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博弈》 · 苏鎏 · 2026-07-28
可一切在看到江承宗之后似乎又变了。为了心里曾经的那点迷恋,她放弃了和顾元同房的机会,却跑来跟温婉一起住。偏偏她那个女儿嘴巴毒辣得要命,一开口就直击她的软肋,简直令她无力招架。
温婉嘴里说着有口无心,可事实真是这样吗?姜艺珊一点儿也不信。都说孩子是最天真也最直接的,他们不懂得隐藏,所以说出来的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
姜艺珊之前也担心过顾元和温婉的关系,但事后想想觉得没什么必要。如果他们真要在一起早就已经好上了,又何必等到今天呢?可现在温柔这么说,姜艺珊又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如果只是温婉单方面不愿意,顾元却深陷情网,那她该怎么办?连温婉的女儿都觉得他们会结婚,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找了快三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只金龟婿,这么快就要吐出来吗?姜艺珊突然觉得很不甘心。
外面房间里,温婉正在跟女儿说悄悄话:“你刚刚为什么这么说?”
“气气她呗,这个人好讨厌。”
温婉仔细盯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不再追问。她和江承宗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顾元就不要再掺和进来了,否则她真的无力招架。
因为这一场小小的闹剧,温婉和姜艺珊的关系就显得不那么热络了。不过好在同学会来的人不少,大家都住在同一层,很快就有隔壁房间的人过来敲门。大家开着房门互相扯着嗓子说笑,整层楼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大过年的,大家基本都携家带口。秦真和温婉关系不错,就带她的儿子过来找温柔玩。她儿子比温柔小两岁,还是个小豆丁,被温柔捉弄得一愣一愣的,却还在那里跟着傻笑。
姜艺珊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秦真念书的时候就跟姜艺珊不对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人都是美女,偏偏秦真总是差姜艺珊一截,心里自然不痛快。姜艺珊在男生圈里人缘极好,女生缘却远没有秦真好,所以对她也时常恨得牙痒痒。
温婉心想幸好姜艺珊出去了,否则这两人一对上,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但既然是同学会,碰面就再所难免。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姜艺珊还是按时出现在了聚会的大包厢里。不过她来得略晚一些,几乎是最后几个。
当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已经在推杯换盏吹牛打屁的男人们,一个个立马收声,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温婉当时正跟秦真她们几个女生聊天,一看包厢里的动静也跟着回头,就见姜艺珊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旁边还站了一表人才的顾元。
温婉一眼就看出,姜艺珊的妆比白天浓一些,衣服也很华丽,金色系的亮片和珠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闪亮。此刻的姜艺珊就像是今晚聚会的绝对女主角,一现身就把在场其他女人都给比了下去。
秦真不屑地冷哼一声,撇嘴翻了个白眼。其他女生也都脸色不悦,总有一种让人当众煽耳光的错觉。不过就是个同学会,有必要搞得跟选美大会似的吗?
温婉虽然不生气,却也理解其他人的心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姜艺珊依旧美得不像话,有点嫉妒心的女人都会接受不了。
于是那天晚上包厢里的气氛就有点怪异。男生那边除了江承宗外,几乎清一色全都围着姜艺珊转。很多人是带老婆来的,当下竟也不顾夫人在场,一个两个争着跟老同学喝酒握手。
女生这边情况则冷淡许多,当年的女同学们一个两个都当看不见她,可却架不住她们带来的男人那一双双眼睛,全都钉在姜艺珊身上不放。好几个女同学当场打翻醋坛子,有一对甚至差点吵起来,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温婉一晚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江承宗和顾元都在,搞得她十分紧张。旁边秦真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拉着温婉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喝酒。温婉也不留意,不知不觉就跟着她们一起醉了过去。
也不知道最后闹到了几点,反正温婉的脑袋是越来越晕,眼前的人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再然后就是四个八个地重叠了起来。她想找找小柔的身影,奈何孩子正跟别的小朋友玩得兴起,一堆萝卜头聚在一起,她愣是没认出哪个是自己的女儿。
酒精慢慢冲上脑门,温婉拿杯子的手一抖,一杯酒直接泼了出去。坐旁边的秦真叫了一声,慌里慌张地拿纸巾擦衣服,一时倒把姜艺珊抢走的风头给吸引来了一些。
江承宗跟一堆男生坐在一起,冷眼旁观着所有的一切。当温婉终于支撑不住倒在餐桌上的时候,他适时站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扶起温婉,架着她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转身招呼:“小柔,过来。”
“哎。”小柔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就跟着江承宗走了。
江承宗开门的时候扭头一看,发现顾元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下看出了对方的心思,略一思索后一个用力,竟直接把温婉扛在了肩膀上,然后牵着小柔的手,大模大样地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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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皆惊,举座哗然。
江承宗一个自然的举动,竟盖过了姜艺珊一整晚的风头,成了那天晚餐时留给众人最深的印象。
他带着一大一小两人女人扬长而去,却把几十号人留在偌大的包厢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全都围绕着那两个人展开话题。
吴晓璐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过身边的女生就问:“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他们两个分了吗?”
“谁知道啊,上次不是你自己说的嘛,说他们分了。”
“她是这么跟我说来着,可我……哎,那谁谁谁不也说了嘛。赵义成!”
那个叫赵义成的立马跳了起来:“有,我在这儿,报告吴八卦委员,温婉她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小子,老婆不在身边,就调戏老同学啊。”旁边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踹了他一脚,赵义成摸摸脑袋笑了。他老婆今天没来,孩子还小不适合出远门,更何况前两天还在咳嗽呢。
“那他们怎么这么……”一个小个子女生插了句话,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好的形容词,最后只能说,“亲密。”
“是啊,居然是给扛出去的,我真是服了江承宗了。对了,温婉那女儿谁的呀,你们谁问了?”
众人一致看向秦真,刚才就她跟温婉聊得最欢。秦真有点醉了,说话都大舌头:“别、别看我。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
众人一哄而散,三五个聚在一起开始分享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嗓子:“我听说这孩子不是江承宗的,是温婉跟别的男人生的。”
“听谁说的?”
“好像是徐朗。对了徐朗怎么没来,这两次聚会他都没来啊。”
“人家现在是电视台大人物,当然不会来了。”
“我呸,难道我们廖总不比他来头大。”有人边起哄边拍廖晖马屁,旁人一听也立马调转枪头,开始频频向廖晖敬酒。怎么说他们这趟也是人廖总花的钱,他们不花一个子白玩几天,多少得对人意思意思。至于从前那点破事儿,大家都识相地绝口不提。
江承宗虽然不在现场,却也猜得到那帮人在包厢里会说什么。他其实还挺期待的,不知道那些人乱扯一通后,顾元会是什么表情。刚刚他明明也想出手的,只不过比自己慢了一步。
江承宗很少与人这样,一般来说他都是不屑和人争的,所谓的不屑就是连手都不会出。可每次一见到顾元,他似乎总有些按捺不住。或许应该这么说,每次一见到顾元和温婉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他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
这就是雄性相争的本能吧。
江承宗看看扛在身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温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他站在温婉的房门口时,一直抓着他手的小柔突然用了下力,轻轻扯了扯他。江承宗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不想住这里。”
“为什么?”
“因为那个阿姨好讨厌。她有好多漂亮的衣服,把衣橱都占满了。”
江承宗不由笑了:“那你想住哪里?”
“哥哥,住你房间好不好?你和我们一起住,妈妈睡着了,万一半夜醒过来,我没办法照顾她。”
这个提议挺不错,但江承宗有点犹豫,难道要直接把顾元赶去温婉的房间睡?
“可你顾叔叔也跟我住一起。”
“这样啊,其实我也不介意跟顾叔叔一起住的,不过那样就太挤了。好奇怪哦,你们都没有钱吗,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呢?”
这话提醒了江承宗,他不由失笑。是啊,干嘛非跟顾元住一间相看两厌,他口袋里并不是没有钱。
于是江承宗先进了温婉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然后打电话给前台又在这一层的上面订了间套间。等服务生把房卡送来后,他收拾了温婉的箱子,带着她们两人离开了这里。至于姜艺珊,他才懒得管,就让她半夜里把顾元叫过来同床共枕好了。
这所有的一切做完之后,江承宗一看表都快十点了。小柔已经困得直揉眼睛了,温婉则是一直睡着不动。江承宗想了想,暂时不管温婉,替小柔放了小半缸水,哄她进浴室洗澡。
看着小柔走进浴室,江承宗忍不住提醒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叫我。”
虽然四岁的女孩子还没有*的概念,江承宗却不愿意帮她洗澡。这是对孩子的尊重,毕竟男女有别。
小柔转头冲他一笑,钻进浴室关上了门。她洗澡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就搞定一切出来了。不过脑袋上顶着一头湿发,还不能立即睡觉。
于是她索性招呼江承宗:“江哥哥,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江承宗点点头,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让小柔坐在床上,自己则跪在她身后开了低档慢慢地替她吹头。
小柔洗了个澡人似乎清醒了一点,还在回忆刚才和人玩的情景:“有个哥哥好有意思,他有个特别漂亮的哨子,说是他爸爸给他做的。他爸爸可真厉害,居然能做哨子。”
江承宗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嗯”了一声。
小柔又接着说:“还有个姐姐也很漂亮,她说请我去她家吃饭。说她爸爸做的菜可好吃。想不到爸爸也能做菜,我一直以为只有妈妈才会做菜。”
说到这里,小柔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江承宗:“江哥哥,你会做菜吗?”
“会。”
“好吃吗?”
“还可以。”
“那你改天做给我吃好吗?”
“没问题。”
小柔冲他甜甜一笑,转过头去继续叨咕。虽然她说的内容一直在变,一会儿这个哥哥一会儿那个弟弟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人家的爸爸如何如何。她和江承宗说了大半天,全都是围绕着“爸爸”这个话题展开的。
江承宗的心不由微微一紧,这孩子看着天真外向,其实内心敏感脆弱。她骨子里应该很希望有个爸爸。这一点和他小时候十分相似,他们都是自小就没有父亲的人。
小柔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江承宗以为她困了,关了吹风机刚想冲她说去睡吧。结果就在这时,小柔突然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望着他。
“怎么了,还要吹?”差不多都干了。
小柔摇摇头:“不用了,江哥哥,其实我……”
“怎么了,有话就说,印象里你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我真希望,你是我爸爸。”
江承宗的心咯噔一下,看温柔的眼神都有些许不同。其实从得知小柔是温婉的孩子那一天起,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可他总是极力想要压制它,不希望它破土而出。他在害怕什么,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他拍拍小柔的脑袋:“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吗?”
小柔摇摇头:“妈妈说他死了,可我不相信。”
“为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他没有死。”
“那顾元呢,我听你叫过他爸爸。”
“嗯,我以前特别希望他能当我爸爸。因为和我妈妈认识的男人中,他长得最漂亮。可我现在觉得你比顾元还要漂亮,所以……”
“所以你只是觉得我比较漂亮,所以才……”
“不是的,”小柔想了想改口道,“不全是。当然你很漂亮,我确实喜欢你。可我还觉得你这个人很好,所以我才希望你是我爸爸。”
“你根本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这个人好?”
“你对妈妈好,你就是个好人。”
江承宗忍不住笑了,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的好恶很简单也很直接。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显得分外可爱。
小柔拉着自己的一小绺头发,一脸期盼地望着江承宗:“江哥哥,你帮我验一验好吗?”
“验,怎么验?”
小柔用力拔下一根头发,塞到江承宗手里:“用这个验。我看电视里演的,用头发就可以验了。江哥哥,你知道哪里能验吗?”
“知道。”
“验这个要钱吗?”
“要。”
“你有钱吗?”
“有。”
“太好了,你还有钱,我更加希望你是我爸爸了。”
江承宗有点无语,但看小柔这么高兴的样子,也不忍心戳穿她。他看了看手里的头发,摇头道:“这根不行,还得再拔一根。”小孩子毕竟力气小,扯下来的头发是断的,上面没有毛囊。
“为什么?”
“因为这根太短了。”
小柔轻易就相信了,把脑袋凑到江承宗面前:“好吧,你拔吧,轻一点哦。”
江承宗笑着答应一声,拨开她的头发,轻轻拔了一根下来。他看着手里这根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吗?”
“嗯。”
“太好了,那我要去睡觉了。江哥哥,你人真好。”
江承宗想起醉成烂泥的温婉,伸手把小柔拉了回来:“你睡这里吧,你妈妈喝醉了,让她自己睡吧。”
“可是……”好像只有两个房间啊,“江哥哥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不。”
“那你要跟妈妈一起睡?”
江承宗失笑:“不是,我去外面客厅睡。你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江承宗下床来,把吹风机放好,又看着小柔爬上床盖好被子。他临出门的时候替她关了灯,接着他走到了客厅里打开一盏落地灯,拿着手里的头发怔怔出神。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第52章 醋坛子
温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正拿着凿子敲她的脑壳。
全身上下不管哪个地方,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牵扯到脑神筋,疼得她直抽抽。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费力地眨了几下。然后她就觉得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度假村的酒店装修的风格都是差不多的,这间屋子和她昨天住的那间差别不大,可细看还是有不同的。比如房间比昨天那间略小,却比之前那间多了个长沙发。她睡的是张双人床而不是昨天的单人床,微微抬头往对面一看,电视是挂在墙上而不是放在电视机柜上的。而且尺寸也比昨天屋子里的大一些。
她这到底在哪里?小柔呢,她又去了哪儿?
温婉正在床上和宿醉痛苦地缠斗时,小柔早就起床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江承宗,一大一小站在灶台前,正在欢乐地做早餐。
小柔看着忙碌个不停地江承宗,想了想开口道:“江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好,你说。”
“昨天晚上我拔头发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
“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秘密。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江承宗确实没打算告诉温婉,不管怎么样,他私底下去跟孩子做亲子鉴定总是不大好。但面对小柔,他却选择了讨价还价:“要我答应也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以后叫我叔叔,别再叫哥哥。”
小柔不大明白这两者的区别,但看江承宗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再想想刚才提的要求,于是用力点了点头。
江承宗满意地摸摸她的小脑瓜,继续做他的早餐。小柔就贴在他身边站着,因为个子太小,几乎够不到灶台,只能在那儿瞎捣乱。她从小冰箱里拿了个鸡蛋出来,抬手想递给江承宗,结果一不小心手撞在了对方的手肘上,鸡蛋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啪”一下就碎了。
看着满地的蛋糊糊,小柔颇为心疼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江哥哥你一共也就问别人要了五个鸡蛋。能让他们多送点过来吗?”
江承宗揉揉眉头,琢磨着这个事儿。鸡蛋是问度假村的厨房要的,对方听说他们要在房里开火表示了一点担忧。毕竟外墙是木质结构的,一旦烧起来……
但酒店的灶台都是用电的,并没有明火,再说套间里的厨房就是给客人用的,江承宗要用他们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按市面上三倍的价钱给他送了五个鸡蛋。
江承宗心想反正还有四个,凑和着吃吧。他让小柔去拿纸巾来,自己则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渣。刚把表面的蛋液擦掉大半,小柔拿着纸巾盒飞奔而来,一个没看清正巧踩在蛋液上,于是她整个人如滑冰一般飞了出去,屁股直接着地,重重摔了一跤。
眼泪几乎瞬间涌出眼睛,小柔刚想放声大哭,看到江承宗蹲在自己面前,立马忍住了哭泣。她想冲对方笑一个,可惜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有点难看,江承宗也不忍心她再折腾,伸手一个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
“你还是去客厅等我吧,或者去看看你妈妈也行。”
小柔本来想坚持留下的,听到“妈妈”两个字后终于动了点小心思,放下纸巾盒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个转身就往温婉的房间跑去。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江承宗不由松口气。难得想做个早餐,结果带了个小拖油瓶真是施展不开手脚。他现在不禁有些佩服温婉,她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养这么大的。一个女人拖着个女儿,日子着实不容易。
温婉正赖在床上醒神儿,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一直到小柔蛮横地推开门,直接扑到她面前,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妈妈!”小柔三两下爬上床,将整个身体都撞在温婉身上,差点没把她撞出内出血。
“快起床,吃早餐啦。”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小柔一个翻身睡到了温婉身边,咯咯咯笑个不停。温婉则是不住地头大。她勉强撑起身体看了眼房间的摆设,忍不住问女儿:“这是哪里?”
“啊,房间啊。”
“我知道是房间,但不是我们昨天住的那个吧。”
“当然不是了,这里比昨天那个好多了,有两个房间,外面还有客厅好大的。对了,还有厨房,江哥哥在做早餐哦。你赶紧起来吧,大懒猪。”
温婉一愣,翻身下床。看看自己身上那套昨天穿着的衣服,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听小柔话里的意思,江承宗也住这里,可他们明明都有房间,为什么……
她转身看着女儿,小声问道:“小柔你告诉妈妈,昨晚发生了什么?”
“哎呀,你喝醉了,江哥哥就把你带回来啦。”
“那为什么我们不回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要回去?那个女人好讨厌的,我不想和她一起住,江哥哥就另外开了个房间。妈妈你好烦哦。我越来越觉得江哥哥比你好了。你又不会喝酒,喝醉了还要他扛你回来,太丢脸了。”
被自己不到五岁的女儿说丢脸什么的,温婉真心觉得十分没面子。但她一下子捕捉到了话里的精髓,就把“丢脸”这个词给揭过了。
“扛回来,你是说真的,怎么扛的?”
小柔跳下床来,学着电视里看到的人背米的样子,表情狰狞地表演着:“就是这么扛的啊,像背大米一样。妈妈你好沉哦,江哥哥都出汗了。”
温婉瞬间无语,满脸黑线地进洗手间洗漱整理。等她收拾干净换好衣服出去时,小柔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吃早餐了。一见她小柔就招手道:“妈妈快过来,快来吃江哥哥做的早餐,好香啊。”
温婉有点不自在,尽量不去看江承宗的脸,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早餐上。桌上摆的清一色西式早餐,简单干净又卫生,闻着确实挺香的。温婉那一早就空了肚子见到这些美食,忍不住就大唱了起来。
小柔忙着吃东西没听见,倒是江承宗走过来递了杯奶给她,凑近了小声道:“多吃点,不够还有。”
他说话的时候,一阵淡淡的清香钻进了温婉的鼻子,搞得她面红耳赤十分不自然。她别扭地转过身体,拿了那杯奶后坐下来吃东西。
小柔完全没留意到这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潮,一个儿劲地拍江承宗马屁:“江哥哥,你做的东西真好吃,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虽然受了夸奖,江承宗却很坚持原则:“叫叔叔,我们之前说好的。”
“哦。”小柔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叫了声,“江叔叔。”
“怎么突然改口了?”温婉有点好奇。
“这是……秘密。”
江承宗的回答让温婉觉得他面目可憎十分欠揍,却也拿他没办法。她暂时咽下这口气,准备回头找小柔问清楚。结果吃过早餐廖晖的电话就过来了,催促着他们快出门,说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早上的节目。
温婉也就把称呼的事情忘了,和江承宗一起带着小柔去到了集合地点。众人一见他们三人一同出现,纷纷了然地笑起来。只有姜艺珊和顾元的脸色不大好看。他们两个昨天晚上都是“独守空房”,胡思乱想了一整夜都没睡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艺珊也不好意思热脸去贴江承宗的冷屁股,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忍着。顾元倒是很放得开,直接就冲小柔招手,示意她过去。小柔也不喜新厌旧,扔下江承宗和温婉就跑了过去。
顾元一把将她抱起,凑近到耳边小声道:“昨天怎么管我叫叔叔,不叫爸爸了?”
小柔不好意思挠挠头:“妈妈会不高兴的,呵呵。”
“小鬼头,顾叔叔可有点不高兴哦。”
“别这样嘛,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个补偿法?”
“你想要什么,送你个玩具?”
顾元怎么会要这个。他想了想冲小柔道:“一会儿大家组织去后面的湖里划船比赛,你跟我一组怎么样?”
一听“划船”两字小柔立马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答应。她哪里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顾元的圈套。顾元拉她加入为的自然是温婉,如果小柔和他一组,温婉当然也得过来。他为什么和姜艺珊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见温婉罢了。他从没想过和那个女人结婚,哪怕她整天自认为美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等人到齐之后,廖晖就带着众人往度假村后面的湖泊进发。这湖不算太大,但景色很不错,所以被拿来开发了游湖的项目。今天大年初二廖晖这个做老板的自己包场,调来了一批脚踩的小船,组织大家过来比赛。
城市里待久的人对这样的事情都很敢兴趣,纷纷举手报名参加。小柔被顾元抱在怀里,手举得老高,跟着一起喊:“参加参加,我们要参加。”
说着还冲温婉招手:“妈妈快过来,我们跟顾叔叔一组吧。”
那一边,江承宗静静地站在湖边的大树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顾元的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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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游湖的热情分外高涨,没多久就自动分好了组。
拖家带口的自然是以小家庭为单位,或者跟男女朋友搭档。有些一个人来的则找同样落单的人组队。江承宗本来是和温婉一起来的,结果她让顾元抢了过去,一时间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其实人群里想和他搭档的人多如牛毛,只不过大家吃不透他的脾气,不敢轻易招惹他。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江承宗总给人一种独来独往不太合群的感觉。更何况他从头到尾也没说要参加啊。
相比于江承宗这边的冷清,同样被放了鸽子的姜艺珊身边则是热闹非凡。男生们尤其是落了单的男生们,一个两个争着要跟姜艺珊组队。甚至有些身边有伴的也蠢蠢欲动,被老婆或是女朋友掐了个鼻青脸肿。
尽管这么受欢迎,姜艺珊依旧郁闷到想吐血。顾元是她带来的,结果一来就往温婉身边跑,还跟她的女儿这么亲热。看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家子。秦真她们那些女的显然正在看她笑话,她们心里想什么姜艺珊再清楚不过。
从前上学的时候她跟温婉争江承宗,结果败给了对方。现在和她争条件略差一些的顾元,居然还是落败。她这个校花当得再风光又有什么用,喜欢的男人总跟别的女人跑,还是一个长相远不如她的女人。姜艺珊心里那口气啊,当真是快涌到喉咙口了。
偏偏身边的男人还嗡嗡嗡烦得要命,搞得她心火旺盛,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痛骂一顿。就在她火冒三丈的时候,一直站在大树边看风景的江承宗突然走了过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语调平静地说了句:“走吧。”然后迈开步子往湖边走去。
姜艺珊和她身边的男人们同时愣住了,有些反应慢的还在那里嘀咕这是跟谁说呢。只有姜艺珊心里最清楚,江承宗这是在给她面子呢。这里就她一个女人,不找她难道还找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成。
那一刻,姜艺珊简直心花怒放,连嫁给顾元的想法都暂时灭了。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江承宗一个,跟着他走到湖边的时候,连大脑都是空白的。
男生们纷纷露出惋惜懊恼的表情,女生们则是冷眼旁观,一个个鼻子里冒出来的哼哼声都快连成一首歌了。只有温婉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眼睁睁看着江承宗和姜艺珊上了一艘小船,肩并肩坐了下来。
这个男人,现在是在吃醋吗?
到这时温婉才意识到,她刚刚好像做得有点过分了,撇开江承宗不谈,她也不能霸着顾元啊。毕竟人家名义上是姜艺珊的男朋友。她当着全班同学这么做,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从前的班花和校草都上船了,其他人也就没了花花心思,纷纷组队去挑船。湖面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小船配上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一下子驱散了冬日早上的寒冷。
温婉也跟着顾元上了艘蓝色的小船。这船空间不大,总共只能坐四个成年人。船上备有救身衣,她给小柔穿上之后就和顾元并肩坐下来。
他们两个成年人要踩船,小柔就只能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因为只是随兴的游戏,也没人划定起始线之类的。廖晖是这次的主办人,当下就由他起头,指着湖对面的那块陆地宣布,哪条船先靠岸就算赢。
温婉一看自家的船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后面,先上船的那些都划出去十多米了,不由觉得赢面不大。而且她还带着个孩子,对安全比什么都看重,当下就跟顾元笑道:“咱们随便踩踩算了,别跟人争了。”
顾元正要说“好”,小柔却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嚷嚷:“不行不行,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要争第一。你看江叔叔他们都在前面了,我们要赶紧追过去啊。”
温婉心想她这女儿得失心还挺重,只能先笑着答应了。等廖晖一声令下大家开船后,水面上几十艘船同时开了出去,哪里还有那么大的空间让他们轻易超过别人去。
小柔一见自己的船落后十分不满,知道温婉说不通就去做顾元的工作:“顾叔叔,你要加油啊。难道你想输给江叔叔吗?我一向是最喜欢顾叔叔的。”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糖衣炮弹有点用处。顾元也快三十的人了,早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结果不料今天被小柔三两句话一激,竟也有些把持不住。当下他调整了策略,快速调整方向,把船往边上挪了挪,退出了大部队的范围,从边上绕远路赶超过去。
这么一来虽然路程远了些,可胜在周围没有对手,空旷的湖面上就他们一家,想怎么加速都行。男生们见状纷纷为顾元拍手叫好,温婉也轻声夸他聪明脑子好使。顾元这心里甭提有多美,踩船的时候脚下仿佛生了无穷的力气,很快就甩掉大部队冲到了前面。
小柔高兴地不停尖叫,整个人直接从船上跳了起来。她这一跳船就止不住地晃悠,吓得温婉赶紧呵斥她:“快坐下,你想掉到湖里去吗?”
“没关系啊妈妈,我有穿救身衣,不会淹死的。”
“可你想冻死吗?”顾元插了句嘴,指了指旁边接近零度的湖水。这种天气掉进湖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柔不以为然地吐吐舌头,慢慢坐了下来。刚坐下她又不安分地转头去挑衅别的船。现在在他们前面的只剩三四艘船,除了江承宗和姜艺珊坐的那艘外,另外几艘上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男人们一见小柔这么个漂亮又水灵的小姑娘,心里十分喜欢,一个两个抢着拿话逗她。有一个胖子在那儿假装秀肌肉,预言温婉他们是肯定追不上来的。还有一个高个子的晃了晃自己的大长腿,笑话温婉他们人矮腿短不是他的对手。
两个成个人倒也罢了,知道对方不过是在开玩笑。可小柔到底年纪小,受不到激,三两句话就让人挑得火冒三丈。她看妈妈还在那里慢悠悠地踩着划水器,不免有些不高兴,直接跳到她身边就去推她:“妈妈你下来,我来我来!”
“你别闹。”这么小的孩子踩什么船,她有那力气嘛。
“哎呀你快下来,你累了我来帮忙,不然我们要输了。”
小柔这孩子性格比较男生向,出来玩更是让她分外活泼,一时间跟温婉有些没大没小,手里的动作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大。因为她的上蹿下跳,原本微微摇晃的小船立马剧烈晃动起来。小柔没料到会这样,吓得尖叫一声。
就在这时船向左侧一个大幅度的倾斜,小柔第一个朝水里在摔去。温婉吓了一跳,本能地侧身去抓她,结果造成了船身更大的倾斜。顾元想去拉她,一靠近却再次加重了左边的重量,单薄的船身直接整个翻了过来,把三人一下子扣在了船下面。
水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看到这一切都吓着了。三秒过后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女人们都在那里尖叫,男人们则扯着嗓子大吼。有几个水性好的男人正准备跳下去救人,就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已是如飞鱼般跳入水中,三两下就游到了温婉他们的船附近。
姜艺珊坐在船上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她甚至不知道江承宗是什么时候脱掉的救身衣下的水。她只看见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游出了十几米远。
江承宗游到沉船附近,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钻到了船身底下。他一眼看到了被扣在船下的小柔,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水面上拽。小柔喝了几口水有点发晕,倒也没怎么挣扎,乖乖地跟着他往前游。
附近的小船纷纷围了过来,江承宗挑了最近的一艘,用足力气在船上人的帮助上,把吸饱了水的小柔送上了小船。然后他一个转身正准备回水里救温婉,那一边温婉却已经被顾元扶着浮出了水面,正艰难地朝这边游来。
一场好端端的游湖会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
四个落水的人很快被送到了岸边。两个男人情况都还好,小柔呛的水已经吐了出来,被脱了湿衣服裹上了别人厚厚的大衣,一时倒也没怎么样。只有温婉冻得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抖抖索索地站在那里,眼看就要晕过去。
顾元刚打算扶她回房,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抢先一步伸了过来,直接扣住温婉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江承宗问一个男生借了件大棉被,顺手披在了温婉身上,随即一手搂着她一手抱着小柔,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留在岸边的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三个远去的背影,片刻之后呈鸟兽散状。只有顾元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眼里流露出恼火的神情。
☆、第53章 动粗
度假村的套房里,温婉裹着条厚棉被冻得直打哆嗦。
隔壁房间里江承宗正在哄小柔喝姜茶。因为掉进了冰水里,他怕大家着凉,所以让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帮着熬了一大壶姜汤,准备三个人都喝一点。
两个成年人当然没什么,但小柔还是个孩子,虽然冻得够呛,但洗了个热水澡后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对于姜汤这个又辣又冲的东西她当然一口回绝,捏着鼻子满屋子跑,说什么也不肯喝。
江承宗头一次对某件事情产生了棘手的感觉。难怪徐朗常说,小孩子是天使也是恶魔,他们都有一种轻易把人惹火的本事。
无所不能的江主播再一次感叹,温婉还真不容易。
隔壁抱着棉被抖个不停地温婉后背一凉,晃是更厉害了。
但江承宗向来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这世上的事情除非他不想做,一旦他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比如对付小柔,让她喝姜汤是为了身体好,既然如此江承宗就不会轻易心软。
他看着满屋子乱蹿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以手抱胸严肃道:“温柔,还记得你拜托我做的事情吗?”
小柔头一回听江承宗叫自己的全名,不由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她抬头去看江承宗,冷不防就撞在了沙发扶手上,轻轻“哎哟”了一声。
然后她问:“什么事情啊,江……叔叔?”
“亲子鉴定的事情。”
“哦,那个啊。”小柔捂着嘴巴,猫着身子走到房门口,贴着门缝往外看。确定温婉不在外面后,她才转身拍拍胸口道,“江叔叔你小声一点,妈妈在隔壁哦。”
“你放心她听不到。但现在有个问题,如果你不喝姜汤,这事情我就不打算管了。”
“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可是……”
“如果你想做我女儿,就必须听我的。否则我为什么要当你爸爸呢?我一个人过得逍遥快活,却没来由当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的爸爸,我不是自讨苦吃吗?”
江承宗说得有点复杂,但他觉得小柔能听懂。这孩子精着呢,瞧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珠子骨噜噜一转坏点子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这么小威胁,对她来说只是毛毛雨。
果然小柔脸色一变,立马认清了形势。说起来也有点道理,平时妈妈生气的时候也总说,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之类的话。看来大人都是一样的,不听话的小孩子他们都恨不得扔掉才好。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既然铁了心想当江承宗的女儿,她就必须听话。小柔想了想立马识时务地点头,走到茶几边上拿起那碗还热着的姜汤,一咬牙一跺脚,就大无畏地喝了起来。
只是理想虽丰满现实却骨感,小柔闷头喝了一大口,憋得小脸通红,辣得差点吐出来。偏偏江承宗还在边上一脸严肃地警告她:“如果吐出来,咱们说好的事情就算了。”
小柔吓得赶紧闭上嘴,扭曲着一张小脸默默把那口姜汤咽了下去。喝了之后她夸张地张大嘴巴,拼命甩舌头,边甩边抱怨:“江叔叔,这东西好难喝。”
“付出才有收获。”
“什么意思?”
江承宗弯下腰,摸了摸小柔的小脑袋:“如果想改口叫我爸爸的话,你就得把它全喝完。”
尽管这东西在小柔心里难喝到了无比,但一听到“爸爸”两个字她立马兴奋起来,索性一股作气把一小碗姜汤全喝了。喝完之后她长出一口气,还学大人咂咂嘴:“其实,还蛮好喝的嘛。”
“是吗?你喜欢的话外面还有,我再给你倒一碗。”
“不用了不用了!”小柔吓得跳了起来,虽然爸爸很重要,可小命也同样宝贵啊。
她把碗往江承宗手里一塞:“江叔叔,我喝光了,你要赶紧去做哦。”
“嗯,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真的?”
江承宗微笑点头。虽然是小柔拜托他的,但事实上他心里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决定做了就索性快点。所以他昨天晚上就打电话给了上次那个医生朋友,拜托他来度假村一趟拿走小柔和自己的头发样本。对方说了,一旦结果出来了会立刻给他打电话的。
如果快的话,大概这两天就会出结果了。
一想到这个江承宗竟没来由的有几分紧张,怀疑许久的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他既有些期盼结果,又担心事实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
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扪心自问,如果小柔不是他的孩子他打算怎么办?当时他没想出答案来,但今天当温婉母女落水时,他毫不犹豫做出的反应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尽管没有明说,但他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这孩子是温婉和谁生的,他都打算和她重新开始。有个挺矫情的说法怎么说的来着,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江承宗以前觉得这些话都是编出来骗小女生的,现在他却真的这么认为,温婉就是上天从他身上拿走的一根肋骨。
既然是他的肋骨,自然就该和他在一起。那才是最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顾元……江承宗不由笑了,肖想别人的肋骨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啊。
小柔看江承宗笑得一脸温柔,忍不住戳戳他:“江叔叔你笑什么,当我爸爸是不是很高兴?”
“小柔我问你,如果我真是你爸爸,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为什么呢?”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长大了想要嫁给我。”
“对啊,所以我才那么希望你是我爸爸。我们幼儿园好多小朋友都说,长大了要嫁给爸爸。我以前没有爸爸,听她们这么说总是很生气。所以你是我爸爸就太好了,我就真的可以嫁给你了。”
江承宗这才发现这孩子的想法原来陷入了误区。她以为小女生长大了都得嫁给爸爸吗?
“那如果我不是你爸爸呢?”
“那我还是要嫁给你啊。你不是我爸爸,我也可以嫁给你啊。”
江承宗突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小柔折腾了一早上显然是困了,边说话边不停地打呵欠。江承宗趁机就把她哄上床,催促她赶紧睡觉。
等把小柔安顿好之后,他又去隔壁房间找温婉。温婉也喝了一大碗的姜汤,这会儿身子正慢慢暖和起来。屋子里还打着空调,她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但一想到在水下的感觉,她又止不住打颤。年轻的时候看泰坦尼克号,最后男主角冻死的时候她总觉得不能感同深受,无法理解那看起来平静无波的大海怎么就有这么大威力,竟能夺去包括男主角在内那么多人的生命。
她记得自己当时特别无知,还这么问妈妈:“他们不是都穿着救身衣吗,怎么会死呢?”在她的概念里,人在水里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淹死。
但今天她切身体验了一把刺骨的湖水后,她的想法完全变了。那简直是比淹死更可怕的事情。当如冰的湖水透过衣服扎进她的皮肤时,她的身体僵硬得几乎不能动弹。多亏顾元及时拉了她一把,否则她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江承宗推门进来的时候,温婉正想着顾元。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放空,呆呆的透着几分可爱。江承宗就走了过去,像摸小柔一样摸了摸她还有些发潮的头发,问道:“想什么呢?”
“想顾元。”
温婉顺嘴接了一句,话一出口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抬头一看,江承宗一副不悦的表情盯着自己。
这男人醋劲儿可真大啊。
“我在想刚才的事情,多亏他拉我一把,要不我可能真会冻死。”
“不会,我把小柔救上岸转身就会来救你。你的体质在水里多待几分钟,不至于会送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温婉扭头看刚刚坐在自己身边的江承宗。江承宗一脸平静,只轻轻舒出一口气:“不要恨我先救小柔,她是孩子也是你的女儿。虽然很多女人觉得男人对自己必须是最好的,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越过自己去。可我觉得今天这种情况,先救孩子才是明智之举。毕竟你穿着救身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实上……”温婉冲江承宗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我很感谢你在那样的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是救小柔。我不是那样的女人,对我来说一个男人对我好不好并不是第一位的,关键是他怎么对我的孩子。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对她好比对我好更重要。”
“你能这么想证明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枉费当年被你压在下面这么多年。”
“什么?”
“我是指学习,别想歪了。”
“谁想歪了!”
温婉一下子就脸红起来。江承宗笑着把她连人带被搂进自己怀里,脸上浮现出自信的表情。
所以说顾元永远争不过他。因为他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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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正在房里解决姜艺珊这个大麻烦。
本来他从冰水里起来后洗了个澡是准备睡一觉的,可姜艺珊赖在他房里不走,一副要和他好好谈谈的样子。顾元忍着渐渐加深的头疼,耐着性子道:“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我要睡了。”说着顾元就上床去掀被子,顺便下逐客令,“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顾元!”姜艺珊急了,过去拉他,“你这么快就要赶我走?”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快累死了,没心思在这儿招呼你。要不我睡我的你忙你的,你爱在这里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元推开姜艺珊的手,一下子滚上了床,扯过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一副不再理她的样子。
姜艺珊简直快气坏了,一直以来顾元对她就不冷不热的,搞得她十分没趣儿。之前看在他条件不错的份上,她都忍了。可今天她忍不住了。尤其在见过江承宗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么委曲求全只为嫁给顾元是一种天大的侮辱。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对她!
想到这里,姜艺珊恨恨抱怨道:“哼,你搞成这样她有看过你一眼吗?上了岸还不是乖乖跟别的男人走了。你别天真了,你在温婉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她心气高着呢,人家看上的是江承宗,你对她再掏心掏肺也没用。”
这话直刺顾元内心深处,但他忍着没发作,只淡淡回了一句:“呵,你和人同舟游湖半个小时,也没见人家多看你一眼。还不是二话不说领着别的女人走了。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宁愿要个有孩子的,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这话同样刺中了姜艺珊的软肋。她顿时血液倒流火气上涌,气得端起桌上的水顺手就泼在了顾元脸上。
顾元搂着被子睡得正暖,兜头一杯冷水浇下冻得他一哆嗦,立刻火冒三丈掀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
“姓姜的,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动手打女人。”
“想打我?行啊,那你就打吧。也让你家温婉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看她还会不会要你!”
“就算她不要我,我也不会要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姜艺珊,我是绝对不会和你结婚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一丁点娶你的打算都没有。”
“你说什么,顾元!”姜艺珊立马尖叫起来。虽然她隐隐猜到了这一点,但亲耳听顾元说出来还是无法接受。
那她成什么了,热脸贴了这么久的冷屁股,搞半天还成她一厢情愿了。
“你他妈不要脸,你玩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我玩你,我玩你什么了?我跟你上床了吗,我连吻都没吻过。”
“上次在酒吧……”
“那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我赶都赶不跑。说到底是我吃亏,让你摸了又摸。你简直让我恶心姜艺珊,你根本不爱我,无非就是为了我的钱和背景才想方设法要嫁给我。你当我是什么,白痴吗,我娶你回家有什么好处,你有什么了不得的优点值得我如此付出?”
“我不好吗,我哪里不好!顾元你凭良心说,温婉她比得上我吗?你说我不好,那温婉就好吗,她有什么,有钱有貌还是有才华。她除了比我多个女儿外,她到底哪一样比得上我?我就不说长相了,都说她聪明,有用吗,考的大学比我差远了。”
顾元露出一丝冷笑,眼里满是嘲讽的味道:“姜艺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咱们就来算一算。你整天吹嘘自己的学历,是,你毕业的大学是不错,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科大学。那你倒说说,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姜艺珊一愣,脸色有些难看。
“行了别装了,你那点破事当我不知道。你那高考分数,上个二本的医大都困难。也就你爸妈宠着你,用了多少人脉关系把你塞那样的好学校去。你大学里除了穿衣打扮还学了点什么,每学期都有好几门不及格,又得你爸妈拉下老脸去求人。最后好不容易混了个毕业,可医师资格都拿不到。你那名牌医科的文凭有什么用,连病都看不了,你算什么医科生,你这样的人说自己医大毕业,简直在给所有医科生脸上抹黑。”
“顾元,你……”
“我什么,还要我再往下说吗?你说你长得漂亮,乍一看是还可以。不过我有点担心你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整容的后遗症发作起来吓死人,年轻的时候整得越美,老了之后只会越丑。我是有多想不开,放着天然的美女不要,要你这样人工的。我真怕二十年后你那张脸会变得不能看。到时候怎么办,再离婚吗?”
姜艺珊彻底惊呆了。她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脸。顾元说得一点也没错,她这张脸确实动过不少手脚。虽然她从小就漂亮,但再美的人总也有瑕疵。像她就总觉得自己鼻子不够挺,眼角不够深,嘴唇也太单薄了些。所以这些年她悄悄的在脸上动了很多小手术,大部分都是微整形,调整一点点别人都看不出来,但整体看上去却会顺眼很多。
她自认自己整得相当完美,连爹妈都不曾发现,却不料今天被顾元一语点破。
她看对方的眼神变得异常惊恐。
“不用担心,你整得挺好的,连我这样的专业医生也看不出来。毕竟我也不干这一行。不过不凑巧,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朋友多。给你做手术的那几个医生全是我的朋友。你也别怪人家没有医德,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整容上瘾去得太频繁,让我撞见也没什么可说的。”
姜艺珊简直快疯了,她不顾一切扯着嗓子喊:“不管我有没有整容,我从前的样子也比那个温婉好看千倍万倍。”
“女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灵丑陋脸再好看也没人要。”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姜艺珊打倒了,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站在那里止不住地就要往后倒。她在顾元面前算是彻底丢了面子,不止面子,连里子也都没有。
哪怕她这会儿穿着衣服,也觉得像被人扒光了游街示众一向。往日的骄傲与清高瞬间灰飞烟灭。
到这时姜艺珊才意识到,顾元是个可怕的人。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这么多天来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依旧和她逢场做戏。就连这次跟她来度假村……
“所以说,你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我!”想明白这一点后,姜艺珊又一次扯高了嗓子。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是为了你?”
姜艺珊再也忍受不住,怒气冲冲夺门而出。那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的巨响连隔壁几间房都能听到,还以为出了大事。有好事的忍不住开门出来瞧热闹,就见姜艺珊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自己房间里,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秦真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切,忍不住冲来串门的吴晓璐道:“呵,看来让人甩了。我看她那个男朋友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没见那男人两只眼睛总钉在温婉身上。我们的大校花时运真是不济,怎么抢男人永远抢不过同一个女人,还是长得远不如她的。”
顾元在房里也是满心烦燥,原本的睡意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拿出烟来就抽。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十分灵敏,刚抽了不到五口就发疯似的叫了起来,刺得人脑仁疼。
顾元想了想摁灭了烟头,穿上外套出了门。他一路往前走,拐过几个弯到了外面的一个小露台,眼看四下无人,这才重新摸出烟来点上。
结果这一次他还是没抽多久。香烟特有的香味还没怎么在嘴里弥漫开,他隐约就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就回过头来,结果就见江承宗站在露台门口,脸上毫无表情。
顾元本就烦乱的心,在看到江承宗的那一刻显得更为凌乱了。他虽然把姜艺珊批得体无完肤,可一对上江承宗,刚才满满的底气又略显不足起来。这个男人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偏偏没办法对付他。
突然间,顾元很想抬手揍他。
江承宗是出来散心的,温婉和小柔都睡了,他一个人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没想到就撞上了顾元。看对方这样子显然也是心事重重。
他不想和人多话,转身就要走。顾元却直接追了上来,伸手就来扯他胳膊:“江承宗你先别走。”
江承宗一个闪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冷淡疏离:“有事吗?”
“咱们谈谈?”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当然有,谈温婉。”
“她是我的女人,和你有关系吗?”
这话直接刺激到了顾元的男性自尊,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怒火迅速燃烧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看着江承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想也没想挥起拳头就直接砸了下去。
☆、第54章 享受
那一拳挥下去后,心里痛快的人却并不是顾元,而是江承宗。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觉得亏欠顾元什么,可让他打过之后,心里那仅有的一点负担也烟消云散了。
或许是因为这五年来,陪在温婉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顾元,他从潜意识里谢谢这个男人。至少他将温婉保护得很好,没人让别的男人追走,也没有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在江承宗看来,顾元在这五年里一直充当着温婉的保护神,就像在替他看顾珍宝一般。现在他回来了,毫不犹豫带走了温婉,或多或少应该向顾元表示“感谢的”。
所以这一拳头,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相对而言,顾元却显得有些沮丧,非但不觉得痛快,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江承宗一言不发。对方嘴角有点撕裂伤,血渍流了出来,他随手就给擦掉了。他的脸颊也有点肿,两边显得有些不协调。
可即便这样,这个男人依旧出色得让人嫉妒。老天爷对他实在不薄,给了他不菲的家世,却又让他拥有如此折脸庞。顾元生平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产生了自卑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都是骄傲自信的,甚至有点自负。身边的朋友总以他为中心,因为不管和谁在一起,他都是最帅最有钱也最聪明的一个。
可人外有人。曾经他以为自己是温婉最好的选择,现在才明白,他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享用”过江承宗这样的尤物之后,温婉看不上他简直是理所应当的。
顾元一时间心头涌起恨意,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如果他不出现,他还有机会。现在的他……
“对不起。”江承宗的道歉毫无诚意,反倒带了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很抱歉温婉我不能给你。她是属于我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抑或是将来。”
“你就这么有自信?”
“难道你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了你心里的想法,顾元,你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你已经失去了她了。不,应该说你从未得到过她。”
这话说得直接又伤心,顾元却没再跳起来动粗。他想了想喃喃道:“可是江承宗,你并不是最爱他的那一个。”
“何以见得?”
“今天的事情足以说明一切。如果有一天孩子和老婆同时落水,你会先救孩子。在你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我爱小柔。”江承宗面色平静,“但我也爱温婉。我爱小柔是因为她是温婉的孩子,而我爱温婉,只因为她是温婉。你不明白吗?”
“可你还是选择先救孩子。”
“这是基本常识。在那样的环境下,孩子比大人更脆弱。你以为你先救温婉对她来说是好事?不你错了顾元,在温婉的心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对她来说对她的孩子好比对她好更重要。顾元你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你跟我没得争。”
顾元怔怔地看着江承宗,心里一时间转了好几圈。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很有道理。看来他还是不了解女人,哪怕他交再多的女朋友,他对她们的了解永远流于表面。对温婉也是如此。
只不过,江承宗到现在都不知道小柔是他的女儿,要告诉他吗?
这念头几乎一闪而过,立马就被他否定了。他是人不是圣人,做不到关键时刻帮对手一把的豁达。既然温婉没说,证明她或许并不打算和江承宗在一起,否则……
想到这里顾元又变得开心起来。事情的复杂程度超过他的想像,可只要温婉不点头,江承宗就没那么容易抱得美人归。或许现在退出这场争斗还太早,他的输面比对方大,可对方的赢面却也未必大过他。
顾元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擦着江承宗的肩膀走了过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承宗默默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刚才的那抹笑容他捕捉到了,显然顾元想到了什么,并令他为之得意,而他却一时摸不透。
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看有没有人给他来电话。小柔和他的亲子鉴定应该已经在做了,最迟明天就会有结果。他在想拿到结果后一切都会结束,还是将会重新开始?
温婉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还在那儿稀哩糊涂过日子。她蒙头脑袋狠狠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江承宗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推掉了同学们的邀约,只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餐点送到房里。他带着睡醒的小柔洗脸刷牙,还在她的指导下面替她梳了两只高低不一的羊角辫。待温婉醒后三个人就一起在客厅用餐。
温婉看到小柔的头发,不由皱眉:“谁给你梳的,怎么梳歪了?”
“是江叔叔。”
顺着小柔的手指看去,温婉发现江承宗正轻蔑地扫视着她:“我这双手,既会写稿又会拿话筒,回家还能做饭扫地打扫卫生,洗衣刷碗缝扣子。现在还要替你女儿扎头发,温婉你跟我一比,你都会些什么?”
“我会接生。”
“除了这些呢?”
温婉斜眼看他。刚刚江承宗说的那些她勉强也都会,当然做得都不大顺手。特别是两人刚结婚的时候,这些几乎都是江承宗手指手教她的。和他一比她就是个生活白痴。可是她还是要说:“辫子真的歪了一点,不信你自己来看。”
“我是个男人。”
这就一句话,就把温婉堵了回去。倒是小柔对这一对小辫子爱不释手,在那儿摸了又摸:“我觉得江叔叔梳得很好啊,一点儿都不疼。妈妈你总是弄疼我。”
“行了,吃饭!”
为了防止女儿继续拆她的台,温婉夹了只鸡腿放她碗里,顺利堵上了她的嘴。可她一抬头看到江承宗脸上隐隐的笑意,忍不住默默撇了撇嘴。
吃过饭后温婉去厨房洗碗,小柔则坐沙发上看动画片。江承宗回房接了个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后,也进厨房帮温婉的忙。
他站在温婉边上拿干净的布将碟子一一擦好,一个个撂了起来。当最后一个擦完后,他突然说:“其实你不用洗碗,酒店的人会处理。”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挺想做个贤妻良母的,所以给你的机会表现一下。还不错,不像从前那样洗三个碗总要摔掉一个。”
“那都多少年前的破事儿了,我现在早不会摔碗了。”
“其实也不久,就五六年前。你都忘了吗?”
“不大记得了。”谁会记得自己从前的糗事啊。
“可我都记得。”
江承宗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满是深情,搞得温婉脸上一红。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嘴,就听对方继续说:“虽然我们结婚不满三个月,可新婚后在一起的那两个月,发生的一切我都还记得。温婉,你真的都忘了吗?”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温婉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一个陷阱,江承宗挖好了就等着她往里跳了。她害怕一张嘴就会让对方抓住机会,进而发起更大的进攻。
可她显然把江承宗想简单了,对方远不是那种你不接招就不进攻的人。既然温婉不跳陷阱,他就索性抬起一脚把她踹下去。
于是当厨房里的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时,江承宗伸出手来,直接搂住了温婉的腰,将她紧紧贴上自己的身体。而他的头也同时低下,重重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不同于之前两次的轻吻,这一次江承宗用了十分的力气,几乎要将温婉吻死在自己怀里。他清楚地感觉怀里女人产生的变化,从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的投入,接下来是享受,最后却又是激烈地挣扎。
江承宗知道那是因为缺痒的关系,于是适时地放开了她。温婉一被放开就大口呼吸起来,刚刚她真的差一点闷死在江承宗的怀里。
这个男人骨子里真是霸道,连吻都吻得这么凶悍!
她颇有怨恨地望着对方:“干嘛这么用力,我差点死掉。”
“可你也很享受,不是吗?”
“我哪有。”
“没有吗?刚刚是谁的手在我身上乱摸,还摸了不该摸的地方。现在它有反应了,你说怎么办?”
江承宗说着直接拿过温婉的手,放在了下半身某个炙热的地方。温婉吓得立马叫了一声,努力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你放开,你想耍流氓啊。”
“本来没有,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试一试好了。”
推搡间江承宗又是一个用力,再次把温婉拉进怀里。就在他准备再次挑逗对方时,温婉却一眼看到了他唇角的伤口:“你嘴巴怎么了,受伤了吗?”
因为刚刚吻得激烈,原本已经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隐隐就有血流出来。
“我给你去拿药箱,得处理一下,你待着别动。”
温婉迅速进入医生角色,推开江承宗就往客厅走。看着她匆忙走远的背影,江承宗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将顾元这个混蛋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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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温婉他们的意外落水事件,同学会的气氛就不如刚开始那么热闹了。
所有的户外活动都暂时被取消,改作在室内喝茶聊天打球泡温泉什么的。好在是新年,度假村里游客很多,气氛相当热闹,活动安排也不少。大家不再所有人集体行动,而是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十多个人凑在一起各自安排行程。
组织这一切的廖晖负责中间协调工作,几乎从早忙到晚。温婉则跟秦真她们几个女生在一块儿,身后还总跟着江承宗这个大尾巴。
女生们对江承宗的到来十分欢迎,刚开始那半天几乎都把焦点放在他身上。后来见他话不多依旧和从前一样冷傲,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八卦上。
吴晓璐是出了名的八卦女王,才来没几天就打听回来一箩筐事情。比如廖晖是怎么发的家。
“听说啊,他是运气好娶了个好老婆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马睁大眼睛。
“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人也会变。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廖晖看上去其貌不扬,想不到现在拾掇拾掇倒也挺能看的。听说他老婆是家里独女,开着两个工厂呢,不是一般的有钱。廖晖从前在她们家工厂打过工,估计就这么被老板的女儿相中了。所以说人啊都有自己的命,福气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说到这里吴晓璐打量了温婉一眼,心里暗骂这女人也是好福气。江承宗从前就是女生们心目中的男神,虽然家境不好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当时大家说起他们两个的时候,总是拿他的家境聊以自/慰,多少也能心平一点。
可现在江承宗一眨眼就成了有钱人,比从前班里任何一个男人都有钱。而且他那级别的有钱是大家从没有接触过了,简直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想到温婉这么好命,大家不由有点气红眼。
温婉却不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只在那里继续聊廖晖:“仔细看看廖晖真长得还行,从前大概是不会打扮吧。而且我记得他以前嘴挺笨的不爱说话,这两天听他一开口老练了很多啊,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就是,这真是从前那个廖晖吗?这潜力股也太牛叉了吧,咱们班除了江承宗,现在就数他最牛吧。”
“所以说,温婉你还是最好命的一个啊。”
温婉心想这话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顺着众人的目光她向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望过去,大家的另一半都正在那里陪孩子玩。温婉的孩子不是江承宗的这大家都知道,可正因为如此,看到江承宗耐心陪小柔玩的样子,众女生的心里简直打翻了醋坛子。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学温婉,拿出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誓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现在说什么都晚啦。
众人也就只能歇了这个心思,继续“八卦”这项伟大的事业。从廖晖开始聊起,不可避免地又会聊到其他人身上。将男生们聊了一圈后又开始关注女生。除了在座的几个外,所有人第一想到的自然是姜艺珊。
要说姜艺珊这一次,还真是风头与羞辱并进。
一方面从前的男生们还是像捧女神似的捧着她,连一些女同学的家属眼睛都直往她身上瞟。不得不承认过去这么多年,姜艺珊是越来越漂亮了。
但另一方面,江承宗和顾元却都很不给女神面子。一个是女神从前的“旧爱”,一个是她的新欢。他们不约而同选择无视女神,全都追在温婉屁股后头跑。
所以大家突然发现,其实温婉才是他们班最厉害的一个。学霸不愧是学霸,脑子好使连吸引优质男的机率都比别人大。
秦真就拿温婉打趣:“算了,美女在你面前也被秒成渣了。温婉啊温婉,我真是对你又爱又恨。”
“干嘛这么恨我,你如今过得差吗?明明活得这么滋润还跟我来这一套,不实在。”
另一个女生就在旁边插嘴:“温婉你别理她,她就这么一个人,看谁都比自己好。从小就羡慕姜艺珊长得比她漂亮,羡慕你学习成绩好,还羡慕我比她瘦。你说她这个人啊……”
秦真就笑着去打那女生,打着打着想起一件事儿:“对了姜艺珊哪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八卦委员吴晓璐。吴晓璐连连摆手:“别看我啊,我可不知道。不过她好像是没怎么出现。”
“她跟男生们混在一起吧?”
“没有啊,之前大家一起吃午饭,也没见着她啊。”
不说不觉得,一说大家都好奇起来。于是她们又去看温婉:“你跟她一屋,你该知道吧。”
温婉顿时有点尴尬:“那什么,我现在不跟她住一起,我、我另外有房间住。”
“那你住哪里,不会跟江承宗住一屋吧。听说江承宗跟姜艺珊的男朋友住一间,难道你们换了一下?”
“没有没有,我们没换。哎呀反正我也不清楚,你们别问我。”
于是那天下午的时候,所有人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姜艺珊身上。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似乎从昨天秦真透过门缝看到姜艺珊怒气冲冲地出门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姜艺珊了。
那天晚上大家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秦真她们仔细找了找,果然没见姜艺珊的踪影。顾元也没出现,但当人问起的时候,有几个男生说下午见过顾元,他还在度假村,只是不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罢了。
但当大家问起姜艺珊,却是所有人面面相觑,一副“天知道”的表情。温婉虽然没在那个房间住了,但她还有那里的房卡。吃过饭后秦真等人拥着她一起回房间去看个究竟。
结果大家进屋后一查,发现竟是人去“楼”空。房间里原有的东西有些凌乱,显示出曾有人住过的样子。但关于姜艺珊的个人东西却是一件也没见着。她的衣服化妆品全没了,行李箱也不见踪影。她的房卡安静地摆放在书桌上,看上去似乎已经离开了。
到这时候才有人想起来给她打电话。可手机打过去却提示关机。在场的众人没一个跟姜艺珊有很深的交情,看她这样子像是提前离开了,也就没有在意。
只有温婉一直有点不放心,回房之后还给顾元打了电话。当时顾元正在咖啡馆喝咖啡,身边还有两三个女人主动围上来搭讪。一听温婉问起姜艺珊,他不在意地回了句:“不知道,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后来我就走了。她不在房里?搞不好已经走了。这年头漂亮也是任性的资本,你就不用管她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温婉听着觉得有点道理,也就没再管了。她也没追问顾元他们为什么吵架,因为隐约的她能感觉到,他们吵架的原因一定和她有关。
昨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尴尬了。他们四个男男女女关系如此复杂,别人肯定都冷眼看着呢。现在姜艺珊走了倒也好,省得她继续留在这里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美女被人那么看着,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挂了电话后温婉出去找江承宗,在客厅里和他把这个事儿给说了。当时江承宗正跟小柔两个玩手机,听到这消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应付地“嗯”了一声,手指依旧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动着。
对于不在乎的人,江承宗向来不会过多理会。姜艺珊是走是留对他毫无意义,他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这女人究竟长什么样了。
相比于姜艺珊,他更关心的还是坐在自己身边的小柔。已经过去三十几个小时了,小柔的鉴定报告也该出来了。他虽然看起来全神贯注地玩着游戏,其实一直在等着朋友的电话。
因为走神,他还不小心输给过小柔几次,把小朋友逗得得意洋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温婉看他们两个玩得兴起也没说什么,开了电视在一旁看。期间秦真打来过电话,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驾车去附近的农庄玩。温婉一手捂着电话转头问江承宗:“你想去农庄吗?”
“可以。”反正只要跟着温婉,去哪里都可以。
于是温婉就答应了秦真的邀约,并且在电话里把出行的细节都给定了下来。
这个电话打了有二十几分钟,等挂了之后她抬头一看,却发现小柔一个人坐那儿看电视,她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
于是她问:“你江叔叔呢?”
“进去接电话了。好神秘啊,都不让我听。妈妈你说,江叔叔是不是有女朋友?”
温婉满头黑线地望着女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一边江承宗已经走进房里,并且关门的时候顺手反锁了一下。他走到靠近阳台的地方,才冲电话那头的朋友道:“好了你说吧,林森。”
电话那头林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了重点:“承宗,你给我的两份头发样本我已经送去检验了。我刚刚拿到检验结果。你这会要听吗?”
☆、第55章 谈情说爱
林森的声音听着似乎很平静,但隐隐夹杂着一丝掩饰不去的沮丧。
江承宗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插嘴道:“我跟这孩子,没什么关系吧。”
“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了。”
“呼,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呢。这样的结果真不好跟你交代啊。”
“很难开口?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林森一愣:“为什么?”
“难道你很希望我有私生子?”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就听林森“扑”地一笑:“嘿你瞧我,我在这儿失哪门子的落啊。我应该恭喜你才对,兄弟,危机总算解除,你又可以快活地过你的单身日子了。”
对男人来说,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相对于林森前后的忽喜忽悲,江承宗的表现异常平静。他又问了林森几句,随即就把电话挂了。
站在房间里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报告已经出来了,小柔确实不是他的孩子。他们从生物学上讲没有一点关系。但是……
江承宗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光彩。那又怎么样,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小柔的父亲,并且照顾她们母女俩一辈子。
已成的事实改变不了,但至少将来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安排。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机,转身出门去跟小柔玩。温婉没觉察出他的细微变化,依旧在那里和他商量着明天去农庄的事情。江承宗坐在沙发扶手上,笑得满脸柔和,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等一切商量好了,也到了小柔该睡觉的时候了。温婉带孩子去洗澡,收拾干净后把她哄上床,然后拿了换洗衣服自己进了浴室。
等她洗干净吹干头发出来时,一开门就看到大床上江承宗和小柔都睡着了。小柔是躺着的,脸朝着江承宗的方向,似乎还带着笑意。江承宗则随意地歪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闭着眼睛平稳地呼吸着。
温婉上前拿掉他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最近浏览的是一个儿童故事的应用。看来刚刚江承宗在给孩子讲故事,并且成功地把孩子和自己都给哄睡着了。
看他们父女两个靠在一起的样子,温婉心里既甜蜜又心酸。事情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当年自以为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是不是错到了极点?
可如果当时不做这个决定,现在江承宗还会在她身边吗?或许他早就越走越远,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了吧。
眼前的片刻温馨让温婉十分留恋,所以她不忍心叫醒江承宗,就这么任由他靠在那里陪着小柔睡觉,自己则去了隔壁房间。结果那天晚上江承宗就这么靠在床头睡了两个小时,后来实在不太舒服,才合衣躺了下来,扯过一小片被角盖在身上,凑和地睡了一晚。
于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帅哥主播头一回有些狼狈。脖子因为睡姿的关系落枕了,晚上盖太少又得了感冒。在扭头都困难的情况下三不五时来个喷嚏,虽然小小影响了他的形象,倒让温婉看得十分高兴。
这样的江承宗让她觉得更有人情味。
“很得意是不是?”
温婉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看你睡着了,就不想吵醒你。”
“至少也该扶我躺下才是,拿床被子给我很困难吗?”
“嘿嘿,我忘了。”
“真替你女儿担心,你这样的妈是怎么把孩子平安养到这么大的。”
这个问题温婉也觉得很lucky,想想可能是因为有妈妈帮忙吧。否则靠她一个人,小柔会养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江承宗颇有怨言地斜她一眼,那眼神带着股勾人的意味,看得温婉直哆嗦。她识相地跑离厨房,借口帮小柔换衣服,一头钻进了房间里。
等到了众人约好的集合地点时,江承宗的不适立马引起了全体女生的关注。有几个男生带了老婆来,一见美男身体抱恙,纷纷母爱泛滥,又是找药又是递水的,有人甚至说自己学过推拿按摩,要给江主播正正脖子。
面对这如潮的热情,江承宗轻轻松松就挡了出去,只在和温婉单独走去取车的路上悄声道:“回头跟人学学按摩。”
“干什么?”
“帮我松松脖子。”
温婉瞪他一眼,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样子就像头骄傲的小鹿。江承宗也不在意,抱起小柔上了自家的车,跟上大部队浩浩荡荡往农庄开去。
这附近的农庄已经开发了好几年,自打度假村建成之后农民们也寻到了发家致富的方法,纷纷将自家的农田改成果园,还翻修了房子开了小餐厅,做起了农家乐的生意。
这些土房子虽然不及城里的公寓别墅来得精致,但胜在地大宽敞住着舒服。农家菜新鲜量大吃着也可口,加上还能去果园里亲手摘果子取乐,所以来玩的游客络绎不绝。
如今正是冬天,果园里的果子结得不多,只有暖棚里的番茄和西瓜长势不错。廖晖和这里的几家农庄都有生意上的往来,一开口就包下了一家的整片暖棚,供昔日的小伙伴们采摘。大家也不用出钱,摘的果子想带走随意,农户会直接跟廖晖结账。
吴晓璐扯着温婉在那儿咂舌:“这廖晖如今真是发达了,财大气粗啊。早知道我就该学你,念书的时候就抓牢一个潜力股,现在可就发了。”
“你算了吧。”一旁的女生笑话她,“就你那眼神,念书的时候两只眼睛只盯着帅哥瞧。江承宗追不上就去追咱们班第二帅的沈自扬。可你现在再瞧瞧,沈自扬如今胖成什么样了,跟吹了气似的,还不如廖晖帅呢。听说他现在在给廖晖打工,混得比人惨多了。你这什么破眼光。”
“那时候哪知道啊,以为他长得帅脑子肯定也好使,没想到……”
“行了行了,都别打廖晖的主意了。”秦真开口制止了众人,“人家是有老婆的。再说了,人家的老婆可不一般。当初廖晖要是选你们啊,现在也就是个穷光蛋吧。”
这话一出众人心照不宣,全都笑了起来。虽然廖晖如今老板派头十足,可终究是靠老婆起家的。就这一点软肋,也够大家心里平衡很久了。
温婉不参与众人的调侃,只是在一旁陪笑。等进了大棚之后她就跟着江承宗去了另一边,有意和秦真她们分开了。她不想多聊同学的八卦,倒不是她人品有多高尚,只是她也是个满身八卦的人,万一最后八卦转到了她身上,她又该如何应付。
这几天大家私底下对她和江承宗的关系肯定说了个够,估计怎么猜的都有,只不过还没人当面来问她。这话题一旦起头,想再收口就难了。所以她选择了敬而远之。
她带着小柔在一片番茄苗前蹲下,顺手摘了个塞孩子手里。小柔拿起来就要往嘴里塞,吓得她赶紧又抢了回来。
“不能吃,得先洗洗。”
“哎呀不用洗妈妈,我要吃。”
“不行,得洗干净。”
“妈妈!”
母女俩争执的时候,江承宗走过来拿过那个番茄,掏出块手绢擦了擦,然后递给小柔。
“你怎么直接给她……”
“我问过,这里的东西不洒化肥和农药,可以直接吃。既然出来玩你也就别太龟毛了。我还以为你这人挺随便的。”
“我哪里随便?”
“念书的时候衣服能攒一星期不洗,还真是相当随便。”
小柔塞了满满一口番茄在嘴里,好奇地问:“江叔叔,谁一星期不洗衣服?”
温婉立马睁大眼睛瞪着江承宗,只见对方笑了笑,拍拍孩子的头:“没什么,要不要自己去摘番茄?”
小柔的兴趣立马就转移,跳着蹦着走开了。她跑到一堆小孩子中间,把他们一一拨开,抢在前头和人争着摘番茄。孩子们笑着闹着玩成一团,气氛十分活跃。
温婉望着孩子们玩乐的方向,站在江承宗身边一时没有说话。大概几分钟后,江承宗开口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这你话什么意思?”
“对孩子对自己,你就没有想法?”
温婉隐隐猜到了什么,却还在那里装糊涂:“有什么可想的,就这么过呗。我现在的日子也挺好,孩子一天天大了,我省心多了,又有我妈帮着我。医院里的事情也不难做,我觉得现在这样真不错。”
江承宗微微皱眉:“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你,总找不到合适的时候。”
“什么事儿?”
“你父亲呢?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最近这段时间,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去了你家几次,我也没发现男人穿的拖鞋,他去哪了?”
原本平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温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不敢去看江承宗。她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我爸去天津了,我大姨家。”
“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城市?”
“赚钱啊。我跟你说过我妈从前生了场大病,家里欠了不少钱。我大姨在那边混得很不错,做着挺大的生意,就让我爸过去帮忙了。”
“那你们怎么不一起去?”
江承宗的问题看似无意,可在温婉听来却总是意有所指。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脑袋“嗡嗡”直响,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了?”江承宗注意到了温婉的异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可这轻微的皮肤接触却像是刺激到了温婉,她大叫一声跳了开来,瞬间和对方保持两米的距离。因为叫得太大声,旁边的人听到后都扭头往这里瞧。
温婉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江承宗疑惑地走过来,居高临下望着她:“你到底怎么了,我刚刚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没,没有。没什么不能问的,我爸去了天津,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之所以没去是为了小柔,去了那边还得重新上户口,太麻烦了。我爸再干几年就回来了,没必要举家搬迁。”
虽然温婉的回答听着很合理,但她的举动依旧令人觉得反常。在江承宗看来,这回答太过刻意,好像急于解释些什么。
江承宗阅人无数,一双眼睛毒辣无比。从刚才他提到她父亲开始,温婉整个人就不对了。难道她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情?如果真是那样,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温婉匆匆回答完那一番话后转身就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承宗,索性走开去调整心情。江承宗也没有追上去,只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大棚门口,他才转身去寻小柔。
走出大棚后温婉才想起来女儿还在里面,于是她立马又去寻她。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江承宗正和小柔手拉手往外走,吓得她赶紧往旁边一躲,直接钻进了隔壁的一个棚里。
这一钻倒令她有些意外。这个棚里人不多,加起来五六个人的样子。基本上都是女的,全都围着一个男人叽叽喳喳。
那几个女的不全是她们班同学,还有两个是男同学带来的女朋友。而那被围在中间的男人则是顾元,他和往常一样在女人堆里左右逢缘如鱼得水,混得相当不错。
撞见这一幕的温婉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正准备退出去,却被顾元一眼看了个正着。于是他撇下那些女人直接朝她走来,二话不说竟拉着她的手,直接走出了大棚。
也真是事有凑巧,两人刚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江承宗和小柔,一时间四人互相望着彼此,几个成年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不一般的神情。
温婉是彻底的尴尬,顾元则是略带得意,江承宗的眼神竟有几分肃杀气,只不过转瞬即逝,快得令温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小柔一见顾元就热情地打招呼,还邀请他道:“顾叔叔,我们要去摘西瓜,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元笑着摇头:“不了,我和你妈妈有话要说,你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温婉走了。旁边几个同班同学看了不禁有点唏嘘,也愈发看不明白这几个人的复杂关系。
温婉明知道跟顾元走不是什么上策,可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做了这么个烂决定。两人一口气走出了不少路,最后到了一片橙园里。
橙子已经收了大片,只剩下一小片专门留给了游客。因为水果不多这里游客也不多,倒显得分外安静。
两人站定后温婉一个用力,挣脱了顾元的手,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来了?”
“我和你住一个度假村,忘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温婉一时卡壳,她本来想说姜艺珊都走了,你怎么还来。但总
觉得这话有点不妥,于是还是咽了下去。
“你们同学邀请我来的。反正也出来了,倒不如痛痛快快玩一趟。”
“姜艺珊都走了,你还能玩得痛快?”
“有她在我才玩不痛快。”
“顾元……”
“行了温婉。”顾元抬手打断她的话,“扫兴的话就不要说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但男人基本的勇气还是有的。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轻言放弃,你也别这么急着拒绝我。我看你如今也没真正做出决定,你还没让江承宗知道小柔的身份,是不是?”
温婉沉默不语,顾元却露出了笑意:“看来我猜对了。既然你不告诉他,证明你没有和他复合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放弃。爱你是我的权力,你现在或许不爱我,但谁能保证将来。我听你的同学说,当年高中的时候是你主动追的江承宗,一追就是三年。既然你能成功,我为什么就不能成功?我对你的爱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少。”
“可是我……”
“你是担心我黑历史太多,和你在一起后还会去找别的女人?”
这个并不在温婉的考虑范围内,但既然他主动说了,她也不介意拿来一用:“你觉得我不应该担心吗?就刚刚那情形,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转。顾元你天生有吸引女人的本事,你长得好家世也好,待人也热情,不像江承宗总冷着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你比他更招女人喜欢,我能不担心吗?”
“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改。我会向你证明。”
“顾元……”
“好了,这个问题就先别提了。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倒不如省点力气。谈谈以后吧,你准备怎么办温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眼熟。
“什么怎么办?”今天怎么总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江承宗和小柔感情越来越好,你就准备这么拖着吗?”
“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你也看出来,我不是江承宗的对手,我根本斗不过他。”
“这倒是实话。这个男人不简单,能挨我一拳面不改色,确实有两下子。”
温婉一惊:“什么,你就是打他的那个人?”
“怎么,他没和你告状吗?”
温婉摇头。那天她发现江承宗嘴角受伤后追问过好几遍,可他只是冲自己淡笑,从头到尾都没透露打人者是谁。
没想到竟是顾元。
这真是一个既意外又合理的答案。
可江承宗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温婉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懂江承宗这个男人。是贴心,怕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结果那天晚些时候,温婉彻底推翻了自己的这番想法。她和顾元在外面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最后是被江承宗一个电话招回去的。
电话里江承宗没多说什么,倒是小柔在那里大声嚷嚷:“妈妈你快回来,我满身都是红色的东西。”
温婉吓了一跳,还以为女儿受了伤,挂了电话匆匆往回走。结果在约好的某间农家乐餐厅前,她看见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包括小柔在内的七八个孩子,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红。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身上沾满了西瓜汁和果肉。更令她意外的是,一旁的江承宗居然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不只衣服裤子上有,连头发上也星星点点挂了一些。
小柔一见她就热情地扑上来,吓得温婉赶紧往后躲。她边推女儿边道:“怎么搞成这样,脏死了!”
江承宗过来直接抱起小柔,冲温婉道:“我开了房间,你来帮孩子洗澡。”
农家乐里也提供住宿,跟度假村一比条件是差了点,大部分不带独立卫生间,有些还是大通铺。但江承宗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找来间带卫生间的屋子,三个人进去之后温婉直奔洗手间,把小柔剥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天气冷,小柔冻得直叫唤,温婉却不心软,一边数落她一边给她洗澡。幸好他们本就打算在这里住一晚,所以带了点换洗衣服,否则照今天这架势,还得问农民伯伯现买衣服才成了。
把温柔处理好之后,温婉出来又开始骂江承宗:“你也真是的,怎么把孩子搞成这样,也太纵容她了吧。”
“没办法,当妈的不管她只顾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我除了顺着她还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能扒了她裤子打一顿不成?”
小柔凑上来笑道:“江叔叔,什么叫谈情说爱?”
江承宗适时避开了孩子,以免身上的脏东西沾她衣服上,抬头却对上温婉一脸的怒容。于是他道:“没什么,就是聊天的意思。”
“是吗?那江叔叔,我也跟你谈情说爱吧。”
温婉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咽死,过来推搡江承宗:“行了,你也赶紧洗洗吧,再下去得发臭了。”
江承宗不怀好意冲她笑笑,起身往洗手间走。小柔还在后背纠结谈情说爱的问题,正好这时有人来敲门,她一看是秦真领着她儿子过来,便索性把小柔往那小豆丁怀里一推,让他们回秦真那屋玩去了。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江承宗两个人了。江承宗在里面洗澡,她则在外面想着怎么处理女儿的脏衣服。刚把衣服拿起来就听浴室里江承宗冲她喊:“给我拿身衣服进来。”
温婉走到门边:“什么情况?”
“忘了拿换洗衣服。”
“多事。”温婉嘟囔了一句转身去开对方的箱子,忍着羞涩从里到外挑了一整套过来。然后捧着走到浴室边,抬手敲了敲门。
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江承宗一只光溜溜的手臂伸了出来。温婉一看脸就更红了,估计他这会儿肯定全光了。于是她默默转头不去看对方,只把衣服送了上去。
结果手刚伸出去,突然就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强大的力气直接扣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就撞在了门上,直接把门撞开,又撞进了一个光溜溜的怀抱里。
温婉突然好想尖叫。
☆、第56章 羊入虎口
江承宗的皮肤温暖而光滑,摸上去手感相当不错。
温婉几乎有片刻的陶醉,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随即便开始奋力挣扎。
“喂你放开,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我喊啦。”
“喊吧。”
江承宗的淡定让温婉一愣,就在她以为对方会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时,江承宗却不紧不慢道:“我想别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你色心大起想要占我便宜。”
温婉突然很想问候他母亲,拼命忍住了才没爆粗。可她的心还是砰砰直跳,两眼目视前方,丝毫不敢往下瞟。
江承宗这会儿应该光着,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哎呀,温婉眼皮直跳,虽然脸上像火烧似的,可越是克制反而越是想看,就跟有个魔鬼住在心里一样,拼命在那里鼓动她。
看吧快看吧,一定很壮观。
这么想着,温婉的两只眼睛就不自觉地向下飘去。可刚飘到一半又迅速收了回来,装出一脸一本正经。她自己不觉得异样,可看在江承宗眼里说不出的令人想笑。
于是他道:“想看就看吧,我的牛仔裤上大概有朵花。”
温婉被这话弄得脑子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又被人抓住,直接往下一拉。然后她就感觉到了手心里布料的触感。
如果骂人能赚钱的话,温婉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百万富翁了。
这个该死的江承宗,就这么喜欢戏弄她吗?
她气得七窍生烟,心里骂了一串三字经。江承宗却淡定从容,转身拿起扔在洗手台上的衬衣:“沾了西瓜汁,你给一并洗了吧。”
“为什么?”
“反正你也要洗小柔的衣服。”
温婉还想吐槽几句,却被江承宗不由分说推出了浴室。当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她一个用力伸手顶住了门。然后她终于看清了江承宗此刻的打扮。
上身赤/裸下身完好,难怪他刚才那么嚣张。
江承宗见她不想走,索性把门打开:“行,那我继续脱,你慢慢看。你还可以把衣服抱进来洗,反正对我没影响。”
说完他转过身去,直接解皮带扣。温婉又叫了一声,迅速将门拉上,砰得一声巨响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慌乱又忐忑。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江承宗给玩死了。
小柔在秦真那里玩得很欢乐,一点儿也没回来的打算。温婉抬手看看表,离吃饭还有点时间,就琢磨着等江承宗出来时顺手把衣服洗了。
江承宗是个厚脸皮,一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派头,除了衬衫外,毛衣牛仔裤也一并扔了过来,甚至还打算让她帮他洗内/裤。温婉气得直跳脚:“这东西你自己洗!”
“为什么,我没帮你洗过吗?”
温婉语塞。好像不久之前他才帮她洗过衣服,可是她并没有求他洗啊。现在是怎么样,以此作为要挟吗?
温婉决定不理他,站在水池边默默洗小柔的毛衣。江承宗也不多话,拿了个盆过来接水,就在她旁边搓自己的裤子。
明明是很居家甚至有点那什么的画面,可配上江承宗美得不像话的脸,偏偏就成了一幅精致的画面。温婉甚至觉得他不是在洗裤子,倒更像是在洗手帕之类的东西。
洗着洗着,江承宗突然来了一句:“温婉,我们结婚怎么样?”
平淡无波的语气,就跟问今天中午吃面条好不好一样,可内容却十足劲爆,简直比拿枪顶着温婉的脑袋更让她胆战心惊。
见对方不回答,江承宗又补了一句:“不,应该说是复婚。”
哗哗的水声充斥着整个浴室,冰冷的水打在温婉的手背上她却一点没有感觉,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小柔的那件毛衣在她手里搓了又搓,几乎都快被搓出一个洞来。
江承宗终于忍不住出手,关掉了水笼头,又按住了她的手:“只是一个提议罢了,不用吓得连话都不会说吧。好还是不好,你给个答案。”
温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费了半天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这个?”
“你是盼着出点什么事情,我才能来找你复婚?”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
“没有吗?温婉,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从竹园小区爆炸案到今天,我们一共接了几回吻,你摸了我身上多少地方,我们一起吃过多少顿饭。我对小柔如何,为她为你我都做了什么。温婉,你就算是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吧。”
温婉想说,她从来就没有凉过。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们两人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我们不合适,身份背景差异太大,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男未婚女未嫁,职业正当学历相当。我想不出我们有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的理由。如果你想说小柔的话,我的态度你应该能感觉到。”
“我知道,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有家庭你的父母。还有……”温婉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吐出一个名字,“隋忻。”
“我和她没关系。”
“你确定吗?江承宗,你敢说你们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
“如果真要说有,确实有。五年前我们分手之后,我在美国和隋忻拍过一套婚纱照。这个事情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因为五年来我们没遇上过。今天我准备和你结婚了,所以这个事情我会跟你报备。关于当年的那些细节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你随便问。”
温婉只觉得双手冰冷,那冷意透过手上的皮肤直达心底,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寒冷起来。
“我不想知道什么,你跟隋忻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我和小柔两个人过得挺好的。”
“真的好吗?小柔想要一个爸爸,而你,需要一个丈夫。”
“就因为这样,我就得接受你吗?”
温婉有点生气,把手里的衣服往洗手池一扔,借着怒意走出浴室。她其实是在气自己,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将她重重包围。
江承宗也跟了出来,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语气平静道:“不只这些,还包括,我依然爱着你。”
“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是吗?温婉,你不擅长撒谎,特别是在我面前。”
温婉背对着他,表情有点扭曲:“我们能不谈这个问题吗?结婚得双方你情我愿。你愿意可我不愿意这事儿就成不了。小柔愿意也没用,这事情得我说得算。”
“所以你不准备给我个理由,只是这么蛮横地就拒绝?温婉,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敢让我知道。”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温婉连惊带吓,忍不住大叫起来。吼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不敢回头去看对方,双手紧紧握拳贴在裤腿上。
江承宗看着这样的温婉,心里涌起一股心疼。他本来还想逼问几句,却一下子熄了这个念头。他想了想又说:“我给小柔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温婉腿一软,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感觉好像全世界的风暴都朝她涌了过来。
但江承宗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迅速将她拉出了风暴眼。
“结果出来了,我原本以为小柔是我的女儿,现在看来我果然太自信了。”
温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柔明明是江承宗的女儿,怎么会?
原本觉得全世界都黑暗了温婉,猛然间又抓到了一丝光明。她艰难地转过头来,慢慢问出一句:“你是说真的?”
“你指哪方面?”
温婉一个激灵,迅速改口:“我是说,你真的去做了亲子鉴定?”
“是,这事情本来应该经过你允许的,但我不是圣人,说到底我也不比别人高贵多少。所以我背着你做了这件事情。对于这点我向你道歉。”
这完全不是温婉在意的重点。她现在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但仅有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于是她佯装生气道:“早跟你说小柔是我跟别的男人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相信,温婉,我一直都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你。不管你当初的说辞多么不堪一击,我依旧选择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人是你的女儿,亲子鉴定是小柔拜托我去做的。她主动拔了自己的头发给我,希望我能帮她。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温婉你不明白吗?她多希望能有一个父亲,而你明明可以给她,却不愿意给她。温婉,你不了解你的女儿,也不能明白一个孩子渴望父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温婉哑口无言。她确实不明白,无论她多爱小柔,从小缺乏父爱的那种感觉却是她怎么也体会不到的。可江承宗可以,严格来说他和小柔是一样的人生。从小没有父亲,被母亲养大。小柔唯一幸运的是自己家条件还可以,至少在物质上她没有欠缺什么。
温柔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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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和江承宗的谈话陷入了僵局。
她既无法答应对方的求婚,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偏偏江承宗还跟头狼似的,嗅觉灵敏地围在她周围,那寸步不离的占有欲表现得实在太明显,搞得其他人私底下都对温婉既羡慕又嫉妒。
只有温婉自己觉得苦不堪言。
他们在农庄里住了一晚上,原本晚上大家要开篝火晚会的。可一想到前几天温婉他们的落水事件,原本兴致勃勃的老同学们全都偃旗息鼓,吃过晚饭就各回各屋了。
江承宗自然赖在温婉房间里不走。一开始温婉还隐讳地提醒他,可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只能挑明了说:“你赶紧回房吧,我们要睡了。”
还在看电视的小柔头也不回嚷了一句:“妈妈我不困,我还要看电视。”
江承宗朝温婉笑笑,那笑里明显带了几分得意。温婉就有点恼火,没好气道:“我要睡了,你赶紧走人。”
“去哪里?”
“回自己房间啊。”
“这里就是我房间。”
“什么?”
“我就开了一间房。你忘了?”
温婉回忆了一下白天的情景,似乎就像江承宗说的那样。只是当时太忙,只顾着处理小柔身上的西瓜汁,她就把开/房这事儿给忘了。现在转念一想……
“你不会打算睡这里吧?”
“当然,难道你要我去睡走廊?”
“你不会再开一间吗?”
“你以为还有空房间吗?”
温婉傻眼,江承宗伸出手指点点她额头:“现在是旅游旺季,咱们又一下子来了几十号人,房间都住满了。再说你以为,就咱们这么些人来?你在这儿待了一整天,碰见多少人自己算算。”
温婉算不出来,但她知道肯定不少人。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和江承宗同睡一屋啊。
“那你想想办法,跟别人挤一挤?”
“跟谁挤?”
温婉想说顾元,想想还是算了。让江承宗去跟顾元睡,还不如和她睡呢。回头两人再打起来怎么办,顾元最近脾气不大好,总觉得像只好斗的公鸡。
于是那天晚上就出现了尴尬的一幕。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却有三个人要睡觉。农家乐的房间也不像酒店那么考究,没有长沙发,只有两人单人小沙发。江承宗手长脚长,怎么看也不够睡。
温婉想了想,指指地上:“那你睡地板吧。”
江承宗不置可否,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往里望了望:“只有一床被子。”
“去问前台再要一床。”
“然后你让我盖一床被子睡在冰凉的地板上?温婉,我已经感冒了,你希望我明天就死吗?”
温婉看看亮亮的地板,一时无语。这房间大概原先是老板自己住的,弄得还算不错,地板打得很亮。可再亮也不如地毯暖和。现在正是大冬天,让江承宗睡地板似乎确实不大妥当。
于是温婉只能再退一步:“那好吧,小柔睡中间,你我分睡两边。我跟孩子一床被子,你自己盖一床。”
小柔回头看看他们两个,突然来了句:“妈妈你好烦哦。”
说完她跳下床来,跑去洗手间上厕所。关门的声音有点大,显然是真心觉得温婉很烦。
自家孩子这么不给力,帮着外人对付亲妈,温婉还能说什么呢,简直不能更心塞啊。
江承宗却是个得寸进尺的,温婉已经一让再让,他却依旧不满足,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你睡中间,小柔和我分睡两边。”
“为什么?”
“我在感冒,怕传染给孩子。”
“难道我就不怕传染吗?”
“你是成年人,抵抗力比孩子强。你是要孩子做出牺牲,还是自己牺牲?”
温婉总觉得江承宗不怀好意,偏偏他说话的时候义正言辞,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切入口。她看了看不宽的双人床,想到一个理由:“不行,小柔睡觉不老实,夜里会掉下去的。”
“昨天她不睡得好好的?”江承宗说话间拿了两张靠背椅过来,抵在了一边的床沿上,“行了,这样就百分百安全了。你赶紧脱衣服。”
“干什么?”温婉下意识捂紧胸口。
“睡觉。”
小柔正好从洗手间里出来,见状立马关掉电视,迅速爬到床上占据一边的位置,然后拍拍身边的床垫:“妈妈,快过来睡吧。”
温婉心里暗骂女生外向,卖老妈卖得不亦乐乎,一边不乐意地脱了外套,忍着羞涩迅速钻进被子里,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江承宗问前台要了床被子,铺好后脱掉衣服,换了身睡衣关了灯,这才在温婉身边躺下。双人床规格不大,三个人睡在一起有点挤,尤其是睡在中间的温婉,简直都快把自己变成一张纸片了。
她想往小柔那边挤挤,结果刚凑过去就听女儿抱怨道:“妈妈你别挤过来,我要掉下去了。”
于是她只能往另一边挪,可一挪又撞上江承宗的被子,对方的声音近在咫尺,一下子就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别乱动,赶紧睡觉。”
温婉觉得自己就像块夹心饼干,左右两个都是人精,她竟一个也对付不了。
因为睡得不舒服,她好半天也不能入眠。眼见着小柔已经轻轻打起了小呼噜,她却睡意全无的在那儿数星星。数着数着她就有点想上厕所,看看女儿这边是没戏了,于是一个翻身去看江承宗。
江承宗闭着眼睛睡得很平和,借着房里微弱的灯光看过去,他整张脸显得既好看又柔和,比起白天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会儿的他看上去就像个天使。
温婉看着看着就有些醉了,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也忘了要上厕所的事情,恨不得一整晚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个够。
结果看了还不到十分钟,黑暗里江承宗两眼一睁,压低嗓子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盯着我看什么?”
被抓了现行的温婉窘到了极点,立马否认道:“谁看你了,乌漆抹黑的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乌漆抹黑不好看你还看得这么入迷,这要是开了灯或是大白天,你是不是要直接把我扑倒吃了?”
温婉气得伸出手来,冲他被子上打了一拳。刚想把手收回去,却发现手腕让人抓住了。她突然有种送羊入虎口的错觉。
“你放开我?”
“凭什么?”
“小柔会醒的。”
“不会,小孩子睡得沉,打都打不醒。”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一个男人大半夜的拉着女人的手,你说他想要干什么?”
江承宗说话间突然出手,一手扯着温婉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伸进她的被子,将她整个人一搂,直接把她搂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温婉简直吓呆了,这还是她认识的江承宗吗,这根本就是臭流氓好吧。从前两人刚结婚他都做不出这么香艳的事情来。想不到现在……
男人年纪大了,难道脸皮也变厚了?
“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江承宗?”
“我早说过我疯了,是你一直不相信。”
“你别这样,快放我回去。”
“可你已经回不去了。”
温婉一愣,伸手去扯自己的被子,却发现小柔已经一个转身,把被子全裹自己身上去了。她把自己裹得跟只小粽子一样,却全然不知自己的亲妈让另一个男人搂进被窝里正在那儿天人交战。
被江承宗抱在怀里的温婉尴尬到了极点。两人面贴面睡在一起,江承宗微弱的气息在她脸上拂来拂去,搞得她身体痒心更痒。明明屋子里挺冷的,她却觉得像六月天一样,热得简直要流汗。
江承宗的身体也同情热得烫手,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去碰他,一心只想找机会脱身。
犹豫片刻后,温婉放柔身段讨好道:“承宗,你能不能先放了我?”
“再叫我一声。”
“什么?”
“刚刚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温婉一愣,赶紧来了一句:“承宗。”
“嗯,不错。”
“那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
温婉真想踹他。见软的不行她只能来硬的,不管还有没有被子,她现在只想赶紧离江承宗远一点。
可她刚一挣扎,对方的双手就迅速牢牢将她钳制住。警告的话随之而来:“别挑战我的耐心温婉,对一个五年没开荤的男人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话温婉有些意外:“你说真的?”
“想试试吗?”
“不、不用了。”温婉赶紧摇头。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你真的五年都没有……”
“是。”
“不可能吧。”
“为什么?”
“你没钱找女人吗?”
“不是没钱,是不想。”江承宗一把搂紧温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嘴却已经疯狂地吻上了温婉的唇:“我不想碰别的女人,你明白吗温婉。我这辈子只会碰你一个人。”
这话听着极其煽情,温婉一下子就感动起来。当她整个人沉浸在这份感动中时,身旁的江承宗却一时隐忍不住,压抑地低吼一声,竟直接冲着她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57章 猪队友
那一口咬得又凶又狠,温婉身体里的那团火焰也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紧贴着江承宗的身体,拼命地想要回应他。两个人都像是要在这一床被子里将自己燃烧一样。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疯狂过,温婉甚至觉得自己会直接死在这个激烈到极点的深吻里。
江承宗的下/体一直在冲撞她的身体,几乎要穿破布料直接顶出来。就在温婉觉得自己快要失守的时候,江承宗却突然停了下来,将她的脑袋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胸口。
“好了,睡吧,孩子会醒的。”
温婉还没完全从那种感觉里抽离出来,有点恋恋不舍:“你、你没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那要不要我帮你……”她说着就伸出手来,直接摸到了江承宗的下面。这刻意的触碰让两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江承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迅速拉开了温婉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温婉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忍不住感激江承宗的手下留情。如果真的在这张床上发生了什么,她该怎么面对女儿呢?
江承宗在洗手间里冷静了很久,最后冲了个凉水澡才重新回床上躺下。温婉似乎已经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双手搂了过来,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然后就听他在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次成为我的女人。”
那一晚除了小柔两个成年人都睡是不大好,第二天起来时江承宗的感冒倒是好了,落枕也减轻了许多,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总像是在克制什么似的。
温婉的情况就更糟糕了,不仅顶了两个浓黑的乌眼圈,脸也肿肿的,就跟昨晚一宿没睡出去做贼了似的。秦真一见面就打趣她:“昨晚干什么了,跟男神一起睡觉看把你累的。”
温婉白她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了大半天,然后各自开车回度假村。晚上照例又是开席吃喝,廖晖做东弄了个大包厢,流水性的让人上菜上酒,大有不把全体人员灌醉不罢休的架势。
江承宗和温婉算是比较克制的两个。尤其是温婉,上回喝醉之后的痛苦她还记忆犹新,今天索性滴酒不沾,谁来劝都没用,一率用身体不适推了。
大家看她那样子确实像是不适,也就索性不逼她了。江承宗则是拿感冒当了借口,从头到尾只是喝茶。
温婉依旧是和女生们扎堆坐一块儿,包厢里气氛很好,只是她稍一留意就发现,顾元似乎没有出现。再仔细一想,白天在农家乐的时候就没见着他。后来听人说似乎他昨天就开车走了,温婉这才了然。
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带着对自己的怨恨闷闷不乐走的。温婉现在真是左右为难,总觉得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不管怎么做,这两个男人她都得罪得透透的了。
那天那顿饭算是这次假期的最后一顿同学聚餐了,所以但凡能喝的都敞开肚皮使劲儿喝,到最后除了少数几个外,连女生也醉了一大半。只能让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将他们一个个扶回房去。
温婉和江承宗依旧住之前开的那间套房,因为昨晚的尴尬事儿,温婉一整晚都没怎么跟对方说话,给小柔洗过澡后就拉她上床睡觉,关房门的时候还特意落了锁。
小柔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故意歪着头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锁门?”
“怕坏人进来。”
“哪里有坏人?只是江叔叔啊。妈妈,江叔叔是坏人吗?”
他当然是坏人。温婉在心里暗骂,简直就是坏透了。可当着孩子的面她却不能这么说,只能撒谎道:“不是,江叔叔是好人。”
“那你为什么要锁门?”
问题又绕了回来。温婉气得不行,直接上前一拍女儿脑门:“别问那么多,赶紧睡觉,明天要早起。”
挨了一下的小柔终于老实了,扯过被子老实睡觉。这一晚总算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大家纷纷打道回府。已经是大年初五了,大家的长假也快过完了,特别是温婉,再休息几天就得回医院上班了。
回程的路上小柔颇为依依不舍,尤其是对秦真的儿子。两个小朋友约定了回s市还要继续见面,那架势大有私定终身的意味了。
温婉心想这是要搞姐弟恋吗?上车之后就问女儿:“喜欢秦阿姨家的弟弟吗?”
“嗯,特别喜欢。”
“所以你不想要幼儿园的聪聪,要跟秦阿姨家的弟弟好了?”
“当然不是,妈妈,弟弟好可爱,你再给我生个弟弟吧。”
温婉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噎死。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柔又抢先道:“你跟江叔叔给我生一个弟弟吧。”
这下子温婉彻底语塞了。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前面专心开车的江承宗,虽然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对方严肃的半张脸,但怎么看温婉都觉得他正在那儿偷笑。
于是她伸手一拍女儿脑袋:“别胡说八道,以后再乱说话,再不带你出来玩。”
“哼,我才不怕,你不带我出来,我就给江叔叔打电话。是不是江叔叔?”
江承宗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是,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到时候就我们两个出去玩,不带你妈妈。”
温婉被这一大一小联合起来打了个落花流水,直到车子停在自家楼下,她才长舒一口气。
江承宗下车拿了行李,又给小柔开了车门,刚准备带她上楼,温婉就过来拦着:“行了给我吧,你快回去吧。”
“我没事儿,不忙。”
“可我挺忙的。”
“你忙什么?”
温婉看着他那欠揍的表情,真想飞起一脚踢飞他。偏偏猪队友温柔还在那里大放噘词:“江叔叔,上来喝杯茶吧。”
这语气十足十像港片里的腔调,温婉突然很后悔让女儿看太多电视了。
江承宗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应下了:“好,那我们就一起上去。”
“哎,你怎么……”
江承宗回头瞪温婉一眼:“开了半天车,连口水也不给我喝?”
“不是这个意思,可我妈在家啊。”
“那又怎么样?我也很久没见伯母了,该上去跟她问声好拜个年才是。”
于是温婉抗议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承宗带着女儿一路往上走,最后停在了她家大门口。
进屋的时候温母正在准备午饭,听到动静她从厨房出来,刚想跟外孙女亲热一下,却一眼看到站在那里的江承宗,顿时吓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江承宗倒是笑得十分真诚,上前主动打招呼:“阿姨您好,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身体好吗?”
温母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经历的事情也多,在最初的惊吓过去后她很快镇定下来,也笑着回道:“挺好的,和从前差不多。小江你倒是变了,变得比从前更出色了,比电视里还要好看。”
温婉突然觉得怎么她家的女人全都这样,下到四岁的孩子上到近六十的母亲,全都被江承宗的魅力折服。这人果然就是个妖孽!
小柔一下子扑进温母的怀里,鼻子嗅着香味儿就吵着要进厨房去找东西吃。温母带她离开后,客厅里就剩温婉和江承宗两个。江承宗换了鞋往沙发里一坐,不客气地冲温婉道:“有水吗?”
“有!”
温婉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转身也钻进了厨房。温母见状赶紧拉住她:“温婉啊,这什么意思,你怎么把小江请进家来了?”
“一言难尽啊妈,回头再跟你细说。”
温母很想问女儿有没有把小柔的身世告诉江承宗,但碍于小柔在场她也不好说,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继续炒菜。小柔则是厨房客厅两头跑,玩得兴高采烈。
江承宗把温婉拿来的那杯水喝了个底朝天后,却一点想走的意思也没有。温婉走到他身边轻轻踢了他两下:“好了,坐也坐了喝也喝了,你也该走了吧。”
江承宗抬手看看表:“这个点正好吃午饭,我也懒得回家做,就在你家叨扰一顿吧。”
温婉真想扯起他的脸皮看看有多厚。真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再这么下去这家不姓温得改姓江了吧。
正巧温母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小柔又大嗓门地叫道:“外婆,江叔叔要在我们家吃午饭。”
温母一愣,江承宗则礼貌地站起来,客气道:“不好意思阿姨,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就是我不知道你要来,菜准备得不多,也都是些家常菜。”
“我从前就特别爱吃您做的家常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婉觉得再不让人留下吃一碗再走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她突然意识到,江承宗的求婚并不是说说而已,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侵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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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宗还算给温婉留了点面子,吃过饭后没有再留下叨扰,痛痛快快就走了。
倒是小柔依依不舍,拉着他的衣袖一副哀哀凄凄的样子。温婉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女儿冲江承宗道:“行了赶紧走吧,别再我家祸害人了。”
“温婉,你怎么这么说……”
“妈,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温婉成功把老妈的话头堵了回去,转头又去看江承宗,那样子就像一头好斗的小公鸡。江承宗看得直乐,依旧礼貌地冲温母道别,又跟小柔挥手,最后扫了温婉一眼,开门离开了。
送走这个“瘟神”让温婉略松了口气。小柔见漂亮哥哥走了也就没了想法,钻回自己房间去了。倒是温母心里藏着事儿,见机就把女儿拉到客厅的一角,悄声道:“那事情,你说了吗?”
“没有。”
“不打算说吗?”
“不知道,等他自己发现吧。”温婉一下子想起那个亲子鉴定的事情来。前天太匆忙她没仔细想,现在想来总觉得太奇怪。是江承宗故意诈她,还是真的里面出了差错?
她不由走到窗帘边上,看楼下停着的雷克萨斯。不一会儿江承宗走了出来,毫无异样地上了车,随即车子就朝小区门口开去。
江承宗坐在车里并不知道楼上的温婉正隔着窗帘看他。他这会儿心情不错,虽然这趟旅行没有达成最终目的,逼得温婉答应和他复婚。但昨晚两人相拥而睡的结果已令他相当满意。
温婉依旧爱着他,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只要有这个前提,其他的他都不在乎。他一直相信一个事实,两个人只要相爱,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克服不了的。他不在乎小柔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可以原谅温婉曾经的欺骗。曾经以为迈不过去的那道坎,原来在深爱的人面前,一切都是可以抹去的。
江承宗平生第一次真正明白,原来爱情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竟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车子在往电视台开的路上,徐朗的夺命电话已经追了过来。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就跟死了亲爹似的,只差没痛哭流涕了。
“我说大主播啊,你丫的到底回不回来了。说好了今天要上台的,你要再不出现,全国人民都要发动人肉搜索把你找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台里电话有多少,其中又九成九是打来找你的。还有收视率你得扛啊。你找的那个接班人不行,太嫩,观众不买账。有隋忻顶着也没用,收视率一天不如一天,台长脸都绿了,得罪不起你就整天拿我开刀。你倒是逍遥快活去了,兄弟我这个年都过得不踏实啊。”
江承宗没说话,任由徐朗痛快地发泄了一通。等他说完后他才接嘴道:“我正往台里赶。如果你现在挂掉电话的话,我想我会提前五分钟到达。”
“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徐朗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挂下电话满意地大笑起来。一个箭步冲出办公室,冲着底下的人就嚷嚷开了:“都提起精神来,江主播一会儿就到,晚上的新闻可别给我出岔子!”
因为太过得意忘形,一个不留神差点跟迎面走来的隋忻撞上。两人站定后隋忻问他:“怎么,承宗今天上台吗?”
“是啊,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惜今晚不是你跟他搭档,要不然……”
徐朗话还没说完,隋忻已经浅笑着走开了。徐朗的话她全听进了耳朵里,但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那个原本要跟江承宗搭档的女主播正在化妆室里休息,见隋忻过来立马客气地站起来打招呼。
隋忻冲她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轻声细语道:“不好意思晓萍,明天晚上我有点事情,能不能跟你换个班?”
叫晓萍的女人还不知道江承宗今天要来,理所当然卖了隋忻这个人情:“没关系,那今天你上明天我再来。”
“真不好意思啊,临时接到电话有事要忙。”
“没关系没关系。”
五分钟后晚上女主播的出场就调了个个儿。隋忻在台里是个特殊的存在,没人敢说什么。再说凭她的长相,女人们或许还会背地里嘀咕几句,男人们嘛,女神做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大年初五的晚上,全国观众终于再次一饱眼福。特别是那些爱慕江承宗的大妈少女们,在看到久违了的江主播的脸孔时,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网络上一下子热闹非凡,表白的花痴的应有尽有,将江承宗从头到脚八了个遍。
江承宗一段时间没上主播台却一点儿不显手生,一整个小时播下来连个咯噔也没打,顺利流畅地就跟机器人似的。这是他天生的优势。没办法,谁叫他过目不忘呢。
隋忻表现也很不错,顺利掳获了一帮宅男们的心。那天晚上的收视率简直破表,从台长到徐朗全都得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江承宗来头实在太大,台长真想运用权势逼他天天上主播台。
新闻播到八点结束,江承宗说完最后一句道别词后顺手整理了台上的稿子。等镜头切换出去后他摘了麦克风,跟隋忻打了声招呼准备走人。就在这时隋忻却主动提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宵夜?”
这还是隋忻头一回主动邀约他,江承宗觉得应该卖人家一个面子。看上去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江承宗觉得或许自己也该和她好好谈谈。
两人收拾了东西一道离开电视台,隋忻上了江承宗的车,跟对方说了一个常去的餐厅的名字,接下来便是一路无言。
那家餐厅江承宗以前也去过几次,知道环境不错还有包厢,里面从装修和菜品都衬得起隋忻这种大家闺秀的品味。他把车停好之后推门进去,经理一见是他直接迎了上来,他顺口就问人要了一间包厢。
对他的要求隋忻不免一愣,她这会儿心里也有些忐忑。总想不好要不要把话说出口。从小到大她是头一回追求一个男人。就算以前和连伟业在一起,也是对方主动追求的她。她一直都是骄傲的小公主,只要坐在那里男人就会主动凑上来示好。
可江承宗太不一样,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手的话,或许真的就要错过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情侣。经理是个很有眼色的人,替他们开了包厢门后递上菜单就识相地消失了。
江承宗坐下后认真地看菜单,仿佛真的只是来吃宵夜一般。坐在一旁的隋忻倒有些心不在焉,琢磨着江承宗这算什么意思。
包厢里因为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有点怪。两个人都在和对方较劲儿,想看谁比较沉得住气。最后还是江承宗赢了,隋忻翻了几页后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旅行好玩吗?”
“挺好的。”
“我听说你下了封口令。怎么,怕有不识相的人偷拍照片给暴出来?”
江承宗从菜单后面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绯闻。”
“我也不喜欢。”
“嗯。”江承宗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去。
隋忻总觉得像是在打一团棉花,发出去的招都让对方悄无声息给化解掉了。她明明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却不能直接说出诸如“你以后别再跟温婉走那么近了”之类的话。
她苦心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形象,不能因为一句话毁掉。有些男人喜欢欲擒故纵,你越上赶着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儿。在隋忻看来江承宗就是这样的人,如果她大张旗鼓摆明阵势地追求他,他大概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到了对方最近的疏远。
只是闹过一两次绯闻而已,他至于和她划清界限吗?隋忻心头浮起一丝苦涩,端起水杯连喝了几口。
江承宗放下菜单望着她,等她喝完后拿起水壶又替她倒了一杯:“怎么,渴成这样?”
“嗯,大概晚上话说多了。”
江承宗面上露出一丝淡笑,一双眼睛却冰冷无情,甚至透出几分狠戾的光来。可惜隋忻正巧低头,错过了这转瞬即逝的一幕。
过了一会儿经理敲门进来,问两位要吃什么。江承宗和隋忻都点了清淡的东西,经理收了菜单后笑着走了,屋子里再次恢复平静。
隋忻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如坐针毡的滋味。望着江承宗的侧脸,她只觉得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原来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从前她体会不到,今天算是真正感受到了。
江承宗感觉到了她充满感情的眼神,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这一眼竟把隋忻看得心跳加速,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般。她尴尬地张了张嘴,刚想叫对方的名字,却听江承宗意有所指道:“隋忻,以后那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第58章 送上门
初听这话,隋忻并未往别处想。
她笑看江承宗:“怎么,请你吃个宵夜也不行?好歹也朋友一场。”
“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以后别再去招惹温婉了。”
这话一出,隋忻脸色大变,完全没了往日的优雅矜持。她迅速将两只手从台面上收回,放在大腿上紧紧揪住了裙子。
江承宗既不生气也不翻脸,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如常。可他越是这样隋忻越是害怕,这是一个比连文雄更可怕的男人。隋忻从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他手里。
气氛一时很尴尬。
餐厅经理亲自进来送餐,本来想多说几句给自己挣点印象分,结果一进来看到里面是这副光景,立马吓得闭嘴不言,默默将餐点上齐后就撤了。
江承宗拿起勺子尝了口自己点的汤,,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冷了几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会原谅你这一次。”
原本隋忻还想狡辩几句,但看江承宗的样子很明显他已经掌握了一切。她也是有自尊心和傲气的人,有些事情做就做了,矢口否认再让人揭穿只会更丢脸。
于是她也冷漠回击道:“不用,你想怎么做,随你便吧。”
“所以你希望我跟你翻脸?”
“你会吗?为了一个攀龙附凤打掉亲生骨肉的女人,你觉得值得吗?”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可我替你不值!”隋忻难得提高了嗓音,“江承宗,你也该醒醒了。还想再受第二次伤?”
“哪怕一百次一千次,也是我自己愿意。”
“你怎么这么……”隋忻及时刹车,把“贱”这个字收了回去,转而用了比较温和的两个字,“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是犯贱。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隋忻简直都要气炸了。本来江承宗过年期间和温婉出去旅游就够让她心碎的了,现在还亲耳听到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看来她是输了,并且输得非常彻底。
可她真的不甘心。
“隋忻,别不甘心,我跟你不是一类人。如果我哥还活着,你们会是很般配的一对。你不应该在我身上寻找他的影子,我和他成长背景不同性格也不同,我永远成为不了另一个他。”
“可我从未想过把你当成他来对待。江承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和连伟业没有半点关系。”
江承宗轻叹一声:“所以说这么快你就不爱他了?”
“快吗,都过去五年了,江承宗,我也有选择爱人的权力吧。”更何况当年她之所以那样也不见得是因为深爱连伟业,更多的或许只是惊吓吧。
“你有爱人的权力,可你没有伤害他人的权力。煽动何香菊的家人去医院找温婉的麻烦,通知各路媒体记者去看热闹,还把温婉家的地址告诉李大发。你想干什么,把一个好好的医生逼上绝路吗?隋忻,我从不知道你这人做事这么狠。”
隋忻的脸色青白不定,因为被揭穿心头涌起一股难堪的感觉。她伸手去拿杯子,手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端起来喝的时候杯子里的水酒出来一小半,弄湿了她身上的高级套装。
她伸手去擦水渍的时候想起上次在餐厅和温婉的碰面。同样的高级时装,同样沾了水。那件衣服回家就让她扔进了垃圾桶。或许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她的心里开始滋生出一股对温婉的怨恨吧。
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却占着世上最好的男人。哪怕分开了,这男人的心里依旧只有她一个。这对隋忻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所以她才会让人去找何香菊一家。她想给温婉一个教训,让她体验一把媒体的巨大威力。对手无寸铁的人来说,媒体可以帮他们达到自己无法达到的目的,但有时候也会反过来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承宗说她做事狠,她狠吗?或许是挺狠的,可女人一旦被逼到她这个份上,不狠点怎么行。
“这事是我做的,我承认。”
“因为什么?”
“到了这会儿你还在跟我装疯卖傻。当然是因为你。江承宗,你宁愿要一个抛弃你的女人,也不要一个真心实意爱你的,你让我怎么办,跪下来求你吗?”
“不需要。隋忻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凭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
“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隋忻咬牙低吼了一声,突然情绪失控流下泪来。她立马伸手捂住脸孔,不让对方看到如此失态的自己。可眼泪一旦开闸就收不住,只会越流越多,最后泪水汇聚成一条,从她的下巴处滚落下来。
隋忻狼狈到了极点。
看着这样的她,江承宗心里有点复杂。他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当年一时义气用事帮了她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他们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也许现在的隋忻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了想,抽了几张纸巾过来递给她。隋忻接过来转过头去擦拭,足足过了五分钟才重新转过头来:“承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要和那个温婉重新开始?”
“是,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了。”
隋忻脸色变得煞白:“你这是不顾一切了,你不要恒运也不要你父亲了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沾染恒运,至于我父亲,我和温婉在一起并不会抛弃他,他们两个是可以共存的。”
“可你爸不会这么想,他希望你继承恒运把公司业务继续扩大。他肯定不希望你娶温婉那样的女人。不说她的家世条件,就凭她曾经伤害过你,做父母的就不会容忍。你不明白吗?”
“隋忻,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从哪方面看你都比温婉好太多,所以你不需要和她争什么。你应该去争取更好的。而我早在十年前就属于她了,我这辈子也只会属于她一个。”
“心意如此坚决,说什么也不改?”
“如果要改,五年前早就改了。”
隋忻的眼泪慢慢收了起来。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是没有用的。想让他爱上自己进而达到入主连家的目的看来是不行了。既然如此她也无需再浪费眼泪。
得到一个男人的方法有很多,既然不能谈感情,那就索性换个方法。她并不介意丈夫心里没有她,哪怕江承宗一辈子都爱温婉又如何?让他成为自己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隋忻自小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见惯了身边男人三妻四妾的模样,在她看来当江承宗的妻子恒运未来的老板娘,比跟一个平凡的男人相亲相爱来得有意义多。反正她的母亲阿姨甚至好姐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们能过的日子她凭什么就过不了?
想到这里她又抽了张纸擦了擦眼角,整个人已经恢复到开始的模样,除了红肿的双眼有些煞风景外,她又成了那个万人着迷的隋女神。
面前摆放的东西已经凉了,隋忻吃了一口皱起眉头,看看江承宗那张可恨的俊脸,她打消了再叫一份的念头。两人再次回复到朋友兼工作伙伴的状态,隋忻一时间竟感动无比轻松。
她想了想追问:“我做的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看出的破绽?”
江承宗原本想给她留点面子不再提,没想到隋忻主动提起,倒让他对这个女人有点刮目相看:“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这个意思,就是有点好奇。我做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没自己出手,按理说……”
“我去见了台长,和他聊了一会儿。”
隋忻心头一紧,果然是百密一疏。说到底她还是忘了江承宗的身份。恒运未来的掌门人,整个传媒集团都是他的,台长明面上看起来掌控着一切,实际上还得听江承宗的。她找媒体去闹温婉的事情,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像台长这样掌控各条媒体线人脉密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江承宗为了温婉还真是尽心啊,连轻易不去见的台长都找上了。自己这一招算是走错了,看来以后还是老实躲在幕后,让别人去做恶人比较好。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隋忻瞬间换了张脸,能屈能伸的做派连江承宗都想替她鼓掌。
“没关系,只希望没有下一次。”
“不会再有下一次。这事情是做得不漂亮,也不符合我一贯为人的准则。想不到我隋忻有一天也会为个男人做这么没品的事情。看来女人都是一样的,一旦陷入爱河就会无法自拔。这实在太糟糕了。我会改掉这个坏习惯。”
“如果你能连带着不喜欢我,我会更高兴。”
“这个恐怕有点难。江承宗,爱你是我的权力,而且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掌控的。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吗,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可我也请你不要限制我对你的爱。就这我一直这么爱着你吧,伟业去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江承宗微微皱眉,心里不由轻叹一声。果然这世上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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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宵夜基本上两人都没怎么吃。
离开的时候隋忻走在前面,到了门口她直接伸手拦车,还转身冲江承宗微微一笑:“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仿佛一瞬间,她又回到了从前那个进退有度从容大方的隋忻该有的样子。的士很快就来了,一直到坐上车开出大概几十米后,隋忻的脸色才重新沉了下来。
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放弃过。在她的字典里没有那两个字,有的只是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江承宗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就像一根根细针在扎似的。他搂了搂大衣领子,钻进了夜色中,开车离开餐厅。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吧,顺便打电话给徐朗,把他也给叫了出来。
徐朗接到“圣旨”赶到的时候,江承宗已经喝了几杯威士忌了。他不是个嗜酒的人,虽然天生酒量还行,但因为喝得少,所以抗不住几杯就有了些醉意。
醉了江主播更显得风姿宜人眉目如画了。那些来酒吧猎艳的女人看到他直流口水。还有人眼尖认出了他,更是欣喜若狂,像苍蝇见了血似的,一整晚就围在他身边直“嗡嗡”。
江承宗既不赶人也不搭理她们,只顾喝自己的酒。结果这些人越来越不像话,搭讪不成索性上手,一只只爪子总想往江承宗身上揩点油,偏偏被对方眼神一瞪又灰溜溜缩了回去。
闹到最后不光女人们想吃他,好几个男人都有点把持不住,借着酒劲儿上来“调戏”他。徐朗赶到的时候,江承宗正跟一个男人翻脸。他揪着对方的衣领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吓得徐朗赶紧上来调停。
江承宗是公众人物,闹出这种事情可不好。
好容易把两人分开后,那差点挨揍的竟还是个厚脸皮,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表达对江承宗的爱慕之情。听到最后不光江承宗想揍他,连徐朗都想请他吃家伙了。
开什么玩笑,江承宗又不喜欢男人。他要真喜欢男人哪里还轮得到他,搞不好他徐朗就直接转换性取向了。
心里这么开着玩笑,徐朗环顾四周,问经理要了间包厢。江承宗虽是微熏意识却还清醒,进了包厢后直接又叫了几瓶酒,拉着徐朗一起喝。
徐朗简直无语,把手表凑到他眼前:“大哥,都快十二点了,还是赶紧回家睡觉吧。”
“不回去。”江承宗有点耍无赖,“陪我喝酒。”
“我明天可还上班呢。”
“那就准你一天假。”
徐朗无语,这是在耍太子爷的威风了吧。但既然少东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了。
“好,你要喝那就喝!”
两个男人都不含糊,把要的红的洋的啤的一骨脑儿全喝了个遍。徐朗到底还惦记着明天的工作,加上平时酒量还行,喝到最后还保留了一点意识。到于江承宗,则直接醉倒在包厢的沙发里,绻着身子睡了起来。
这样的江承宗是徐朗从未见过的。印象里他总是十分克制,鲜少有放纵的时候。或许他也有,但从不在他面前表现。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喝得烂醉的两人就把包厢当成房间,一个占据一个沙发睡大觉。睡到一半的时候徐朗接到老婆大人的电话,一阵河东狮吼过后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看看还在那儿睡得正香的江承宗,最后无奈扶起他出门,打的送他回家。
两人上了的士后徐朗跟司机报了江承宗家的地址,结果车子还没起步,一直昏睡不醒的江主播突然来了一句:“我不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去我家?”
“去……温婉家。”
“温婉家?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半夜两点你去温婉家干嘛,捉鬼啊。”
“少废话,赶紧让司机开车。”江承宗说着摸出钱包,掏出里面一叠人民币,直接往前排司机那里塞,边塞边报温婉家的地址。
徐朗一把拦住他的手,把那叠钱收了回来。开玩笑好几千呢,别说去温婉家,出国都够了。
他把钱塞回江承宗的钱包里,又冲司机道:“就去他说的那个地址。”
真是的,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今晚的江承宗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司机眼见没了发财的机会,心里有点不悦,这车就开得又快又晃,徐朗胃里那点酒都快被晃出来了。再看身边的江承宗,安静地靠在那里睡觉,一点儿不受影响。
车子快开到温婉家小区的时候,徐朗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温婉早就睡了,半夜三更让电话吵醒十分不悦,刚想拿起来骂两句人,徐朗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里:“是我,我这会儿正带江承宗过来,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吧。”
这听着有点像皇帝临幸后宫妃子的意思。温婉也是睡了一脑袋浆糊,没意识到这事儿有多荒唐,徐朗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披了衣服走出房间。大概十分钟后就听到有人在那儿轻轻敲门,她开门一看,果然就见徐朗带着不醒人事的江承宗站在她家门口。
大门一开冷风瞬间扑面而来,温婉终于清醒了几分,瞪大眼睛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喝醉了。”
“那你送他回家啊,干嘛送我家来。”
“他说要来的。”
“他说来你就来啊,你是猪啊你。”
“你就当我是猪好了。”徐朗说着直接就进门来,把沉得要死的江承宗扔在了沙发上,“就放这里,还是扶你屋里去?”
温婉简直快炸毛了。抬头看看客厅里的钟,都两点多了,家里突然来了个男人,还醉成这个样子,她还要不要活了。家里可还有老妈和小柔呢。
可徐朗一副货物送达概不负责的姿态,把人扔下后冲她摆摆手,摇摇晃晃地就走了。出门时还贴心的替她把门关上。
关门声不大,却把温婉吓得一激灵。她转过头来看着沙发上多出来的那个人,想不好该怎么办。要不是怕吵醒妈妈和小柔,她真想端盆冷水来替江承宗好好醒醒酒。
他真的越来越像个男人了,从前那个孤高冷傲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到哪里去了,怎么慢慢的世俗男人该有的臭毛病他都有了,并且比那些男人更加出格。
温婉简直欲哭无泪。
她不死心地蹲下来推了推江承宗,连叫了他几声名字,可对方吝啬得一个字也没回她。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不好。至少还算有点酒品,喝醉了只是睡觉,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大耍酒疯。
温婉无奈地望着他,最后只能回房去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替他盖上。盖的时候看到他脚上穿的黑色皮鞋,一时没忍住就替他脱了,小心地放在沙发边。
然后她起身想回房,路过厨房的时候再次心软,进去倒了杯水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以备江承宗半夜醒来想喝水。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她才回房继续睡觉,心里暗暗祈祷明天妈妈和小柔醒来之前,江承宗就能自行从家里消失。
可愿望总是过于美好。温婉之前还称赞江承宗酒品好,没想到不过一个多小时后,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听得有人似乎在开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顺手打开台灯,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承宗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明明两只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却顺利走到了她的床边,然后脱了身上的大衣,直接往她床上一倒。
温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事情并未完。因为江承宗又不客气地伸手,把她的被子一卷,拉了一半盖自己身上,随即安静不动,就像睡熟了一样。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温婉实在气不过,扑过去抢被子。但江承宗力气很大,拉着被子怎么也不松手,温婉扯了半天一点便宜没占着。她想想咽不下这口气,索性跳起来抬脚,想把江承宗整个人踹地下去。
就在这时江承宗突然冷冷开口:“你要敢踹,我就在你房间里办了你。”
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温婉无奈收回脚,一屁股坐那里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睡觉。”
“那你回自己家睡啊。”
“我醉了。”
“醉了还知道来我家,还知道进我房间睡,你扯淡啊。”
江承宗半醉半醒,脑袋晕得厉害。温婉的问题他懒得回答,勉强翻过身来睁眼看她:“我现在很困,如果你不想睡的话,我可以支撑起来做点别的,你要吗?”
“不要,你赶紧给我出去。”
“借半张床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这是我的床!”
“明天买十张还你”。
于是温婉瞬间有了跟徐朗一样的感觉,现在的江承宗,真是有钱任性得可以啊。
江承宗见她不动,索性伸出手来,直接将她搂进怀里。然后拉起被子替她盖上,像抱着个抱枕那样将温婉搂进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59章 无赖
温婉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困得直打呵欠。
身边的江承宗倒是睡得异常安稳,睡梦中不知何时已经放开她,转到另一侧去了。温婉凑过去嗅了嗅,他身上还带着点酒味,但已经不像昨晚那么重了。
想到自己因为这个男人没能睡个好觉,温婉气得不行。假期就剩一天了,本来今天可以睡个懒觉的,全让这家伙给毁了。
想到这里她又很想踹他下床,结果还没来得及出脚,就听外面传来了响动。似乎是妈妈和小柔起床了。温婉吓得赶紧收回脚,只求江承宗别在这时候醒来。
这家伙最近没皮没脸到了极点,要真醒过来了,搞不好会很自然地出去跟人打招呼。一想到那个画面温婉瞬间石化,忍不住抖了两下。她可没这个本事圆满地解释为什么房间里会突然出现个男人。
于是她蹑手蹑脚下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出去。就在这时老妈突然过来敲门,冲她喊道:“温婉温婉,你起来了吗?”
温婉吓了一跳,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想不好要不要装睡。她这房门没带锁,要是老妈开门进来她可就完了。
床上躺了个美男,她就是个十张嘴也说不清。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一个身影从后面包围过来,直接将她搂进怀里。温婉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承宗。她压低声音骂道:“你起来干嘛?”
“我睡醒了。”
“你赶紧给我回床上去!”
“为什么?”
温婉翻了两下白眼,门外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婉,赶紧开门,我要进来啦。”
温婉几乎要跳起来。她奋力从江承宗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不顾一切把他往床上推,然后拿过被子
将他捂了个严严实实,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房门的一条缝:“妈,我刚起,有事儿吗?”
“哦,也没什么,小柔有件外套在你房里,我想进来拿。”
“什么外套?”
“就昨天穿的那件,深色的。”温母边说边要推门,却见女儿死死顶着门不放。她一脸疑惑道,“怎么了,不让妈妈进去啊?”
“妈,我房里比较乱,你就别进来了。”
“乱怕什么,我帮你整理。”
“不用不用,你要外套是吧,那外套不在我这儿,在洗手间里。昨天小柔不小心倒了点果汁上去,我准备给她洗洗,你拿别的给她穿吧。”
温母“哦”了一声,看着女儿的表情依旧有些不解:“你这孩子……”
“对了妈,你要出门买菜吗?”
“嗯,要去呢,冰箱里都空了,不买不行了。”
“那你赶紧去,去得早菜便宜。对了,你把小柔也带去吧,给她买点好吃的。钱够吗,我钱包里有,你去拿吧。”
“妈有钱。”温母仔细打量了女儿几眼,发现她脸色不大好,以为自己明白了,“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想补个眠?”
“是啊是啊,昨晚我房里闹老鼠,搅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老鼠!”温母吓了一跳,“在哪里在哪里,赶紧让我瞧瞧。怎么会有老鼠呢,咱们这房子挺干净的,这种小区房不该闹老鼠的呀。以前从来没有过,温婉你看要不要找人来除鼠啊?”
“不用不用,可能是我听错了。行了妈你赶紧去吧,去晚了好菜都让人挑光了。记得看着点小柔啊,别让她乱跑。”
温母还惦记着那只老鼠,转身离开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还在琢磨要不要找人来除鼠。温婉迅速把门关上,又找把椅子过来顶在门上,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等她回头一看,猛然发现江承宗就站在她身后,差点没把她吓死。她下意识地就要尖叫,却被对方一把捂住嘴巴。
“小声点,回头把你妈招来。”
温婉扭曲着五官点点头,心里十分憋曲。江承宗捂了一会儿放开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好像还没走。”
“哪有那么快,她们才刚起,小柔还没换好衣服呢。”
江承宗走回来坐在床边,冲温婉招手:“那咱们再睡一会儿。”
“睡你个大头鬼。”温婉抄起枕头刚想要砸他,就见江承宗抬手指了指门外,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她只能不甘心把枕头放下,轻声抱怨,“你丫的简直想害死我。”
“你在害怕什么,怕你妈发现我昨晚在这里过夜?”
“当然。”
“我想你妈看见了应该会很高兴。常年滞销在家的女儿终于有了出路,当妈的都会感动欣慰。”
“谁说我滞销,追我的男人一大串。你没看到顾元吗,那么好条件的也喜欢我。”
“那你干嘛还不嫁,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我?”
被江承宗反将一军的温婉无话可说,气鼓鼓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低声警告道:“不管怎么样你先别出声,等我妈走了再说。好歹我昨晚收留了你一夜,你要敢给我找事儿,回头我拿手术刀削死你。”
“几年不见,你脾气渐涨。”
“那都是被你逼的。”
江承宗优雅地耸耸肩,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坐着,一直到外屋传来小柔催促的声音,随即大门一关,之后又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温婉知道妈妈和小柔出门去了,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然后她开始下逐客令:“好了,人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你妈去买菜了,我得留下吃午饭。”
“江承宗!”温婉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是啊,我突然觉得当个无赖也不错。我以前就是太绅士了,才会让你为所欲为。现在我想明白了,对待女人就得这样,你越无赖她越拿你没办法。温婉,你说是吗?”
温婉还真拿他没办法:“可你也不能一直赖在我家啊,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妈那里你让我怎么交代,小柔又会怎么看我这个妈啊。”
“你就和她们说,我是早上来的就可以了。”江承宗说完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去拉椅子,“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刷牙洗脸做早饭吧,我饿了。”
温婉突然想,家里有没有老鼠药?不如一包药直接药死他算了。
江承宗就像背后长着眼睛似的,温婉在那儿挤眉弄眼的他居然知道,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悠悠吐出一句:“我这样的,你舍得毒死我吗?”
不仅背后长眼睛,连读心术也会。
温婉再次认命,小丫头似的给他找了新牙刷出来,又侍候他喝牛奶,最后还给他煎了鸡蛋烤了面包。
等江承宗吃饱喝足后,温婉才堆起一脸笑容地问:“你昨晚到底干嘛来了?”
“来睡觉。”
“睡觉你不会回家睡吗,干嘛非上我这儿睡?”
“我想搂着你睡。”江承宗说话间放下杯子,直接把手搭在温婉腰上,一个用力就将她拉进怀中,“就像现在这样,和你贴得很近很近。那样的感觉我很喜欢。你敢说你不喜欢吗?”
温婉还真没脸说。那天在农家乐两人晚上贴在一起睡的时候,她明明就是一副把持不住欲/望大开的模样,现在又怎么有脸义正言辞地说谎呢?
“可是,你也不该上我家来,我家里毕竟还有别人。”
“好,那下次我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你上我那儿睡去。”
“这样好像也不太好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温婉,你明明也想我不是吗?”说到这里江承宗顿了顿,低下头来一口咬住温婉的耳垂,轻轻地啃噬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让温婉简直招架不住。
“不只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的。我说的对吗?”
温婉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一紧,双手不自觉地就抓紧了江承宗的身体。只是轻咬耳垂罢了,她竟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感觉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江承宗有什么举动,她自己就先举手投降了。
旱了五年多的地,是不是也到了需要雨露滋润的时候了?从前没有男人不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江承宗总在那儿“勾引”她,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能自已了。
温婉有点害怕,趁着意志还没完全消散前推开了江承宗,面红耳赤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确实想和你说点什么。或者就这么跟你待着也不错。”
温婉想还是别这么待着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容易*不可收拾了。想到这里她赶紧回房去,匆匆换了衣服穿上外套,拉着江承宗就往外走:“行了,咱们还是出去聊吧,今天天气多好。”
江承宗也不拒绝,被她硬拉着往门口走。下楼的时候温婉几乎是用跑的,等到了楼下一看,天空阴霾得很,似乎有下雨的迹象。
江承宗掏出钥匙对着停在楼下的车子一摁,慢悠悠来了句:“今天的天气可不怎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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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小区后,温婉还不停地向外探头。
江承宗就问她:“看什么?”
温婉回头坐好,牙痛似的吸了口气。她是在看会不会碰上妈妈和小柔。小柔坐过江承宗的车子好几回,要让她撞见可不得了。
一直到车子开出几百米后,她这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江承宗打开音乐调低音量,车子里暖气慢慢释放出来,给人一种宁静又舒服的感觉。
他问温婉:“想去哪里?”
“不知道,你开的车啊。”
“可是是你拉我出来的。”
仔细想想似乎是这样,温婉只能歪着脑袋沉思起来:“商场太热闹我不喜欢,万一让人撞见可麻烦。刚吃过早饭也不用去餐厅,坐下喝茶什么的也太无聊了,搞得跟老头老太似的……”
“那就去静海公园吧。”江承宗打断她的絮叨,做了决定。并且在说话的同时转换了车道,准备前面左转往西北方向开。
温婉本来想说公园太冷她怕吹风,可一想到是静海公园,她就安静了下来。那是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意思,说白了,那就是他们两人曾经经常约会的地方。
念书的时候两人都是穷学生,尤其是江承宗,经济状况相当拮据。他们很少出入高级餐厅,每次见面吃饭也都精打细算。不过那时候的学生谈恋爱都这样,除了富二大家情况都差不多,所以温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去静海公园是她的主意。因为她总觉得哪怕是小饭馆也不划算。一次两次没什么,去多了仔细算算还真是不少。而且江承宗那时候时间也少,小饭馆生意不错总要排队,为了让两人有多一点的相处时间,温婉就提议带着便当去公园约会。
静海公园是s市曾经的地标式建筑,在改革开放初期这个公园的规模算是挺大的,是温婉他们这一代人童年的回忆。
两人就在那里谈了四年恋爱。那时候的温婉觉得这样约会真是浪漫极了。两个人靠在长椅里吃便当,吃完之后手拉手在公园里散步消食。偶尔钻进某个树丛里,温婉就不客气地搂着江承宗的脖子亲他的嘴。她真心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些画面现在回忆起来都令人心跳加快,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两人分开之后温婉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了。城市里公园越建越多,比静海漂亮的不在少数。小柔更爱去游乐园,公园总让她觉得缺了点什么。温婉以女儿为借口,刻意躲避着那个地方。有时候坐车路过那边,她也总是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因为她担心多看几眼心头的那点旧情愫就会蠢蠢欲动。
想不到今生今世还有机会,能和江承宗再去一次静海公园。
江承宗见她安静下来,知道她肯定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也就没打扰,安静地开着车。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公园门口,江承宗买了停车票后开车进入,在露天停车场找了个位子。
然后他和温婉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直着。虽然还未开春,但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照得人身上暖暖的,似乎也就不觉得冷了。
温婉走在前面,江承宗则跟在后面,两人谁也没说往哪里走,却非常默契地沿着石子小路一路往前。十年前他们在这里走了许多遍,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椅都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如今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两人都颇有感慨。
江承宗突然想,以后一定要带着小柔,三个人再来这里走一走。
温婉则还惦记着他昨晚喝醉的事情。在走过一片梧桐树时,温婉回头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喝得那么醉?心情不好吗?”
“嗯,确实有点。我和隋忻吵了一架。唔,也算不上是吵架,怎么说呢,就某件事情摊开来聊了几句。”
温婉没想到竟和隋忻有关,心头涌起一股酸意,强忍着才压了下去。
“你们吵架了,是为了结婚的事情吗?”
江承宗扯扯嘴角,拍拍温婉的脑袋:“不久前我才和你求婚,你认为我这么快就会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
“那是什么,因为你想和我结婚,所以你跟隋忻谈分手?”
“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这一点我和你申明过无数次。既然你不相信,今天我就再说一遍。我和隋忻从头到尾只是朋友关系。她从前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后来我哥死了,她和我们家就没有了关系。仅此而已。”
温婉耸耸肩:“我也很想相信,但作为一个女人我能看得出来,隋忻是喜欢你的。江承宗,你不会否认这一点吧。”
“我不否认。昨晚她向我表白,我拒绝了。”
温婉低着头不说话,江承宗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拉入怀里:“我跟你说过,当年我在美国时和隋忻拍过一套婚纱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但我都得说清楚。那时候我哥刚去世,出了交通事故没能救回来。隋忻和他在一辆车上,幸运地保住了性命。可她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一度变得不正常。那时候隋家人求到我们家来,他们见到了我,觉得我和我哥有几分相似,就异想天开让我去劝劝她。那时候我和你刚分手,正处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两家父母的意思,想让我代替我哥和隋忻结婚。对我爸来说,隋家的家财对他的生意有很大的帮助,所以哪怕隋忻真成了个疯子,他也会考虑让我娶她。”
听到这里温婉真想把连文雄抓出来揍一顿。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为了自己的事业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想想他对江承宗做的,再对比一下他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温婉突然觉得他真是手下留情了。
“所以你当时和隋忻结婚了?”
关于这一点温婉这几年有些想不明白。连文雄给她看婚纱照的时候,她以为他们已经结婚了。但再次见面时江承宗却是单身,五年的时间都不够他娶一个女人吗?
“我们没结婚。当时隋忻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见到我之后才有所好转。她总是犯糊涂,有时候把我当成我哥,有时候又认得出我来。我们两个就像朋友一样相处。大概一个多月后,她提出想拍套婚纱照。对我来说这一点意义也没有,当时的我觉得,如果不是和你,其实和哪一个女人在一起我都无所谓。所以我去拍了。”
“那……之后呢?”
“没有之后。拍完婚纱照后隋忻的情况渐渐好转,我觉得这就够了。结婚的事情两家父母确实有提过,但我……”
“你什么?”
“我以为我可以随便挑一个女人结婚,但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温婉,我只能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么一个男人怀抱着,并且听他说出如此深情的一番话来,温婉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步崩溃。她忍不住伸出手来,用力抱了抱对方,像是在给予鼓励一般。
曾经在看到那套照片时,她心里难受到几乎要死去。可现在听了他的解释过后,她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表象下面竟隐藏着这么复杂的内情,温婉一时有些动容。
她拍拍江承宗的背:“我能理解,你和你哥哥感情一定很好。”
“感情?其实我们相处的时间非常短。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私生子。如果不是他的意外离世,或许我现在依旧还在做一个记者,每个月赚几千块钱,或许连你都养活不了。”
“不会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能力?温婉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只要有能力便能过得很好的吗?”
温婉一时语塞,江承宗也轻轻放开了禁锢着她的双手,而改为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沿着一片绿化带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片人工湖前。
江承宗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平静的湖面沉思片刻:“其实你见过我哥哥,只是你不记得了。”
“是吗?”
“我第一次见我哥哥大概是念高三的时候。当时快高考了,他跑来找我,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当时觉得他是个神经病,莫名其妙冒出来说是我哥,还非要对我施以援手。那时的我极其厌恶这样的举动,端了一盆冷水直接把他泼出门去了。”
“后来他还是时常来找我,特别是在我考上大学之后,他经常会来学校。有一次你来我学校看我,正巧他也来。当时我们有打照面,你还问我这人是不是我们系的学长。”
温婉努力想了又想,依旧想不起来有这么号人物。
“当我父亲还不想认我的时候,他却已经在努力找回我这个弟弟了。或许他比我父亲更爱我,可这样一个爱我的人,却莫名其妙死在了美国的高速公路上。好像总是这样,这世上爱我的那些人,最后都早早去了。所以温婉,或许你不爱我才是正确的。”
☆、第60章 忏悔
明明头顶艳阳高照,温婉却觉得像是有一片乌云瞬间笼罩了过来。
她想安慰对方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无法感同深受的安慰,说多了只是隔靴搔痒。倒不如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让他自己调整来得更好。
两人迎湖而立,许久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温婉的手机响起,才打破这小范围的宁静。
温婉接起来一听是小柔。对方在电话那头抱怨:“妈妈,你跑哪里去了?”
电话声音有点大,江承宗又离得近,一下子就听到了。温婉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被他拿了过去。就见他冲小柔柔声道:“小柔,你妈妈和我在一起。”
“江叔叔?真的是江叔叔,你把妈妈带哪里去了,你们是不是去吃好吃的,故意不带我?”
“你想吃好吃的?”
江承宗转移话题的本事一流。小柔立马就被带了过去:“是啊是啊,虽然外婆做菜很好吃,可我还是想吃好吃的。”
江承宗想,这话的转折关系在哪儿?
“那我现在来接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温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紧接着江承宗把手机还给她,拉起她的手就往停车场走。温婉无奈只能跟上,心想如果真的没和江承宗分开,家里这一大一小可是能把她吃得死死的了。
吃饭的地点挑在了市中心,温婉本来是反对的,那样也太招摇了,万一让人看见拍下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那她就真的没活路了。最近连文雄非常安静,出了这么多事儿他居然没来找她,这令温婉越来越感到不安,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江承宗却毫不在意,似乎还有意往热闹的地方跑。小柔当然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吵吵闹闹又叫又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温婉有时候真恨不得捂上脸默默地退到一边,只当自己不存在才好。
温婉缩在那里纠结的时候,小柔找了个机会,悄悄凑到江承宗耳边问:“江叔叔,事情办好了吗?”
江承宗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立马露出严肃的表情:“还没有,还得再等几天。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为什么呢?电视里好像很快的。”
“那是因为演电视,时间有限,所以一眨眼就过去了。”江承宗边说边拿起桌边的菜单,指着上面的一款冰淇淋道,“要不要来份这个?”
吃货小柔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直接把亲子鉴定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温婉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举动,但没有当面点破。一直到下午回家的路上,小柔在车上睡着了,她才凑过去轻声问起这个事儿。
江承宗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压低嗓音道:“她问我亲子鉴定的事情。”
“那你说了吗?”
“还没有。我长么大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打破她的希望,太残忍。”
“那怎么办,你总得说啊。要不这样,你永远别再见她,这样……”
“温婉,天还没黑呢,别急着做梦。”
温婉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她总会问起,你也不能瞒她一辈子。不如痛快和她说了,让她趁早死了这份心。”
“你是亲妈吗温婉?”
“我当然是。”
“真不像。”江承宗调侃了一句,正了正神色,“我心里有个考虑,说出来你听听。”
“什么?”
“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和她说我就是她爸爸,或许这样她会比较高兴。”
温婉的心立马被揪了起来。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不是。我……”温婉一时语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温婉,不管小柔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我的诚意表现得足够多,你还不满意吗?”
那一刻,温婉真想眼一闭心一横,把事实和盘托出。偏偏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打断了她的思绪。电话是顾元打来的,温婉以为他是打来谈感情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江承宗却已经在那里催促她:“为什么不接,不能让我听见?”
“没什么不能听的,顾元来的电话。”说完她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顾元的声音,似乎很平稳,但又隐隐带了一丝焦躁。
顾元这么问她:“温婉,你有见过姜艺珊吗?”
“她?没有啊,怎么了。她不是早我们一步先走了吗?”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啊,我们落水的那一天。后来她就不见了。我们一帮人还找过她呢,她收拾东西回家了吧,连行李都拿走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顾元顿了顿:“我知道。在度假村的时候我就知道。当时我和你们想的一样,以为她是因为和我吵架所以走了。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变。”
“出什么事了?”温婉说这话的时候,江承宗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望着她。
温婉回了他一个担忧的眼神,继续问顾元:“姜艺珊到底怎么了?”
“她不见了。”
“不见了?”
“是,她家里人给我打电话,说她没有回家,问我们在不在一起。我打不通她的手机,找她身边的朋友问过也没人见过她。所以想打来问问你,看看你那些同学是不是有人见过她?”
姜艺珊失踪完全出乎温婉的意料,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气愤提早离开而已,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她会不会心情不好出去旅行了?”
“旅行的话没必要关手机,也不至于都不和家里人打声招呼。温婉,我的预感不太好。你我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心里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有多少。”
虽然不是警察,但温婉和顾元都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医院就是这样,像是个浓缩的小社会,并且里面总是充斥着大量负面的事情。
温婉被他这么一问,马上也想歪了:“你是说她遇到麻烦了?”
“我觉得有可能。我准备再打几个电话,如果还找不到她,或许就得报警了。你如果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温婉连声应下,挂了电话后去看江承宗:“姜艺珊失踪了。”
“嗯,我已经听明白了。”
“你说该怎么办?”
“交给警察。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
“可万一……”
“她是成年人。温婉,你只是个医生不是救世主,找人的事情你做不了。”
“你就不能帮着想想办法吗?你认识的人多。”
“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帮这个忙。但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车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原本不错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谷底。温婉并不喜欢姜艺珊,有时候还觉得她挺讨厌的。但她真心不希望她出事儿,毕竟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啊。
过了两天温婉回医院上班,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顾元。两个人在医院里的小咖啡馆见面,顾元脸色有点难看:“已经报警处理,我想度假村那边警方也会去调查。可能过两天还会找我们这些人问话。”
温婉拿着咖啡的手一抖:“真的确定失踪了吗?”
“嗯,失联这么多天,从初二下午就没人再见过她,到今天都快一星期了。如果她不是遇到麻烦,应该早就和家里人联系了。”
听了这话温婉一整天心里都闷闷的,脸上都没了笑容。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江承宗打来电话,温婉就把这事儿和他说了。江承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忍不住先开口:“你说,姜艺珊会不会……”
“很有可能,这是最坏的打算。”
温婉简直吓呆了,好好的一场同学聚会竟会闹成这样,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想起最后一次见江承宗是在度假村的湖边。当时她冻得半死,被江承宗搂在怀里。姜艺珊则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她,那眼神比起冬日里的湖水来得更加冰冷无情。
而这之后她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再没人有她的任何消息。温婉也给秦真等几个同学打过电话,让他们仔细回忆那天的点点滴滴。大家努力了半天,仅有的几个记着的也说只见到姜艺珊回自己的房间,那之后就再没见过她。
甚至没有人看着她拖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
秦真在电话里安慰温婉:“交给警方去处理吧,度假村肯定有监控录象,调出来一查就知道了。也许她是离开那里后又去了别的地方,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这只是一句空洞的自我安慰,但现在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
江承宗挂了温婉的电话后坐在沙发里沉思。他不像对方那么多愁善感,他对姜艺珊也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充其量就是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他派去度假村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了,查过那里的监控录象,证实姜艺珊大年初二那天下午确实带着行李离开了房间。录象只在酒店楼里有,她走出酒店大门后就失去了踪影,也再没人见到过她。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新年时分突然失踪,江承宗不觉得她还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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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珊失踪了,其他人的日子却还要继续过。
江承宗从林森那里拿到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清楚地显示他和小柔没有半分血缘关系。从前曾有过的半分期待,就这么彻底打破。但江承宗意外地感到平静。
夜半无人的时候他也曾扪心自问,小柔是不是他的女儿有这么重要吗?他爱温婉这个女人,也就爱她的一切,包括她和别人生的孩子。如果小柔真是他的女儿,而他又在这时候选择和温婉复婚,或许这份感情就会掺杂一些别的因素。
现在所有的因素都被刨去,剩下的就只有“爱情”两个字。他突然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温婉的感情。这在他看来反而是一件好事儿。
他把鉴定报告折成只纸飞机,随意在屋里一扔。纸飞机划过半空落到了垃圾桶前,他也只当没看见,连捡都没捡起来。
从前他是个龟毛的人,现在他学会顺其自然。一切跟着自己的心走,这样才能活得轻松。
感觉一身轻松的江主播最近过得比较滋润,除了每天上台播播新闻外,其他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把老婆娶到手的问题。结果大概是老天爷看他实在太悠闲了,一时兴起就给他找了点事情做做。
大概正月十五的前一天,江承宗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冯小虎的代理律师,说冯小虎在看守所里提出要见他,希望他抽个空去看他一趟。
冯小虎这个名字江承宗并不陌生,就跟李大发一样完全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对方想要见他确实令他有些意外。从见第一面的时候起,江承宗就知道这是个人渣。后来的一系列事件证明,冯小虎确实是个渣到极致的男人。
如今他得了重病,还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来,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找他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冯小虎自然就会想到范珍珍。这个年纪轻轻走了错路的女人,也不知道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了。
他想也许为了范珍珍,他也该去见一见冯小虎。
结果第二天他去到看守所时,冯小虎一开口说的却不是范珍珍,而是另一个女人。
“江主播,我知道你是电视台的主播,你不是医生。我老婆犯糊涂总叫你医生,可我心里清楚。”
“是,我是主播。但我是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冯小虎看上去十分憔悴,牢狱生活和疾病折磨已经快将他活活拖垮了。他现在也就是撑着一口气罢了,因为他想再见孩子一面,也盼着有些人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他抬起两只耷拉着眼皮的眼睛,费劲地眨巴了两下:“江主揪,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也是大红人。你认识的人肯定很多门路也广,我想求你件事,成不成?”
“你先说来我听听。”
“你得先答应我。”
“你不如?那我走了。”
江承宗说着起身就要走,冯小虎急了,隔着玻璃站了起来,拼命叫住他:“我说我说,你先坐下好吗?”
于是江承宗又坐了下来。冯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道:“我想让我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叫宋小美,年纪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以前是海阔天空夜总会的小姐。”
江承宗这个人一向冷傲,所以朋友不多来找他帮忙的人也不多。自打他成了恒运的小开之后,借故来找他的人才慢慢多了起来。但这些人大多也是抱着求财的心态来接近他的,开口闭口谈的都是生意。像冯小虎这样的他是头一回遇见。
一个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人,和他只有数面之缘还被他揍过一顿,好不容易找他过来最后只为了让他帮忙找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妓/女。
江承宗突然很想问他,今天吃药了吗?
“冯小虎,你关在里面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怎么了?”
“你有见过老婆孩子吗?”
“见过几次。珍珍有带孩子来看我,不过次数不多。她日子也不好过。”
江承宗皱眉:“你老婆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摊上你这么一个男人,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不幸。”
“是啊。”冯小虎也跟着长叹一声,有点人之将死的感觉,“这还多亏了有你江主播,要不是你给我老婆结了住院费,还留了一大笔钱给她,她现在和孩子,可能已经……”
这话令江承宗有些意外,想不到冯小虎还有点智慧。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我认识的那些人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医院里的医生们见多了这种事情,心都变得很硬了。再说他们也管不过来,每个付不起医药费的人都要他们管,他们自己也活不下去。我跟人打听过你的背景,虽然不大清楚可也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电视台主播赚得也不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从一开始陪着我老婆生孩子,后来劝她不要自杀。对了,当时你劝她的时候还说起过住院费的事情。我仔细想了想,应该就是你了。”
“冯小虎,其实你挺聪明的,可惜走错了路。”
“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惜已经回不去了。以前没得病的时候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整天只知道出去耍横。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所以我才想找你,让你帮我把那个宋小美找出来。这个女人就是害我得病的那个贱/人!”
说到这里冯小虎一拍桌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旁边看管的狱警立马过来呵斥几句,见他变老实后才又退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是她?”无视冯小虎的怒意,江承宗依旧淡定从容。
“肯定是她,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我就找过她一个。其实不是我找她,是她来找我的。我其实没这么人渣,老婆辛苦怀孕我也不是那种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人。我平时最多也就喝喝酒赌赌钱,我不爱沾女人的,真的。”
江承宗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个女人年纪轻会打扮,看上去还挺高级。我有一次陪人去夜总会唱歌,她就主动缠了上来,说看着跟我有缘分,非要和我交朋友。我一时没把持住,这才着了她的道。可我没想到她有那个病啊。江主播,我怀疑她是故意把病传染给我的,这女人你一定要把她揪出来,要不然她还会害更多人啊。”
“你现在良心发现,是不是太迟了?你跑去江南大厦砍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害人这个事儿。你知道被你砍伤的那些人,有些终身残疾有些到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你觉得你还配活在这世上吗?”
“江主播……”冯小虎突然情绪失控,掩面哭了起来,“我知道我是人渣我混蛋,我那时候一心只想报复社会。突然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活不了多久了,我真是觉得生无可恋。我当时就想拉几个垫背的。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江承宗看着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冯小虎,突然觉得这也只是个孩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还没学会自尊自爱,也不懂得承担责任,生生把自己的生活搞成了现在这样。
而他却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江承宗突然想到了小柔的生父,听温婉的意思那也是个人渣。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像冯小虎一样抱头忏悔痛哭不已?
尽管可怜冯小虎,但他还是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找这个女人可以,但我要知道原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报仇,把她找出来后怎么办,一枪崩了她。还是把她也送进大牢,尝尝做牢的滋味?”
“不是,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找你来了。江主播,这个女人不简单,我怀疑她跟……”说到这里冯小虎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轻声道,“眼朝哥有关系。”
“朝哥?”这名字一听就像黑/社/会,江承宗本能地就想冷笑。
“是,就是朝哥。江主播你不知道朝哥是谁吗?”
“不知道。”
冯小虎露出一脸震惊,仿佛不知道朝哥就跟不知道国家主席是谁一样让人瞠目。混他们那条路的人哪有不知道朝哥的,听到名字就恨不得立正站好行礼,从头到脚好好仰视一番这位大人物。
“江主播,朝哥很厉害的。”
“我不用知道他有多厉害,你只要告诉我找宋小美有什么用就行。”
“我说出来你就会帮我?”
“你先说。”
冯小虎无奈地扯扯嘴角,回头看一眼那个狱警,然后把通话的听筒放近到嘴边,用几乎听不太清的声音细细向江承宗讲述所知道的一切。
当江承宗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外头天气灰暗,似乎就像他预感的一样,有一场大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他并未答应冯小虎任何请求,临走的时候只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吐出一句话:“你今天能在牢里还算幸运。但你有想过你的老婆孩子吗?你就不怕她们会死无全尸?”
冯小虎哆嗦了一下,低头不说话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迟了,从竹园小区爆炸了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都回不到从前了。
江承宗带着一肚子的秘密往家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家里还将有更爆炸的事情在等着他。
☆、第61章 奶爸
江承宗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一个女人。
当时他没在意,把车开近了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范珍珍。她一身棉衣站在冷风里冻得直发抖,手里居然还抱着那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
小区的保安就陪在旁边,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按道理他们小区门口是不允许非住户长时间逗留的,里面住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追究起来他们小保安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个女人比较特殊,她还抱了个孩子。那就跟个炸弹似的,也是小保安惹不起的。万一两人推搡间伤着孩子,就不只是饭碗问题了。所以小保安一脸苦相站她身旁,表情十分纠结。
江承宗的到来让他松了口气。还没等范珍珍上前,他先快走一步来到江承宗的车边,一脸为难道:“江主播,有个女人说来找你。她、她还抱着个孩子。您认识她吗?”
小保安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总有种窥人*的错觉。江承宗知道他是误会了,大概是把范珍珍当成自己的风流债了。都搞出孩子让人找上门来了,这丑闻说出去可有点大。
江承宗露出一点笑意,冲保安点头:“那是我朋友,我来处理吧。”
小保安如释重负,笑着点头让到了一边。范珍珍就趁机挤了上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承宗:“江医生……”
话刚出口,眼泪也一并流了下来。江承宗心想今天他跟他们一家子真是有缘,一下子全见着了。
他看范珍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想了想冲她道:“上车吧。”
范珍珍惊喜不已,立马冲到后排钻了进去,嘴里连声道谢。小保安在不远处看得起劲,嘴里还直咕哝:“怎么上了后排,这种时候不应该坐副驾驶嘛。”
江承宗当然没听到这话,见范珍珍上来他就问:“等多久了?”
“早上就来了,保安不让进去,我只能在门口等。”
江承宗一看车上的时间,都快一点了,于是他也不多问,直接把车在小区门口调个头,就近找了家饭馆。
停好车后他带着范珍珍下车,问服务员要了个包厢,顺便让人挑可口的饭菜上几样。范珍珍的心思也不在吃上,见状还一个劲儿地谢江承宗:“江医生你真是好人,我们全家都谢谢你。”
这话听着像骂人,但江承宗知道她是真心的。范珍珍估计是走投无路了,身边一个能帮的人都没有,这才找上了他。
两人进包厢后坐下,孩子睡得正香,范珍珍就把她放在包厢的沙发上,旁边拿个椅子挡一挡。她自己则坐到江承宗对面的椅子里,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江承宗看她这样子以为她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找自己帮忙,于是主动开口:“你是不是缺钱?”
范珍珍闻言抬头:“江医生,哦不,是江主播,对不起,一直以来总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是,是小虎和我说的。他说你不是医生,是电视台的主播。还说我们住院的钱也是你出的。谢谢你江主播。你真是个好人。你不仅给我交了住院费,还留了那么多钱给你。要不是你,我们母女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里范珍珍掩面痛哭起来。江承宗也不打扰她,就让她痛痛快快哭了个够。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了,范珍珍这才躲到一边把眼泪擦干净,强忍着没再掉泪。等服务员走开后她看着满桌子菜直咽口水,江承宗就招呼她赶紧吃。
范珍珍真是饿坏了,为了省钱她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瘦得只剩骨头了。眼见一桌子的鱼肉她实在忍不住,二话不说先吃了两碗饭。
江承宗坐那里慢慢地吃着面前的一碟青菜,心里想着冯小虎和他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范珍珍对自己的丈夫了解多少,对他做的那些事又知道多少。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自己还是先别告诉她。这个女人的双肩看起来十分羸弱,应该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要为竹园小区的爆炸案负责的话,可能会直接晕过去吧。
范珍珍吃了一堆东西后心情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不好意思江主播,我昨天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实在是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