,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到处都可以开溜。
康怀大喜,转身大叫道,“来人,快。去抓捕那华木匠,不。我要亲自去。杨大人请到客厅休息,我抓了这贼人再回来感谢你!”
杨秋池说道:“这样吧,康大人你先忙,趁这功夫,我回去将流犯带来,和大人办理交接,好打发应天府地官差回去。”
“好,今晚我在衙门设宴款待杨大人。我先走了!”康怀迈步要走。
“先等等!”杨秋池叫道,“大人,你要多带捕快,这个贼人恐怕武功了得。”
“好地!”康怀说道,吩咐将库房大门锁好,将那两个看守看押起来,向杨秋池拱拱手,然后急冲冲走了。
宋芸儿问道:“哥,你怎么知道这贼人武功高强呢?那贼人武功比我怎么样?”
“功夫和别的都比不上你!”杨秋池朝宋芸儿眨了眨眼睛。
宋芸儿听杨秋池夸她,心中一乐,随即有有些奇怪地问道:“别的?别的他还有什么比不上我?”
杨秋池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贼眉嘻嘻地笑了。
“好啊!你敢说我脸皮厚,哼!”宋芸儿气鼓鼓地板着脸。
“我哪敢啊,大小姐!”杨秋池笑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说他脑袋没你灵光!”
宋芸儿知道他故意逗自己,轻轻打了他一下,说道:“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人武功高强的?”
“边走边聊吧,”杨秋池说,迈步往外走:“那墙上的财神像你仔细观察了吗?”
“嗯,我仔细看了,做的很好,手艺也很不错。”宋芸儿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没问你这个,你注意到那财神是什么材料做的吗?”
“木头啊。”
“大概有多重?”
宋芸儿又想了想:“估摸着应该有五六十斤吧。”
“如果里面装满库银呢?”杨秋池眯着眼提示她。
“那就重了……”刚说到这里,宋芸儿马上反应过来了:“哥,你是说这人能抱起这么重的东西,没有武功根本不行,对吗?”
道理很简单,丢失地库银有两千多两,加上财神像自身地重量,普通人要抬这么重的东西都困难,这人臂力奇强,因此很可能身怀武功。
“对了,”杨秋池点点头,又道:“不过,很可能他们这一次要扑空。”
“为什么?”
“都快半个月了,而且四门盘查如此严密,这人身上藏有这么多银子,聪明一点的话,应该马上转移。不会傻乎乎等在那里的。”
“那怎么办?”宋芸儿着急地说,她也很同情那康怀康大人,人家帮了她哥哥这么大一个忙,真希望这一次哥哥能帮他找回银子。
杨秋池笑道:“正因为这个贼人很可能已经开溜了,所以我们要先回去一趟啊。”
“回去一趟干什么?”刚问了这句话,宋芸儿马上猜到了:“抱小黑狗来追踪!”
杨秋池叹了口气:“芸儿真地越来越聪明了,再过些日子,恐怕就要超过我了。”
宋芸儿很得意:“那咱们快走吧,拿了小黑狗回衙门等他们。”
杨秋池等人回到客栈,带上白夫人母女,还有所有护卫,全部人马来到提刑按察使衙门。
门房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康大人的贵客,而且出手阔绰,现在看他领了一大帮子人去而复返,赶紧将他们引到了客厅,端上香茶。
喝了一会茶之后,康怀带着捕快们垂头丧气回来了。看到杨秋池,摇了摇头:“这贼人已经跑了,在他家里找到了那个旧地财神像和另外换回来的那个新的财神像,新财神像里果然是空的。我已经安排四处搜查。只是不知道他溜出城了没有,如果溜出去了,那就只能画像追捕了。”说到这里,康怀面色惨淡,“那时候,贼人就算抓到,恐怕这库银也没了。”
“应该还有没溜出去,我今天进城的时候,发现城门盘查很严,那两千多两白银不是根针,贼人很难隐藏蒙混出城的,所以,应该还在城里。”想了想,杨秋池又道,“别着急,康大人,这样吧,我们帮你去抓!”
“真的?”康怀听了这话,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心想,杨秋池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案件的盗贼,而且马上发现了贼脏的去向,真是好本事,既然他出言帮忙,很可能就能抓住。
“带我们去那贼人住处。”杨秋池也不多废话。
康怀大喜,先安排仆人将白夫人母女领到衙门客厅里等候着,然后带着捕快们将杨秋池等人领到了那贼人的住处。
杨秋池推开门四处一看,心就凉了半截,只见这房间里虽然已经被捕快们翻了个底朝天,但厨房里的铁锅里残留的水已经有股臭味并已经开始生锈,灶台上也有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应该是好些天没有用过了。
看来,这个贼人很可能拿到银子当晚就离开了住处。那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多天,留下来的气味在就消失了,用小黑狗没办法追踪。怎么办?
只能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可是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捕快们翻乱了,脚印指纹都弄乱了,怎么找线索呢。
杨秋池站在房里,看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发愣。
康怀等人不敢打扰,站在他身后静等他灵光闪现。
杨秋池说道:“把里正叫来。”
里正很快就被带来了。是个老头。
杨秋池问道:“这在这里的贼人你认识吗?说说他的情况。”
前面提刑按察使带捕快来抓这人的时候,里正在场,已经知道了住在这里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半个月前盗窃提刑按察司银库的贼人,这里正负责这一片,相当于现在的街道办事处主任,自己管的地段出事,他生怕被连累,已经急得一脑袋汗。
听到大人问话,赶紧毕恭毕敬回答:“卑职认识,他叫华岗,刚来咱们这里不久,听口音好像是江浙一带的人,听不大懂。这房子是他租的,原来他帮人做些苦力,后来做的木工。”
“有没有什么人与他往来?”
“没有,”里正撇了撇嘴,“他为人差得很,说话又听不懂,脾气有暴躁,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和他往来。”
“他没什么亲人吗?”杨秋池问。
里正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他来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只见他独来独往,家里没什么人。”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杨秋池往房间里四下看了看,房里虽然堆了一些木板,且没见做木工的长木马,也没见到正在做的木工半成品,有些奇怪地问道:“他木工手艺不错,怎么房间里没有木工活?难道他还有别的做木工的地方吗?”
里正撇了撇嘴:“他哪有什么木工手艺,人家托他装个门钉个桌子什么的简单木工活,老半天都做不好,人家说他,他还发脾气,没什么生意上门。”
“不对啊,”宋芸儿插话道,“刚才我们看见他在库房里做的那个财神,就很不错啊,做工精细,雕刻得跟真人似的。”
里正不好反驳,只是红着脸笑了笑,不过,看神情很不以为然。
杨秋池脑袋里灵光一闪,转身问康怀:“康大人,咱们昆明城木工作坊有多少?”
“这个……”康怀是提刑按察使,哪有闲心去留意昆明城里有多少木工作坊。那里正插嘴道:“有十来家,做的好的不多,打个柜子呀、椅子呀什么的还行,要是做这种雕刻神像的细活,那还真没两家拿的出手的。”
杨秋池听他说得在行,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里正大人你也懂木匠?”
这里正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黄牙:“这位大人,不瞒您说,在下年轻时就干过木匠,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则昆明城里能让我看的上眼的木匠作坊,还真没两家。”
“那你认为,这种神像雕刻木匠活的作坊,最好的是哪一家?”
“神刀李木匠作坊铺!”
“神刀李?”杨秋池有点好笑,怎么跟小李飞刀似的,别是什么隐居在这里的武林高手吧。
“是啊,这李木匠一把雕刻刀,刻什么像什么。别说这种神像了,就让他刻个小蝈蝈,连头发丝细的胡须都能给你刻的清清楚楚。”
杨秋池对康怀道:“既然这华木匠手艺不怎么样,可拿到衙门银库里的那财神雕像却做工精美,栩栩如生,应该是他从别人那里买来地。最有可能,就是从这神刀李木匠作坊铺买的。咱们到他们那里查查看有没有华岗的线索。”
康怀点头,问那里正:“他住哪里你知道吗?”
里正已经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连声道:“知道,知道,在下带两位大人去。就西城那里。”
在这里正的带领下,杨秋池、康怀带着各自的护卫和捕快们赶到西城神刀李木匠作坊铺,迅速将作坊团团包围。
作坊主李木匠陪着笑脸上来问什么事情。康怀吩咐将他抓起来。并下令将作坊里所有会喘气地人统统带出来。
一群捕快们如虎狼一般手提腰刀冲了进去,不一会,从里面拉出几个木匠学徒模样的人来,又接着进去搜查。
正在这时,突然,里面发出连声惨叫,几个捕快从房里倒飞出来。摔在地上,两个已经身首异处,另外几个也分别受伤,一个大腿挨刀的捕快惨叫道:“里面有个大个子拒捕!”
其他捕快都大声吆喝,却没人再敢冲进去。
南宫雄冷笑一声,拔出腰刀就要往里冲,杨秋池一把拦住:“敌暗我明,没必要冒险,”手一挥,喝道:“放火把他烧出来!”
南宫雄点点头。吩咐放火。这作坊被迅速点燃,大伙熊熊而其,四周包围的锦衣卫护卫和捕快们都小心戒备。提防贼人强行突围。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怒吼。一个狗熊一般魁梧大汉拿着一柄金背砍山刀从里面冲了出来,衣服肩膀上、头发上都冒着火苗子。受伤的捕快们吼道:“就是这强贼拒捕伤人!大家留神,贼子厉害!”
宋芸儿拔出短剑,护在杨秋池身前。
与此同时,南宫雄一挥手,众锦衣卫护卫已经各持兵刃将那人团团围住,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杨秋池道:“留活口,别伤他性命!”
那大汉武功甚是了得,锦衣卫又有杨秋池不伤性命的要求,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约束,一时奈何他不得。
南宫雄喝道:“都给我退下掠阵,待我擒他!”
众锦衣卫退下后,南宫雄拔出腰刀冲上去,两人战了数十回合。那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再加上已经被重重包围,便已乱了方寸,不过,南宫雄虽然占了上风,[奇`书`网`整.理.'提.供]却一时难以将他制服。
小黑狗一直竖着耳朵跟在杨秋池身边盯着场中看。杨秋池蹲下身拍了拍小黑狗地屁股,指了指场中那大汉。
小黑狗已经知道主人要它干什么,它悄悄转移到那大汉身后,冷不丁如同利箭一般扑上去,在大汉小腿肚子上狠咬了一口。
大汉正在全力对付南宫雄,哪里注意到一条小狗会上来咬它,疼得惨叫一声。就在这一分神之际,南宫雄一掌劈中他的右肩,那大汉一声惨叫,手中金背砍山刀脱手,南宫雄随即飞起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数步,跌倒在地。
中锦衣卫一拥而上将他按住,用牛皮绳结结实实捆了起来,四个同样身高体壮的锦衣卫将他押到杨秋池面前,两脚踹倒跪在地上,牢牢按住。众衙役联合民壮急忙将木匠铺地火扑灭。
小黑狗得意洋洋摇着小尾巴跑了回来。杨秋池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表示赞扬,然后看着那跪着的大汉:“你是木匠华岗,浙江人,对吗?”转头看向里正,里正点头示意就是他。杨秋池很高兴,心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又怎样?”那大汉横着眼看着杨秋池。
一旁的康怀最关心的是银子的事情,急声问道:“提刑按察司衙门银库是你偷的吧?银子呢?”
“呸!”那大汉转头一口浓痰向康怀吐去,幸亏康怀闪得快没吐中,顿时大怒,喝道:“贼子无理,给我用刑!”
那四个押着地锦衣卫护卫看向杨秋池。见杨秋池微微点头,便将这个大汉掀翻在地,噼里啪啦一顿痛打。锦衣卫打人那是最拿手不过的了,又狠又准,却不会伤到要害。打得那大汉长声惨叫。
一顿痛打,把那大汉打得死去活来。却还是不肯说。
杨秋池见木匠铺的火已经被扑灭了,也懒得看他们刑讯逼供,一挥手,说道:“给我进去搜,那么多银子能藏得了吗?应该就在这里面。”
锦衣卫和衙役们答应了。冲进还冒着青烟地木匠铺,翻箱倒柜搜查起来,搜了半天。只搜出十多两碎银子。
杨秋池带着宋芸儿跟在衙役们后面看他们搜查,来到后院里,发现几根木头,木匠铺当然会有木头,捕快们踢了几脚,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便走了。
杨秋池却停了下来,他上去仔细一根根检查。点点头,然后挽起袖子,抱住其中一根腰粗大小的木头的一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抬起来。
摇摇头苦笑骂道:“我怎么这么差劲,抬头抬不起来,别说扛了。”转头看了看宋芸儿。
宋芸儿对杨秋池突然跑到木匠铺后院抬木头,有些不解,听他这话,微微一笑走上前。单手抱住那木头一使劲,木头只起来了一点,宋芸儿咦了一声。脸上微微一红,坐跨沉腰。脆生生叱道:“起!”
这次那木头应声被抬起半人多高,宋芸儿随即将木头放下。
杨秋池看了看宋芸儿涨得通红的脸,赞道:“芸儿好厉害!”
宋芸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奇怪地看着那根木头说道:“这是什么木头啊,怎么这么重。”
杨秋池微笑:“是啊,一根木头怎么会重成这样子呢?”
宋芸儿一怔,低头看看木头又抬头看看杨秋池,说道:“哥,你是说这木头有问题?”
康怀一直跟在杨秋池身后,听了这话,大喜道:“难道银子藏在这根大木头里?”转身叫道:“给我把木头劈开!”
杨秋池摆摆手:“不用劈的。”他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木头一侧地横断面,手一伸:“芸儿,把你地短剑给我。”
宋芸儿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倒转剑柄递了过去。
杨秋池接过短剑,往木头横断面猛地一戳,那短剑嗤的一声轻响,半截已经刺入横断面中。杨秋池抓住剑柄往回一带,一节圆圆地木块扎在剑尖被拉了出来,露出一个大窟窿。
果然有名堂!康怀又是高兴又是紧张,跑上来蹲下身,伸手进去摸了一下,顿时面有喜色说道:“有东西!”对围拢上来的衙役们叫道:“来几个人,吧里面地东西给我倒出来!”
衙役们齐声答应,过来八九个身强力壮的民壮,吆喝着将这大木头抬了起来抗在肩上,慢慢倾斜往下倒。
就听道哗啦一声,从大木头里滑出一长节银晃晃的大银棍。衙役们慢慢往后退,将那长长地银棍整根倒了出来。
康怀看见这长长的大银棍,兴奋得一跳三尺高,哈哈大笑,摸着叫着,“没错!就是银子!就是我衙门丢的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急步走到杨秋池面前,躬身一礼:“多谢杨大人帮忙,多谢!”
他一个堂堂正三品高官,向一个七品芝麻官躬身施礼,可见他已经喜不自胜,感激得不知怎么才好了。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漏网之鱼
宋芸儿很高兴,问杨秋池:“哥,你怎么发现这些银子在木头里的呢?我见那些捕快们也检查过木头,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很显然,这些木匠眼看城门搜查严格不好过关,便掏空了这根大木头,将银子熔化成一截一截的银棍,塞进木头窟窿里,再将入口塞好。虽然这些木匠做工精巧,断面塞口丝毫看不出缝隙,不过,有一个破绽他们没注意,也没办法掩饰。”
“什么破绽?”
“这一块塞木是活动的可以取下,正因为如此,这些天由于塞木与木头本身的水分蒸发程度不同,所以干湿程度不同,如果仔细观察和触摸,是能够发现的。”
宋芸儿恍然大悟,笑道:“你真厉害,这都能发现!”
杨秋池笑了:“我不是说过吗,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迹,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
康怀在一旁听了,也佩服的连挑大拇指:“难怪顾府尹夸杨大人你破案如神,少年有为呢,果然不错。这次幸亏杨大人帮忙,要不然,我这乌纱保不住不说,恐怕还有牢狱之灾啊!”
杨秋池连忙谦逊了几句。
康怀吩咐将勾结看守盗窃库银的大汉华岗和店铺作坊主李木匠等人押过来。这几个人被押到后院,一看地上堆着的数节银棍,虽然脸色变了,却都一口咬定不知道这根木头是怎么来的。那大汉华岗更是拼命挣扎,时不时大骂几声。
杨秋池现在懒得跟他们啰嗦,看看作坊铺的火已经彻底扑灭了,便迈步进房仔细查看,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大熔炉,很感兴趣地研究了一会。心里已经有了底。
康怀银子找到了,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了地,这人赃俱获,就算他们不肯认罪也不怕,慢慢拷打就是。吩咐将银锭和人犯全部押回衙门候审。
一众人回到衙门,迎面正遇到白素梅母女和两个押解官差从里面出来。看见杨秋池,白素梅面露喜色,正要招呼,可见到后面有好多人。还有五花大绑的人犯,赶紧避到路边。
这一路之上,大汉华岗都在破口大骂。锦衣卫很烦,一路不停地揍他。还将他脑袋狠狠压低,差不多压到了地面,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华岗甚是倔强,这一来更是骂不绝口。
杨秋池走过去问那押解官差:“怎么样?交接手续办完了吗?”
那两个官差连忙躬身施礼回答:“回禀大人:交接手续已经办完了。后面送到流所的事情就交由这里负责了。”
杨秋池点点头:“很好,二位辛苦了,后面的事我会安排,你们回去歇息一下,就可以返回京城了。”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递给他们,“一点小意思,请两位笑纳。”
这两位押解官差这一趟差简直就是在游山玩水。哪里有什么辛苦地,知道眼前这位杨大人为人仗义,出手大方,也就不再拒绝,躬身谢过之后,这才双手接了过来,向杨秋池告辞走了。
杨秋池打发走两位官差之后,发现白素梅和白夫人两人都神情紧张地看着刚刚抓回来的从她们面前走过的那一群人,有些奇怪。问道:“素梅,怎么了?”
白素梅指了指那个大汉华岗的背影,颤声说道:“那人……那人的声音……好像……好像我爹原来的手下那个把总。那个带队参加保护鸾架后来谋反的把总!名叫吴阳俊!”
白夫人双目更是如同要喷出火来:“没错,这声音就是他的。体型也一模一样!一定是化了妆了!”
杨秋池脑袋里轰的一下,惊喜地忙问道:“你们没看错?”
“没错!”白夫人恨声道,“他自己谋反,连累我们老爷被砍头,他地声音和外形化成灰我都认识!”
白素梅也道:“是吴阳俊!没错,他是我爹以前的副手,经常到我家里来玩的。他的声音和外形一模一样,不会错地!”
这些人已经走远了,杨秋池又惊又喜,追了上去,从后面突然高声喊道:“吴阳俊把总!”
大汉华岗猛然听到有人后面叫他原来的名字和官衔,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一回头。杨秋池冷笑道:“果然是你,吴把总!你想不到会在这离京城数千里的西南昆明还会遇到熟人吧?”
华岗也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当他看清楚杨秋池后面跟上来的白夫人和白素梅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杨秋池仔细看了看他地面容,突然伸手抓住他耳朵后面猛地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吴阳俊!你这狗贼!还我老爷的命来!”白夫人已经跟着过来,一看这脸,嘶声喊道。路上她已经拣了一块石头藏在背后,此时突然一石头掷了过去,那华岗被两边锦衣卫牢牢抓着,无处可避,这一石头正中他的嘴鼻,啊地惨叫了一声,顿时碧血长流,门牙都被砸掉了。
白夫人还要去找石头,杨秋池将她劝住:“白夫人,别打了,这人涉及谋反,会被凌迟处死,你现在打死他岂不是便宜了他!”白素梅也急忙拉住了她娘。
华岗吐了一口血,低沉着声音说道:“嫂……嫂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白大哥……真的很对不起……”
白夫人听她道歉,手里已经拿了一块石头,倒也不忍再下手打他,想起白千总的惨死,又气又悲,禁不住大哭起来。
康怀跑了过来问道:“杨大人,怎么回事?”
杨秋池道:“先将这些人犯带到大堂,我有话要和康大人你说。”
康怀见他神色郑重,忙点点头,吩咐带白夫人和白素梅去客厅喝茶等候。将这些人犯带到大堂候审。
杨秋池和康怀来到后堂,杨秋池向康怀出示了自己锦衣卫指挥使特使的腰牌。康怀一看大惊,拱手施礼:“原来杨大人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特使,请恕卑职怠慢之罪。”
杨秋池收好腰牌,说道:“大人不必客气,我表明身份是因为素梅她们母女俩认出了那个华岗就是去年参与劫持贵妃鸾架地反贼头目之一。真名叫吴阳俊。原来是素梅的爹爹白千总手下的一个把总。”
“真的?”康怀又惊又喜。
“是的,既然涉及到谋反,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来接手。”
“卑职遵命!”康怀拱手道。
回到大堂,康怀将所有衙役撤走。全部由杨秋池地锦衣卫护卫充任值堂。金师爷坐在旁边一侧的师爷席位上准备录口供。
杨秋池吩咐将那大汉带上大堂来,杨秋池问:“吴阳俊,你化妆技术还不错嘛,差点把我瞒过去了。难怪锦衣卫满世界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到这大西南来了,还化了妆。你的同党在哪里?还不从实招来!”
吴阳俊呵呵冷笑:“既然已经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随便,想让我说出点什么来。做梦!”刚才白夫人那一石头砸掉了他的几颗牙,说话漏风,乌拉乌拉地,嘴唇肿起老高,还有些鼻血往下淌。
杨秋池看他这幅模样还在充好汉,有些忍俊不禁,向南宫雄道:“交给你们了。把他拖下去,一定要撬开他的嘴,但是别弄死他!”
对这吴阳俊的审讯不是认不认罪地问题,而是让他招出同党下落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法医和推理可帮不上太多地忙,再说这人连累白素梅的老爹惨死,害得白素梅母女流放,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所以将这工作交给锦衣卫护卫去办。他们对此经验丰富。
南宫雄命人将吴阳俊拖下去拷问之后,杨秋池吩咐将那神刀李木匠带上来,问道:“你是自己说实话呢,还是我们打得你说实话?”
李木匠跪着给杨秋池磕了几个头。陪着笑脸:“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到了我后院地。我可以赌咒发誓,真的,我没有说谎啊。”
“是吗?你作坊铺后院凭空多了这么大一根木头,你会不知道?难道木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李木匠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
杨秋池双手撑着下巴,说道:“好啊,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解释得合情合理,我马上放你走!”
李木匠两眼放光,连声答应。
杨秋池问:“你们后院有没有门——提醒你,你们地作坊情况刚才我们都看了,你别想撒谎!”
“小人不敢,是有个小门。”
“门外面是什么?”
“是一条小巷。”
“你们那木匠铺在小巷什么位置?”
“中间。”
“小巷有多宽?”
李木匠现在有些明白杨秋池问这问题的用意了,脸色有些发白:“能过两匹马平行。”
“那根有银子的木头有多长?”
“一丈多长。”李木匠额头开始冒汗。
杨秋池继续不紧不慢问道:“能不能通过小巷从后门进去?”
“这个……不能。”
“你们园子围墙有多高?”
“两人高。”
“那根木头那么重,能不能从围墙扔进去?”
此刻,李木匠脸上已经一丝血色都没有,低声道:“不能。”
“其他木头是怎么到的后院?”
“从作坊前门直接扛进来……”
“那这根木头呢?”
李木匠再也支持不住,连连磕头:“大人,我说实话,这木头是那华岗扛进来放在我那里的,说存放在我那里几天,给了我一两银子的保存费。我真的不知道那根木头里有被偷来地银子啊。”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七章 风中的油灯
“那你作坊铺里那熔炉是拿来干什么的?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木匠而是个铁匠,用来熔化铁水的吧?那里面可还有残留的银粉!”杨秋池冷笑。
“这个……”
“所以,你恐怕不是为了区区一两保管费才帮他的吧?”
李木匠不敢抬头:“小人的确是这样啊。”
“你以为抵赖就可以扛过去?告诉你,这大汉华岗是假名字,他的真名叫‘吴阳俊’,原来是京师应天府京营第四卫第三千户所白千总手下的一个把总,另外一个把总名叫邓有禄,因为参与谋反已经被我们杀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李木匠身子开始发颤。
杨秋池慢悠悠道:“因为我要让你知道,吴阳俊是谋反重犯,当初带兵劫持皇上爱妃鸾架的就是他!你知不知道你们帮助这样的谋逆重犯,会有什么结果吗?”
李木匠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杨秋池转头问金师爷:“先生,咱大明律对这谋逆犯罪是怎么规定的来着?”
金师爷道:“凡谋反及大逆、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
杨秋池点点头,问李木匠:“听明白了吗?就是说,只要你与谋反沾上边,不分首从,都要凌迟处死,知道什么是凌迟吧?就是千刀万剐,那滋味好不好受你可以想象一下。对了,你死了还不算。你们家男的都要陪着你死,女的都要给人家当奴婢,你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要陪着你倒霉,到时候你就是你们李家的罪人了。”
李木匠身子已经抖得像筛糠一般,哆嗦着道:“可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反贼啊。我不知道怎么把我也算上反贼呢?”
杨秋池冷冷笑道:“前端时间武昌城地布政使和知府两个大官死了。他们也是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被谋逆反贼所利用,结果,以谋反论。你觉得你比他们后台大,不会被处死吗?”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早就传到了昆明,杨秋池他们是绕道广西来的,又一路的游山玩水,所以他们还没到昆明之前。这消息就已经传到昆明了,李木匠也听说了,现在听杨秋池这么一说,顿了瘫在了地上。
杨秋池趁热打铁:“那件谋反案里很多人都被凌迟处死,诛灭九族,可布政使和知府只是被绞死和砍头,并没有被凌迟处死,他们家人也没有被株连,你知道原因吗?”
李木匠惨然点点头:“我能猜到,他们肯定供述了些什么,立了功,可是,我只是小喽罗,不知道什么情况,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呢?”
李木匠低下头沉思,终于点点头:“那好,我说。这吴阳俊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我只知道他在京城当官,平素没什么来往。去年年底突然化了妆道昆明来找我,说他在京城贪污了些钱道我这里来避风,还送了我许多银子,让我收留他。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
“他平日不断地给我说对朝廷地不满,说皇上是……是篡位夺权的,不是大明正统。说了好多,开始我很害怕,后来听着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
“然后他又拿钱出来给我扩大生意,接济我家人,最后才告诉我说他在京城领兵造反,劫持皇上爱妃失败,突围逃到这里。我吓坏了,想过道官府报告,不过他暗示我说我已经收留他住了这么久,就算告发也是同谋,只要与谋反沾了边,谁也跑不掉。”
“然后他又拿了些银子给我,说只要我参加他们,将来建文帝重新夺回皇位,我们都是有功之臣,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什么的。我已经没有选择,只好参加了他们。这次他偷了提刑按察衙门的银子,官府在城门口查得严,我们就想出用大木头藏银子地办法将银子运走,本来准备今天傍晚快关城门搜查稍送一点的时候出城,你们就来了。”
杨秋池暗自庆幸,再晚一点,恐怕他们就蒙混出城了。说道:“你们准备将这些银子送到什么地方去?”
“吴阳俊只是说帮他把银子送出城就不用管了,他会安排,还说干这掉脑袋的事,都是单线联系,让我不要打听。”
杨秋池心里暗骂,这建文余党搞地下工作还真有一套。看来,只有敲开吴阳俊的嘴,才能找到下家。
杨秋池又接着审讯了其他几个帮工学徒,连拷问带哄骗,还是没查出别地来,看来这些人都是听那神刀李地,为了贪几个小钱,其中的内情并不知道。
杨秋池吩咐将吴阳俊带上来。
吴阳俊带到之后,杨秋池吓了一跳,这条大汉已经被锦衣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除了脸还是好的,其他地方差不多没一块皮肉没有伤,背上、胸前、大腿,到处都是被揭掉了的鲜血淋漓地皮肉。整个人已经气息奄奄。根据南宫雄的报告得知,尽管用尽了酷刑,这吴阳俊还是死活不肯招。
这让杨秋池想起了宁死不招地谢寡妇,看来建文余党中还是有些硬骨头,难怪锦衣卫这么多年也拿他们没办法。杨秋池吩咐用冷水将他浇醒,然后问道:“你大小是个把总,怎么对这区区两千两白银都感兴趣,你不会是穷疯了吧?”
吴阳俊微微抬起头,努力地睁开双眼,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杨秋池又道:“你当然不会这么没出息,建文更不会,且不说他逃出皇宫的时候带的金银珠宝,单单依靠愿意资助他的人比如米员外之类的,他要过上富足的生活还是很轻而易举的。不过,他怎么也会对这点银子感兴趣呢?”
吴阳俊努力地抬着头,什么话都没说,怔怔地看着杨秋池。
杨秋池冷冷道:“其实很好猜——因为建文就是建文,余党才是余党——我说的没错吧?”
吴阳俊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如同寒风里摇曳的一盏油灯,却还是不说话。
既然锦衣卫撬不开吴阳俊的嘴,杨秋池决定还是将他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让他们自己慢慢审去吧。
杨秋池让金师爷写了给指挥使纪纲的密报,说了抓获谋反重犯吴阳俊的事情,并着重写了本案得以侦破,主要是白千总的夫人和女儿识破了吴阳俊的伪装,为抓获这个潜逃谋反重犯并端掉昆明城里建文余党这个窝点立了首功,请求将功赎罪,赦免她们缘坐之刑。并将口供附上,并请提刑按察使康怀写了个证词附上。
将密报密封之后,交由南宫雄带人押着吴阳俊、李木匠和几位学徒,拿南宫雄京城北镇抚司锦衣卫腰牌,送到云南锦衣卫千户所,让他们负责押送人犯去京城北镇抚司并将递交密报。
吴阳俊被押出去的时候,白夫人和白素梅在客厅门口看见了他的惨样,虽然对其恨之入骨,可眼看他这凄惨景况,也不禁心中恻然。
当晚,康怀在衙门设宴给杨秋池接风,并表示感谢。
在昆明休整了两天,龙师爷专门订做了几顶轿子,给杨秋池带女眷赴任时用的。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正式出发前往镇远州青溪县赴任。
康怀已经按照先前说好的,派了一个信心司狱和杨秋池一起去白夫人母女的流所具体办理纳赎的事宜,康怀还亲自写了信给流所管理流犯的官员,吩咐他们变通处理,让白夫人母女随杨秋池去湖广镇远州居住,三年期满再来销案。
辞别康怀之后,杨秋池一行浩浩荡荡出发了。
有了康怀亲笔书信,加上康怀亲信司狱司九品司狱亲自随同前往办理,在流所的相关事情办得很顺利。
办完之后,杨秋池赏了那司狱一些银两,司狱欢天喜地回去了。
至此,白夫人母女心中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她母女现在几乎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还亲眼看见仇人被擒,送交法办,出了心中恶气。她母女二人对杨秋池真可谓感激得无以复加。
白素梅感激之余,抽空找个没人的时候,搂着杨秋池给了他一个香吻,表达了心中的无限感激之情。
带着白夫人母女,一行人继续往镇远州青溪县出发。
进入镇远州青溪先地界之后,果然是青山绿水,风景秀美,只是老百姓都很清苦。
这一日,来到距离青溪县三站路的一个小镇,金师爷开始安排就任具体事宜。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官上任
金师爷和龙师爷两位拿出黄历,算了一个黄道吉日,并确定了吉辰吉时,作为正式上任的时刻,然后由金师爷写了一张票牌,派两名护卫送到县城衙门里。
票牌上大致的意思是通知他们杨知县预定到达青溪县的具体日期,告诉他们不许远迎(这一点对方当然要反着理解),并将衙门修整,打扫卫生,六房科职书吏要准备各自的工作汇报资料,到时候要一一检查听取汇报。
杨秋池换了青色官袍,他是七品,官袍前后的补子绣的是鸂鸂,戴了乌纱帽,摇着两个小翅膀,很有意思。杨秋池和内眷们都分别换乘了龙师爷在昆明就准备的轿子,由锦衣卫护卫抬着轿子,大队人马进城了。进城前,相关礼节和程序两位师爷已经给杨秋池交代了。
进城要从东城门进,这叫紫气东来。青溪县城东的城门口已经张灯结彩。这青溪县由于比较小,所以没有设县丞,只设了主薄和典史两个佐官,不过,典史前段时间已经死了,新的还没委派下来,现在就剩下一个主薄,由他带领六房书吏、三班衙役和全城乡绅生员,在城门口齐齐跪倒叩头迎接,杨秋池在轿子里让他们起身,众人齐声谢过之后,起立避到路边肃立。
杨秋池换乘县衙官轿,秦芷慧等女眷在青布幔遮挡下换乘衙门里的大轿、中轿。
换乘好了之后,衙门领班传话起轿,一时间,锣鼓喧天,鸣锣开道,吹鼓手吹吹打打,皂隶们排好全副仪仗。浩浩荡荡随同官轿前进。
秦芷慧她们女眷的大轿、中轿由夏萍带着二十名女护卫直接送进了县衙的内衙里,按常规杨秋池今晚上是不能直接进衙门的,他要先到城隍庙烧香,斋戒宿庙。独自睡在城隍庙的宰牲房里。
不过,杨秋池可不管这一套,现在来到了他的一亩三分地,当然他说了算,心里牵挂秦芷慧她们,所以祭完城隍庙,直接就起轿回衙门了。
来到衙门,下了轿一看,杨秋池就傻眼了。这衙门整个一破庙。比广德县衙差老鼻子远了。
衙门前一对石狮子其中一个半边脸都没了,六扇门有两扇已经坏了歪歪斜斜的,油漆已经剥脱得差不多了。
进到院子里,地上坑坑洼洼地。迎面的照壁顶上的盖瓦半截,照壁上贴的文告被雨水淋湿得字迹斑驳不清。
转过照壁来到天井。迎面就是大堂,月台上地栅栏只剩下两边断头还在,其他的恐怕被人偷去当柴火烧了。
大堂前面月台上供老百姓鸣冤叫屈的堂鼓还在,只不过下面的支架只剩下了三条腿,剩下那条找了根树枝捆着的。
进到大堂里,抬头一看,我靠,房顶上亮堂堂的,原来是破了好几个洞。
杨秋池气不打一出来,所谓“官不修衙”这他也知道。只不过这也太差劲了点吧。看看大堂上的柱子,东倒西歪的,再不修。这大堂恐怕就要垮了。
出大堂转头往左边看去,更吓了一大跳。左边一大片宅院已经化成了灰烬,残垣断壁横亘在那里没人管。
衙门破归破,可杨秋池这上任的程序要是要继续地。他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官吏衙役,等着给他磕头见礼呢。
杨秋池布进大堂,在一旁官学礼生的唱引之下,先向北三跪九叩首,朝拜公座,叩谢圣恩。然后朝搁在公堂专制印架上的官印扣四个头拜印。
拜完之后,杨秋池这才迈步上了暖阁,往当中公座上一坐,觉得屁股上硬邦邦的,低头一看,这椅子没坐垫,就是一把硬木太师椅,这夏天还凉快,可现在才刚刚开春,还得穿棉袄呢。
顾不得屁股了,升堂!
皂隶擂响三通升堂鼓,满院地皂隶、民壮齐声高喊,一齐挥舞水火棍。金师爷事前已经交代说了,这有个名堂,叫做“排衙”,是为了赶走一切祟气。
那主薄将卯册双手递上,杨秋池接过,开始画卯点名。
第一个点到的是领着六房书吏三班衙役来城门口迎接地那个主薄,名叫司徒磊,是个干瘪老头,是青溪县现在唯一的一个佐贰官。
依次将六房书吏衙役们都点到之后,接下来杨秋池就要接受衙门个官吏们的拜贺了。
主薄司徒磊上前叩头,杨秋池根据金师爷的交代,起立拱手答礼;其他六房书吏逐一上来叩头,杨秋池就只是点点头而已,其他三班衙役们就只能远远的在月台下天井里集体叩头。
接着,杨秋池吩咐退堂,然后道衙门几个院落里各处拜了衙门里土地爷、宅神、门神、造神等等乱七八糟的各种神明。
拜完诸神之后,龙师爷已经在衙门二堂里安排了一桌酒席,将先前杨秋池祭祀城隍的酒肉拿来招待衙门佐杂同僚。
参加酒宴有主薄司徒磊和衙门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官吏的头头司吏们。这一桌酒宴也就是个见面程序,不能真吃,酒过三巡之后,佐杂管便告辞退出来。
到此,这迎接程序才基本完结,杨秋池回到了内衙。
进了内衙客厅,见到宋芸儿、秦芷慧她们一帮女子正在客厅里七嘴八舌说得热闹。
见杨秋池进来了,女孩们围拢了过来,宋芸儿抢先说道;“哥,你这衙门也太破了,我们的房间房顶瓦片都开着天窗呢,这要下雨可怎么办?”
宋芸儿这一开口,秦芷慧她们几个也都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是啊,我那房间的床轻轻一碰吱吱嘎嘎响。”秦芷慧说。
“我房间还有老鼠!”宋晴说。
“是啊,那茅厕脏得要命。”月婵说。
“后花园里全是野草!”白素梅说。
“厨房铁锅都锈了。”红绫说。
“碗架上还有蟑螂呢!”荟儿说。
……
杨秋池头都大了,这时候,夏萍跑了进来,禀报说:“杨大人,这内衙围墙有几个大的狗洞,人都能爬进爬出,有地围墙已经快倒了,怎么办?”
杨秋池头更大了,这衙门可真的太破了。连忙吩咐将龙师爷叫进来。
龙师爷进来之后,杨秋池吩咐他立即布置衙门修缮,旧的坏的烂的通通换掉,那些快倒地立即拆掉重修。内衙所有家具全部换新的,所有房间重新粉刷,重修整理。安全警戒需要的设施根据南宫雄、夏萍的意见办理。
龙师爷跟了杨秋池这一路,当然知道他的脾气,这所谓“官不修衙”那是对别的官而言,杨秋池可不同,一来钱财不是问题,二来安全第一。立即领命开始布置对衙门的重新修缮。
龙师爷负责修缮县衙,而南宫雄也根据县衙的情况开始布置衙门的警戒,他从四十名大内侍卫和锦衣卫护卫中挑选了五名武功最高者,加上南宫雄自己,组成杨秋池贴身护卫,只要杨秋池一出内衙,便寸步不离。其余护卫分守衙门各处警戒,将这衙门布置的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当然,如果杨秋池要离开衙门外出,则衙门里只留下十名护卫,其余三十名全部跟随杨秋池,随性保护,杨秋池还有三班衙役,所以这保镖队伍还是很壮观的。
护卫们的吃住还是像武昌一样,所有男护卫全部吃住在衙门内宅之外,没有许可,绝对禁止进入内宅。与武昌不同的是,杨秋池让夏萍带着二十名女护卫进驻内衙,分布在内衙各处警戒,重点负责三位少奶奶的安全。
两位师爷则安排住在内衙大门外面的厢房里,这样,杨秋池可以随时召唤。
原先的知县已经搬到了县城临时公馆里。吃过午饭,杨秋池带着金师爷前去拜会。
这知县姓江,差不多六十岁的一个老头,已经有些老眼昏花,牙也掉得差不多了。杨秋池现在明白了,那衙门怎么这么破,因为就算再破,就这江知县的眼神,也看不清啊。再说了,他马上就要归隐的人,修这衙门干什么,还不如省着点钱告老还乡纳小妾暖脚呢。
一番寒暄之后,江知县简单介绍了这青溪县有关情况,说得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话,这青溪县汉苗杂居,民风淳朴,山清水秀,风景秀美,这些倒是真的,杨秋池这一路上都感觉到了,就是老百姓太清苦。
事先经过金师爷指点,杨秋池以晚辈身非再三求教,又送了一份见面礼之后,江知县这才迷着个老眼,叹了口气,说道:“杨大人,你以后就知道了,这青溪县不仅清苦,麻烦事还很多,最麻烦的,就是苗人不服教化。”
“洪武二十八年,还曾经发生过苗民暴乱,对抗官府,抗赋税,镇远卫指挥使司发兵镇压,结果一场大仗下来,我军大败,连指挥使万继、百户吴彬都阵亡了,迫不得已,朝廷增派军队围剿,杀了成百苗众,这局势才稳定下来。”
第三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 监斩
江知县接着续道:“这些年到没闹这么大的事,只是去年的时候,苗寨寨主云天擎的儿子云愣因为放火烧死了县衙王典史和他的小妾,还将典史的内宅也烧毁了,被当场抓获,被判了斩立决。”
听到这里,杨秋池明白了,自己进衙门时看见右边一大片烧毁的房屋,原来是被苗寨寨主的儿子云愣给烧的,那片房屋应该是王典史的内宅,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江知县接着说道:“这一次一起砍头的,还有一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也被判了斩立决,要一并执行。听镇远州里说,这二人执行死刑的‘钉封文书’这两天就要到。你来得正好,你已经接了印,咱们公务算是已经交割,所以这监斩就由你来负责了。”
监斩?杨秋池没想到自己刚到任就赶上监斩。没穿越之前,他也经常应法院的要求参加刑场执行死刑的验尸工作,枪毙人见得多了,可这古代砍头倒还没见识过,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居然是自己监斩。
古人相信“春生、夏养、秋杀、冬藏”的天道,所以,古代执行死刑差不多都要放在秋后,按道理,现在才是开春,是不能执行死刑的,不过,有的重大犯罪被判死刑而且“决不待时”,就不受秋后问斩的限制了,这种死罪就叫“立决”,根据执行方法的不同,可分为“绞立决”和“斩立决”等。
后来明英宗决定。凡待决犯在秋天处决前再由朝廷最高级官员会审一次,以后形成“朝审”、“秋审”。这就形成了后来的“监候”制度,就是监禁等候秋审的意思。经过“朝审”“秋审”再次判决死刑的,才会被执行死刑。
苗寨寨主云天擎的儿子云愣被判“斩立决”。那就是“决不待时”,意思是不必等到秋后就可行刑。所以,杨秋池现在来刚好撞上。
江知县咳嗽了几声,又说道;“苗寨寨主云天擎认为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儿子,前个月曾领苗民到县城里闹事,被我抓了起来,还没审,就交给你审吧。这苗寨寨主云天擎虽然被关了起来,可苗众现在情绪很大,你监斩他儿子的时候。苗众说不定要闹事,一定要加倍小心。”
杨秋池一听,原来这老家伙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就开溜了,早知道晚几天来嘛。不过,杨秋池还是很喜欢挑战的,心中倒也不惧。
江知县又给杨秋池介绍了这青溪县数得上号的大户人家及有功名的生员,末了说道:“杨大人如此谦逊,又送了老朽这么份厚礼,老朽无以回报,就把老朽的跟班留给你吧。”
江知县吩咐下人出去将跟班叫来。不一会,进来一个中年人,四五十岁,背有点驼,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满脸堆笑。躬身施礼。
江知县给杨秋池介绍道:“他名叫常福,是老朽的多年跟班,尽忠职守,人很可靠,最难得的是他懂苗语,对镇远州地界情况非常熟悉,对青溪县里各种人的关系也了如指掌,是老朽的得力臂膀。老朽已经向朝廷告老还乡,他跟着我也没什么意思了,就把他介绍给杨大人做跟班吧。”
杨秋池大喜。他正愁对这一带情况不熟,尤其是苗语不懂,这工作就很难开展了。这常福既然是这江知县亲自介绍的,当然来源可靠。而且又当了多年跟班,经验丰富,看上去也很让人感到踏实,最让杨秋池高兴的,他对这里的情况很熟。当下点点头:“好啊,多谢江大人推荐。”
那常福正愁江知县告老还乡了自己将来怎么办呢,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赶紧跪倒给杨秋池磕头;“小人常福,见过杨大人杨老爷,多谢大老爷收留,今后常福一定尽心尽力辅佐老爷。”
“好好,起来吧!”杨秋池道。
常福又给江知县磕头谢过举荐之恩后,这才起身,站在杨秋池的身后。
江知县又说:“老朽身边这些丫鬟、仆人、老妈子都已经跟随我多年,如今老朽告老还乡,就用不了这么多了。老家已经有了。如果大人看得上眼,就把他们留下,他们对这里很熟,有些也懂苗语,买菜买东西之类的倒也用得上。”
杨秋池更是高兴,这些人都是江知县保荐,而且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家奴,来源没问题,便说道:“好啊,我这次只带了些护卫和几个小丫鬟,正愁家里佣人太少呢,正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全留下来。”
江知县点点头,这些仆人有的是卖身给他的,有的是雇佣的。对那些卖身的仆人,江知县开了个价,倒也合理,杨秋池二话不说付了钱,收了卖身文契。
所有的丫鬟仆人老妈子在临时公馆大院子里跪倒给杨秋池磕头。杨秋池粗略看了看,看上去都挺精干的,心里很满意。
杨秋池又向江知县讨教了一些在此地的为官之道之后,这才告辞出来,坐了官轿,带着常福和新收的丫环仆人一大帮子回了衙门。
龙师爷做事效率高,已经根据杨秋池的安排,布置开始整修县衙了,分几波,有的负贵修墙,有的负责翻修家具,有的负责翻修房顶,有的负贵折掉危房重修。
龙师爷见杨秋池回来,赶紧跑过来简要汇报了一下工程进展情况。杨秋池听了很满意,抬眼看见那一片被烧毁的典史内宅还没动工,有些奇怪问道:“那一片怎么没动?”
龙师爷说;“那一片范围很大,全部要动工的话,要重新设计,鄙人正准备向东翁请示怎么个设计法。”
杨秋池正想说照广德县模样修,突然想起刚才江知县说的话,苗寨寨主儿子烧毁这房屋,烧死了典史,苗众要闹事,看来这件事情还没完,不宜马上拆掉重修,还是等搞定事情之后再说,反正现在没有典史,不急着重修,便对龙师爷说道:“这一片先不要动,那些残垣断壁就保持现状,重修的事情以后再说。”
龙师爷答应了,衙门重修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进展顺利,龙师爷和金师爷两位师爷便开始与江知县的师爷们办理交接。
这江知县虽然人老昏聩,这帐目文档都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交接进展很顺利。交接完后,两位师爷请示杨秋池后给江知县出具了“保结”,保证一切事务均已交接清楚,以后的问题一切归新官负责。江知县便启程离开了。这是另外的话,按下不表。
杨秋池让丫环仆人老妈子等人在内衙外等候,自己进了内衙。
小黑狗在内衙撒着欢到处乱跑,见到杨秋池进来,蹦进客厅里汪汪叫了两声,又蹦出来摇摇摆摆跑到杨秋池脚边。
杨秋池抱起小黑狗抚摸它光滑的皮毛。宋芸儿她们听到小狗叫,知道是杨秋池回来了,跟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告诉杨秋池,内衙里的家具都已经换了,房顶的天窗也补了,草也拔了,毛厕也打扫了。看样子都挺高兴。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杨秋池抱着小黑狗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几个女孩子摇了摇头,她们来到新家都太兴奋了,忘了饿。
杨秋池看看红绫:“怎么样?红绫,你做的菜很不错,今天就露一手吧?”
红绫脸微微一红,甜腻腻回答:“好的。”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咱们这些人还成,要是加上外面的几十个扩卫,那么多人的饭菜,我一个人可做不了。”
杨秋池微笑:“你做的饭菜挺不错,以后只用管我和三个少奶奶、白夫人咱们内宅就行了。晚上是到新家的第一晚,咱们庆贺一下,所以你多弄些饭菜,加上你和月禅还有梨园珂儿她们七个,咱们好好热闹一下。”
杨秋池吩咐将那些仆人都叫进内衙,继续说道:“外面的护卫他们自己弄吃的。今天我从老知县那里买了些丫环仆人老妈子。老叫你一个小丫头忙,我于心不忍啊。”
红绫喜道:“少爷想得真周到。”
那一队佣人奴婢进来之后,杨秋池对白夫人说道:“这些人也不知道合不合意,就交由您老负责安置好吗?”
白夫人一直在微笑着看着她们说说笑笑,听杨秋池突然决定让白己安置,有些意外,随即也明白,杨秋池不想让自己觉得是个多余的人,故意安排事情让自己做。心想这孩子的心还挺细,很是欢喜,便很痛快地答应了。
白夫人嫁给白千慈多年,这管理家庭事务还是很有经验的,比宋晴这些小丫头们要强得多,所以杨秋池这样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有了白夫人的安排,一切很快都井井有条了。杨秋池的书房,三位少奶奶、宋芸儿以及七个梨园小姑娘各自的寝室都安排好,每个房里的丫鬟奴婢老妈子都分配好了。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章 升堂问案
等安排完,杨秋池才发现,白夫人把所有男仆都安排出了内衙之外,负责外面整个衙门里的杂役工作,吃住与锦衣卫护卫们住一起。而内衙门房、厨子等等都是清一色女人,这一来,整个内衙就只有杨秋池一个男人了。
哈哈,杨秋池心想,那自己不成了皇宫里的皇上了吗,有意思。
布置好之后,红绫亲自下厨准备本晚的酒宴。有老妈子厨子们帮忙,也就轻松多了。
杨秋池则带着秦芷慧她们一帮女孩子把内街四处看了看,这内衙虽然远远比不上自己武昌府的新家,不过高墙碧瓦,多了一份森严庄重。
视察完内衙,刚刚回到客厅休息,新上任的内衙女门房张妈就跑进来禀报说县里的乡绅们来祝贺。
杨秋池赶紧出了内衙前往前厅花房,这是专门接见贵客的地方。当然,杨秋池才一出内衙,跟班长随常福,南宫雄带领的六人组护卫队便紧紧跟随。
来到花房,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位县里有功名有地位的乡绅。常福先跑进去,高声唱道;“知县杨大人到——迎!”
所有乡绅们躬身相迎。杨秋池居中主座上落座。这些乡绅们一个个上前向杨秋池恭贺,并送上各自的见面礼。
常福在旁给杨秋池一一介绍。
见面完之后,寒暄了一会,杨秋池就端茶送客了。
送走众乡绅回到了内衙,已经是傍晚时分。红绫已经将饭菜做好了。摆了满满一大桌。
忙了一天。还真有点饿了。杨秋池当然坐首席,秦芷慧、宋晴、白素梅、白夫人、宋芸儿、红绫、月禅、芸儿还有珂儿七姐妹,坐了满满一桌。
杨秋池没等他们坐好,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夹菜放进嘴里,眯着个眼睛嚼着,咂了咂嘴,叹道:“真是太好吃了!咱们以后有了红绫,就不愁没有口福了哦。呵呵呵!”
红绫白嫩的脸蛋泛起两片红霞,起身福了一礼:“多谢少爷夸奖。”
杨秋池笑着举起酒杯道:“白夫人、芷慧、晴儿、素梅、芸儿,还有各位小妹妹们。咱们今天能欢聚一堂,也是难得的缘分,来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女嘻嘻笑着端酒杯回敬,众人开起干了。
接着,众人开始一边吃一边相互敬酒,红绫和珂儿七姐妹见杨大人如此随和,也就不再拘谨,一一给杨秋池敬酒。杨秋池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喝得高兴。宋芸儿又提议行酒令,杨秋池当然是满口答应。不过这古代的酒令杨秋池还是不很在行,十成倒输了七八成,喝了个伶仃大醉,这才散了。
今晚是宋晴侍寝,宋睛和小丫鬟红绫两人一边一个,架着喝得晕头转向的杨秋池回了卧室。
红绫虽然也喝了不少,可心里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下人,别主人没醉自己先醉了,所以耍滑头掺了假水,喝得比较少,还比较清醒。红绫服侍杨秋池和宋晴洗脚脱衣服上床睡了,自己这才回外间休息。
杨秋池一觉醒来,房里黑咕隆冬的,喝醉之后感到口渴,叫了声“月禅——!”
旁边的宋晴梦中被惊扰,却没醒,翻了个身朝里睡。
杨秋池脑袋稍稍清醒一点了,才想起宋晴的贴身丫环是红绫不是月婵,正要改口,红绫已经穿着贴身小衣端着一盏小灯笼进来了;“少爷,红绫在这里,您要什么?”
“水,我要喝清水,不要茶!”杨秋池把脑袋从床幔里伸出来,睡眼朦胧说道,喝醉酒他喜欢喝水,这时候喝茶他要翻胃。
“好的!”红绫跑出外间,片刻,端着一壶水又跑了进来放在桌上,倒了一杯,端到了床边,“少爷,水来了。”
杨秋池接过饮了一口,温热正好,咕咚咚一口气喝干,舒了口气:“真爽!”突然想起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热水呢,随口问道:“红绫,这热水是哪里来的?”
红红的灯笼照耀下,红绫脸上红扑扑的,神态娇媚,用甜腻腻的声音低低低说道:“红绫想着少爷喝了酒晚上肯定叫渴,在外间升着一个小火炉温着水,酒醉了喝热水暖胃,所以就准备了热水。”
杨秋池心中微微一动,这小丫头还真细心。
正在这时,宋晴又翻了个身,莲藕的素手搭过来,搂住了杨秋池的腰。
杨秋池向红绫吐了吐舌头,把脑袋缩进了床幔里。
红绫听到了宋晴的动静,连忙把茶碗放在桌上,端着壶提灯笼回了外间。
杨秋池躺了下来,宋晴赤裸裸光滑的身子象一条鳗鱼一般腻进了杨秋池的怀里,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低低笑道:“你们两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这鬼机灵原来已经醒了,幸亏自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杨秋池暗自庆幸,一只手搂紧她,另一只手在她绸缎般滑嫩的身体各自游走。
宋晴先是格格娇笑,随即不动了,任由杨秋池测量勘察着她身体的每个角落,终于情不自禁发出了醉人的呻吟,搂紧杨秋池的脖子,深吻着他,香舌伸进杨秋池的嘴里,点燃了他体内熊熊的火焰。
杨秋池翻身上马,向快乐彼岸驰去……
缠绵云雨之后相拥而眠,迷迷糊糊中,杨秋池听到内衙里七声云板脆响,紧接着衙门外宅门、穿堂门、仪门、大门依次响起了梆子声,杨秋池在广德县衙的时候已经知道,这叫“传头梆”,是衙门开始准备工作的信号,通知起床。
杨秋池不管那一套,把头躲进被子里,贴在宋晴胸前,搂着接着睡。
迷迷糊糊过了好一会,又听到内衙宅门云板又打点脆响五声,外面又是依次敲梆,这是“二梆”。催促长官起床梳洗堆备到签押房办公。书史们也必须全部到位点卯上班。
睡得正香,一个劲敲敲敲,杨秋池气得想骂娘。嘀咕了几声,还是搂着宋晴呼呼大睡。
这时,床幔外传来红绫的声音;“少爷,起床了!今天是放告日,您要升堂问案呢!”
这几句话虽然软软的又甜又腻,听到杨秋池耳朵里说不出的受用,可脑袋却如同浇了一桶冷水,猛然想起,昨天那跟班常福就提醒了今天是放告日。自已怎么把这个碴给忘了。
杨秋池赶紧挣脱宋晴的怀抱,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红绫拿过官袍,服侍杨秋池穿戴。
宋晴嘟哝道:“秋池哥哥,干嘛起这么早啊?”
这一路上宋晴已经习惯睡懒觉了,猛不丁还转不过弯来。
杨秋池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晴儿,你自己睡啊,我要去升堂问案!”
“嗯……啊?”宋晴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说道:“我怎么把这给忘了……都怪你昨晚上使劲灌我酒,深夜又不让人家睡觉。”
杨秋池调笑道:“好像是你不让我睡哦?”
宋晴娇嗔地轻啐了他一口,连忙也起身穿衣裙。
杨秋池和宋晴收拾梳洗完毕出来,秦芷慧、宋芸儿、白素梅母女她们已经起来了,都知道今天是杨秋池第一天升堂问案,都早早起来给他助威。
众女陪着杨秋池用完早餐,这才传令下去让内衙门房张妈击云板三声,外面依次传“三梆”。表示杨老爷要出内衙宅门上班了。杨秋池起身要走,宋芸儿说道:“哥,你今天第一次升堂,要不要我们在后堂听审给你助威?”
“笑话!”杨秋池脸一板,“本官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升堂算得了什么?你们老老实实在内衙做女红玩吧。”其实升堂他从没干过,心里还是没底,生怕他们听到自己弄错出丑不好意思。
宋芸儿和宋晴、秦芷慧、白素梅几人对视了一眼,咯咯笑了起来。
杨秋池出了内衙,金师爷、跟班长随常福和南宫雄六名贴身护卫已经候在内衙门口。
杨秋池迈着方步往大堂走。
穿过二堂到了大堂后,就听到衙役擂响堂鼓,咚咚咚很走威武。排列大堂两侧的皂隶拉长了调子齐声高喊“升——堂——哦——!”。
杨秋池慢慢绕过屏风踱出后堂进了大堂,上暖阁,在公座上入座,堂鼓和皂隶们喊声这才停止。
这大堂里外上下都已经被锦衣卫护卫详细进行了安全检查。此刻,南宫雄等六名贴身护卫站立在杨秋池身后,其他锦衣卫护卫在大堂前面和四周警戒。
杨秋池抬眼一看,只见大堂外的天井里跪了一地的人,远处照壁前也挤满了人,黑压压全是人头。敢情都听说今天新任知县要升堂问案,都跑来瞧热闹。
杨秋池见那么多人听审,心里有些发毛,好在这开堂的具体程序金师爷已经详细给杨秋池说了,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实在搞不定就退堂研究。
第三卷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就任第一案
明朝诉讼基本程序是,告状的人在规定的放告日将状子呈交堂上,县太爷进行程序审查,看看状子是否合格,告状的是否确系本人,退堂后由刑名师爷起草是否立案的“批词”,经老爷过目审定后,公布在衙门照壁上,这就立案了。
对于民事诉讼,先要发出“督责票”、“和息票”等票牌,让衙役持牌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就开始准备审案。
这时候要发出“调查票”,责令衙役持牌进行调查走访,搞清楚事情的真正原委,以书面形式报告给大老爷,有时候还要调取相关证据,扣押封存财产等,然后出票牌传唤被告人和证人开堂审理。
审完之后根据不同情况作出相应判决,如果县老爷能力比较强,这种判决可以当堂作出,如果不行,一般是退堂之后由刑名师爷草拟后老爷审定,然后下一次开堂时宣判,或者直接贴在照壁上公布。
杨秋池在公座上入座之后,刑房司史(可以理解为“法院立案庭庭长”)先把今天告状的人的状子收上来,送给金汗爷初审,然后给杨秋池进行程序申查,然后交还给金师爷下去之后三天内写批词立案。
这件事忙完之后,金师爷将一大叠状子递呈给杨秋池,说道;“大人,这是上次已经收案并发牌传双方和证人已经到堂,等着今日堂审的案子。这些案子我昨晚已经看过,相关判词已经写在状上。”
杨秋池点点头,心里有了底。拿起第一张状子看了看,工工整整的正楷,虽然是繁体,不过这么久已经看习惯了。明朝状子都很简单,规定一般不能超过两百字,三两下就看完了。
这起案件是个失物认领纠纷案。有个人在路边一块大头上拣到一把精致的青花短嘴小茶壶,交到衙门,衙里出了招领启示。结果一下来了两个人认领,上次那江知县不知该判给哪一个,便按下不判,推给杨秋池了。
杨秋池吩咐:“传遗失物争诉案原告蒋文明、被告朱焦华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