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京华神相张铁嘴》》 · 许金焰 · 2026-07-25
老朝奉忙辩解道:"少爷,我真的是上床歇息了,有好长一段日子,晚上我哪儿也没去。"
童祥和笑嘻嘻:"上床是真,歇息是假。"
"不歇息我上床干吗?"
童祥和笑得更厉害了:"上床就非得歇息吗?再说了,就算你犯困想歇息,你那个刚刚娶过门的十八岁小妾能让你歇息吗?"
老朝奉尴尬地笑了笑:"少爷取笑了。"
"这就是你没抄佛经的原因。抄佛经是积公德的事,也难怪呀,圣人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指的就是你这种人呐!"
老朝奉点头哈腰地说:"少爷,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跟你这大善人、大居士比呢!"
童祥和正色说道:"贾先生,常言说,公门之内好修行,可你见过哪一个在公门内修行的?那些官老爷们个个都是黑眼珠盯着白银子,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呐!可他们也修行,怎么修行?烧香、拜佛、求菩萨,所以他们一个个活得心安理得。咱们开的当铺明摆着是让人上当的地方,也得修行呐。怎么修行?当然不能拿着生意来做善事,所以我们就要多念佛,多抄点儿佛经送人,不但能得个好名声,也是积公德呀!"
"是,是,少爷教训得是!"
"现在你说说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有一位客官当了一件狐皮袍子,以老朽之见,这件袍子在店里能值八十现洋,可这位客官自个儿说只要当十块现洋。"
老朝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狐皮袍子。童祥和摸了摸皮毛,赞道:"这是上等的皮货,确实值八十块现洋!既然他只当十块现洋,那是他需要钱急用,很快就会来赎当的。"
"怪就怪在这儿,今天赎当的人来了,却是父女两个叫化子。那个丫头说当皮袍子的客官是她的三叔,已经离开了北京,走了。"
童祥和摇摇头:"不对,能穿这种皮袍的主儿,他的侄女和兄长怎么会去做叫化子呢?"
"我也是这个想法。可是那个老叫化子说他们有一个小叫化子得了急病,需要银子治病,这个叫三叔的客官把当票给了他们,让他们取出皮袍子卖了给小叫化子治病。"
"他一个叫花子能拿出十块现洋赎当吗?"
"拿出来了!据说其中八块现洋还是那位客官施舍的。"
"万一当票是他们偷来的或是捡来的呢?"
老朝奉把当票交给童祥和:"我也担心这个,我借口要请示您,把当票也拿来了,您看看……"
童祥和看了看当票:"不过按典当行的规矩,认票不认人,就算是那位客官找上门来,他拿不出当票也无话可说。"
"对,对,那位客官我见过,那是一个明理的主儿。甭管这张当票是丢了还是被偷了,或者是他送了人,都跟咱们当铺无关。"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我有三策。"
"说来听听。"
"让他们赎当,把皮袍取走,或者取出来后再当,比原先多当个十块二十块现洋,这是下策。"
童祥和面无表情地问:"中策呢?"
"赎当必须本人来,不准他们赎当,让他们拿了银子和当票滚蛋,说不定当期到了都没人来赎,咱们店里就只花了八块现洋买了一件价值八十块现洋的狐皮袍子!"
童祥和不露声色地道:"我想听听你的上策。"
"上策嘛,这当票已经到了咱们手里,就说那位当皮袍子的客官打过招呼挂过失,我们扣下当票让他滚蛋!这样就算是那位客官亲自找来,他手上没了当票,也无奈我何。"
童祥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贾先生,您老在我爷爷手里就开始当朝奉坐柜台,到如今有五十年了吧?"
老朝奉欠欠身子:"四十九年零八个月。"
"北京城干典当行的人都佩服您,称您是鬼才。"
老朝奉满面得意色:"那是同行们抬爱。"
"照我看,你这四十九年的当铺饭是白吃了,一点儿长进没有!你那下策是狗屁,中策是臭狗屁,上策比臭狗屁还要臭。"
老朝奉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忙掏出手巾一边擦汗一边说:"老朽昏庸,老朽昏庸,请少爷明示。"
"让他们赎当!"
老朝奉不解地问:"让他们赎当?"
"狸猫换太子这出戏你听过吧?"童祥和招招手:"你过来。"
老朝奉走到桌前,把耳朵凑近童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