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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宠婢》 · 月非娆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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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的伸出了手,环住了袁叔万的腰,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贴了过去,贴在了袁叔万的身上,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处。

两人都只着了中衣,很轻薄,让吉祥有种她正与眼前这个男子裸裎相对的错觉。她能够听到对方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跳声,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火热的有些烫人的身躯。

而袁叔万的唇,也慢慢的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额头,一路从鼻子上,慢慢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吉祥忍不住缩了一下身体,却没有成功的避开。袁叔万抱着她腰肢的手,仿佛如同铁壁一般紧紧的禁锢着,让她不能够动弹。

她闭着眼睛,有些认命的承受着。

而袁叔万的这个吻,很轻很轻,仿佛是羽毛擦过一般,不等吉祥惊讶睁开眼睛,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她睁开了眼睛,只能够看到袁叔万仿佛是带着一束火焰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她,她的手忍不住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衣裳。

身体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手也是迟了一拍,方才松开,她一动不动的躺着,目光紧紧的看着袁叔万。

而袁叔万也脱鞋上了床,吉祥忍不住害怕的往里边缩了缩,不过她这小小的动作却毫无作用,袁叔万上来之后,直接长臂一伸,将她的身体抓了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吉祥感觉自己完全僵硬住了,她也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没有想到,过了许久许久,她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袁叔万竟然没有再碰她了。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微微抬头看去,看到袁叔万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而她刚看了一下,袁叔万却又轻笑着睁开了眼睛,对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不睡吗?”

“……”

吉祥愣住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呆呆傻傻的样子。

而袁叔万则是又翻了一下身体,将另一只没有环着吉祥的手放到了吉祥的后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开口道:“睡吧。”

“好……”

吉祥连忙点头应了,也是唯恐袁叔万后悔,连忙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个别扭的姿势就这样合着眼睛一动不动。

袁叔万定定的看了吉祥因为闭眼过度而有几分的扭曲的脸蛋一会儿后,轻笑了一下,却是没有再说话,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吉祥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而且身边还睡了袁叔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袁叔万一下一下顾虑的轻拍下,她不知不觉,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真的给睡过去了。

甚至,差点就给一睡到了天明。

当然也只是差一点,睡到半夜之时,吉祥迷迷糊糊被一阵噪杂的声音给吵醒了。

声音很重,即使是在这间本该隔音最好的屋子里,吉祥都能够听到各种声音,而这个声音很杂,又人声,也有利器碰撞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撞在门上的声音。

吉祥惊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若不是被袁叔万抱在怀中,她差不多要惊得直接坐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袁叔万也睁着眼睛醒着,感受到怀中的动静时,他安抚的轻轻拍了一下吉祥的肩膀,开口道:“睡吧,他们不会进来的。”

☆、第129章

“他们?”

吉祥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了袁叔万,屋里只是在外边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床上又放着床帐,吉祥只能够隐隐约约 看到袁叔万脸上的轮廓,却根本看不清楚他此时脸上的神色,可是,吉祥却能够感觉得到,袁叔万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吉祥隐隐也能够猜测得 到,袁叔万似乎是早已经知道了今晚会有这么一群“不速之客”,也早做了准备。

在黑暗之下,配着外边的喧嚣之声,吉祥听到了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慢慢的问了一句:“他们是谁?”

而在问出这句话后,吉祥却是打了一个机灵,她想到了袁叔万从前虽然也对她有过亲密的举动,但从来都没有真正碰过她,而且,也从来都没有与她同床共枕过。

今日,原本吉祥心中并没有别的想法,毕竟此次是她主动,袁叔万让她到屋中,吉祥心里也真的没有生疑,但是袁叔万却根本没有碰过她,规规矩矩的抱着她睡在床上。

事情太过于凑巧,如何会两件事情恰好都发生在这个晚上。

吉祥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袁叔万胸口的衣裳,心里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而有些动容:“三爷,您……早料到那些人回来。所以才会让奴婢今晚歇在您的屋里吗?”

吉祥轻声问着。

袁叔万并没有回答,只是宽大的手掌依然轻轻拍着吉祥的背,安抚着她,温声道:“不会有事的,你睡吧!”

虽然并未直接回答,但这一句话也是在间接应证着吉祥的猜测,外边的那群人,果然是冲着她而来。而袁叔万,今晚让她到屋里,只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吉祥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为自己先时看轻袁叔万,认为对方趁人之危这个念头而有所愧疚,同时,她的心里真的很感动。

吉祥又是抬头看了一眼在昏暗的环境下,袁叔万瞧着有些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只觉得往日里瞧着棱角分明,分外坚硬,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的那张脸,此时分外的柔和。

吉祥能够感觉到环在她背上的那只手臂上带着的温度,原本有些烫人的触觉,此时却也变成了温暖。她的身体不觉的慢慢松弛下来,不再像先时那般僵硬。

虽然袁叔万告诉吉祥,让她安心睡去,但毕竟打斗就在门外,声音并不算轻,而且吉祥心里也存着事情,根本睡不着。她垂着眼睑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动静,心里倒是并不惊慌,而袁叔万也清楚吉祥此时并没有睡着,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屋外的声音渐渐弱下,然后越来越轻,慢慢的,安静了。

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一个男声,对着躺在床上的袁叔万开口禀告道:“三爷,来人半数逃脱,剩下并无活口。”

“无事,将外边都处置干净了。”

袁叔万闻言,对于这个结果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者责怪的意思,只是开口吩咐了一句。

“是。”

方才那个声音,闻言,有力的回了一声,而后,屋外除了很轻很轻的沙沙声音,却是再也没有方才那般大的动静。

只是,吉祥听着那沙沙的声音,身体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声音,仿佛是在拖动着什么,是不是……尸体?

吉祥想到了方才袁叔万与外边人的对话,心里却已经确信了。

而袁叔万感觉到了手下这句身体的动静,不觉又是安抚的拍了拍她,又轻声道:“别怕,睡吧。”

“嗯。”

吉祥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闭上了眼睛。只是,手却是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袁叔万的衣领,

这一夜,吉祥虽然控制不住做了不少的梦,而梦境也一样的光怪陆离,以至于等到她醒过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梦见了什么。可是到底她还是睡了一夜,等到第二日醒来之时,她却发现床上已经无人了。

吉祥发现只有她自己仍然睡着,若非身下的这张床提醒着她,她几乎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她此时其实还睡在自己的床上。

吉祥从床上坐起了身,慢慢的走下了床,却发现自己的鞋子,并不在床下。

吉祥在地面上左右看了,却都没有找到鞋子,而昨夜关于她如何上床的记忆,在鞋子这一块的时候,也都断了片。吉祥无奈,只能够伸手捡起了放在床边的外衣,她将外衣披在了床上,看了看脚上着了雪白的袜子,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将脚放在了地上,从床上走了下去。

此时天儿正热着,吉祥只着了袜子走下床倒也不热,地面也不脏,吉祥走了几步,却是想着径直朝着外边走去,谁知道,当她刚刚打开走向外间的帷帐之时,却被外边的情景吓了一跳。

袁叔万正坐在外边的桌子上,而本不该在这个庄上的常宁常福两兄弟,此时正站在桌前,因为先时他们都没有说话,所以也让吉祥产生了屋里根本没有人的错觉。

等到她出现在外边的时候,她的动静也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

常宁和常福两兄弟看到了吉祥这副衣冠不整的摸样,却是立刻低下了头,对着袁叔万轻声禀告道:“三爷,奴才们先出去了。”

袁叔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而吉祥这个时候,也早已经躲回了里屋。她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帷帐里边,只听得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过后,袁叔万也走进了里间。

“三爷……”

吉祥一阵讪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模样,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袁叔万倒是没有发怒,只是开口道:“将鞋子先穿上,免得受凉了。”

“好……”

吉祥闻言,连忙点头,不过说到一半的时候,却是突然想起她并不知道自己的鞋子在何处?

“三爷,奴婢找不到自己的鞋子。”

吉祥这话,声音很轻很轻。

而袁叔万听了,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慢慢的走到了榻边,在榻上伸手捡起了两个鞋子,然后拿到了吉祥的跟前。

吉祥看着袁叔万的举动,也看到了那双自己十分熟悉的绣花鞋,心里却是有些无语,搞了半天,她的鞋子根本不在地上。

不过,吉祥也马上伸手接过了袁叔万给她递来的鞋子,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将鞋子放在地上穿上。

袁叔万只是站在边上看着吉祥这一番动作,等到她将鞋子穿好后,袁叔万温声道:“你先梳洗了,梳洗完出来用膳,待会儿就要回府了。”

“回府?”

吉祥脸上微微吃惊,不过见袁叔万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吉祥梳洗完走到外边的时候,瞧见外间的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早膳,而袁叔万正坐在桌上等着她。

吉祥连忙走到了桌子边上,她刚刚坐定,袁叔万便将一碗刚刚盛好的粥递了过来。

“多谢三爷,三爷您也快用吧!”

吉祥轻声说着。

袁叔万点了点头,却又给吉祥夹了一个豆腐皮包子后,方才自己慢慢吃起了碗中的食物。

用完早膳,吉祥犹豫了一下,向袁叔万表示想要回屋去收拾行礼。

袁叔万闻言,也没有阻止,点了点头便放了行。

吉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今日的三爷瞧着,除了某些举止上与先时不同,但给吉祥的感觉,却好像又回到了还未与她表明心迹的那位三爷,看了让她心里忍不住十分的敬重,又有一种仰望的感觉。

但是,说实话,这样的三爷,反而让她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吉祥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想起了昨天夜里屋外打斗之事,她忍不住在门口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不过,显然昨夜那群人收拾的很干净,吉祥甚至找不到一点点的血迹。

她低头看着露面微微发呆,而这个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常宁的声音:“吉祥。”

“常宁哥哥。”

吉祥抬起了头,看着常宁叫了一声,心里忍不住起了一丝尴尬,毕竟方才的情景,回忆起来实在是让人不自在。

不过常宁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容,样子瞧着,仿佛方才那一幕是很自然的一幕,也像是他方才根本没在屋里瞧见那一幕一样,与先时遇到吉祥时候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常宁的这副表现,也让继续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道:“常宁哥哥,你和常福哥哥怎么来了?”

“哦,三爷让人传信让我和哥哥来的,三爷和你今日不是要回京吗?”

“这样。”

吉祥笑着点了点头,这会儿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指了指自己的屋子的方向,开口道:“那……那我先回去收拾行礼了。”

“好。”

常宁点了点头,目送着吉祥慢慢离开后,脸上的笑容却是落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吉祥方才走出的房门,脸上轻轻的,却又带着几分自嘲笑了一下。而后,却是收敛了自己方才的神色,走到了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回京的路,倒是比吉祥所想的要顺利的多,顺顺利利的走进了城门口,也顺顺利利的回到了袁府里,顺利的让吉祥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吉祥抬头看到了玄玠居的匾额之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吉祥和袁叔万二人是坐在马车里的,马车也并没有停在袁府门口,而是让袁叔万直接吩咐驶入了府内,在玄玠居门口停下。

吉祥在袁叔万的扶持下慢慢走下马车,微微站定之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略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三表哥。”

吉祥和袁叔万顺着那声音看向了不远处,只瞧见一张瞧着仍然是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容,来人只做少妇装扮,身上穿着一身杏色衣裙,脸上妆容有些淡,也带出了眉眼间当初没有的成熟与风韵。

吉祥看了好一会儿,方才认出对方竟然是六年多未见的钱昭君。

钱昭君当初对于袁叔万的迷恋,吉祥仍然记忆犹新,而此时的钱昭君,因为站的有些远,吉祥并不能够瞧见对方眼里的情绪,但显然是面上带着笑,而且还朝着袁叔万这边小跑过来,她身后随着的两个丫鬟也是一路小跑着跟随。

那副架势,也让吉祥感觉到熟悉极了。

吉祥忍不住看向了袁叔万,却瞧见袁叔万面上虽然淡淡,但眼睑却微微低垂着,仿佛是在想着什么。

吉祥看着袁叔万,而这个时候,袁叔万也看了一眼吉祥。

不等袁叔万开口说什么,钱昭君却已经走近了。

也让吉祥更加清楚的看到了钱昭君的模样,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是青春年少了,不过钱昭君却比那个时候瞧着更让人觉得顺眼。她长得本来也有几分姿色,只是先时的打扮与做派反倒是将她的姿色减了几分。

如今,她身上的衣服穿得清淡了些,脸上的妆容也淡了,可是面色看着反倒是自然好看了许多,眉眼间的气质,瞧着也是温婉了。

吉祥地垂下了眼眸,冲着钱昭君行了一礼。

而钱昭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吉祥后,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看着袁叔万开口又是甜甜的唤了一声:“三表哥。”

虽然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一口甜糯的声音,却是分外没有改变。

袁叔万冲着钱昭君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问道:“怎么上京了?”

“自然是有事才上京的。”钱昭君娇俏的嗔说了一句,却又开口道,“三表哥现在有时间吗,能和我说说话吗?”

钱昭君这话说的实在坦荡荡,坦荡荡的让吉祥即使觉得对方太明目张胆与袁叔万示好,都觉得让人难以生出不好的想法。

而袁叔万听了,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开口道:“行,到屋里去说。”

“好。”

钱昭君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闻言又是笑靥满面,自己先朝着玄玠居走了去。

袁叔万并没有马上跟上,看了一眼吉祥后,只是轻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奴婢无事,奴婢去煮茶吧。”

吉祥愣了一下,却下意识这般说着。

袁叔万听了,倒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吉祥后,却并没有答应,只是道:“无事,你回去休息,江风他们都在。”

吉祥能够听得出,袁叔万是真的并不打算让她送茶,她沉默了一下,最终笑着点了点头。

钱昭君原本以为袁叔万会带她到厅里招待,谁知道,竟然直接将她带到了书房里,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又惊又喜。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书房里的摆设,看到随后走进来的袁叔万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三表哥,你的书房好像和我当初离开时候的一模一样。”

“除了这上边的书好像多了许多。”

钱昭君笑着指了指书架。

袁叔万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下,走到了书房外边会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江风进来奉了茶。

钱昭君瞧见这般,也只是挑了挑眉,她慢慢的走到了袁叔万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后,又笑道:“三表哥,怎么不是方才那个丫鬟来奉茶?”

钱昭君说这话,其实也有几分调侃的意思,虽然吉祥身上穿着的衣裳与打扮瞧着仍然是丫鬟的样子,可是钱昭君心里打底清楚,这应该不是普通丫鬟。

袁叔万闻言,也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当年,我怎么不记得表妹来过我书房?”

钱昭君听了这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一副还未出嫁女儿的神态,她轻笑着捂了脸,开口道:“被表哥发现了。其实,当年我心慕表哥,苦于没有机会与表哥亲近,也偷偷的到玄玠居里来过。”

袁叔万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问道:“此次进京,是因为妹夫要准备会试吧。侄子侄女有没有来?”

“都来了,恐怕还得麻烦三表哥了。”

钱昭君听到这话,笑着回了,她说完这话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却是突然轻声道:“表哥,其实这些年,我挺想你的,也时时刻刻在想我离京时候的事情。”

袁叔万看了一眼钱昭君,而钱昭君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看向了袁叔万,轻声道:“表哥,此次进京,除了陪我相公准备会试,我也想将这些年来一直记在心上的事情,和表哥说一说,问一问。”

袁叔万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130章

钱昭君见了,面上忍不住又是轻轻笑了一下,不过眼里却并没有太多的笑意,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三表哥,后来你牵线搭桥,让我嫁入蒋家,是不是在补偿我?”

钱昭君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她仍然有些不甘心,想要亲自听到袁叔万告诉她。

钱昭君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其实挺可悲的,她如今已经成亲生子,也与袁叔万完全没了希望,她的丈夫对她很好,她的孩子也聪明孝顺,按说这样的日子,她是不应该再有任何的奢想,可是午夜梦回之际,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惆怅。

而袁叔万看着钱昭君,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钱昭君见了,眼眶子却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笑的很勉强,却还是轻声道:“表哥,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过了脸,有些不想用这幅样子来面对着袁叔万。

“蒋家很好,蒋家二公子,也是良人。嫁予我,你不一定会有现在的幸福。”

袁叔万看着钱昭君如此,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钱昭君听了,脸上仍然强笑着,眼里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点了点头,却控制不住情绪,只能够掏出帕子捂在脸上。

她自然知道蒋家很好,她的相公蒋二公子更是难得的良人,以她家的条件,其实根本嫁不进蒋家门第。

蒋家虽然也是商人世家,可是蒋家却也是他们亥县的数一数二的富户,蒋家大公子接手了家中生意,而她的相公蒋二公子虽然没有接手家中生意,却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钱昭君嫁予蒋二公子之时,这位蒋二公子便已经是个举人了。

而且蒋二公子这些年来一直寒窗苦读,身边并无乱七八糟的妻妾,十分洁身自好。钱昭君嫁入后,对她这个妻子更是十分疼爱,妯娌和睦,公婆和气,一点糟心事儿都没有。

这样的姻缘,可说是世间女子难求的好姻缘。钱昭君的姐妹都对她羡慕不已,先时轻视她过了花期却迟迟未嫁之人,见她觅得如此良缘,也只余羡慕与讨好了。

虽然她父母瞒着她,可是钱昭君却知道,这份姻缘,其实是袁叔万替她牵线过来的,也因为袁叔万,她嫁入蒋家后,即使有一个可以说是拖累的娘家,但在夫家地位仍然不低。

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却是越发的煎熬,越是想要求得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三表哥,你是不是觉得当年利用了我,觉得对我愧疚,所以才会想着补偿我。”

钱昭君声音里略带着几分颤抖,因为低着头,并不能够看清楚她此时的神色。

袁叔万听到钱昭君再三执着问出这个问题,他再次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并不仅仅如此,你毕竟也是我的表妹。”

“果然。”

钱昭君听到答案后,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袁叔万笑了一下,慢慢道:“三表哥,其实在发生那件事情后,我便有点猜到了,虽然那个时候,我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可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应该与三表哥有关系。”

钱昭君说完这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声音有些嘶哑的问了一句:“三表哥,你……真的那么喜欢陈氏,为了给她报仇,你……”

钱昭君已经说不清自己此时心中的情绪,她紧紧的用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三表哥,我从小就喜欢你,看到你高兴,我也高兴,看到你难过,我也难过。我记得,小的时候,你因为不能够入学堂而一个人躲在花园里难过的时候,你没哭,我先哭了起来,还去找了舅舅,结果还害的表哥你被舅妈骂了一顿。”

“后 来,表哥你开始学做生意了,你做的很好,我娘也常夸你,我每回听到了,比谁都要高兴。表哥你要娶妻了,我娘说,她帮我和舅舅说,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了。 结果,我娘又告诉我,你娶得人不是我,是陈家小姐,我当时生了一场大病,甚至想着只要能和表哥在一起,我做妾也没有关系……”

钱昭君抽泣着的说着,而袁叔万只是沉默听着。

“我一直羡慕三表嫂,为什么她能做你的妻子,我不能。可是她还不珍惜,还要水性杨花,和二表哥勾勾搭搭,她难产死了,其实那个时候我恶毒的想着是她活该,甚至有些高兴,觉得我能够做三表哥的妻子了。可是三表哥你还是不喜欢我……”

“我 知道,府里的人都觉得我不要脸,觉得我没一点矜持,成天缠着三表哥,连名节都不要了。可是我不在乎,只要三表哥喜欢我,我就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还想着,若 是我坏了名节,三表哥会不会就娶我了……我把二表嫂撞得流产了,我知道里边有蹊跷,甚至猜到了是三表哥你,可是我不在乎,即使知道三表哥你是为了陈氏在报 仇,我也愿意为三表哥做事,可是三表哥你为什么不能够……不能够喜欢我一点点。”

钱昭君说完这最后的话,却是将头埋在了桌子上,大声的哭泣了起来。

袁叔万仍然没有说话,看着钱昭君在他面前哭泣的几乎是崩溃了的模样,他仍然面色淡淡,只是眼里,却是有些出神。

钱昭君在许多人眼里,的确并不是一个让人印象很好的姑娘,可是袁叔万自己也不能够违心的说,钱昭君对他不好。

相反,这个姑娘,几乎是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从很小的时候起,那个时候,袁叔万虽然是袁家嫡子,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下人也常会因此而看人下菜,对他不恭敬。

但是钱昭君却很奇怪,她每回来袁家,就爱找他,缠着他,还将自己攒下的一些认为很好玩的东西带给他。

虽然那些东西,都是女孩子家玩的,在袁叔万看来,实在是让人发笑。可是钱昭君待他,真的是毫无目的好,毫无杂质的喜欢。

不管他是那个不受宠的袁家三少爷,还是后来独掌袁家生意的袁三爷,亦或者是再后来在京城中也有了一定权势的袁大人。

可是,钱昭君千不该万不该,却是喜欢了他这样一个冷心冷意之人。

袁叔万看着钱昭君,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初选择利用钱昭君,袁叔万心里不是没有犹豫,他对钱昭君,心中仍然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可是他最终还是利用了,因为可以一石二鸟,达成自己的目的,又让钱昭君不再缠着他。

“昭君,你也不再是孩子了,别说孩子话了。”

袁叔万垂下眼睑,掩下了眼中的情绪,语气淡淡出声道。

而这一句话,也让钱昭君的心里再次慢慢平静下来,抽泣之声,慢慢的轻了,终于,她将自己的脸抬了起来,而她的一张脸,虽然只着了淡妆,但瞧着却是分外的狼狈。

她拿着帕子抹了一把脸,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的失控,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咽了咽口水,抿着嘴巴强装出笑容,声音依然娇俏着:“表哥真是铁石心肠,我都哭成这样了,表哥就不能够怜惜我一点点吗?”

袁叔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而钱昭君又是笑了,笑容却有些苦涩,半真半假的说着:“也不知道表哥在你那貌美婢女之前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也是,表哥恐怕也只瞧得上那般绝色。”

“昭君,你是一个好姑娘。”袁叔万轻声道。

“好姑娘甚至不如三表嫂。”钱昭君闻言,垂下了眼睑,微微翘起的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而袁叔万听了,却认真的说了一句:“陈氏不如你,当年,若嫁给我的人是你,恐怕我也不会如此。”

“三表哥……”

钱昭君闻言,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着袁叔万。

袁叔万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这话,或许现在也不该说,但是既然你也已经将话说出来,恐怕也已经死心了,那我也将实话说了。”

“当年,其实爹与我说让你嫁给我之事,我是同意的。”

袁叔万看着钱昭君不再年轻的脸庞,心里也起了几分惆怅,他对钱昭君并没有男女之情,不过,当年袁老太爷提出之事,袁叔万其实并不反对,在他看来,娶一个不知底细的陈家小姐,倒不如这个单纯的自家表妹。

只是,这事儿,最终却还是在袁太夫人的反对下作罢了。

“当初,我利用你报复二哥,并不是为了陈氏,只是为了那生下来便没有睁开过眼睛的孩子。”

“三表哥……”

钱昭君没有料到,袁叔万竟然会突然对她说这么一番话,她的心里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滋味都有。

可是,这个时候,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如今她已经嫁给了别人,而很多的事情,既然一开始没有成,那么之后,也就没了希望。

就像是当年袁叔万娶了陈氏而没有娶她,之后,即使没有了陈氏,袁叔万也不会再娶她了。

以前她不信命,现在却发现,很多的事情,都是注定的。

钱昭君动了动嘴唇,最终很多的话,还是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因为,根本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她轻笑着,最终只是玩笑似得说了一句:“原本还觉得三表哥太狠心,就这样利用我,现在……既然也是为了我的侄子报仇,那便算了。”

钱昭君站起了身,看着袁叔万轻轻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三表哥,就当是补偿我这么多年来的痴念,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也算是让我心里好受一些。”

袁叔万抬起头,看向了钱昭君,钱昭君轻笑道:“既然我和表哥有缘无分,那表哥能不能让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有那个机会?”

袁叔万闻言,沉默着没有说话。

钱昭君却是笑道:“当然表哥现在也没有孩子,不过我想也快了。我知道表哥如今位高权重,可能看不上我的孩子,只是我会把我的孩子养的很好很好,将来若是能够入得了表哥的眼,能不能给我这些年来的痴念一个机会……”

“好。”

钱昭君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了机会,可是没有料到,竟然会听到从袁叔万嘴里说出这个字,她有些高兴,也有几分大喜过望的感觉。

“那 表哥答应了。我现在有一子一女,将来表哥若是生了儿子,便娶我的女儿,年龄大些也无妨吧,反正女大三抱金砖,而且我以后也还会再生,若是表哥生了女儿更 好……”钱昭君有些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表哥,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的管教我的孩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这话,钱昭君倒也干脆,直接打算告辞。

反倒是袁叔万却是叫住了她,笑着指了指她那张狼狈的脸,开口道:“我让丫鬟伺候你梳洗一下吧。”

“好。”

钱昭君即使已为人妇,可是想到自己这番样子,面上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意,不过她向来大胆,尴尬了一下,却是出声道:“不知表哥可否舍得,让你那位贴身丫鬟来伺候我一下?”

袁叔万看向了钱昭君,却只瞧见了钱昭君眼里的戏谑。

他笑着点了点头。

钱昭君闻言,脸上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吉祥拿着行礼刚回屋,收拾完刚坐下歇息没多久,却听到常宁来叫她的声音,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而当她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屋外由着常宁带领站在屋外面上有些狼狈的钱昭君之时,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不过,吉祥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朝着钱昭君行了一礼:“表小姐。”

钱昭君点了点头,看着吉祥那张美丽的脸蛋,开口道:“你就是三表哥的贴身丫鬟吉祥姑娘。”

“是。”

吉祥轻轻应了。

钱昭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直接走了吉祥的屋子,而后对着吉祥道:“把门关了吧!”

吉祥闻言犹豫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常宁,常宁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钱昭君开口道:“是三表哥让你伺候我梳洗的。赶紧把门合上吧!”

常宁也冲着吉祥点了点头。

吉祥无奈,心里虽然奇怪也有些忐忑,不过还是将门关上,走到了钱昭君面前,轻声道:“表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钱昭君闻言,只是目光又飘到了吉祥的脸上,开口道:“三表哥看上你什么了?”

说着,手却是直接摸上了吉祥的脸,又道:“就是这张脸?”

钱昭君的手指指甲有些尖,刚好又抵在吉祥的脸上,让吉祥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第131章

不等吉祥反应过来,钱昭君将指甲又收了回去,只是用指腹冷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脸,然后收回了手,略带几分嘲讽的开口道:“你怕什么,怕我毁了你这张可以勾引男人的脸。”

吉祥闻言,面上虽然没有变化,可是心里却有种被嘲弄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到心里有些愤怒,也让她不觉紧握了一下拳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抿了一下嘴巴,却是勉强压抑下了不高兴的情绪,开口道:“表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吉祥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面上也是面无表情。

钱 昭君听见了,再次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是并没有理会吉祥的话,而是在屋子里慢慢走动着,打量着,最后,将目光又扫回了仍然低着头,一动不动站着的吉祥身边, 轻声道:“三表哥待你真好,连他寝室旁边的屋子都给了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便可以得到三表哥的爱怜与疼宠吗?”

“表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吉祥低着头,再次面无表情开口,但是身体明显比先前要紧绷了许多。

“你急什么,你对着三表哥之时,也是这样吗,主子话未说完,便随便开口。”钱昭君不悦出声,说实话,她今日之所以会突然起意想要见吉祥,原本并无什么恶意,甚至也想过想要拉拢一下吉祥,可是当她看到吉祥之时,却发现对眼前这个女人嫉恨的不行。

袁叔万自陈氏死后,这么多年了,身边并无女子近身。而她自小开始等着,为了等到袁叔万,耗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年华,到头来,竟是白白便宜了这么一个小丫鬟。

这让她如何心甘,偏偏,她还真动不了眼前这个小丫鬟。

钱昭君心中忍不住有些忿忿,只是,她动不了,还不能够羞辱她几分吗?

而眼前吉祥低头强忍屈辱的这副模样,让她既感到无趣,又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个丫鬟吗,得了表哥几分宠爱,真不把自己当成奴才了。

而吉祥此时也瞧出了钱昭君的来者不善,说实话,这些年来,作为下人,她也习惯了忍耐,知道自己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只是,说到底,这些年来,在玄玠居过得日子也太好,下人之间和气,袁叔万又是个宽厚的主子,她也甚少遭遇到这般难堪。

所以,即使她强行忍耐着,心里仍然有些难受。

她的心里对于袁叔万也不觉起了几分疏远,还有几分让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先时她说要去奉茶,结果袁叔万不让她去,反让她回屋休息。如今,却又让她来伺候他的表妹,真当是好笑。

吉祥想到这里,却又突然觉得有几分心惊。说实话,当年在丰岚园里,她并不是没有遭遇过陈嬷嬷给她的难堪,可是她都能够平心静气的忍下来,偏偏面对着眼前的钱昭君,不知道为何,她却是有些心绪难平。

吉祥不敢多想,只是再次轻声开口:“表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钱昭君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也是瞧见了吉祥强忍着屈辱的样子,她慢慢的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后,打量着梳妆台上的东西,冷笑了一声,笑道:“算了,瞧你这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打一盆水来伺候我梳洗吧。拿新盆,我可不要用你这个做奴才用过的东西。”

“是。”

吉祥低着头轻声应了。

她慢慢的走出了屋子,而走到屋外之时,瞧见一脸担忧看着她的常宁之时,脸上倒是缓和了几分,开口道:“常宁哥哥,你怎么还没有走?”

“哦,没什么,吉祥你要什么,我给你去拿?”

“不必了,表小姐要新盆打水,我去就行了。”

吉祥轻声说着,心里也暗暗想着,正好让她透透气,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憋屈,顶撞了那位难缠的表小姐。

“哦……”

常宁看着吉祥,面上有些犹豫,而吉祥奇怪的看着常宁,脸上也是有些不解。

最终,常宁还是轻声开口道:“吉祥妹妹,你别怪三爷,三爷这不是屋里除了你没人伺候,所以才会让你来伺候表小姐的。”

吉祥闻言,想要扯动嘴角,却并没有成功,最终,她有些逃避的开口道:“常宁哥哥,无事,我……我本来就是做丫鬟的。”

可是,吉祥却不得不承认,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有几分心惊自己语气里的不忿与委屈,而常宁闻言,更是欲言又止看着他,眼睛里也透露着一股难受的情绪。

吉祥也不想多想,也没有再说话,便去找了新盆,打了水拿到了屋里。

等到她重新走到门口的时候,常宁已经不在门口了。吉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房门口,轻声道:“表小姐,奴婢进来了。”

说完这话,她心中也有几分自嘲,本该是她的屋子,如今自己进去了反倒是要请示,可是谁叫她现在是做丫鬟的呢!

吉祥捧着水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钱昭君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梳妆台前,她进来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吉祥低着头进屋,将同样是新拿的毛巾放进温水里绞了一把,走到了钱昭君身边,开口道:“表小姐,奴婢先伺候您将脸净一下。”

钱昭君闻言,这一回,倒是没有为难吉祥,将脸抬了起来,让吉祥替她慢慢擦着。

吉祥手上动作轻柔,脸上瞧着十分心无旁骛的替着钱昭君慢慢的擦着她的脸,她的眼睑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底的心虚,也让钱昭君只瞧见了她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而在这个时候,钱昭君也不得不承认,吉祥长得的确是动人,也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动过心的袁叔万会对着这个小丫鬟心动,甚至为她兴师动众。

虽然她只是刚到京没多久,却也将袁叔万院子里最近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知道袁叔万为了这个丫鬟甚至请了太医过来瞧病,若非如今恰好是国丧期间,恐怕早已经给了这丫鬟体面纳了她做姨娘。

钱昭君想到了这里,看着吉祥倒是没有了先时的戾气,虽然她对于吉祥心中仍然存有嫉恨,可到底,眼前这个人还是得了表哥的恩宠,瞧着表哥的意思,将来也是打算让她生子,将她得罪太过,对她也并无好处。

钱昭君到底是已经嫁人多年,如今也有子有女,不可能再像未出嫁之时一般,真的能够不管不顾,眼里心里只有袁叔万一人。

所以,在吉祥替她擦完脸转身去绞毛巾之时,她脸上笑了笑,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却也是温声道:“吉祥姑娘,方才我与你开玩笑的,你可莫生气啊!”

吉祥倒是不妨钱昭君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表小姐说笑了,奴婢哪里敢于主子生气。”

“那就好,毕竟将来你若有了表哥的孩子,将来指不定咱两还有可能结亲呢,我向来都是个和气的人,可不希望将来你对我心有芥蒂。”

“结亲?”

吉祥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拿在手上的毛巾也不觉紧紧握起。

“是啊,我与表哥有缘无分,自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完成我们的遗憾。”钱昭君略带挑衅的开口道,心里也有几分得意,说实话,今日袁叔万能够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甚至推心置腹与她说上这番话,却是她自己也根本没有想到的。

袁叔万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景色,面上带着几分沉思,嘴角却是噙着半分笑意。

他站了好一会儿后,听到身后之人与他禀告着,听到了钱昭君已经离去之时,倒是慢慢转过了身,冲着底下人摆了摆手。

底下人退去后,他倒也没有在书房里再呆下去,而是直接背着手走出了书房。守在书房外边的常宁看到了从书房里走出的袁叔万,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

也正要尾随着跟上袁叔万,袁叔万却是冲着他摆了摆手,显然并不想让他相随。而他所走的方向,却是吉祥屋子的方向。

常宁见了,眼里闪过了一丝黯然。

袁叔万到吉祥屋子的时候,吉祥一动不动的抱膝坐在了里间的床上,外边的桌子上,还放着钱昭君方才用过的毛巾与水。

袁叔万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却是直接朝着屋里边走去。

吉祥听到了动静,也抬起了头,看到是袁叔万的时候,沉默的走下了床,穿上鞋子后,朝着袁叔万行了一礼,之后,却是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只是静静的站在边上,一声不吭。

袁叔万走到了吉祥边上,打量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色,却是轻笑出声道:“你不高兴?”

吉祥听了,也只是垂下眼睑,并没有开口。

袁叔万见了,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慢慢的在吉祥的床上坐了下来,看着吉祥开口道:“看样子,是真的不高兴了。是不高兴我让你伺候了昭君?”

袁叔万说着,却是要伸手去握吉祥的手,吉祥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躲开了自己的手,对着袁叔万,眼里也浮现了一抹抗拒。

而等到吉祥反应过来,心里也忍不住惊了一下。

也为自己的沉不住气而感觉到烦恼,在这个时候,她竟然与袁叔万耍起了脾气。她目光担忧的看向了袁叔万,也是唯恐袁叔万因为她的举止而恼怒。

毕竟在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便是袁叔万了。

可是出乎吉祥意料,袁叔万竟然没有一丝生气,嘴角反倒是噙着一抹称得上是愉悦的笑容。

吉祥的心中有些疑惑,可是又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复杂与难受。

袁叔万又是伸手抓住了吉祥的手,而这一回,吉祥并没有躲过,她的手被袁叔万紧紧的抓住了。

吉祥忍不住咬住了唇内的肉,可是,眼眶子却不觉红了。

袁叔万瞧见了,却还是开口道:“你不高兴什么?是在生气我让你伺候了昭君?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吉祥没有说话,而袁叔万又替她回答了。

“你是生气我把你当了奴才,而昭君也为难了你,还是生气我让你伺候爱慕过我的女子……”

“奴婢没有。”

吉祥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可是还是倔强出声。

袁叔万闻言,摇了摇头:“你本该是金枝玉叶,如今却要如此卑微,心里真的无所谓吗?”

“奴婢没有。”

吉祥仍然带着几分倔强强调,她闭上了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而袁叔万却仍然步步紧逼:“怎么会真的无所谓,你本该是被人众星捧月伺候着,如今却要卑躬屈膝的伺候着一个身份地位的商户女,钱昭君这般身份的人,换在从前,只怕在你的眼里卑微的如同尘埃一般,可是如今,你却要被她踩在脚下。”

“你只怕也在恼怒于我,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让你做这般事情。明明说喜欢你,却还要作践你……”

“三爷!”

吉祥忍不住出声打断,她喘着粗气,目光更是带着一股愤怒看向袁叔万,而她的眼睛此时却亮的惊人。

袁叔万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了嘴,仍然开口道:“吉祥,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恢复了身份,只怕今日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三爷与奴婢说这个做什么,奴婢清楚现在自己的身份。”

吉祥有些自嘲的说着,没错,今日,倘若她原本就是个丫鬟,便不会如此,可是她不是,可同样的,她也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不然早在当初宫破之时,她便已经忍受不住自缢了。

恢 复身份,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她当公主虽然只是不长的一段时日,可是那一段美好的日子,却是镌刻在她的脑海里。可是她不敢再多做奢想,虽然如今皇家仍然姓 赵,身体里流着与她一样的血脉,可是她真的敢去将自己的身份宣扬吗。甚至,就算如今在位的是她真正的亲人,她一个做过奴婢的公主,只怕也会被皇家视为耻 辱。

吉祥看向了袁叔万,眼里的亮光也慢慢的湮灭,她轻声道:“三爷不必试探奴婢,奴婢既然做了袁家的奴婢,便不会再胡思乱想。”

“做吉祥的是,这辈子顶多给我做姨娘,将来,我会娶别的女人,你生的孩子,也会叫别的女人母亲,只能称呼你为姨娘。可是重新成为长宁的你,却能够做我的正妻,甚至我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女人,所有的人,包括曾经欺辱过你的人,都得对你叩头请安……”

吉祥仍然看着袁叔万,听着他从嘴里吐出自己的两种生活,却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袁叔万摩擦着吉祥的手背,却开口道:“今日,我很高兴你会生气难过,因为这至少代表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当然我更高兴,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丫鬟,至少没有磨灭你身上的傲气。”

“你说这个做什么?”

吉祥的声音有些冷淡,她只觉得眼前的袁叔万,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觉到有些戳心。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常常与你相伴一起与你玩乐的姐姐赵淑宁吗?”

袁叔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了她这么一句话。

而吉祥也是愣了一下,她自然记得淑宁公主,赵淑宁是贤妃的女儿,在小长宁的记忆中,赵淑宁是她唯一年龄相仿的玩伴。

“宫破之时,你逃出了宫中,但更多像你一般的公主,却是遭受了闯入宫中军兵的毒手,赵淑宁却依然被保护的好好的,甚至在梁惠帝登基后,依然做着她的公主。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母亲选对了男人,贤妃不仅让自己一跃成了贤贵妃,甚至还保下了她的女儿。”

袁叔万看着吉祥的目光,慢慢开口道:“吉祥,或者该称呼你为赵长宁,你难道不想象赵淑宁一般,依然做着高高在上的公主。”

“那根本不可能……”

吉祥哑着声音吐出这么一句话。

而袁叔万笑了,他将吉祥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轻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会帮你实现这个可能。”

吉祥的嘴唇动了动,红了眼眶的一双眼睛不觉瞪大,她看着袁叔万,开口道:“为什么?”

吉祥并不是懵懂之人,自然知道要恢复她的身份,显然十分麻烦,甚至还有很大的风险,挡在前边的,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而且对于袁叔万而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她不恢复身份,恐怕更能被袁叔万掌控在手中,而恢复了身份,却是多了许多的变数。

何况,今日这一出,只是袁叔万故意来试探她,试探她心中是否不甘心,这样,是否也太好笑了。

吉祥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中不停的酝酿翻腾着。

而袁叔万轻笑着说出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忍不住落泪。

“谁让我喜欢你呢!”

“今日,我与你许下这个承诺,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他日,待你恢复身份之时,臣想要你的一颗真心。”

☆、第132章

吉祥低下了头,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袁叔万与她交握的手上。

她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袁叔万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她,眼神柔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终于,吉祥抬起了头,看向了袁叔万,点了点头,而后却又低下了头,轻声开口道:“三爷,奴婢想歇息了。”

“好。”

袁叔万答应的十分爽快,却又笑着道:“日后,莫自称奴婢了,你不是丫鬟,你的身份比任何人都要尊贵。”

袁叔万笑着抚了抚吉祥的肩膀,扶着她到了床上躺下,而自己却也脱了鞋,躺在了吉祥的边上。

“一起歇息。”

他轻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吉祥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埋进了袁叔万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叔万也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吉祥,却是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了袁叔万,袁叔万面容清俊,双目闭着,瞧着却是比平时睁开眼睛时候的模样大有不同,面部的线条瞧着也不再那般坚硬,相反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

吉祥却是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能够感受到环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的温暖,可是心底里,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承认,在刚刚听到袁叔万提及愿意让她恢复往日的荣光之时,她的确是感动了。毕竟,对于袁叔万而言,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费力不讨好。可是感动过后,她的心里却又有些心惊。

她的头脑一瞬间变得十分清醒,不管今日之事,袁叔万的出发点是否是为了她,或许对她也是一片真心,可都改变不了他在算计她之事。

甚至将那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做法都给使出来了,这让吉祥觉得仍然有些屈辱与难堪。

即使她知道,袁叔万已经将算计当成了本能,可是他用这种方式来算计她的真心……

吉 祥感觉到更难堪之事,却是发现自己竟然替袁叔万开始找起了理由。没错,她的确是躲在乌龟壳里的乌龟,若是不用这种方式来点醒她,或许她自己根本想都不敢 想;也没错,袁叔万不欠她,世上哪有不求回报之事,也哪有不付出便可不劳而获之事,袁叔万想用荣光换取她的真心,看着,仿佛是她赚了。

可是,吉祥这么多年来所形成的观念,却让她觉得,感情并不是这样来算的。

更何况,袁叔万说到底,其实对她还有所保留。若是他日袁叔万能够恢复她的公主身份,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会在什么位置上?她这个被她给予公主身份的公主,其实与如今又有什么区别,不是一样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下。

或许,吉祥还该感谢袁叔万对她的信任,竟然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倒也不怕她这个身上还流着赵家血脉的子嗣会对他企图染指赵家江山的宏图霸业做些什么。

吉祥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些东西,都不该是她现在考虑的,如今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不过是一团任人捏搓的泥团罢了。而袁叔万,其实才是她如今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他愿意给予更多,她便接受罢了。

而他想要拿走什么,她也无力反抗。

屋里静悄悄的,吉祥的呼吸声也渐渐的平稳,经历这番折腾,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疲惫了,心理上也累了,慢慢地,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吉祥睡去后,袁叔万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怀中那张美丽的面容,伸手慢慢拨开了她额间的秀发,而手指也摩挲着吉祥不觉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动作很轻,也没有惊动吉祥。

过了许久之后,他将吉祥从怀中慢慢抬了起来,将她的脑袋轻轻的搁在了枕头上,再次轻轻的将她额上的发丝都捋到了耳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珍惜的吻,抬起头看了吉祥许久之后,方才起身下了床。

袁叔万走到屋外,打开房门之时,却恰好瞧见绣冬正站在门口。

绣冬看到袁叔万从吉祥的屋子里走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却是连忙俯身行礼。

袁叔万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在经过绣冬身边的时候,却是开口道:“吉祥睡下了,莫去打搅。”

“是!”

绣冬心中一凛,深吸了一口气,却是连忙应承。

袁叔万也并没有逗留,直接回了书房,换上一身正装后,却是让常福驾了马车进宫。

御书房里,赵慎坐在龙椅之上,却并没有像往日一般,手上拿着奏折,他的身体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身体却并没有放松,反而有些紧绷,脸上更是沉沉。

听到底下陈全儿进门禀告袁叔万求见后,赵慎面上露出了一个冷笑,语气轻柔,却带着一股阴沉:“请宰相大人进来。”

陈全儿闻言,身体也忍不住颤了一下,他跟在赵慎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是赵慎怒极了的表现,而且是情绪到达了极点的模样。

赵慎向来擅于掩饰自己,情绪极少外露,记忆之中,他也只看到过自己的主子因为珍妃娘娘而表现出过这样的模样。自珍妃仙逝后,陈全儿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瞧见主子这番模样,谁能够想到,竟然还会有与珍妃娘娘有关的人和事出现。

偏偏却又扯到了这位新封的宰相袁叔万,陈全儿低声应承了赵慎的吩咐,心里却是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只怕这一回,事儿不得主子爷如意了。

袁叔万走进御书房后,依然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瞧着与往日里并无二般,而赵慎也是面上带笑叫了起,甚至赐了座,还让陈全儿亲自端了茶与袁叔万。

外人瞧着,或许只会觉得君臣和谐,其乐融融。

可是,赵慎的眼底里,却没有一丝的笑容,眼神冰冷的看着袁叔万。

看着袁叔万接过陈全儿端上的茶水,又搁置在一旁之时,他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了一个冷笑,开口道:“袁大人真是比朕还要讲究,这茶水,也只喝你那丫鬟泡的。就是不知道,那一日,你那丫鬟不在你身边了,袁大人又该怎么办!”

袁叔万闻言,面上没有笑容,却也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面色淡淡,他的声音也一样的冷淡,瞧着与往日并无二般,其实细细听着,却是比往日又冰冷了几分:“多谢皇上关心,只是,那丫鬟自然会一直伴在微臣身边。”

“是吗?”赵慎从龙椅上站起,掸了掸明黄色龙袍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眼里露出了一抹轻视的表情,意有所指道:“这话,可不能够说的这般满。”

他说完这一句,走到了袁叔万跟前,又笑道:“朕倒是没料到,袁大人的手下,竟然还养着这么一批人。昨夜,可真是让朕吃了个大亏。”

赵 慎这话,其实已经将话摊开来说,虽然官员甚至是富商私养武士是常事,但基本上做的十分隐蔽,很少放到台面上来说。真要论起来,袁叔万手下私养这么一大匹武 士,已属大罪,毕竟这一匹人,瞧着却并不是普通的护院守卫。而且,赵慎也知道,昨晚回报得知的,恐怕也只是袁叔万亮出的极小的一个底牌。

不 过,对于如今的袁叔万,却有些不痛不痒,赵慎固然瞧着位高于袁叔万,但是袁叔万手下的势力,却是赵慎极为忌惮的,他到如今,还未摸清楚袁叔万究竟有多少的 势力,但是赵慎却知道,自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大半的功劳,却是眼前这个人,甚至连他如今手下那批最早支持他的官员,他都记不清有多少是袁叔万拉拢给他, 或者早就与袁叔万投了诚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究竟是对他衷心,还是对袁叔万衷心。

从前,赵慎并不介意袁叔万手下的势力,甚至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是极力支持袁叔万扩展势力网。毕竟那个时候,袁叔万对他登上大宝实在是太关键了。袁叔万的势力越大,对他越有利。

而他登位之后,他也想过要削减,但那都只是要缓缓图之的事情,他也一点都不着急。

毕竟他是君、而袁叔万在如何,也只是一个臣,加上袁叔万本就是他的人,也从未与他作对过。

可是如今,他却是迫切的希望能够将眼前这个人削除官位,将他手下一干党羽全部打尽,甚至在昨晚得知袁叔万竟然与吉祥同眠之时,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了才好。

赵慎越是这样想着,面上的神色越发狰狞,眼里也是冰冷极了。

而袁叔万看着赵慎这般,脸上却依然十分淡然,嘴里还轻笑道:“也是皇上谦虚了,微臣手下那帮虾兵蟹将,哪里比得过当年助先皇夺位养下的龙鳞卫。若是皇上能出动了他们,臣只怕也无招架之力。”

袁叔万虽然如此说着,可是面上却云清风淡,显然对于口中之语,依然是谦虚着。

而赵慎的心里却是有些惊涛翻涌,袁叔万竟然知道龙鳞卫之事。

龙鳞卫是当年先皇培养下的一支极为精锐的暗卫,一直藏于人后,用来行一些重要隐蔽之事,等闲之事绝对不会轻易动之。

就是赵慎,若非当年因为表现的十分低调,且又是梁惠帝的亲生儿子,也不可能得知梁惠帝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支暗卫。

袁叔万能够得知龙鳞卫已经让他惊讶了,可是让他更为惊讶的是,袁叔万竟然会知道,他调动不了龙鳞卫。

这个认知,让赵慎面上一阵青白。他这个皇位,其实真正说来,来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梁惠帝自然不可能将这一支龙鳞卫传于他。甚至当初,赵慎在夺位之时,心中对于龙鳞卫也是十分忌惮,甚至绞尽脑汁想着若是梁惠帝出动了龙鳞卫,自己会不会功亏一篑,也想了许多的对策。

可是到了最后,龙鳞卫并没有出现。他以为是自己当时出手迅速,梁惠帝未来得及反应。他在登上皇位、梁惠帝驾崩之后,也想要收服这一支龙鳞卫,可是,悄无声息,竟然消失了。

他甚至找查不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赵慎怀疑过梁惠帝是不是将龙鳞卫传给了明王,或者是荣王,甚至连怯弱的宁王都有想到过。可是都找不出任何的证据来。

久而久之,他也将此事放下了,毕竟他刚登上这个位置,事情实在太多,也容不得他将心思专注与此事。

可是,如今听得袁叔万的话,赵慎的心里却是忍不住起了一个猜测。

先皇养的那一支龙鳞卫,或许根本不是被明王或者荣王等人拿走,而是被眼前之人收到了手中。

不然,他如何会知道龙鳞卫,又如何会得知自己根本没有收服龙鳞卫。

赵慎目光死死的瞪向袁叔万,袁叔万却并没有说话。

但赵慎的心里,却是慢慢的沉了下来。

龙鳞卫,看来真的到了袁叔万的手中。

或许,袁叔万手中的势力,早已经渗透到了先皇的身边,不然,当初,袁叔万如何能够拿得到传位诏书。

赵慎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放在身侧的手却越发用力紧握,他的心里,也是对袁叔万更加忌惮。

此人若是不除,他日,只怕自己迟早要被他架空做一个挂名皇帝了。

可是偏生,如今袁叔万势力已深,他根本动不了他。

☆、第133章

赵慎心中情绪翻涌,可是面上最终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道:“看来,真是朕小看了宰相大人。”

“皇上过奖。”

袁叔万对于赵慎意欲不明的话,也只是回以一笑。

“朕哪里是过奖,只怕,朕所知甚少。”

赵慎闻言,到底没忍住怒气,语气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而后他也不愿意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转头看向了侍立在边上的陈全儿,吩咐道:“快到晚膳时间了,便让袁大人陪着朕在宫里用膳吧!你到御膳房快些传菜。”

“是。”

陈全儿闻言,连忙躬身应了,又是行了一礼后,方才退出了御书房。

而陈全儿走出御书房后,忍不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方才袁叔万与赵慎两位大神交锋,他这个小虾米在边上瞧着,真是惊心动魄。

原本传膳之时,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总管太监亲自去御膳房,让一个小太监去跑腿便是了,不过这个时候,陈全儿却觉得,自己还是亲自跑一趟为妙。

在走下台阶之时,陈全儿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御膳房被紧合上的大门,眼里露出了几分担忧,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在他走出之时,如今屋里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形。

其实,此时的屋里,倒并非像陈全儿所想的那般惊心动魄,反倒是比之方才的剑拔弩张,称得上是君臣和谐。

赵慎仿佛是将方才的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耻辱之事抛之脑后了,他微笑的坐在龙椅上,与袁叔万交流着最近朝中大事,而袁叔万虽然仍然神色淡淡,却也是有问有答,一副尽忠职守、鞠躬尽瘁的摸样。

不过,等到陈全儿带着捧着各色御膳回到御书房之时,却惊讶的发现,袁叔万并没有在屋里,只余赵慎一人,原本在御书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退下了。

陈全儿微微犹豫,却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宫殿中间,对着高高在上,却一脸沉思的赵慎行了一礼,请示道:“皇上,是否摆膳?”

赵慎回过神来,却是眼神阴翳的看了一眼陈全儿,也让陈全儿的头低的越发低了,几乎恨不得钻到地上去。

赵慎倒也没有再为难陈全儿,很快便收敛了面上的阴沉,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摆吧!”

陈全儿连忙冲着身后的太监宫女打了一个手势,如同鱼贯般的,一道道御膳全部被捧了进来,摆在了长长的御桌上。

虽然因为先皇孝期,赵慎仍然还在茹素,可是御膳房的御厨们绞尽脑汁,却还是用素菜整出了上百道色香味俱全的素材。

其中,用豆腐竹笋等食材,仿着荤菜做出的素菜更是占据大半江山,乍然一看,却是与平日里食用的御膳并无多大的差别。

等到御膳摆好之后,太监与宫女们退下大半,只留小部分在屋内伺候,而试菜之人在完成工作之后,也躬身退下了。

陈全儿正犹豫着是否去提醒赵慎该是用膳之时,却瞧见赵慎已经自己从龙椅上站起了身,这也让陈全儿松了一口气。

毕竟虽然他方才人离开,并不知道御书房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却是记着方才皇上的意思,可是要留袁叔万一起用御膳,可是如今却根本没有见到袁叔万的人,想到方才自己离开之前发生的一切,陈全儿觉得有极大的可能,是这位宰相大人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才导致的结果。

而赵慎走下龙椅后,坐在了长桌最上端,目光扫过了桌上摆设的上百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面上却显得意兴阑珊。

陈全儿亲自拿了碗筷,正要替赵慎布菜之时,赵慎却是突然将筷子一摔,重重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嘴里冷声道:“御厨真是越发不长进,也该换换了。”

说完这话,却是直接冷着脸走出了御膳房。

陈全儿见了,心中一惊,也不敢替那些御厨们求情,连忙尾随上赵慎。

而赵慎却是在走出门的时候,伸手摆了摆,语气有些烦躁道:“莫跟着朕,屋里边呆着去。”

说完这话,自己却是直接迈开脚步,走下了台阶。

袁叔万回到袁府之时,正打算径直回到玄玠居,只是,刚到大门之时,却瞧见袁太夫人身边的陈嬷嬷正站在门口,瞧见袁叔万回来了,面上也是露出了笑容,连忙迎了上来,开口道:“三爷,老夫人听闻您回府的消息,让奴婢请您今日晚膳到丰岚园里去用,不知三爷是否得闲?”

袁叔万闻言,倒是干脆的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常福开口道:“你去玄玠居,与吉祥说一声,晚膳便不与她一道儿用了,让她自己好好用。”

“是。”

常福原本打算直接跟上袁叔万,却乍然得到这个吩咐,面上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应了。

他正要离开之时,却听到袁叔万突然又叫住了他,又开口道:“将我带来的两人给吉祥带去,日后便让这二人在吉祥身边伺候。”

常福再次点头应承了。

吩咐完这一切,袁叔万将目光看向了明显有几分走神的陈嬷嬷,面上倒是温和的提醒了一句:“陈嬷嬷,还有事情吗?”

“哦……”

陈嬷嬷刚回过神,还有几分没反应过来,但也很快的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开口道:“无事,三爷这边走,奴婢在前边带路。”

陈嬷嬷连忙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道。

只是在脚步迈出之时,她低着的脑袋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略有几分复杂的神色。

袁叔万来到丰岚园的正厅之中,果不其然,屋里除了袁太夫人之外。另有袁家大房和钱昭君一家,另有这些年来一直伴着袁太夫人的袁家二小姐袁香芙。

袁叔万走进之时,等着袁叔万与袁太夫人行了礼请过安后,袁香芙也是颇带着几分羞涩的冲着袁叔万行了一礼。

袁叔万见了,对这个往日里与隐形人一般的妹妹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说什么。

袁太夫人看到袁叔万后,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冲着陈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让陈嬷嬷开始布菜,而她的目光重新看向了袁叔万,伸手招呼袁叔万走过来,眼里也透露着关心,开口道:“叔万,只怕是饿了吧,一会儿便可以用晚膳了。”

袁叔万对着袁太夫人也点了点头,走到了袁太夫人边上的榻上坐下后,目光落在了钱昭君一家人身上,对着钱昭君的夫婿蒋家二少爷开口道:“表妹夫也来了。”

“是,打搅三哥了。”

蒋家二少爷其实对于今晚的用膳是有些犹豫的,他虽然也只是商人世家,可是家里的规矩却还是十分严格的,对于礼教更是森严,他一个堂堂男子,到内院里用膳,而且内院中还有一位未出嫁的小姐,这让他多少有些局促。

只是,钱昭君再三让他一道儿来,又说可能会遇到袁叔万,他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如今听着袁叔万的问话,他唯恐袁叔万怪罪,连忙低着头回了话。

不过,袁叔万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袁叔万回府其实有些晚了,这个点儿,袁府里摆膳早些的,恐怕都已经用好了。而吉祥的屋里,绣冬也早早的拿来了食盒。

只是左等右等,却等来了常福告知的袁叔万不会来用膳的消息,吉祥看着桌上放着的丰盛晚膳,觉得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了这许多,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用膳实在是太过于无趣。

想了想,吉祥捡起方才幸好没让绣冬收走的食盒,将菜肴一盘一盘的放进了里边,直接拎着去了厨房里。

厨房里,常大娘和绣冬二人也是刚开始用,看见拎着食盒进来的吉祥之时,二人脸上也是有些诧异,不过却也是连忙的接过了吉祥手上的两个食盒,开口道:“吉祥,你怎么过来了,不用陪三爷一道儿用膳吗?”

“三 爷今日在丰岚园里用,我一个人用没意思,就来找你们了,你们不会赶我吧!”吉祥开玩笑说着,其实她来时也有几分尴尬。一开始倒也没有多想,可是等到走到厨 房门口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唯恐这个时候,常宁也在厨房里,人家一家人用膳,自己突然插进去太奇怪了。而且即使常宁不在,她面对着常大娘和绣冬, 也总觉得不如以前自在。

只是走到了门口,再打道回府,更怪异,而且日后大家也都还是要相处,总不能够继续这么不尴不尬的下去,所以吉祥还是鼓着勇气走了进去。

常大娘和绣冬愣了一下,却也听得出吉祥想要缓和气氛的意思,连忙笑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呢,怎么会赶你呢!”

“是啊,是啊。”绣冬也笑着应和,又道,“你来还给我们加菜呢,就冲这个也不会赶你啊!快过来一起用。”

“嗯。”

吉祥点了点头,接过了绣冬给她地上的碗筷,笑着夹了菜,吃了一口后,方才抬起头,又开口问道:“双锦呢,怎么没瞧见她?”

“哦,双锦病了,她娘接她回家去了。”

常大娘四两拨千斤,开口笑着说了一句。

而吉祥却是大概听出了言下之意。

其实,方才那一句话,吉祥问的也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吉 祥并非蠢人,对于陈嬷嬷也算是了解,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先前双锦和常宁婚事的消息,绝对不可能是陈嬷嬷仅凭一厢情愿便到处散开来,常大娘这些年来 待吉祥很好,吉祥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但也知道常大娘也绝对意义上的好人。这事儿,若是没有常大娘的手笔在,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常大娘先前定然是表示出了一些信息,让陈嬷嬷相信了常大娘有意让双锦做媳妇,如今,媳妇突然换人了,即使常大娘没有到处宣扬,但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怕陈嬷嬷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这 么一来,双锦的地位多少有些尴尬了,她在玄玠居这些年来,本来就有些边缘,好不容易因为常大娘的关系想要融入进来之时,突然又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双锦 这会儿只怕是更难在玄玠居里自处。二来,或许该说常大娘懂得做人留一线,至少这个消息没有传扬开来,双锦回家养病去了,避开了风头,也为将来常大娘将真正 看中的儿媳妇人选公布之时,对先前的谣言也可以多一些解释,譬如,因病而换人亦或者是其他种种。

吉祥点了点头,笑着回了一句:“生病了?那是该回家好好养养。”

然后,吉祥也没有再说其他,只是笑着与常大娘和绣冬说起了其他。

而常大娘瞧见吉祥这番表现,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也暗暗的为自己先时的打算而庆幸,若是当初直接定下绣冬,只怕,如今吉祥和绣冬二人姐妹也难做了。

她笑着将一块鱼肉夹给了吉祥,开口道:“这鱼头边上的颈头肉最好吃了,吉祥你多吃一些。”

“多谢常大娘。”

吉祥笑着夹起了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而绣冬见了,也是笑着开玩笑道:“婶子对吉祥真好,我都要吃醋了。”

不等吉祥和常大娘说话,绣冬又笑眯眯的将鱼另一面的颈头肉放到了吉祥的碗中,笑道:“不过,既然是吉祥就算了,婶子疼吉祥,我也疼吉祥。”

丰岚园里的饭菜早已摆上,长桌上摆了几近上百道的菜,有荤有素,光是羹汤便有十余样,瞧着竟是与宫中御膳并无多大逊色。相反,因为国丧期间,官宦家中并无严格限制食荤腥,倒是比先时宫中赵慎所用的那百余道素菜要好上许多。

袁太夫人让身边丫鬟盛了一碗鱼汤放到了袁叔万的手边,笑着开口道:“这鱼,是从庄上送来的新鲜河鱼,叔万你平日里向来辛苦,可得好好补补身体。”

袁叔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点了点头,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而后开口道:“味道很好。”

“好便多喝一些,还有其他的菜肴,你也多用一些。”

袁太夫人脸上笑出了皱纹,但看起来十分的慈祥。她对站在她边上伺候的陈嬷嬷道:“待会儿好好赏一下厨房里的人。”

“是,奴婢先替厨房里的人谢过太夫人的恩典了。”

陈嬷嬷笑着说了,而坐在边上的袁香蓉也笑着说了一句:“母亲向来仁厚,我常能听到丰岚园里的下人在称颂母亲恩典。”

“是啊,袁府上上下下,那个不说娘好的。”

袁大夫人也不失时机的跟着说了一句。

而袁太夫人虽然嘴里谦虚着,不过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是在表明着她十分受用这些恭维。

袁太夫人面上露出了笑容,其他人也都笑着恭维,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其乐融融。

袁叔万虽然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拿着勺子慢慢搅拌着放在面前的鱼汤,却并不食用。

袁太夫人年纪大了,运动少,加之成日里点心果子补汤不断,晚膳也没用过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其他人见了,却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袁太夫人见此,连忙笑道:“不必如此,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用吧。”

不过话虽如此,袁太夫人不用了,而袁叔万也放下了筷子,其他人自然是不会再用。

陈嬷嬷招呼进了丫鬟,将桌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又是招呼进了一批丫鬟,奉上了饭后茶点果子。

袁叔万在榻上捧着茶坐了没一会儿,却是起身以公事之由告退了。

袁太夫人面上有些舍不得,不过嘴里还是开口说着:“自是公事重要。”

袁叔万微微福身对着袁太夫人行了一礼后,目光落在了坐在袁太夫人榻边脚下的袁香蓉之时,倒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开口道:“二妹如今也该是出嫁的年龄了,母亲也可以替二妹相看起了人家。”

袁太夫人不妨袁叔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面上有些惊讶,不过却是连忙道:“也是,只是我这老太婆在京里也不认识什么人家,这事儿恐怕还是得靠你。”

袁 太夫人其实对于袁香蓉并没有想嫁到好人家的意思,毕竟袁叔万如今可说是飞黄腾达,袁香蓉议亲定然是会嫁入官宦人家,甚至是世家公子作为夫婿。虽然袁香蓉一 直对袁太夫人十分体贴入微,表现的非常的孝顺,可是毕竟不是袁太夫人的亲生女儿,何况,前边还有一个只是嫁入普通商人家中的大女儿袁香芙,这让她心中难免 有些不愿意。袁叔万如今问起,她也只是拿话推了。

毕竟袁叔万日理万机,而且这相看夫婿这种内院妇人做的事情,只怕袁叔万不一定会去做。

不过,出乎意料,袁叔万闻言,却是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此事母亲就不必费心了,我会帮二妹相看起来。”

说完这话,他又顿了顿,笑着说了一句:“二妹伺候母亲这些年了,咱们家底蕴到底不比其他人家,不如母亲将她记在名下,也好抬高二妹身份。”

“这……”

袁太夫人面上有些难看,虽然她并不想让儿子下面子,可真让她答应,却是有些犹豫了。

最终,袁太夫人既没有拒绝,倒也没有否决,只是道:“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毕竟也不是小事儿,你先去忙公事吧!”

“是。”

袁叔万闻言,却也没有继续说,点了点头,直接走出了大厅。

袁香蓉面上的喜色也慢慢黯淡下来,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的面上又浮起了笑容。

☆、第134章

袁叔万刚刚走入丰岚园通往大门的园子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叫声。

他停下了脚步,慢慢转头看向了身后,只见钱昭君正气喘吁吁的朝着他的方向跑来,手上牵着两个两个稚龄孩童,因为孩子腿短走的慢,她干脆让自己的丈夫抱起了年龄较大的儿子,自己又抱起了女儿。

走到了袁叔万跟前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连声道:“三表哥。”

袁叔万沉默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钱昭君手中抱着的孩子,钱昭君连忙拍了拍女儿和儿子,轻声道:“赶紧叫三舅舅。”

两个孩子抬头看向了袁叔万,看到了他脸上冷峻的表情,顿时缩了一下脑袋,却是半天没有支吾出来。

钱昭君瞧见,面上有些着急,皱着眉头不悦道:“娘出门怎么教你们的,见了长辈怎么能够不叫呢!”

钱昭君的语气有些严厉,让两个孩子脸上表情越发害怕,蒋家二少爷瞧见了,面上有些不忍,连忙拉了拉钱昭君轻声道:“昭君,孩子见了不熟悉的人,是会害羞的。”

蒋家二少爷说完这话,又对着袁叔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解释着:“三表哥,两个孩子在家被宠坏了,您别见怪。”

袁叔万的目光落在蒋家二少爷脸上歉疚的笑容上,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回道:“宏远,你严重了。”

蒋家二少爷蒋宏远自小饱读诗书,家境又是十分富裕,甚少理俗物,不过如今瞧着,倒并非完全不知事之人,只是性格有几分懦弱,凡事儿都被钱昭君压着,任凭钱昭君这个做妻子的出头,却是少了男子气概。

而钱昭君听了蒋宏远的话,脸上的眉头越发皱起,但到底顾忌在外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露出了笑容,对袁叔万开口道:“三表哥,方才在舅母屋里也没让您仔细看我的两个儿子,我特地带出来给表哥瞧瞧您的外甥和外甥女。你瞧瞧,他们可乖了。”

袁叔万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个低着脑袋,欲哭不哭的孩子,点了点头,却开口道:“天儿有些晚了,夜风太凉,你将孩子赶紧抱回屋里去,莫受凉了。”

钱 昭君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方才在袁太夫人屋里的时候,两个孩子上来与袁叔万请安,袁叔万也只是态度冷淡的给两个孩子送了一些金锞子,除此之外,却是 再没有将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莫说是稀罕孩子的袁太夫人,就是连袁香蓉这个没有多大干系的表姨都表现的比袁叔万要热情。

钱昭君以为是因为在袁太夫人屋里,袁叔万忙着与袁太夫人说话缘故才会如此,为此她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拉着蒋宏远提前告别出了屋子来追袁叔万,没想到,袁叔万竟然仍然是这副冷淡的态度。

这让她的心里既失落又有些着急。

她抿了抿嘴巴,还是笑道:“表哥,没事的,我这两个孩子身体很健康,表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很忙,我和宏远觉得,若是表哥能够抽出时间来指点一下我家彬彬,彬彬一定能够从表哥身上学到很多的东西。”

因为先时袁叔万待袁叔万的和气态度,让钱昭君倒是少了几分顾虑,却是直接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钱 昭君打得算盘其实很简单,她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够嫁到袁家,可是说到底,她如今也是蒋家的人了,女儿嫁出去,却是泼出去的水,心估计到时候会偏向夫家。可是 媳妇娶进来,却是不一样,而且钱昭君本来也是偏疼儿子,自然希望儿子能够得到最好。袁叔万若是能够成为他儿子的岳父,将来自会在前途上帮衬着,对她的儿子 对蒋家都有好处。

偏偏先时虽然袁叔万的态度松动,但到底没有一口答应下,说是给个机会,将来不确定太多了,若是能够让儿子彬彬讨得袁叔万的喜爱,甚至将来还能够得到袁叔万的指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钱昭君来时,心里倒是信心十足,哪有长辈不喜欢晚辈的,加上袁叔万如今这年纪了还没有孩子,看到她的孩子,自然会当成自己的儿子来教导。

所以先时的请求,钱昭君说的肯定而直接,就是原本也是希望能够将孩子送到袁叔万底下学习的蒋宏远,都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低了头。

不过,蒋宏远到底是没有出声,自从娶了钱昭君,他更加甚少理俗物,一心只考虑读书考取功名,而钱昭君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至少将他们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即使如今的钱昭君有些贸贸然,他的心里却还是信服妻子的。

只是,这一回,却是出乎意料,袁叔万听到钱昭君的话,皱了皱眉头后,却是语气冷淡道了一句:“昭君,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钱昭君面上表情愕然,惊讶的看向了袁叔万,眼里也带着一丝控诉的味道,袁叔万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蒋宏远,开口道:“表妹夫此次进京是要参加此次科举吧?”

“哦……是,是。”

蒋宏远不妨袁叔万突然将话扯到了他身上,连忙点头回答。想了想又轻声道:“还请三哥多多指点。”

袁叔万面上温和,笑容清清淡淡,笑着开口道:“我并没有参加过科举,并没有经验,倒是不好指点你。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也是此次准备参加科举的举子,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在京中呆了多年,又曾在皇上手下做事,倒是可以与你好好交流一下。”

蒋宏远听到袁叔万前一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失望,还以为袁叔万是在推脱,可是听到后一句,却是欣喜极了,连忙跟个孩子似得兴奋道:“那……那宏远便要麻烦表哥了。”

“都是亲戚,应该的。”

袁叔万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说其他,转身离开了。

钱昭君有些不甘心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蒋宏远拉了拉手,钱昭君忍不住将肚中的憋屈怒气撒向了蒋宏远,蒋宏远面上也有几分不悦,沉声对钱昭君说了一句:“适可而止。”

钱昭君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心里到底是憋了火气,实在不甘心。

吉祥回到屋里之时,还未打开门,却听到常福在身后叫她。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奇怪的看向了常福,却看到常福身后跟了两个相貌清秀、丫鬟装扮的女子,这两个丫鬟是生面孔,吉祥并没有在玄玠居里看到过,心里也忍不住起了几分疑惑。

常福却是带着两个丫鬟笑着走了上来,对着吉祥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吉祥,这是三爷给你的两个伺候丫鬟。”

“给我的?”

吉祥愣了一下,面上有些不解。

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还是常福没表达好,或是她听岔了?

吉祥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常福却是又道:“是啊,三爷说让这两个丫鬟以后就伺候你了。”

常福的话,却是验证了吉祥的猜测。

“我现在就是个丫鬟,要什么丫鬟啊!”

吉祥想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收下这两个莫名奇妙的丫鬟。

常福闻言,却是笑道:“以后你就不是丫鬟了,而且我只是按照三爷的吩咐将人带到你面前,你想怎么处置,得你自己和三爷去说。”

常福笑着说完这话,却是对身后那两个丫鬟开口道:“这位就是吉祥姑娘了,三爷说让你们来伺候她的。”

说完这话,却是脚上麻利的溜了。

吉祥有些无奈,转头看向了这两个丫鬟,只能够道:“你们跟我进屋吧,稍后,我与三爷去讲。”

二人闻言,只是朝着吉祥微微福身点了点头,对于吉祥打算与三爷说了想要打发他们之事,却是半分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不过,在吉祥准备自己打开门进屋的时候,两名丫鬟却是机灵的已经将门开了。

吉祥沉默的打量了这两个丫鬟一眼,虽然并未说什么,可是心里却是有了几分估量。

这 两名丫鬟,怕根本不是普通的丫鬟,手上应该是有几分功夫,毕竟方才她就在门边,她们二人离她并不算近,却能够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巧妙的躲开了她反倒是先将 门开了。而且二人听到她要与袁叔万说将他们送回之事,却是半分没有情绪波动,显然是经过训练之人,或许她们根本看不上来伺候她这个小丫鬟,可是到底做的滴 水不漏。

当然,这些也只是吉祥心中的猜测,她这会儿也并未流露出任何的情绪,走进了屋里,却是没有与二人交谈,便直接拿着绣活坐到了榻上开始慢慢绣了起来。

她绣的很慢,其实留了几分余光用来打量那两名丫鬟。

只瞧见那两名丫鬟见到她如此冷落,面上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上表情从容,其中一人伸手探了放在桌上的茶壶后,却是拿着茶壶走出了屋外,而另一人,却是拿了两支点燃的蜡烛,放在了吉祥所坐的榻边。

顿时,吉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看的更清楚了,她的周围也更亮了。

而待这名丫鬟做完这事儿后,方才出门的丫鬟,却是拿了茶壶进来,倒了一杯水,拿到了吉祥所坐的榻上的矮几上,位置放得特别好,能够让吉祥一手够到,却又不会因为她的不小心而碰翻。

吉祥低头又是绣了一针,心里却是真的吃惊了,吉祥以前在宫中之时,其实也看到过有几分腿脚功夫的宫人,她们走起路来,都有一个特点,脚步很轻很轻,几乎让你听不见。而这两名丫鬟,就是如此。

偏偏她们二人还特别会伺候人,至少吉祥这个做了快六七年丫鬟之人,与她们一比,绝对是不合格的。

有这么好的人,袁叔万偏偏放着不用,当年还点了她这么一个送水都能够打翻的丫鬟,实在是让人费解。

当然,吉祥这会儿也是看出,袁叔万能够随随便便就找这么两个丫鬟来伺候她,可见他手底下能用之人,比她所想绝对是只多不少。

吉祥慢慢的绣着,倒也没有再去打量那两个丫鬟,估计方才她那番自以为是的小动作,那两个丫鬟也都看在眼里。

吉祥有些自嘲的想着,正要停下手中的绣活,拿起放在矮几上的茶水之时,她的房门却是被打开,吉祥看去,果然瞧见袁叔万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倒也见怪不怪,甚至没有站起来行礼,继续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

而那两个丫鬟,却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朝着袁叔万行了一个大礼,原本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激动。

的确是激动,吉祥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袁叔万冲着那两名丫鬟摆了摆手,让她们站了起来后,却是坐到了吉祥的边上,捡起了吉祥方才放下的那个绣棚子,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你要给我绣的东西?”

吉祥闻言愣了一下,目光也落在了刚刚绣着的半朵花,面上也有些尴尬,袁叔万简直就是明知故问,上边绣着的,是一朵粉色蔷薇花,怎么看都知道不是送给他的。

不过吉祥也是想起了先时袁叔万让她绣东西的事情,她的确是没有放在心上,也差不多要忘记了。

“等我绣完这个就给你绣。”

吉祥连忙机灵的回了一句。

袁叔万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好在他也并没有打算与吉祥计较这个不愉快的事情,他将目光落在了站在边上的两名丫鬟身上,又看向了吉祥,开口道:“这两个丫鬟,你用着可是喜欢?”

“我正要与你说这事儿呢!”

吉祥闻言,脸上也浮起了一丝认真的表情,“我这儿不需要丫鬟,你带走吧。”

“不喜欢她们?”袁叔万微微皱眉。

吉祥摇了摇头,直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必有顾虑,今后,你伺候我,她们伺候你。”

袁叔万这句话,说的略带几分调笑,吉祥却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袁叔万看见了,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丫鬟懂几分拳脚功夫,留在你身边,除了伺候你,还可以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袁叔万顿了一下,又道:“若非如今不好太显眼,从前有多少人伺候你,现在只会只多不少。”

☆、第135章

吉祥闻言,面上有几分沉默,也没有再说话,显然也是不好再拒绝。

而袁叔万见了,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将目光看向了那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过来见过姑娘。”

“是。”

两个丫鬟本来以为自己是要被退回,谁知道袁叔万却是坚持要将她们留在吉祥身边伺候,一时之间,面上倒是愣了一下,不过二人倒也马上便恢复了原先的表情,恭敬的走到了吉祥边上,对着吉祥行了一礼后,轻声的唤了一声:“吉祥姑娘。”

吉祥点了点头,看着二人不算出众,却也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容,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二人唤什么名字?”

二人面面相觑,没有马上回答,而袁叔万闻言,倒是开口道:“这二人并无名字,你给她们取一个。”

“没名字?”

吉祥愣了一下,又是看了一眼这二人。

而眼前两名丫鬟却是低了头,显然这副样子却是应证了先时袁叔万所说的没名字。

吉祥微微深思,这两名丫鬟年龄瞧着,却是比吉祥还要大,而且正常的孩子,就是有些地方,怕孩子夭折故意不给孩子取名字,却也先会取个小名来叫唤。没名字的可能,吉祥忍不住想到了这二人方才的行为举止。

只怕是没名字,却有编号的缘故。

果然,这二人应该是从某个专门训练这类人的地方出来的,等到训练好了,要派上用场了,自会带到主子跟前赐名。

而袁叔万如今让她给取名字,其实也是间接的想让二人认她为主。

当然,这些都是十分形式的东西,毕竟依着方才这两个丫鬟对于袁叔万的态度来看,只怕心里也只认着袁叔万一个主子。

早就有所预计的事情,吉祥想到了,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丫鬟,两个丫鬟瞧着年龄相仿,也都穿了一色的服饰,其中一个个子较高,发育姣好,而另一个格子较矮的,五官瞧着更为细腻。

吉祥想了想,指着个子较高的那名丫鬟道:“你以后便叫青柳。”

而后,又指着个子较矮的丫鬟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你叫青玉便是了。”

吉祥也根本没有做过这类取名字的事情,在宫里的时候,她待得那会儿,宫里并没有进来新的宫女太监让她来取名字,之后,反倒是她被别人给名字,这种感觉,实在是有几分新鲜。

其实,被主子取名字,有的人会觉得荣幸,而有的人却会觉得耻辱,吉祥自知自己也只是丫鬟身份,倒不知道眼前像两姐妹的两人被她取了名字,此时心中如何想的。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那两姐妹,两姐妹听了自己的新名后,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恭敬的与吉祥行了一礼后,开口道:“奴婢谢过吉祥姑娘取名。”

倒也看不出她们此时心中的所思所想。

而袁叔万见到吉祥取完名后,却也敲打了几句,语气并不算严厉,但绝对不算温和:“日后,你们二人便好好伺候吉祥,若是被我发现什么地方做的不周全,自会好好处置你们。”

“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吉祥姑娘。”

二人闻言,回答的倒是比之之前还要恭敬有礼,显然也是被袁叔万给恫吓到了。

袁叔万对此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对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后,却是坐到了吉祥的边上,并不是吉祥旁边的榻上,而是与吉祥坐在同半边的榻上,又是捡起了吉祥手中在绣的东西,又抱住了吉祥笑道:“我库房里倒是有些宫里赏下的料子,回头让你拿来与你裁衣裳。”

“不必了,现在国丧期间,也不必做新衣裳,反正也穿不了。”

虽然民间对于国丧的规定不算严整,也不必跟着宫里一般披麻戴孝,可是到底不能够穿的太鲜艳,特别是像袁家这样的官宦家中,更是要忌讳。

吉祥这几日,穿来复去,也就这几身素色衣裙。

“也好,那料子做起来也有些麻烦,我让底下人给你做成成衣送来,正好到了出国丧的时候,你也可以穿了。”袁叔万闻言,倒也没有勉强,只是笑着道,而后将吉祥装着做绣活用的工具的小篮子放到了一边,笑道:“晚上灯下做绣活伤眼,莫做了。”

“我也只是闲着无事,随意绣上几针罢了。”

吉祥见着绣活被夺,也没有去争,只是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她的手上便被塞入了一本书,吉祥没有打开书,只是看向了袁叔万。

袁叔万笑着道:“无事便看书,绣活白日里也可以做的。”

虽然晚上看书也伤眼睛,可比起灯下做绣活要好的多了。

“看一会儿书,待会儿梳洗了,早点安置。”

袁叔万虽然并没有明说,只是将书塞给吉祥后,他自己也捡起了一本书,开始慢慢的看了起来,那模样瞧着,却是并不打算自己回房的意思。

吉祥对此也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又低头看起了书。

说实话,吉祥对于袁叔万睡在她边上,其实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排斥,可能是先时也已经同床共枕过,也知道袁叔万并不会对她做什么。或者又是,先时赵慎半夜派人来劫持她之时,让她的心里也缺乏安全感。

吉祥回到袁府里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平静的仿佛是她身份被揭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她的确也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刚到这个时代时候一样,袁叔万给她的两个丫鬟伺候着她,根本不让她做任何的事情,莫说是她一些杂事上有人伺候着,连她绾发梳头都是由那两名丫鬟代劳,日子过得分外的滋润。

而袁叔万更是源源不断的给她送来了各类她喜欢的书,甚至在发现她喜欢习字之后,还会给她送名家字帖与她学习临摹。

就在她隔壁的屋子里,原本还有一间小小的耳房空着,也被袁叔万吩咐人给收拾了出来,给她做了书房。

吉祥随遇而安,如今她身在袁府,对外界之时一无所知,手上也没有半分势力可以去探听外边的事情。

也只能够呆在袁府里做做绣活,看看书习习字。

而玄玠居也一直如同往日里一般平静着,似乎也没有人来找上门过,袁叔万回了玄玠居,便是习惯性的钻入吉祥的房间里。

有 公事之时,甚至将公文搬到了吉祥小书房里,占据了吉祥那张本就不大的书桌子,吉祥也只能够屈居到了榻上躺着看书。书房里本来也是没有弄个这小榻的,也是袁 叔万后来让管事给搬进来的,位置正是靠着窗边,虽然现在天气有点热,不过吉祥倒是挺喜欢阳光透着窗纱照进来的感觉。

在吉祥重新回到袁府一段时日后,崔玉珍又上门了一次,这一回,却是一反往日的高调,甚至是有些躲躲掩掩,穿了仆妇的衣裳打着郭府给袁叔万送东西的旗号而来。

而袁叔万也并未为难了崔玉珍,直接让人领了到了吉祥的房间里。

不过,看到吉祥换了一间更大更好的房间,崔玉珍的面上却是毫无喜色,等到青柳和青玉两名丫鬟退下去后,她皱着眉头对吉祥道:“公主,袁叔万现在知道您身份了吗?我家老郭说袁叔万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吉祥点了点头。

而崔玉珍瞧见了,面上却浮现了一抹怒色,连声道:“他知道了公主您的身份,竟然还敢让您这般无名无份跟着他,这可不行。我得找他好好说说去。”

“姑姑……”

吉祥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拉住了一副打算找袁叔万算账的崔玉珍,开口道:“如今,他肯冒险保住我,已属难得,你难道还想让他娶了我吗?”

“可是,公主您这样太委屈了。”

崔玉珍面上皱着眉头,有些不赞成,可是她也想到了吉祥的身份,的确是不好宣之于口,不禁也沉默了。

吉祥见了,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直接开口问道:“如今风声正紧,姑姑您打扮成这副样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

崔 玉珍闻言,连忙抬起头开口道:“这次来,是有两件事情。一是我在府里心里有些担忧公主,所以想过来瞧瞧公主的情况。第二件事情,却是告诉公主一个消息,皇 上,仿佛是将您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好像已经打消了想要带您入宫的想法。我家老郭打听了许久,好像是袁大人做了什么。”

吉祥闻言,忍不住看起了头,看向崔玉珍确认。虽然这几日在府中的确是风平浪静,可是吉祥心里却还存有几分顾虑,而那一日,赵慎痴狂的模样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乍然听到赵慎放弃,她还是不敢相信。

“姑姑的意思是,皇上对我已经没有了念头?”

虽然吉祥的观念不像这个时代这般保守着,可是对于赵慎想要叔侄乱伦之事,说实话实在是有些恶心到了,每每想到,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崔玉珍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仿佛是袁大人做了什么,让皇上心中有几分忌惮,所以暂时没有了动作,但依我与老郭的了解,觉得皇上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罢休,公主您自己小心一些。”

崔玉珍说着,看见吉祥面上有些怏怏不乐,又连忙安慰道,“不过,我瞧着袁大人愿意护着您,又有本事护着您,公主也不必过于担忧。”

吉祥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袁叔万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屋内坐在榻上说话的二人,他面上带笑,对着崔玉珍点了点头。

崔玉珍也笑着站了起来,对着袁叔万也点了点头,也是瞧出了对方的送客之意,笑着对吉祥道:“该说的,我也已经说完了,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崔玉珍又看向了袁叔万,轻声道:“宰相大人,吉祥姑娘身份贵重,我希望您莫将她当成普通姬妾来对待。不然,我和老郭可是不依,就是冒着得罪您的风险,也要护着吉祥姑娘。”

崔玉珍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可是却表现出了对吉祥的关心,袁叔万见了,也没有不悦,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待崔玉珍离去后,袁叔万握着吉祥的手笑道:“看样子,以后臣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公主您了,就怕公主找人告了状,届时真的不理臣,臣只怕要后悔莫及。”

袁叔万开着玩笑说着逗趣话儿,吉祥虽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但还是给面子的笑了一下。

她捡起了放在榻边绣了一个边角的一张帕子,递给了袁叔万开口问道:“这块布料的颜色,你可是喜欢?”

袁叔万看了一眼,明白了吉祥这是准备给他绣东西,面上露出了微笑,轻声道:“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小事,你做主便是了。”

吉祥原本问这话,也并没有真的因为袁叔万不喜欢,便打算换一张布裁新帕子的意思,所以听了这话,也是笑着收回了帕子,又重新低头绣了起来。

袁叔万看到吉祥的举止,却是笑着拉过了她的手,并不让她继续做,只是开口道:“这几日先不忙着绣帕子,只怕届时会有人来找你,你恐怕也会没工夫做这帕子。”

“谁要来找我?”

吉祥愣了一下,除了今日崔姑姑会来找她,还有谁会来找她。

“你知道我二妹吗?”

“二小姐?”

吉祥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她和这位二小姐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完全算得上是毫无交集,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过半句,她无缘无故来找她,做什么。

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是无缘无故,吉祥将目光看向了袁叔万,隐隐约猜测出,恐怕这事儿又与袁叔万有关系。

袁叔万对着吉祥略带几分怀疑的目光,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把玩着她的小手,开口道:“只怕她是想找你吹枕头风。”

吉祥眨了一下眼睛,有些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袁叔万看着吉祥这副样子,又是笑了起来,轻声道:“届时,她送你什么,你便收下,求你什么,也先答应了便是。”

袁叔万说的十分随便,吉祥却是迟疑的点了点头,至少她知道,袁叔万这话应该不是与她开玩笑,也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果不其然,袁叔万刚说出这话没多久。隔日,袁香蓉便带着一名丫鬟上门来找她了。

时间掐的挺好,恰好是在袁叔万出门的时候,吉祥也是刚刚起了床,由着青玉伺候她梳洗。

吉祥听着青柳的禀告,点了点头,让青柳将人带了进来,自己却是站了起来到了门边迎接。

袁香蓉看到吉祥的时候,脸上带着她一贯温温柔柔的笑容,而看到吉祥只是绾了一半的头发,又是连忙道:“可是我来早,打搅了吉祥姑娘您梳洗?”

虽然袁香蓉问的是事实,可是吉祥却是不敢这么直接诚实回答,连忙笑着开口道:“不会,是奴婢自己起晚了,如此衣冠不整迎接二小姐,您也莫见怪。”

“怎么会呢!”袁香蓉闻言,连忙开口道:“吉祥姑娘莫这般自称,对我也不必这么客气。对了,我绾发的手艺挺好的,吉祥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我替吉祥姑娘绾发。”

说着,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

吉祥瞧见了,却是惊了一下,连忙摆手阻止,心里也是开始沉思起来,看样子,这位二小姐所求不小啊!不然如何会放低身段,主仆颠倒,要来伺候她这个丫鬟。

袁香蓉虽然性子十分的柔和,又因为是庶女,处事向来低调内敛,可是到底还是主子的身份,而且自小所受的教育,也绝对不可能让她违背原则来做这种在看来可能算得上是耻辱的事情。

偏偏今日,她还主动提及了,吉祥忍不住猜测起了袁叔万口中所说袁香蓉想要求她的事情。

☆、第136章

由于吉祥的坚持,最后袁香蓉到底没有替吉祥绾发,不过她倒也不气馁,只是坐在边上看着吉祥。

吉祥的头发先时已经绾了一半,青玉手脚又是伶俐的,很快便将头发绾好了,而如今恰逢国丧期间,也不好佩戴什么首饰,吉祥也只捡了一朵与衣服同色的素色绢花自己戴上,面上只是抹了一层浅浅的面脂后,连嘴上都未上胭脂。

不过,她的五官本就十分精致,肤色又是白皙细腻,倒不必让那胭脂污了她的脸。

袁香蓉原本是坐着静静等着吉祥慢慢梳妆,谁成想,这一看,竟是连她这个同为女性的都让眼前这位绝色丽人看迷了眼。

等到吉祥梳妆完从镜子前边站起之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是等到吉祥开口唤了她,她方才回过神来,脸上也带了一丝腼腆之意。

袁 香蓉心中也是暗暗心惊,都说江南出美女,虽然她是庶女,但早些年年龄还小之时,因为养在袁太夫人的膝下,倒也得了便宜与不少的大家小姐相交来往过,也瞧见 过不少姿容绝色之人,可是与眼前的吉祥相比,回忆起那些人来,却又觉得,颜色仿佛是寡淡了,甚至变得平凡无奇了。

偏偏这般绝色之人,竟然只是她们袁府里的一个小小丫鬟,不过,一想到袁叔万将吉祥在玄玠居里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又是待她这般好,倒也是不难解释,毕竟这般美色,莫说是男子,连她这个同为女性之人,都很难抗拒忍不住看的迷了眼睛。

袁香蓉的心中倒也并没有什么嫉妒之意,毕竟吉祥已经是她三哥的姬妾,对她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何况,她自知自己相貌仅为清秀,与对方差距太大,也因为太大,连嫉妒之心都淡了。

而且,袁香蓉这会儿,倒是放下了先时自己来时的犹豫不决。

她原本只觉得,虽然听着府中之人传闻袁叔万对吉祥多有宠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毕竟袁叔万给她的印象,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也很难相信他宠爱一个女子是什么模样。

但如今她看着吉祥,却也觉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想象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也站起身来,语气十分温柔的轻声道:“还请吉祥姑娘莫见怪,吉祥姑娘长得太美了,我忍不住看呆了。”

“二小姐过奖了。”

吉祥听着这直白的夸奖,面上却是没有多大的不好意思,听得太多,也有些麻木了。

她看着袁香蓉又是客气的说了一句:“方才让二小姐久等了,二小姐请坐。”

“并没有等太久,你的丫鬟绾发的动作很快,也绾的很好,我现在却是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显摆,不然真是贻笑大方了。”

袁香蓉又是笑着说着。

而吉祥对此,也只能够回一句:“二小姐谦虚了。”

说完这话,吉祥也觉得二人之间的对话,实在是有些干巴巴的,倒也不知道这位二小姐不停的与她绕圈子,究竟要与她说些什么。

不过毕竟对方没有主动先说出来,吉祥倒也不好问的太直接。

只能够拿起青柳给她送上的茶水慢慢的喝了一口。

其实,不仅仅是吉祥感觉到有些急了,袁香蓉自己也是坐立不安,急的不行。她倒也很想直接表明来意,可是自小她在闺中所学的那一套,处事起来,向来都是婉婉约约,让她直接表明自己有求于人之类的,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她看着吉祥端茶喝了,自己也尴尬的低头端茶喝了一口,而后,看向吉祥又是微微笑了一下。

吉祥对此,心中十分无奈,却也只能够回以一笑,心中却是忍不住想着,自己是否待会儿应该主动引导话题,以免这么坐上一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吉祥也是打算开口说话,而在这个时候,袁香蓉却是开口道:“吉祥姑娘,你这刚起,我这是不是打搅了你用早膳啊!”

吉祥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又给止住了,她只能够摇了摇头,开口道:“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一起来便用早膳。”

“那便好。”

袁香蓉说着,却是转身朝向了方才随着她的那个丫鬟,接过了那个丫鬟手上的一个食盒,亲自放在了桌上。

“……”

吉祥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个食盒。

而袁香蓉面上带着几分羞涩,又是轻声道:“吉祥姑娘,我也准备了一些早膳,您不如尝尝我的手艺。”

“这怎么好……”

吉祥心里越发无奈,刚吐出这一句客气话,袁香蓉面上却是带了几分惶恐连忙道:“没什么的,吉祥姑娘不要嫌弃便好。”

说着却是连忙自己主动将食盒里装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边放了两碟点心,另有一盅汤水模样的东西。

袁香蓉殷勤的将筷勺递给了吉祥,轻声道:“我也不会做什么东西,这莲子红枣银耳羹是母亲喜爱用的,我做的多了,也会做一些,这是蟹黄小笼包,还有绿豆糕,也不知道吉祥姑娘您爱不爱吃,若是不喜欢,吉祥姑娘您告诉我喜欢吃什么,我明日做了给你送来。”

“二小姐不必麻烦,这些就很好了。”

袁香蓉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吉祥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想拒绝又不好再拒绝,只能够接过筷勺,每样都尝过一口,以示自己是真的不嫌弃。

而吉祥的这番举动,也的确是让袁香蓉的心中渐渐安下了几分,她咬了咬牙,又是转身朝向了自己的丫鬟,拿过了一个檀木首饰盒子放到了吉祥的面前,脸上忐忑又害怕的看着吉祥。

檀木盒子瞧着并不大,但也不小,扁扁方方,吉祥不必打开,也能够看出里边起码放了一套的首饰。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袁香蓉开口道:“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先前我也不认识吉祥姑娘,突然来拜访,就想给吉祥姑娘送点礼物。”

她面上有些局促,伸手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轻声道:“吉祥姑娘看看可喜欢?”

盒子里放着一套五件套的绿宝石首饰,看着并不是新的,而且样式也有几分显老,不过胜在材质好成色又佳,就是放在有些底蕴的人家了,恐怕也能够称得上是压箱底的宝物。而袁香蓉拿出这个给她当礼物,可谓是大出血了。

吉祥虽然并不知道这位袁家二小姐究竟有多少的家底,但也看得出,她这一回,应该是将自己最贵重的东西选着送给了她。

吉祥沉默的将盒子合上后,又推回到了袁香蓉跟前,摇了摇头,开口道:“这礼太贵重了,二小姐还是收回去吧。”

谁知道,吉祥的话,却是招惹的这位袁二小姐面色大变,她却是连忙又将盒子推到了吉祥跟前,开口道:“吉祥姑娘莫嫌弃,我……我这二小姐也就是表面光鲜,身上实在没有太多的好东西,吉祥姑娘你收下吧。”

袁香蓉看着吉祥手上戴着的那对羊脂白玉镯子,心中却是忐忑不定,方才进门之时,她便瞧见了,也因此,觉得越发自卑送不出手中的东西,毕竟吉祥手上单单一个白玉镯子,便超过了她拿出手的这套首饰价值的数倍,也难怪她会瞧不上眼。

她 的三哥如今位高权重、手上又管着袁府的经济大权,既然宠爱吉祥,自然会给她最好的东西。可是,袁香蓉也是实在没办法,她这个养在袁太夫人底下的袁二小姐, 也就表面光鲜罢了,她每个月都有新衣,也会有首饰送来,遇到袁太夫人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她多赏赐些东西,但那些衣服首饰,其实价值并不高,也仅是能够带 的出去而已。

她手中想要送予吉祥的这套首饰,还是前年袁太夫人病重,她不分日夜伺候下,袁太夫人心里感动所赐下的她最贵重的一套首饰。

吉祥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将首饰盒推了回去,毕竟阻止了袁香蓉还想再推过来的意思,轻声开口道:“二小姐误会了,并非是奴婢嫌弃,而是这对象实在是太贵重,奴婢不能够收。二小姐有事,不妨直接说,能帮得上忙的,奴婢定然竭尽全力。”

“吉祥姑娘……”

袁香蓉听到这话,咬了咬下唇,最终一狠心,开口轻声道:“好,我便直接说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吉祥姑娘,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的身世,我姨娘原先是母亲身边的伺候丫鬟,后来我父亲看上了我姨娘,也有了我。后来我姨娘生我时难产去世了,我便被母亲养在了身边。”

她说完这些,抬起头看了一眼吉祥,吉祥点了点头。

袁 香蓉似乎是得到了鼓舞,又开始说道:“因为当年我姨娘有我并不光彩,母亲对我也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些年来,我为了讨得母亲喜欢,也是很努力的伺候着母亲, 不过到底比不上大姐。当然我也并无与大姐相争的想法,只是大姐出嫁的早,如今三哥又高升身居高位,前几日,三哥与母亲提出想将我记在母亲名下,并为我相看 亲事。只是,母亲瞧着并不高兴,而三哥之后也没有再提了。”

袁香蓉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吉祥,见到她并没有直至她继续说下去或者 表示出任何的不高兴的意思,连忙一鼓作气又道:“我知道我的亲事应该听从母亲和三哥的,只是如今我年龄也并不小了,再耽误下去,也不知道日后能够怎么样, 府里都说三哥对吉祥姑娘好,所以我便大着胆子来求吉祥姑娘能替我在三哥面前说说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

袁香蓉说的很轻,意思也十分的婉转,不过最关键的信息,吉祥还是听明白了,袁香蓉所求的确是有些大,而且还有两件事情,一是将她记到袁太夫人名下,想成为嫡出小姐。其二却是想找一门好的亲事。

好的亲事这个概念比较难以界定,但是袁香蓉方才却又提及到了袁叔万如今身居高位之事,显然她是想要找一门能够配得上她宰相府嫡出小姐身份的亲事。

若是换在平日里,袁香蓉带着这样的要求来找吉祥,即使明知道会得罪袁香蓉,吉祥也早已经拒绝了。只是,先时袁叔万已经与吉祥打了预防针,仿佛也的确是想要成全这位二小姐的意思。

吉祥点了点头,倒是很爽快的开口道:“行吧,我会与你三哥提一下的。”

吉祥答应的如此爽快,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对眼前这位说话婉转至极,却又野心颇大的二小姐实在不想应付,所以也是秉着及早打发的意思。

而袁香蓉也是根本没有料到吉祥竟然会答应的这般痛快,面上愣了一下,又是连忙道:“吉祥姑娘,谢谢你,你果然人长得美,心地也好。”

她有些高兴坏了,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她面前的檀木盒子,连忙又是塞到了吉祥手中,不等吉祥拒绝,连声道:“吉祥姑娘,我……我明日再做些点心送给你。”

说完这话,她却是走到了门边,方才开口告辞,一副捡了便宜,唯恐吉祥改变主意的摸样,也让吉祥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午间袁叔万回来用午膳之时,看着方才剩下还摆在桌上的绿豆糕,笑着听着吉祥讲了事情的经过后,忍不住刮了刮吉祥的鼻子,开口道:“你也真是心善,这般痛快便答应了她的要求。都不知道吊一吊她的胃口。”

“我吊二小姐胃口做什么,我又不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吉祥摸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说着。

说实话,这事儿,先前袁叔万与她说了,她几乎是当成是一件任务一样完成,哪里会眼皮子浅去贪人家的东西。

“你不吊她胃口,却是拼命吊着我的胃口,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袁叔万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而这一句玩笑话,对于吉祥而言,一点都不好笑。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袁叔万倒也并不是想要求得答案,本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见到有些冷了场,又是笑道:“你呀,我找机会给你得好处都不知道珍惜,还好这事儿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够办成,只怕香蓉最近都得绞尽脑汁来讨好你。”

吉祥闻言,却是忍不住苦了一张脸。

她一点都不想让袁香蓉这般讨好好不好!

而袁叔万瞧见,却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吉祥看着袁叔万的样子,却是皱着眉头打量着,轻声道:“二小姐来找我的目的,我是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三爷您这般,是什么用意?”

吉祥可不觉得袁叔万这么做,只是想让袁香蓉来讨好她。而袁叔万能够从袁香蓉身上得到什么?吉祥也是根本没有多想过,毕竟袁香蓉如今有的,说到底还不都是袁叔万给的,就是不知道袁叔万想用袁香蓉来做什么?

☆、第137章

吉祥左思右想,到底想不出这袁香蓉值得袁叔万这般算计,毕竟若是袁叔万真的想让袁香蓉做什么,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对方定然不敢违 抗。若是没有算计?吉祥是半点不相信,她太了解袁叔万了,这一位,基本上做每件事情都会有一个目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利人而不利己,想想都觉得 不可思议。

而袁叔万听了吉祥的问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倒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吉祥轻轻笑着。

吉祥一瞧见他这副样子,自己倒是没有知道的念头了,毕竟她觉得这事儿与她关系不到,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于是开口道:“算了,反正早晚我也会知道你要做什么。”

“真的不想知道?”

倒是袁叔万闻言,有些讶异,他看着吉祥开口问道。

吉祥见袁叔万反倒是有些急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故意道:“算了,反正与我也没什么关系,明日若是二小姐又来了,我自然会好好接待她。”

袁叔万听出了吉祥与他开玩笑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他伸手揽过了吉祥的腰,一手点着她的鼻子,语气亲昵道:“这事儿,倒与你有些干系。”

“……”

吉祥疑惑抬头看向袁叔万,而袁叔万却又是动作轻柔的替她将额上的发丝捋至了脑后,脸上带着笑容,连眼睛里都透出了愉悦:“你这样子,真好。”

吉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最终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低下了头。

第二日,果然如袁叔万所言,也如昨日袁香蓉昨日离去时候所说的那般,她又来了,身后跟随的丫鬟手上拎着一个食盒,打开之后,里边依然如昨日一般放了一甜一咸两件点心,另有一盅煲汤。

她亲自将东西放到了桌上之后,却又是欲言又止看着吉祥。

虽然袁香蓉所做的食物味道不错,可是被对方这么瞧着,吉祥实在觉得难以下咽,她只能够先开口与袁香蓉一个音讯,告诉了她自己已经告诉了袁叔万之后,方才捡起一枚糕点放入嘴中。

不过,显然袁叔万的办事效率并不快,至少第三日,袁香蓉又是拎了食盒过来。

就这么一连数日下去,袁香蓉虽然很是低调,可是到底也瞒不得底下人。

吉祥听到青柳禀告说是佟姨娘过来的消息,面上忍不住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忆起是这玄玠居里住着的袁叔万的那位佟姨娘。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道:“请佟姨娘进来吧。”

吉祥看着桌上方才袁香蓉留下的点心,却也是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佟姨娘很快便带着她的丫鬟小环走了进来,她身上只着了一身藏青色衣裙,头上素素净净,一头乌发用一根并无任何花纹与雕饰的银钗绾了起来,甚至连装饰用的绢花也并没有佩戴,模样瞧着,却是比府里的管事婆子还要朴素。

吉祥见到佟姨娘进门,连忙站了起来,过去迎接,而佟姨娘瞧见了吉祥,面上也只是温婉的笑了一下,语调十分的轻柔的说着:“妹妹。”

吉祥原本脸上的笑容被佟姨娘的这个称呼弄得滞了一下,她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在乎这个称呼,却是客气道:“佟姨娘屋里请。”

佟姨娘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几步后,看到了吉祥桌上还未用完的早膳,面上愣了一下,却是又连忙告罪道:“今日,真是打搅妹妹了,妹妹不必管我,只管自己用便是了。”

“无事,我也是刚用完,外边乱,佟姨娘随我进屋坐榻上吧。”

佟姨娘这么大一个人,吉祥怎么可能真将人给忽视了自己管自己去用早膳,她听到佟姨娘的话,也只是笑了一下,依然语气十分客气的说着。

虽然吉祥这般说了,可是佟姨娘依然还是十分局促的开口道:“今日真的是叨念到妹妹了。”

“无事,佟姨娘请坐吧。”

说实话,应付一个袁香蓉吉祥便已经觉得有些烦了,再多加一个性格和脾气是袁香蓉放大倍的佟姨娘,吉祥真觉得有几分难以忍受。

一等走到了榻边,吉祥迫不及待的邀请佟姨娘坐下了,也最好对方赶紧说完事情走人了。

而佟姨娘点了点头,正要坐下的时候,突然捂着胸口开始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几乎眼泪都要落下,吉祥也被吓了一跳,也有些进退为难的伸着手不知道该不该去搀扶佟姨娘,幸而佟姨娘的丫鬟小环已经上千一步扶住了佟姨娘。

也让吉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青玉端着茶水上来了,吉祥连忙拿起托盘上的一杯,放到了佟姨娘跟前开口道:“佟姨娘喝点热茶压一压,。”

“多……咳……多谢妹妹了。”

佟姨娘一边咳着,一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好不容易压了下来,她一脸歉疚的看着吉祥轻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吓到妹妹了。”

“没……没事。”

吉祥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是心里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佟姨娘身体不舒服,有没有请大夫看过?”

佟姨娘身后的小环闻言,正要开口之时,佟姨娘却突然拉住了她,而后转头看向了吉祥轻声道:“多谢妹妹关心,已经看过了,大夫说是老毛病了,不必担心。”

虽然佟姨娘嘴里说着无事,可是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怎么会没有看出端倪。

倘若吉祥有点同情心,此时定然是要坚持为佟姨娘请大夫过来瞧瞧,或者将此事告诉袁叔万,可是,吉祥偏偏还就是没有什么同情心。

吉祥只是笑道:“既然是老毛病,但是佟姨娘日常还要注意保养,不可过于操劳。”

“多谢妹妹关心。”

佟姨娘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面上却是流露出了几分失望,吉祥看着,心里却是有些好笑,说实话,虽然佟姨娘在这个院子里像是隐形人一般,但日子过得其实并不算差,玄玠居里的人本来就少,做事也向来低调,根本不存在奴欺主之事。

而袁府里的的丫鬟仆从,虽然好坏都有,但佟姨娘不管怎么说,都是玄玠居里的人,是三爷身边的人,外边发放份例或者别的事情,都不会亏待了她。吉祥好几回去库房里领东西,也都看到了给佟姨娘准备的东西,管事也都是挑拣了上好的、分量足足的备着。

她生病要请大夫,只需要与管事说一声,实在不行,与常大娘说一声也都可以,偏偏她要到自己面前做出这番样子来,实在是让吉祥觉得腻味。

当然,吉祥也并不否认如今自己处境的变化,心境上也发生了改变,对于佟姨娘的看待目光也严苛了许多,可是,佟姨娘在她面前这般,的确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吉祥面对佟姨娘的道谢,也并没有回应,只是自己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后,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开口道:“佟姨娘,不知您今日来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吉祥问的十分开门见山,也想赶紧将人打发走,而佟姨娘闻言,却是又是咳嗽了起来,一边咳着,一边却是转身看向了自己的丫鬟小环,而小环也会意的掏出了一个盒子,放到了桌子上,替着佟姨娘答了话:“吉祥姑娘,这是我家姨娘给您准备的礼物。”

小环虽然话说的十分客气,但是语气却并不怎么好听,看着吉祥的目光里,也带了一丝忿忿不平,仿佛吉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般。

不等吉祥开口说话,佟姨娘也已经咳完,哑着嗓子慢慢道:“妹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手上也没什么好物件,还望你不要嫌弃。”

说着,又是让小环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边躺着一支缠丝点翠金簪,模样看起来并不算新,金钗的光芒有几分黯淡,不过样式挺精致的,算得上是一个好物件。

“佟姨娘客气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您收回去吧。”

吉祥只瞧了一眼,却是连忙将盒子合上,推了回去。

先时袁香蓉的礼物之所以被收下,不过是因为袁叔万开口说了方才如此,这佟姨娘的礼物,吉祥却是半点都不想收,何况,佟姨娘来的实在突然,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什么。

而佟姨娘一见吉祥婉拒了,面上的笑容顿时淡了,样子看起来十分黯淡,她语气轻轻道:“吉祥姑娘,我知道我的礼物并没有二小姐那般贵重,只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并不是贵重不贵重,我不好无缘无故收下您的重礼。”

吉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坚持说着。

“并不是无缘无故,你与我如今都一起伺候三爷,我们如今也做了姐妹。我自是要与你送上一份礼物。”

佟姨娘说完这话,又是重重的咳了起来,吉祥瞧见了,只能够对身后的青玉吩咐道:“再给佟姨娘添一些热茶。”

“不 必……咳咳……”佟姨娘捂着胸口一边咳着,一边阻止着,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杯茶,往嘴里灌了一口,压下了喉咙间的痒意,又轻声道:“吉祥姑娘,其实这一支 钗,却是有一番来历,这是夫人当年临终之时,提拔我做姨娘时候赏给我的,让我好好伺候三爷,也是辜负了夫人的期待。只是,三爷不喜我,幸好如今三爷喜欢吉 祥姑娘,也让夫人能够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佟姨娘再次将金簪推了过来,言辞恳切:“所以,吉祥姑娘您一定要收下,这不仅仅是我的一片心意,更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随着佟姨娘的话,吉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盒子上,她想,若不是这位佟姨娘真的不懂得说话让她误会了,她应该是懂得对方的意思了。

她嘴角轻笑着,神色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开口道:“好,那我便收下了。”

佟姨娘闻言,面上也露出了笑容,似乎是对吉祥的这个回答真的十分欣慰,只是她却是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仍然慢慢开口道:“先时,我其实就一直在想着,吉祥姑娘何时能够与我做姐妹,如今瞧着三爷对吉祥姑娘的态度,只怕不远了。”

吉祥抬起眼睑,看着佟姨娘面带微笑,言真意切的样子,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吉 祥在这个时候,心中其实已经想着该如何开口打发人了,不过她还未开口说出这话的时候,外边的房门传来了动静,吉祥听到了青柳在外边与袁叔万请安的声音,她 将目光看了过去,隔着帘子,倒是并不能够看到外边的情形,她正要站起来迎接之时,却听到坐在她对面的佟姨娘突然声音紧张的开口道:“三爷回来了?”

吉祥目光看去,却发现佟姨娘这会儿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注意到吉祥看着她,她的面上似喜似悲,神色十分的复杂,而两手更是交握在一起,十分紧张的摸样。

等到帘子被打开,袁叔万原本面上带着笑容,朝着吉祥看去之时,却看到了站在吉祥边上的佟姨娘,面上的笑容却是淡了,语气冷淡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俾妾……”

佟姨娘眼里带着复杂的情感,十分贪婪的看着袁叔万,听到了袁叔万冷淡的问话,她紧张的结巴了一下,却是轻声道:“俾妾是来看吉祥姑娘的。”

说完这话,她又带着几分害羞轻声道:“俾妾没想到,这么巧能够遇上三爷。”

“既然看完了,便回去,我与吉祥有事要说。”

袁叔万淡淡的看了一眼佟姨娘,却是直接将目光落在了吉祥身上,直接开口打发了佟姨娘。

吉祥看到,在袁叔万这话说出的时候,佟姨娘的面上忍不住一白,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子也红了起来,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只是,袁叔万却并没有看她,她这一番动作,却是做给了瞎子看。

最终,佟姨娘只能够朝着袁叔万行了一礼后,轻声道:“那俾妾就不打搅三爷和吉祥姑娘,先退下了。”

佟姨娘带着小环恋恋不舍离去。

等到人离开后,袁叔万走到了吉祥边上,开口道:“她来做了什么?没事吧?”

吉祥点了点头,看着袁叔万这般关心她的样子,却依然对方才的事情有些无语,她指了指还放在榻上小矮几上的那个盒子,开口道:“送了一件礼物,好像生病了。”

袁叔万闻言,直接忽视了后一句话,走到了榻边捡起了那个盒子,打开只看了一眼,却是面无表情的扔给了青玉开口道:“拿出去扔了。”

“扔了?”

青玉手足无措的捧着盒子,而吉祥也是惊讶出口。

吉祥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为难的青玉,又看向了袁叔万开口道:“这东西,扔了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吉祥从来都没想过要戴它,可是一来是别人送的,二来据说还是那位袁三夫人的遗物,就这么扔了,太过于草率了。

袁叔万只当吉祥是舍不得这支金簪,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若喜欢这种样式的,回头我带你去铺子上多挑些,这一支,不吉利,死人的东西,你留在身边也不怕晦气。”

虽然吉祥先时听到袁叔万开口说着让青玉扔掉金簪之时,也猜出了袁叔万是知道这一支金簪的来历,不过这会儿确认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而袁叔万看着吉祥的面色,又开口解释道:“你别误会,这一支金簪,是当年母亲选好送予陈氏的定礼,后来,陈氏在临终之时将它送予了佟氏,故而我对它有几分印象。”

“你呀,心太软、又不爱与人红脸,日后佟氏再来,你便直接让青柳她们赶回去便是了,那佟氏的心眼,可比你多着呢!”

袁叔万轻叹着对吉祥轻声道。

而袁叔万这般说了,吉祥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了。最终,她只是轻声道:“三爷似乎并不待见佟姨娘和先夫人。”

袁 叔万闻言沉下了脸,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阴霾,不过对于吉祥,他到底是不忍心将自己的怒气波及到她,只是轻声道:“那佟氏,当年是陈氏的望风丫鬟,明知我不可 能待见她,你当陈氏为何要将她与我做妾。说到底,当年之事,若非佟氏另有心思,如何会撺掇着她家主子做下那般不堪之事,最终害的陈氏一尸两命。陈氏不过是 想要用这种方式,借我的手报复这丫鬟罢了。”

袁叔万虽然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当年之事,但吉祥心里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袁叔万面上阴沉之色,她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当年的事情,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的确是一个极大的耻辱,偏偏这事儿,这会儿却是她提起了话头让袁叔万又重提此事,她的心里也有几分歉疚。

她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看着袁叔万面上的沉默,抿了抿嘴,她轻声道:“三爷,今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个点儿,其实挺早的,距离袁叔万出府的时间也没过多少时候。

而袁叔万听了吉祥的问话,倒是轻笑着道:“如今与先皇逝世之日已过四十九日,所以皇上打算这几日便去京郊皇家围场狩猎,今日朝中也无事,我便先回来了准备准备。”

“三爷你要一块儿去?”

吉祥愣住了。

这个季节正是狩猎的季节,天儿不算太热,却也没有转亮,动物们正是养的肥嫩之时,皇家也有狩猎的风俗,甚至特地在京郊圈了一大片山林作为狩猎场所。

其实,若非是先时先皇刚逝世要守孝,不好杀生,宫里也早已经要准备去那围场了,如今刚过四十九日禁日,赵慎便迫不及待的下令让底下人筹备了起来。

大臣要跟去,其实也是规矩,只是吉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袁叔万闻言,大抵也看出了吉祥心中的顾虑,笑着开口道:“不必担心,你与我一道儿去。”

“我……”

吉祥闻言脸上更是惊讶。

“是,你一人呆在府里,我也担心着,倒不如跟着去了,反倒时时刻刻看着,也放心了。”

“可是,到时候不是和皇上在一个地方。”

吉祥有些想不通这事儿,她一想到又有可能要见到赵慎,心里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袁叔万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道:“不必担心,有我在,而且我们府上要去的人,并不止你一人。”

“还有谁?”吉祥开口问道,心里却是想起了一个人:“你是说,二小姐?”

袁叔万笑着点了点头:“将她记在母亲名下之事,恐怕我也得找母亲好好说说,尽快办下来。”

“你,该不会是想将二小姐送进宫里吧?”

吉祥忍不住蹙起了眉头,猜测着,可是心里却是有些确信了。

不然又是要记做嫡女,又是要一块儿带去参加皇家围猎,这又是要做什么呢!

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话,只是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轻声道:“将香蓉送进宫中,太浪费了。”

看着吉祥面上露出的疑惑之色,袁叔万又是笑了一下。

袁叔万来到丰岚园之时,袁太夫人正坐在屋里,她刚刚午歇起来,身上只披了外衣坐在梳妆台前,而袁香蓉正颤颤巍巍的站在袁太夫人的边上,脸上表情十分惊慌失措。

袁太夫人冷笑的透过镜面看着袁香蓉,这几日,袁香蓉上蹿下跳跑去玄玠居之事,袁太夫人其实早已经知晓了。

虽然对于袁香蓉去玄玠居究竟干了什么,却是因为玄玠居里的人口风严,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可是结合那一日袁叔万所提及的事情,袁太夫人其实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她看着袁香蓉清丽的面容,心里却是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养了这么多年,依然和她那个早死的娘一副德行。

袁太夫人没有出声,而袁香蓉害怕的几乎要冒出冷汗,她这会儿才明白自己有多冲动多轻率。

如今吉祥先时答应的事情一点音讯都没有,反倒是惹得袁太夫人越加厌恶了她。

她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是否该主动跪下来认错,可是她又没有那一份勇气,只能够继续害怕的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太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慢慢的梳着头发,而袁香蓉已经害怕的要要瘫倒在地上的时候,陈嬷嬷却从屋外走了进来,慢慢的走到了袁太夫人身边,轻声道:“太夫人,三爷来了。”

“叔万?”

袁太夫人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松了一口大气的袁香蓉,开口道:“请叔万进来吧。”

袁叔万走进屋里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袁香蓉后,对袁太夫人开口道:“母亲,让人先退下。我有事与你商量。”

“你想说把她记到我名下的事情?”

袁太夫人此时连唤袁香蓉名字的念头都没有,眼里只是带着一丝厌恶。

袁叔万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说话,袁太夫人却是出声道:“你不必多言,我身边可容不下这样别有心思的人。”

“母亲……”

袁香蓉抽泣地看向了袁太夫人,心里惶恐极了,忍不住哀求的叫着。

袁叔万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袁香蓉开口道:“你先下去,我会与母亲说的。母亲如今说的只是气话,你莫记在心上。”

袁香蓉闻言,点了点头,朝着袁太夫人和袁叔万行了一礼后,方才慢慢的退下。

她其实心中还是十分害怕,也想知道元叔万究竟要与袁太夫人说什么,可是她也怕自己留下并不好,而且袁叔万的话,她向来都是十分信服的。

等到袁香蓉退下之后,不等袁叔万开口,袁太夫人便沉声道:“你不必多说,这孩子,心太大了,我不可能记在名下,而且你也要想想你大姐,为你大姐考虑考虑。”

袁太夫人的语调有些快,显然是很急切的想要表明自己的意思。

袁叔万闻言没有抢着说话,点了点头,而后却是轻声道:“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姐我自然记在心上,只是有些事情,您不要意气用事。”

袁叔万在袁太夫人的屋里只呆了不过两盏茶的时候,等到袁叔万离开,陈嬷嬷重新进屋的时候,却发现袁太夫人的神色瞧着,与先时大有不同。她脸上带着一贯慈和的笑容,对陈嬷嬷吩咐道:“去将香蓉唤来,我有事与她说。”

“是。”

陈嬷嬷狐疑的看了一眼袁太夫人,还是低头退下将一直等候在屋外的袁香蓉叫了起来。

袁香蓉面上仍然十分惶恐,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她走到袁太夫人跟前,却不敢如同往日一般靠近,只是远远站着行了一礼。

反倒是袁太夫人,面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朝着袁香蓉招呼了一下,笑着开口道:“你这孩子,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我们娘两亲热点说话。”

“……是。”

袁香蓉犹豫了一下,迟疑的迈出了脚步,慢慢的走到了袁太夫人身边站定。

袁香蓉刚刚走过去站定后,她伸手抓住了袁香蓉的手,轻声道:“香蓉,先时是母亲想岔了,只是觉得你没有经过母亲同意便自作主张有些不高兴罢了,如今你三哥也劝了我,我也想通了,你不会怪母亲吧!”

“不会。”袁香蓉闻言,连忙摇着头表明自己的不介意,同时她的心里也升腾起了一个让她欣喜若狂,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袁太夫人这是答应将她记到名下了。

也莫怪她如此,嫡女与庶女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如今袁家的大小姐袁香芙已经出嫁,若是她被记做嫡女,可是袁府唯一的嫡女了,届时,什么样的好亲事会攀不上。

她 眼里满是希冀的看向了袁太夫人,而袁太夫人也强压下心中的不乐意,还是微笑着道:“我想过了,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孝心,我也都看在眼里,将来也希望你能够过 得好,将你记在我名下之事,我自然是愿意的,而且这两天便办了,族里你三哥也会通知好的,你不必担心。而且,你三哥说了,既然你如今成了嫡女,便带你出去 好好结交一些外边的世家小姐,多交往一些姐妹,将来对你的亲事也有好处。这几日,皇家狩猎就要开始了,你三哥打算带你一块儿去。”

“带我一块儿去?”

袁香蓉只觉得一个有一个的馅饼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让她晕乎乎的,幸福的如坠云端。

她咽了一下口水,轻声道:“母亲,多谢母亲。”

“嗯,你要记得好好表现,不要辜负我与你三哥的一片苦心。”

“是,女儿会的。”

袁香蓉脸上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直到走出袁太夫人的屋子时,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袁香蓉被记在袁太夫人名下的消息在袁太夫人与袁香蓉说完话后,便差不多传遍了袁府。

这个消息对于其他人而言,倒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袁香蓉就算被记做嫡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将来顶多嫁妆上多些物件,除此之外,还能够有什么影响。

可是对于同样有一个袁家女儿的二房而言,却不亚于晴天霹雳,特别是袁香棠,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气的将自己手中的绣帕给扔了出去,她急匆匆的跑到了自己母亲秦姨娘的屋里。

秦 姨娘自查出身孕之后,一直都是卧在床上,饶是这般,她的面色却也十分不好。毕竟她年纪太大,这个孩子怀的也太辛苦了。好几次,她都恨不得将这个孩子给打了 算了,可是一想到底下的两个儿女,想到了一心期盼的袁老太爷,想到了偌大的袁家家产,她到底是硬咬牙撑了起来。

袁香棠跑来之时,她也刚从底下的丫鬟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甚至比袁香棠知道的更多,袁叔万还要带袁香蓉去参加皇家狩猎一事,她也知道了,甚至还知道了袁叔万对袁太夫人所说的这件事情的目的。

袁家这是打算往宫里送人呢!

袁香棠咋咋呼呼跑进来的时候,秦姨娘倒也没有像往日一般说袁香棠的礼仪不当,她自己也是情绪不稳,气的够呛。

袁香蓉虽然长得还行,可是哪里比得过袁香棠,而且年龄上,也不如袁香棠更有优势,偏偏只是因为袁太夫人的关系,袁叔万却是选择了哪哪都比不得自己女儿的袁香蓉,

她叹了一口气,对袁香棠轻声安抚道:“莫急,事儿不是还没定下来吗,到最后,入宫的名额与嫡女的名分究竟给谁,还是未知数呢。”

秦姨娘未施脂粉,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

只是,袁香棠此时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一脸气愤道:“娘,你快想办法,让爹去说,那袁香蓉哪里比得过我,凭什么压我一头做嫡女。”

“你这孩子,急什么,做袁家的嫡女算什么,能进宫做妃子,才是你应该急的。”秦姨娘心中沉思,若是袁家真打算往宫里送人,要知道,毕竟袁叔万是如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宰相,他的妹妹进宫,位份少说也得是妃位之上,指不定还能够得个贵妃做做。

而袁香棠听到秦姨娘的话,面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轻声开口道:“娘,你是说,进宫?”

“你当你三哥真那般疼爱你那个二姐,袁家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打着将人送进宫罢了,谁能够进宫,谁才是嫡女。”

秦姨娘轻声道,“香棠,你要记住,只有进了宫,才能够做嫡女,才是袁家最高贵的女儿。”

“可是,如今三哥不是打算让她做嫡女了……娘,我也要进宫。”

袁香棠心中越想越不忿,进宫做娘娘,这样的好事,怎么让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姐姐给得到了,凭什么啊!

“谁说的,你三哥这几日要带她去参加皇家的狩猎,到时候,我让你爹与你三哥说,将你也带上,你二姐长得不如你,到时候,皇上真要挑袁家的女儿进宫,也定然会看上你,而不是你二姐,你自己到时候好好表现。”

想到这里,秦姨娘觉得自己因为怀孕带来的疲惫与难受一下子都不见了,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她叫进了丫鬟,招呼着丫鬟赶紧替她梳洗。

☆、第138章

袁香蓉自幼丧母,身边也并无长辈提点,在袁太夫人膝下艰难度日。在听闻到袁太夫人要将记在名下之时,她已经高兴坏了,对于之后所提及袁叔万要带她 参加皇家狩猎一事,她也根本没有多想,只当是袁叔万真的想要提她的身份,也相信了袁太夫人所言是想要让她出门多多交际之时。

而之后袁太夫人源源不断赏下的衣服首饰,她也只当是自己的地位改变,袁太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所生的女儿罢了。

为此,她的心里十分感激吉祥,还特地从袁太夫人送来的东西中挑拣出了不少的好东西送给了吉祥。

直到袁香蓉身边的小丫鬟奇怪嘀咕了一句之时,袁香蓉才从这天降的狂喜之中清醒过来。

“太夫人一下子给小姐送这么多好对象来打扮,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让小姐赶紧打扮了去见夫婿呢!”

小丫鬟是无心之言,却是一下子点醒了袁香蓉。

袁太夫人送来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都是衣物拆换首饰,甚至还有胭脂水粉,甚至这几日还让小厨房为袁香蓉特地做了不少滋补之物,而袁香蓉这几日道袁太夫人身边请安之时,袁太夫人又是再三叮嘱袁香蓉跟着袁叔万去参加皇家狩猎之时,一定要好好打扮,注意举止。

袁香蓉原先只当袁太夫人是怕她没有出去见识过,怕她小家子气露怯,为此心中还十分感动。

可是今日听着小丫鬟的无心之言,却是让她想到了袁太夫人殷殷叮嘱背后的东西。

会不会真的是让她跟着去相看夫婿。

跟着去狩猎到皇家的围场里去?

袁香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袁香蓉算不得聪明人,但也绝对不笨,先时是不敢想,如今想到了,自然也考虑的多了。袁太夫人先时明明便是对于将她记到名下一事仿佛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虽然袁香蓉也知道由着袁叔万出面,袁太夫人迟早会答应,可是她也做好了为此会遭受袁太夫人冷脸的准备。

她觉得,袁太夫人即使碍于袁叔万不得不答应,估计也不会答应的太爽快,估计也是不情不愿。可是那一日,出乎意料,不过短短一会儿,她再见到的袁太夫人不但爽快答应,还对她特别亲热,甚至是还带了一点殷勤。

袁香蓉有些想不通,但是此时却是想通了。

若是袁叔万的目的是想将她送进宫里,想要扩大袁家的势力,而她进宫之后,定然会身处高位,那么也不难想象袁太夫人这番态度的改变了。

虽然知道了袁叔万很有可能将她记做嫡女是别有目的,可是袁香蓉却并不会觉得不高兴,毕竟能记做嫡女是她这辈子期盼了许久的事情,而进宫做娘娘,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如今这好事儿却一下子都实现了。

她的心里除了欣喜还是欣喜。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了,忍不住走到了自己的寝室里,打开袁太夫人送给她被她收在箱子里舍不得用的东西,面上却是流露出了向往之情。

不同于袁香蓉期盼高兴的心情,吉祥对于要跟着袁叔万一道儿到围场之时,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收拾的积极性也一点都不高。

最后还是青柳和青玉二人替吉祥将东西给收拾了。

青 柳和青玉二人先时被袁叔万送到吉祥身边伺候她,其实是有些不情愿的,不过二人到底是自小受训长大,即使心中并不乐意,但面上却是分毫不露,这伺候起吉祥 来,也是妥妥帖帖,吉祥倒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收服这两个丫鬟,反正她知道自己做再多,估计也抵不过这两个丫鬟自小所受的洗脑教育,估计袁叔万一个眼神,到 时候她辛辛苦苦做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所以她也是面上没差的对待着这两个丫鬟,如此一来,反倒是和和睦睦,相互之间也都处的很不错,关系更是不远不近。

说起来,吉祥真正和这二人处的亲密一些,还有那一日佟姨娘的功劳,佟姨娘那一日意有所指说完一番话,还送了那么一个礼物后。

后来吉祥送走袁叔万后,她因为知道了自己也要随着袁叔万去皇家围场一事,情绪上有些怏怏,青柳和青玉见了,还以为她是受了佟姨娘的影响方才如此,就过来劝解了几句。吉祥当时倒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谢过了二人的安慰。

自那以后,吉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青柳和青玉二人待她的态度上,比之之前规规矩矩的伺候上,多了一丝人气,也让她觉得更加贴心了。

而此次青玉和青柳二人也被袁叔万命令随着吉祥一块儿去围场,对此,二人倒是一扫先时刚来她这处时候冷冷清清的样子,也流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的朝气,甚至偶尔在替吉祥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关于对于围场的猜测,也与袁香蓉一般,瞧着十分期盼的样子。

赵慎的圣旨下的很快,也是在不少人的期盼目光之下,终于下了圣旨,命令王公大臣们在皇宫正武门处集合,届时一道儿出发。

自然而然,此次参与皇家狩猎之人,除了宫中之人,其余人都得早早的到正武门处等候。

而在这一日清晨,吉祥也随着袁叔万起了个大早,行装由着底下人放上马车之后,便准备出发了,而袁香蓉在得到通知后,来的比吉祥她们更早。

此次出行,因为要随着大部队走,即使袁叔万如今已经位高权重,却还是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只是在带上的几匹马匹的基础上,又让跟了一辆马车以供女眷乘坐。

吉祥在袁叔万的搀扶下刚刚坐上马车,袁香蓉也要上马车之时,突然袁府的大门却再次打开,袁香蓉和袁叔万的目光都看向了大门口。

只见袁老太爷带着秦姨娘与袁香棠二人从里边走了出来,她们的身后跟了几个丫鬟,也是行色匆匆,看到门外还未离开的马车之时,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父亲。”

袁叔万与袁香蓉二人对袁老太爷行了一礼后,将目光投着在了袁香棠身后两个丫鬟手上拿着的重重的行囊,袁香蓉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袁老太爷背着手昂着脑袋在听到二人问好后,点了点头后,对袁叔万开口道:“你这次去参加皇家狩猎,既然要带你二妹去,便带上你三妹一道儿,这两个都是你妹妹,你也不能够这般厚此薄彼。”

“是啊,三哥,你怎么能够只带二姐一个人呢!”

袁香棠目光里带着谴责,开口说着,而看向袁香蓉的目光里更是忿忿不平。

秦姨娘的脸色虽然不太好,模样瞧着似乎也十分的虚弱,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是立刻支持了自己的女儿。

“是啊,三少爷,您三妹很乖巧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袁叔万没有马上说话,而袁香蓉的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自然是不乐意袁香棠跟去的,自从猜测到了此次袁叔万带她去的真正目的后,她更不乐意袁香棠跟着她一块儿去了,简直就是想要分一杯羹,或者直接从她口中夺食。

袁 香蓉也自知自己容貌比不得袁香棠,而瞧着袁香棠打扮的十分精心的样子,她心里也能够猜测的出来,恐怕袁香棠就是已经知道了她们这次参加狩猎的目的。袁香蓉 面对袁香棠向来并不自卑,毕竟二人都是庶出,但是她是养在太夫人名下,将来说亲却是比袁香棠要强许多,加上袁香棠一向表现的十分骄纵,虽然面上客客气气, 可是心底里,她却从来没有将袁香棠当成过竞争对象。可是今日,她却感觉到了威胁。

她不知道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也知道容貌的杀伤力,男人估计也都是喜爱美色的,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也是不例外。

她觉得样样比袁香棠强,但总比不得袁香棠长得比她好看,皇上瞧见了她们二人,会如何选择,她不必多想却也能够猜测的出来。

袁香蓉此时自然期盼着袁叔万不要答应,可是袁叔万只是略微沉默,却还是答应了。

袁香蓉看着袁香棠笑眯眯的带着两个带着她行礼的丫鬟朝着马车走去,面上却是有些缄默了,即使早知道这事儿估计袁老太爷和秦姨娘其实早有算计,也是算计着趁着太夫人不在,让袁老太爷拿长辈身份来让袁叔万答应,袁叔万也不可能不答应,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甘。

她不敢怪长辈,也不敢怪袁叔万,只能够将一腔气愤撒向了秦姨娘与袁香棠。

袁香棠爬上马车后,本以为是个里边空空的马车,却没料到,走到了马车内,却瞧见里边已经坐了三人,吉祥坐在最里边的主位上,而青柳青玉两个丫鬟坐在马车入口处。

袁香棠咬着嘴唇颇有几分嫉妒的打量着吉祥那张美丽的脸蛋,原本想要发作,可是想到了先时自己姨娘的叮嘱,让她凡事忍下来,大事为重,她还是憋着气走进了马车,却是走到了吉祥面前,开口道:“你让开,我要坐你这个位置。”

她早就已经打量过了,也是一眼相中吉祥的这个位置,马车的最里边是设了榻,地方很大,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定然会十分舒服。

吉祥先时看到走进马车之人变成了袁香棠的时候,就有些吃惊,等到袁香棠走过来,毫不客气的吩咐她的时候,她却是没有马上让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袁香棠。

而袁香棠见吉祥并没有让开,面上直接浮现了一丝怒容:“别以为三哥宠你,你现在还是个做丫鬟的,我的吩咐你没听到吗?”

她又指了指一旁正要过来护着吉祥的青柳和青玉,又道:“马车里太挤,让这两个丫鬟下去,我的丫鬟要上来。”

那一副刁蛮的样子,简直霸到的让人想要掐死。

吉祥的心里其实在是只做没听到袁香棠的话还是未免出争端乖乖让位之时,马车帘子却是突然被打开了,袁叔万站在马车外边,朝着吉祥伸出了手,开口道:“吉祥,出来换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你们这些人坐不下。”

吉 祥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不需要再为难了,连忙将手放在了袁叔万的手上,慢慢的下了马车,刚刚靠在袁叔万的身上站定后,她却是感觉到了投着在自己身上的 一抹强烈的不容忽视的目光,她忍不住探头看去,只瞧见袁老太爷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仿佛是要将目光黏在了她的身上。

吉祥不适的拉了拉袁叔万,而袁叔万也注意到了,却是往前走了一步,将吉祥挡在了身后,也隔开了袁老太爷的目光。

袁老太爷瞅见看不见了,眼里又是露出了失望与气愤的看着袁叔万。

“爹,你放心,我会将二妹和三妹好好照顾的。”

袁叔万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却也是提醒袁老太爷该回神。

袁老太爷却仍然还有些呆愣愣的,站在一旁的秦姨娘瞧见了,心里气愤的不行,却还是露出笑容轻声的提醒着:“老爷,三少爷他们要走了。”

秦姨娘虽然面上平平静静,可是心中却是忍不住大骂着老不休,竟然连儿子的女人都要觊觎。

“行,走吧!”

袁老太爷回过神来,有几分尴尬,忍不住摸了摸胡子,却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袁叔万身后,即使吉祥被袁叔万紧紧的护在身后不露分毫,他根本瞧不见什么。

常宁驱赶着一辆新的马车走了过来,袁叔万将吉祥护在怀中,将她扶上了马车之后,却是将目光落在了依然有几分局促站在两辆马车中间的袁香蓉,开口道:“香蓉,你便与香棠一辆马车吧!”

“三哥……”

袁香蓉面上露出了失望,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马车,心中却又有了一些失望,若是吉祥此时没上马车,定然会替她求情吧。

不过,袁香蓉倒也不敢主动提出自己心中不乐意的想法,只是轻声道:“是。”

目送着袁香蓉上了马车后,袁叔万又是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袁老太爷,却并没有骑马,而是直接翻身上了吉祥所乘坐的那辆马车内。

马车哒哒行驶,渐渐离开了袁府的范围,而吉祥的目光却是看向袁叔万开口轻声道:“三爷,方才之事,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

袁叔万目光疑惑的看向了吉祥,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而吉祥却是半点不相信他这副样子,轻声道:“只怕三爷早知道将二小姐抬出来,三小姐定然也会来相争,三爷你其实真正要做什么的人,是三小姐?”

吉祥有些不确定,送袁香棠进宫?

虽然吉祥也承认,袁香棠的相貌的确比袁香蓉要好看许多,而且年级上,也更为合适,可是将袁香棠送进宫中,对袁叔万又能够有什么好处?袁香棠得了势,只怕是给秦姨娘撑了腰,也给袁叔万添了麻烦。

吉祥才不相信袁叔万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袁香蓉却不同,袁香蓉就算不会帮袁叔万,却也绝对不会做对袁叔万有害的事情。

可是结合那一日所言,又见今日袁叔万的一番行径,他似乎的确并不打算送袁香蓉进宫。仿佛只是为了引出袁香棠罢了。

袁叔万却仿佛是真的打算卖起了关子,对于吉祥的疑问,他就是没有回答,而是自己亲自拿起了一杯茶,递给了吉祥开口道:“口渴不?”

吉祥没好气接过茶,倒也没有再纠结,想不通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想了,只等袁叔万给她揭开谜底。

马车行至正武门之时,时间还早,马车也停靠在了边上等候着。

袁叔万自马车停下后,便下了车,并且与吉祥叮嘱了让她呆在车上不停,接下去的行程,袁叔万就不会再上车了。

这辆马车上有茶点又有书籍,仿佛是一早便特地准备好了给吉祥所坐的,吉祥也不会无聊,闻言点了点头,便捡起了一本书开始翻看起来。

不过,马车停了没过一会儿,马车外面却响起了一个轻轻的声音,有些熟悉,吉祥一时之间也没猜到人,等到听清楚对方所言,才知道那是袁香蓉的丫鬟。

“吉祥姑娘,我家小姐使我来问问您,可否让我家小姐换做到您这辆马车上。”

吉祥闻言,倒是答应的十分爽快,直接让青玉出去回了话。

不过一会儿,袁香蓉却是被丫鬟搀扶着到了吉祥的马车上,她刚刚走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歉疚与不好意思,语气轻声道:“吉祥姑娘,真是麻烦您了。”

吉祥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请她坐了下来。

她看得出,袁香蓉这会儿的不好意思。虽然与袁香蓉想出不多,但知道这位二小姐可能是因为自小处境不如意的缘故,其实行事上特别怕惹麻烦,在外边换马车这事儿,换做平时绝对不会想的。

现在提出来,只怕是在那辆车上,被那位三小姐挤兑的实在不行了才会如此。

所以吉祥当时听到袁香蓉丫鬟的请求后,答应的也是十分爽快。

而袁香蓉看到吉祥面上的确没有勉强的意思,也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方才过来的时候,她其实也是知道了袁叔万并不在这辆马车上,才敢大着胆子使了丫鬟过来,而方才那辆马车上,袁香棠也的确是将她欺负的不行,甚至让她坐到了丫鬟那头去,简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袁香蓉如今已经被袁太夫人记做了嫡女,真正说起来,她既是长又是嫡,其实比袁香棠的地位要高上许多。可是到底底气不足,想到袁老太爷和秦姨娘,她也不敢真的和袁香棠对着干。

她也只能够避其锋芒了。

想到这里,袁香蓉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吉祥。

她倒也没有再道谢,也知道说多了并不好,只敢捡了一些其他的话笑着与吉祥说着:“吉祥姑娘,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瞧见皇宫的大门要开了,是不是宫里的贵人要出来了。”

“是啊,我不太清楚。”

吉祥随口应付着,她自然知道宫中的规矩,这正武门是皇宫的东大门,也俗称正大门,平日里都是开着侧门,并不会将大门打开,除非宫中要迎娶皇后太子妃,亦或者是站在皇宫金字塔上的那三位要出行的时候方才会开一下。

如今,既然大门开了,显然也是人要从里边出来了。

“吉祥姑娘,你不知道,方才我下马车的时候,看到外边停了那么多马车和人,差点吓坏了。

袁香蓉说的有些夸张,也有故意想要与吉祥搭上话的意思,吉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赶着这辆马车的常宁在外边轻声道:“二小姐、吉祥姑娘,宫里的贵人要出来了,赶紧下车迎接。”

袁香蓉愣了一下,而吉祥却是自己先站了起来,一副准备下马车的样子。

吉祥和袁香蓉下了马车时,其实已经有点晚了,大部分的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跪在了地上,袁香棠也早已经跪在了地上,看到她们二人之时,还高高抬起了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吉祥和袁香蓉都只做视而不见,自顾自低头跪下。

袁香棠讨了个没趣,只能够跪在地上咬牙啮齿。

只听一阵众人气呼万岁之声过后,吉祥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顶大大的銮驾在队伍中间慢慢的行至了前边,而其后尾随着许多顶各色轿子与车驾,而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也慢慢的站了起来,都上了马车。

吉祥她们作为宰相府的家眷,在队伍中间的位置其实十分靠前,不过饶是这样,也是离那顶显眼的銮驾隔了很远。应该说,官员家眷的马车都离从宫中出来队伍隔了一段的距离。

这种发现,也让吉祥松了一口气。

也是,虽然是一道儿去皇家围场,可是天子哪里是那般好见的,能够隔得远远的看到一眼已属难得了。

当然,吉祥是一点都不想要这一份荣幸。

吉祥将手中的茶水放到了桌上,转过头想要捡起书看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袁香蓉面上似乎带着几分失落坐在一旁沉默着。

“怎么了?”

毕竟同坐一辆马车上,吉祥也不好太过于视而不见,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而袁香蓉闻言,回了神,摇了摇头。

吉祥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说什么,正要将目光落回到书中之时,却突然听到袁香蓉轻声的开口说了一句:“吉祥姑娘,你说,皇上长得什么样子?”

“皇上?”

吉祥看向了袁香蓉,目光里带了一丝询问。

袁香蓉对视上吉祥的目光,却是逃避的低下了头,她的面上有一些局促,却还是轻声道:“吉祥姑娘,你莫取笑我,方才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皇上的车驾,心里有些好奇罢了。”

吉祥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而袁香蓉又是声音细细微微的开口道:“吉祥姑娘,皇上是不是都特别的英武不凡,长得特别俊啊!”

袁香蓉说完这话,脸上已经赤霞一片。

依着她的胆量,敢于吉祥这般讨论一个男人的长相,已经是逾越了,也算是突破了她的极限。

吉祥闻言也是沉默了,虽然袁香蓉表现的十分含蓄,可是吉祥却看出了她脸上的春意,这是,已经春心大动了吗?对一个还未见过面的男人?

吉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可惜,目前瞧着,袁叔万根本就是使了障眼法,根本就没有打算将袁香蓉送进宫中,袁香蓉这春心,动的并不合适。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皇上应该和大家都长得差不多了吧,而且当今皇上也三十多岁了,不可能像青年才俊一般俊朗……”

吉祥这话说的其实也有几分违心,凭心而论,除去先时赵慎面对她时候的疯狂,其实赵慎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可是保养的很好,模样根本看不出年纪,长得也十分俊朗,温文尔雅,仿若翩翩公子,加之身份尊贵,身居高位,自是带了一份气势。

若是让袁香蓉瞧见了,恐怕只会比现在更为心动。

而吉祥的这番话,却是让袁香蓉又有些失落,又不敢相信:“怎么会呢,三哥虽然只比皇上小一点,但三哥和皇上年龄也差不多,明明三哥一点都不显老,而且长得很俊呢!”

“这……因人而异吧!”

吉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只是吐出这么一句话,也是没有想到,这袁香蓉虽然没见过什么外男,但懂得还不少。

的确,女人三十豆腐渣,男人三十却是一枝花。

说完这些话后,吉祥倒也没有继续和袁香蓉再讨论下去,只是低着头看起了书,而袁香蓉坐在吉祥边上,不看书,也不喝茶,只是目光迷离的发着呆,吉祥仅看了一眼,便能够猜测出对方如今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

皇家的围场设在京城北边的京郊外,比之先时吉祥与袁叔万去过的袁家庄子路途要稍稍远一些,但也只需要半日多的路程便可到达。

车队停下之时,吉祥揭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过一眼,只看到了她们的车队停在了一片大大的平原地上,而不远处,却是连绵起伏的树林与山地。

吉祥和袁香蓉二人坐在马车之内好一会儿,马车重新行驶了起来,走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而青柳和青玉二人也先下了马车,将吉祥扶了下来。

吉祥抬头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帐篷,青柳对着吉祥轻声道:“姑娘,这是三爷住的帐篷,您的行礼也一块儿搬进去了。现在三爷还伴在圣驾边上,您是否进去先歇息一会儿?”

吉祥闻言点了点头,走进了帐篷内,帐篷内瞧着也很大,甚至还有一道大大的屏风隔成了两间,里边的摆设瞧着与他们平日里在家里居住的并无二般。

青柳也不知道打哪里要来的水,还是温的,绞了一把毛巾递予吉祥擦脸,一边嘴里还轻声道:“现在在外边,姑娘也莫嫌弃,等安定下来了,奴婢便让人抬水过来伺候姑娘沐浴。”

“不必了,这样便挺好的。”

吉祥将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虽然她一直坐在马车里,可是这一路过来,却还是觉得风霜袭脸。

她等毛巾上的温度去了后,拿了下来,递给了青柳,而这个时候,帐篷的帘子也被打开,青玉面色不霁的从外边走了进来,而袁香蓉和袁香棠二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袁香棠东张西望的打量着帐篷里的摆设,看到吉祥的时候,却是有些不满道:“三哥人呢,我要见三哥。”

不等吉祥说什么,袁香蓉却是拉了拉袁香棠的衣袖,轻声道:“三妹,不可无礼。”

“嗤”袁香棠闻言,却是嘲讽的嗤笑了出来,她轻蔑的看了一眼袁香蓉,又用同样的目光看了一眼吉祥后,开口道:“她一个丫鬟,就算三哥宠着又算是什么东西,顶天了便是个姨娘罢了。还要我给她脸面,做梦吧!”

说完这话,又是对着吉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开口吩咐着:“三哥呢!告诉三哥,帐篷已经这么小了,还让我和她一块儿住,让三哥将她的东西移出去。”

“三妹,你太过分了,今日本就是你硬要跟来,那帐篷本就是三哥替我准备的。”

饶是袁香蓉向来好气性,这会儿也有几分忍受不住,开口反驳着。

而袁香棠却是冷笑着看了一眼袁香蓉,又看向了吉祥,开口道:“小丫鬟,你听到了没有。”

吉 祥原本根本不想与眼前这个骄纵的袁香棠计较,可是听着袁香棠越来越过分的话,却是有些气笑了,她安抚的拍了一下青柳的手,看着袁香棠开口道:“三小姐,奴 婢不是聋子,自然是听到了您的话,只是,就算奴婢与三爷说了,您还是得与二小姐一道儿住,除非您自己愿意搬到底下人住的帐篷里去。不然可没有闲置的帐篷空 余了。”

“让她搬。”

袁香棠一脸理所当然。

而袁香蓉气的狠狠咬唇等着袁香棠。

吉祥真当是被这位只觉得什么人事都该绕着她转的袁家三小姐给气笑了,当即也直接开口道:“那估计不行,三小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

说完这句话,吉祥又看向了袁香蓉,轻笑道:“二小姐,您说是吗?”

袁香蓉不妨吉祥突然开口问了她,愣了一下,却是连忙点头称是。

吉祥见了,笑着看向了袁香蓉,她可并不打算让袁香蓉当枪使,即使不喜欢这袁香棠,但也不能够只让她一个人拉仇恨。

果然,吉祥和袁香蓉的话,让袁香棠气的直咬牙,目光恨恨的瞪着她们。

这一位娇小姐,恐怕自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如此反驳她,特别是一向唯唯诺诺的袁香蓉也敢这般。

不过,袁香蓉并未气太久,马上便被帐篷外的新来客吸引了注意力。

赵慎身边的贴身太监陈全儿领着两名小太监来了吉祥这边的帐篷,看到吉祥的时候,面上也是愣了一下,却又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笑容,对着吉祥轻声道:“这位可是吉祥姑娘。”

吉祥犹豫着点了点头。

而陈全儿闻言,却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吉祥,态度上更为尊敬而殷勤,他朝着吉祥行了一礼,开口道:“吉祥姑娘,皇上知晓您最爱吃西北边送来的果子,吩咐奴才挑了西北边刚刚上供上来最好的一些给吉祥姑娘送来。”

说着,却是朝着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打了一个手势。

而那两个小太监更是会意的走到了吉祥面前,打开了手中捧着的食盒,只瞧见里边放着一大盆晶莹剔透甚至有些黄灿灿的葡萄,另有不少梨子苹果,还有数只皮儿都红了的石榴。

这些诱人的果子,满满的装了两个食盒。

吉祥的确是最爱这些果子,记忆中的小长宁也爱这些果子,尤其爱西北边进贡上来的果子,汁水饱满,却又甘甜至极。

那个时候的吉祥,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这些进贡之物,根本分不到她的手中,倒是贤妃每一次,都会从自己得到的赏赐里分出一些送到妙弋宫中,分量不多,却每一回都会亲自送过来。

不过,吉祥的记忆中,却又发现自己仿佛是并不缺少这些果子吃,连她屋里的日常摆盘,仿佛也都是这一些本该是进贡的果子。

而妙弋宫虽然只是个早已经没了梁瑾帝来往,只靠着贤妃日常照拂的冷宫,可是日子过得并不差,所用之物,也都是金贵物件。

吉祥想到那一日崔姑姑所言,此时却是能够猜测出来,恐怕,她在妙弋宫所用的好物件,所食的那些果子,都是赵慎送来的。

☆、第139章

想到这一点,吉祥对于赵慎先时的恶感虽然去掉了一些,可到底还是无法从心理上接受。毕竟,赵慎对于妙妃如何痴情都好,可是将这一份痴情转移到了其实还是身为他堂侄女的自己身上,便有些恶心与可恶了。

而且说实话,当年的妙妃,从身份上而言,其实也是赵慎堂哥的妾室,一样也属于乱伦,只是因为二人并无血缘上的牵扯,让吉祥的心里还好接受一些。

吉祥心里想着,面上却并未流露出任何的表情来,而陈全儿看了一眼吉祥后,又轻声道:“皇上说,崔夫人此次也跟着郭将军来了围场,吉祥姑娘若是觉得无聊,可招崔夫人作伴相随。”

招……

吉祥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嘴里却已经开口道:“公公严重了,我一个小小丫鬟,如何敢招崔夫人作伴。”

“瞧吉祥姑娘说的,姑娘身份尊贵,崔夫人若是能够得到吉祥姑娘的青眼,自是乐意之极来相伴姑娘。”

陈全儿早便知晓来时吉祥会所应答的话,他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不仅仅是跟对了主子,更是因为一张嘴皮子,也是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而说话这些后,小太监们更是得了他的吩咐,早已经果子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让吉祥想要拒绝这一份圣意,都是不容她拒绝的架势。

吉祥可完全不觉得,赵慎让陈全儿过来,仅仅只是送了一些果子过来与她尝尝,而在这个时候,原本因为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上门给吉祥送果子这个事而惊呆的袁香蓉和袁香棠二人听罢吉祥与陈全儿短暂的一来一回,也已经回了神。

袁香蓉倒还好,只是目光带着几丝异样看着吉祥,袁香棠却是直截了当的当着陈全儿的面开口质问着吉祥:“你怎么会认识皇上的?”

她的语气里还带着嫉妒与愤慨之情,显然对于吉祥一个小丫鬟能够让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皇上知晓,且还能够得到这位皇上的赏赐与关心十分的不满。

她的目光从吉祥那张几乎堪称绝色的脸上扫过,妒火更是在心中燃烧的越加旺盛,虽然早知道吉祥是袁叔万的人,可是她却觉得,男人看到了她的脸,指不定就心动,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皇上恐怕也是如此。

而吉祥没有理睬她,对于她的质问采取的无视态度,更是让袁香蓉料准了吉祥的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她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若非忌惮陈全儿在此,并不想与皇上身边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她这个时候早已经抓着吉祥问话了。

而 陈全儿在听到袁香棠多嘴问话之时,也只是眼神轻飘飘的扫过这一位虽然还算貌美,但站在吉祥身边却显得十分黯淡的袁家三小姐,甚至有些轻蔑于对方这副趾高气 扬的摸样,而在吉祥无视了这位袁家三小姐之时,他更是未分半分眼神于袁香棠,而是殷勤笑着与吉祥开口道:“吉祥姑娘,待会儿皇上会带着诸位王公大臣一块儿 进行狩猎,晚上还要将白日里所猎之物拿出与众人分享,举办篝火晚宴,不知吉祥姑娘是否感兴趣参加?”

说完这话,他仿佛是料准了吉祥没有参加之意的想法,只是又难得吝啬的将目光分与站在吉祥边上的两位袁家小姐,又是笑着道:“皇上说,两位袁小姐是第一回来参加狩猎,自应该多出来见识见识,也该与吉祥姑娘一道儿参加才是。”

袁香蓉与袁香棠二人未料到陈全儿话说着说着,竟然提到了她们,而意思仿佛是,皇上是知晓她们的,二人面上强掩着激动,袁香蓉倒还好,虽然也是表现的十分激动,但到底秉持着女孩子的矜持,倒也没有做出失礼的事情。

袁香棠却是直接开口问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皇上真的要提到了我们?”

陈全儿虽然眼中流露出了轻视,可是面上却还是微笑着开口道:“这是自然,奴才哪里敢假传圣意。”

说完这话,陈全儿又看向了袁香棠,倒是语气温和的开口又询问着:“不知两位小姐和吉祥姑娘是否参加下午的围猎和晚上的晚会。”

“这是自然,皇上吩咐了,我们哪有不参加的。”

袁香棠几乎不假思索便开口回了话。

反倒是袁香蓉听罢之后,瞧着吉祥有些难看的脸色,犹豫的说了一句:“这……三妹,我们还是问过三哥再说吧!”

“有什么好问的!”

袁香棠早就不耐烦袁香蓉这副唧唧歪歪的样子,闻言却是出声道:“你不想参加就不要去,也免得你这副模样出去丢人。”

“三妹!”

袁香蓉闻言,脸色大变。

平日里袁香棠多番欺负她,说话也不知道分寸也就罢了,竟然在外人面前,也不懂得做出一副姐妹相亲的样子来,实在是不识大体,丢尽袁家的脸面。

虽然这些年呆在袁太夫人身边,袁太夫人也极少教袁香蓉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不用教,其实自己也该是要懂得。袁香蓉却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本就极少接触的三妹竟然是这副样子,可见是真的被袁老太爷和秦姨娘宠坏了。

而对于袁香蓉这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袁香棠只觉得小题大做,忍不住有些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而在这个时候,帐篷的帘子却再次被掀开,袁叔万从外边走了进来。

原本因为陈全儿带着圣旨纠缠,加之两位袁家小姐在里边又将局面搅得乱七八糟而有些头疼的吉祥看到袁叔万之时,一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她 原本都要怀疑自己跟着袁叔万来围场这主意,究竟对与不对,毕竟到了围场,她就不可避免的要与赵慎接触,当然这个想法,吉祥倒也没有多想,毕竟虽然到围场不 可避免要与赵慎接触,但至少袁叔万也在,会护着她。若是她一个人在袁家,赵慎真的做出了什么,恐怕袁叔万想要护她,都护不住。

袁叔万看了一眼帐中情形,心中微微了然,不过面上却是浮着一抹淡笑,走到了吉祥边上,开口问了一句:“皇上这是来赏赐果子了?”

吉祥点了点头,却又轻声道:“皇上说让参加下午的围猎和晚上的晚宴,不过奴婢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参加。”

“怎么,是路上累到了?”

袁叔万举止亲昵的探了探吉祥的额头,站在边上的袁香蓉和袁香棠瞧见了袁叔万这番举止,到底是未出嫁的女儿,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袁香蓉是红了脸,低头不敢去看,而袁香棠却是翻了一个白眼,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三哥,这可是皇上的吩咐,哪有觉得累了就可以不去参加的。”

袁香棠唯恐袁叔万会因为吉祥的缘故,也不让她去参加,错过这么好可以展示自己,见到皇上的机会,连忙开口劝说着。

对于袁叔万,袁香棠倒并不是很敢耍什么威风,毕竟袁叔万这宰相大官的身份,还是让她心里微微有几分忌惮,加之如今她一个人跟出来,做她靠山的袁老太爷和秦姨娘如今可没有随着她,她倒是真收敛了几分气焰。

而袁香蓉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眼里流露出想要参加的向往,却也是骗不了人的。

袁叔万只是目光轻轻扫过了那两个妹妹,又是握着吉祥的手,却轻声道:“香棠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既然皇上吩咐了,的确是不好不去参加,晚上回来再好好歇息吧!”

说完这话,袁叔万又看向了陈全儿,开口道:“陈公公请转告皇上,届时,臣定然携家眷前往。”

“好,那奴才也告退了。”

陈全儿闻言,对着袁叔万和吉祥行了一礼后,倒也干脆的走出了帐篷。

吉祥看着虽然并不解袁叔万此举的用意,但她也知道袁叔万自然是心中有主意的,倒也没有开口反驳。

而等到陈全儿离开之后,袁叔万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两个妹妹,开口道:“你们回去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待会儿随我一块儿去参加围猎。”

“是。”

袁香蓉和袁香棠二人闻言,难掩心中的兴奋,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帐篷,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好好收拾打扮,就是袁香棠,却也忘记了最开始来袁叔万这处时候打的换帐篷的主意。

显然这些在马上可能见圣颜、好好打扮表现自己的大事之上,都变成了小事了。

不过,在快要走出帐篷之时,袁香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仿佛是记起了什么一样,她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吉祥,又看向了袁叔万,开口道:“三哥,你待会儿可得好好看着这位吉祥姑娘,这位吉祥姑娘招三惹四、水性杨花,回头三哥可别被戴了绿帽子。”

袁叔万和吉祥听到这话,心里难得都起了几分惊讶,目光更是有几分无语的看向了袁香棠。

当然,并不是吃惊于袁香棠这告状之事,而是吃惊袁香棠竟然敢在当事人的面前这般告状,给人上眼药,更加让二人无语的事,吉祥和袁叔万怎么听着袁香棠的这话,都觉得有些别扭。

简直就是将袁叔万和吉祥给一块儿得罪了。

偏偏这位袁三小姐却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劲,说完这话,仿佛是自觉完成了一件大事,略带几分挑衅的看了一眼吉祥后,又是迅速的走出了帐篷。

吉祥忍不住看向袁叔万,想要瞧一瞧袁叔万是什么样的神色,而袁叔万也是看着吉祥,二人一副面面相觑之色,脚程慢了一步的袁香蓉这会儿也觉得尴尬极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三妹竟然会如此神来一笔,原本她也想就这么退下去算了,把自己当个隐形人,千万别扯进这事儿中。

可是偏偏袁香棠的话有扯到了吉祥身上,先时吉祥对她多有帮助,袁香蓉自己已经默认着与吉祥绑上了一条船,最终她轻声开口说了一句:“三哥,您别听三妹胡说,吉祥姑娘对您最是钟情不过,那些都是三妹胡说的。”

说完这句话,袁香蓉也有些不好意思,又是动作迅速的钻出了帐篷。

原本袁香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吉祥有些无语了,结果袁香蓉虽然给她解释,替她说话,但此番行径,让吉祥觉得真当尴尬了。袁香蓉若是真想替她说话,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说,这般说了,让吉祥只有一个感觉,欲盖弥彰,越解释越让人怀疑。

最终,还是袁叔万轻笑了起来,也打破了帐篷里流淌着的微妙的气氛。

吉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袁叔万,也没有提方才那两位袁家小姐颇有些无厘头的举止,而是开口问道:“三爷,为什么要我去参加下午的围猎,还有晚上的晚宴?”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让她躲在帐篷里吗,他就不怕赵慎借着自己的身份,真的对她做什么?

袁叔万闻言,却是轻笑着捏紧了吉祥的手,慢慢开口道:“放心,现在皇上还不会对你做什么,他现在还是要名声的。”

吉祥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袁叔万,而袁叔万并未告诉吉祥的是,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赵慎显然还忌于先时他所提及的龙鳞卫一事,定然也不会太快下手。

“那……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不下手,是以后?”

袁叔万轻轻点了点头,却并不想继续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只是把玩着吉祥的小手,又是轻声道:“不过,我现在倒是真有些后悔让你去参加了。”

袁叔万的话中带了玩笑的意思,吉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解其意,抬头看着他。

而袁叔万又是轻笑着道:“三妹说的对,我现在担心你出去,又给我惹了一个强大的情敌,一个皇上,我已经疲于应付了,再加一个,我可吃不消了。”

“三爷……”

吉祥有些没好气的叫了一声。

袁叔万却是又轻声道:“所以待会儿我去围猎的时候,你跟紧崔夫人,不要与旁人说完,晚上晚宴之时,你便牢牢的跟紧我。”

“我知道了。”

吉祥依然没什么好气的回了一句,其实袁叔万不这般叮嘱,她也会做到的,做什么要这样阴阳怪气还提到仿佛袁香棠那些话。

说完这些话,吉祥抽了抽自己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手从袁叔万的手中抽出来。

袁叔万却是依然紧紧握着吉祥的手,反而开口问道:“做什么去?”

“不是要出去围猎吗,我也得换一身轻便的衣裳。”

“不急。”袁叔万闻言,却是一把抱住了吉祥,带着走到了床边,开口道:“睡一会儿,围猎在半个时辰之后。”

“那你还让那两位小姐现在就去换衣裳?”

吉祥脸靠在袁叔万的胸膛上,却是努力挣扎着支起了头,看向了袁叔万。

袁叔万笑了起来,又是玩笑着开口道:“我只怕这半个时辰还不够她们二人打扮,自是要骗着她们,让她们紧迫些才好,至于你,已经够招人了,可不许再打扮!”

吉祥挣扎着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袁叔万却是一把抱住了她,轻声道:“可不许乱动了,睡觉。”

袁叔万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压抑,而吉祥也敏感的感觉到了袁叔万身上的异样,她也僵硬了身体,果真一动不动的靠在了袁叔万身上,袁叔万喘着粗气,看向吉祥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失望,不过,到底也没有真的对吉祥动手动脚。

袁叔万闭上了眼睛,而等到真正平静下来之后,吉祥忍不住偷偷又是看了一眼袁叔万。

其实自那一日袁叔万将她带到屋子里一块儿睡之后,回到袁府之后,袁叔万也将她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房间,二人也是同床共枕,但袁叔万对她一直忍耐着,除了偶尔亲昵之举,倒也没有再冒犯。

当然,一男一女睡在一起,袁叔万又是个身心健康的男子,也有好几次这般擦枪走火过,不过袁叔万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而偶尔早上吉祥醒得早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到袁叔万的异样。

也就是这段时日,也吉祥知晓,袁叔万这些年来虽然过得清心寡欲,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但他却并不是茹素的和尚。

说实话,袁叔万肯为她这般忍耐,吉祥的心里也不是没有过动容,而这些日子,他们之间异常和谐的气氛,也让吉祥偶尔产生错觉,觉得日子就这般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有的时候,午夜醒来之际,她半梦半醒朦胧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个男人抱着她时候的作为,那粗喘带着一丝浑浊的气息,却让她忍不住心惊,也让她明白,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其实更是一匹狼,并不如她醒着之时所表现的那般温文尔雅。

吉祥不知道,会不会哪一日袁叔万会忍不住,撕开这一层温和的外表,可是如今她却只能够装作不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她也有想过就像当年逃脱袁伯鹏一般,为自己脱离眼前这困境,可是如今的处境,却根本不如当年那一般简单。

她完全就是处于一座独木小桥之上,前有狼后有虎,她是明知前方有狼,却也不得不以身饲狼,以求得庇护。

甚至,她还要担心担忧着,只唯恐这一匹狼那一日不要她也不再护着她之时,那匹虎视眈眈的老虎就一下子扑向了她。

所以如今,吉祥只能够以静制动,随波逐流着,只盼望着,或许那一日,这事情能够出现转机。

又或者,虎狼相争,两败俱伤。

而想到后者可能出现的结果,吉祥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犹豫,虽然袁叔万对她的强势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可是她也并非真的要心狠至此。

不过,这一些,都不是现在的她需要考虑的,她最该担心的或许还是自己,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的转机在何时,而在这之前,她身边躺着的,却是一匹随时可能露出凶性的狼。

说起来,吉祥倒是挺佩服自己,也是自与袁叔万同床共枕之后,她方才发现自己竟然心大如此,睡在明明对她狼子野心的袁叔万身边,竟然能够睡的很香。

今日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歇息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起得太早亦或者是路途困乏的缘故,竟然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却是袁叔万轻声将她唤起。

她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由着青柳和青玉二人伺候着她穿好衣服,绾好发髻,饮下一杯茶水之后,方才清醒过来。

她看着坐在他边上,比她更快已经整理好的袁叔万,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我们是不是睡晚了?”

吉祥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挺香的,也睡的挺久的。

而袁叔万却是闻言却是笑着道:“不必担心,时辰还早。”

时辰的确是还早,吉祥在青玉的伺候下,饮完茶又吃上了一些小点心之后,还没有看到袁香蓉与袁香棠二人的身影,袁叔万似乎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拉着吉祥走出帐篷,正要使人去催促的时候,方才看到匆匆而来的二人。

如今还是国丧期间,虽然已过四十九日禁期,可以狩猎杀生了,但依然不可穿的过于花哨。

而袁香蓉和袁香棠二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无法打扮,反倒是更在细节之处下了功夫。

吉祥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二人身上的花香之味,显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二位小姐都已经沐浴过了。

二人薄施脂粉,发髻梳的纹丝不乱,头上配着小小素色宫缎绢花,又戴着颜色并不现显眼的钗环首饰,衣服也是十分素净的颜色,并没有大朵大朵的绣花,却是底纹处绣了同色浮绣。

虽然女眷并不参与狩猎,但衣服上却也以简便为主,二人便穿了掐腰衣裙,袖管也被扎了起来,不仅露出了女性身段的柔美窈窕,却也多了一丝利落英气。

不过,吉祥瞧着虽然颜色上有几分不同,打扮上也有几分差异,可是多处出现重合的袁香蓉与袁香棠二人,心中却有几分怪异。

她该说,这二人不亏为姐妹吗,打扮都能够想到一处儿去,又或者说,替她们准备衣物和首饰的袁太夫人和秦姨娘,斗了这么多年,也开始心有灵犀了吗?

当 然,吉祥却并不知道,其实虽然是袁太夫人和秦姨娘二人张罗着给这两位小姐准备的东西,但并没有亲力亲为,只是吩咐了底下人,袁太夫人的心思很好猜,虽然因 为袁叔万的话,而难得放下成见愿意对袁香蓉好一些,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够给底下人吩咐一声,已经难得了。秦姨娘则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偏偏儿 媳妇林氏自落了胎后,与她也逐渐疏远,秦姨娘也不怎么放心让林氏来做,便也同样吩咐了底下人。

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袁字,这一层一层吩咐下去,最后说到底,还真吩咐到了一处去了。

当然,这一些,袁香蓉与袁香棠二人是不知晓的,也是直到换上了衣服,打扮好了,看到了对方的打扮之时,方才发现了问题。

也可想而知当时二人的面色了,袁香棠更是娇蛮的让袁香蓉脱了衣裳不许与她一般,袁香蓉自己心中也不高兴,又见袁香棠这般,难得强硬了一回,还拿话顶了回去。

若非时间紧迫,二人指不定还要掐上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