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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跃马扬刀战倭兵》》 · 男人三十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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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救命声只换来了他们的摇头,一位年轻点的队员想爬起来去偷窥,结果被他们小组长照头一巴掌:“睡觉”!

女人的衣服,准确的说是女人身上靳戴的衣服已经逐渐减少。她的抵抗在靳戴这样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面前显得软弱无力,眼泪慢慢的从眼角滑落。靳戴将女人的双手绑在床头,一床大被盖在两人的身上,拼命的叫喊和扭动着,但随着那大被一次次的隆起后又猛的落下,女人的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

反抗停止了,随之而来的是低声的哭泣。由于药性的作用,靳戴一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沉沉睡去。那女人也经历了从激烈抵抗,到默默承受,再到不由配合的阶段。

第二天早上,女人由于被绑的双手发麻首先醒了过来,哭泣声唤醒了靳戴,靳戴松开女人胳膊上的绳索,然后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枪递到那女人的面前:“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会好过一些。”女人没有接枪,只是在那里哭。

靳戴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床边上,无论这个女人要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他内心痛苦不亚于床上的女人,自己参军就是要保护国家,保护老百姓,可是现在自己居然做了这样的事情,靳戴有一种想自杀的感觉。

女人哭够了,独自己沉默了一会,看着靳戴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出去!”靳戴的头点的飞快,那女人接着说:“你把我送到长春,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靳戴又忙的点头。

靳戴没有送她,叫两名队员把她送去就可以了,她自己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对不住那女人,也对不住米玛。一路无语,直到见到刘虎。靳戴将行动失败的消息告诉刘虎,同时也说出自己一夜风流的帮事。刘虎拍拍他的肩膀:“是我们代估了对手,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是少抓到一个知道坐山雕下落的人。”

看靳戴浑然无语,刘虎说道:“你错都错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以后你可以找那姑娘,给她一个名份,或者就按她说的,永远不见,把这件事情翻过去,吸取教训。下次记住,酒可不能乱喝。”靳戴苦笑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刘虎见到了老四,虎哥眼睛雪亮,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人物。刘虎笑了:“你先住在我这里委屈几天,等我抓了坐山雕送你走。”老四很是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要面临一番严刑逼供,但没想到刘虎碰都不碰他。眼睛一转,老四冷笑:“你要是想感化我,我劝你还是省下那份心吧。”

刘虎笑了:“我知道撬不开你的嘴,和你耗只是浪费时间。我不想杀你,你算条汉子,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像你这样的吧子,是哪里出来的?“老四犹豫了一下:“朝鲜。”刘虎点点头走了,从这天起,他直的没有来找过老四。

刘虎也在威虎山上建立了营寨,一山二虎,如果坐山雕看他刘虎发展,那么要不了多久,坐山雕所倚赖的熟悉地形优势就荡然无存了。那个时候,坐山雕在刘虎面前将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所以坐山雕只有两个办法,{本章由请看小说网大海无量手打}一是赶走刘虎,二是自己走。刘虎用上山做匪的手段,逼迫地头蛇坐山雕。

半个月后,坐山雕的几次偷袭失败后,他的拜贴再一次出现在刘虎面前。靳戴问道:“虎哥,这一次见是不见?”刘虎笑了笑:“见,让他挑时间,我挑地点。”上一次不见是因为坐山雕刚刚让刘虎吃了亏,那时候妥协的话,就谈不上收编坐山雕了。现在则不同,现在坐山雕的优势正在慢慢的丧失。

一张大圆桌,几盘野味,好酒自然不能少。坐山雕将碗端起来:“刘军长,这一碗我敬你。”两人将酒喝干,坐山雕感过自己的兄弟:“刘军长,你我之间的误会是由他起的,还望刘军长海涵。”接着回头喝道:“还不给刘军长赔礼道歉!”

那人用盘子将一大碗酒托到刘虎面前:“刘军长,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发落!”刘虎将那碗酒也喝了,坐山雕还要说话,却被刘虎打断。坐山雕的意图刘虎明白,先把矛盾解决了,然后再说事情。这样即使谈不妥,刘虎也不好翻脸。

刘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土匪:“谢当家的,误会什么都是小事情,一句话可以带过,刘虎只想知道,这国难当头之际,依照谢当家的能耐和众兄弟的血性,只想在这山窝窝里区这么?”坐山雕眼睛看着刘虎:“刘军长这是什么意思?收编我么?我可是国军东北救国军的司令。”

刘虎笑了:”我知道,你还是共产党的抗联副司令,同时你也是日本人的长春外戍警备司令。“刘虎敬了他一碗:”但是,国军除了给你一个委任状以外,一个大洋也没给你。共产党也没正式组编你的部队,甚至没像对待以往的部队那样给你派政委来。日本人还给你摆过鸿门宴。三个司令的头衔不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坐山雕看看刘虎:”那你能给我们什么?“刘虎笑了:”土地。以后打下长春,这里被日本人抢去的土地,能找到主的你还给以前的主。找不到的都是你的兄弟的。“坐山雕动容了。要知道长春被日本人抢去的土地哪里算得过来,现在已经十年了,以前的主人要么去了关内,回不回来还说不准,要么死在东北了。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坐山雕正在算计的时候,刘虎接着说道:“官职比我小,但我保证你能掌握的枪要比你现在的多。”坐山雕好半会才问道:“刘军长能做主?”刘虎摇摇头:“不一定。那要看东北是谁打下来的。"接着说道:“我对跟随我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我们的部队会从关内来,不会眷恋关内的土地,因为谁打下哪里,哪里就是谁的!”

坐山雕猛的看着刘虎,刘虎的眼神丝毫不退让。坐山雕说道:“我现在手里有一万多条枪,如果全给你卖命也可以。但刘军长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刘虎笑了:”什么事?“坐山雕狠狠的说道:”我要杀一个小鬼子!“刘虎问道:”谁?“”日本驻满州国武官,现在也是日本第三十二师团师团长,山田雄夫!“

他的眼睛看着刘虎,那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在日本人没有入侵东北的时候,山田是他的朋友。有一次找他帮忙弄东北军的情报,坐山雕没有答应。山田走了,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包礼发报:烟土!坐山雕一开始飘飘然的时候还觉得山田不错,但上瘾之后就麻烦了,也开始恨山田。这些年,他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男根却出现了问题,只有服用药物才能勉强堪用。这让他更是觉得此恨无绝期。

“山田的人头出现在我面前之日,就是我姓谢的为你们卖命之时。”刘虎端起酒来:“一言为定!”

目标——WC

虽然是东北的天气非常的寒冷,但省城里面依然显得热闹。靳戴已经来这里三天了,他带了三十名队员过来。靳戴知道,坐山雕都搞不定的角色一定不是什么善茬。但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山田一般就在军营里面呆着,出门有三辆车,你也不知道他坐在哪辆车里面,也不知道他的路线和目的地。

“伙计,再来碗热茶。”靳戴在这寒冷的天气下不断的喝着热茶,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的日军军营,脑袋里一刻也没有闲着。“客官,我看您还不如来壶烧酒。”伙计给靳戴添差都添烦了。靳戴眼睛一斜:“我不喝酒。”两块大洋放在了伙计手边,那伙计马上又换上了笑脸。

伙计身子向靳戴一探,小声的问道:“客官,您是从关内来的吧?”靳戴没有说话,那伙计眼睛多亮,马上把声音放的更小了:“听说小日本在关日吃了大败仗,是不是真的?”靳戴想了一下,头微微的点点。那伙计马上兴奋起来:“好,好,打死这帮狗日的!”接着也狠狠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军营:“什么时候做了对面那个老牛吃嫩草的才解气。”靳戴一愣:“你说什么?”伙计的脸色马上笑了:“没什么,没什么。小的多嘴了。”说完往自己的脸上一个嘴巴,然后离开。

靳戴正在想着伙计刚才的话,楼下一阵叫卖糖葫芦的声音响起。靳戴放下几个铜板茶钱,然后下楼。他来到那卖糖葫芦的面前,那人背对着他说道:“队长,后天山田结婚,女方的大汉奸李新存的女儿。”靳戴的心中一喜,他知道,平时他无法得到山田的行军路线,但这次不同。靳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去打听一下,这里结婚都要走什么程序,详细一些。”那队员大喊着卖糖葫芦,靳戴转身回到自己住的客栈。

晚上的时候,队员们以各种各样的身份进入了靳戴这里。东北这时候结婚的方式可以说是无花八门,普通了中国人结婚都关内式的,也有关外的。如果有一方是日本人,那肯定要顾全大多的日本礼数。靳戴将所有的礼节都写在纸上,然后慢慢的比对。

慢慢的,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形成轮廓。靳戴问道:“李新存是什么人?”一名队员马上说道:“以前是东北军的团长,日本来了就投降了。这家伙帮日本人做尽了坏事,杨靖宇将军被害有他一份。他现在是伪满洲国防军的参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前几年被抗联杀了,小儿子去年从日本陆军学校学习回来,现在担任满洲装甲师的团长。”靳戴一笑:“标准汉奸。”那队员也笑了:“对,他们全家死哪一个都不冤枉。”

靳戴说道:“不管他采取那种方式结婚,但新娘肯定在三天内回门,山田的婚礼上肯定是戒备森严,我们机会不大。就在他们回门的时候动手。你们去把李家的地形弄清楚。”队员们马上去准备去了,靳戴也在思考着自己的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

李家的总体地形很快摆在靳戴的面前,这是第二天的事情了。靳戴开始和大家商讨整个作战计划。山田的婚礼果然非常的热闹,日本军界在本地的基本上都来了,满洲国的那个赙仪也送来了贺礼。当然,整个戒备也是异常的森严。

山田在整个婚礼上面都笑容满面,他也为自己能娶到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还长的如花似玉的老婆而高兴。山田并不知道,就在他婚礼的酒搂不远的客栈里,有一帮人正在计划着怎么样去结束他幸福的人生。

新娘子按照日本的习俗,穿着和服,抹着胭脂。酒搂里面的李新存是春风得意,坐在椅子上毫无愧色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女婿。他不是傻瓜,李新存已经知道日军在关内的形式并不乐观,太平洋战场也是节节败退。所以他才选择把女儿嫁给日本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汉奸。光是杀杨靖宇,一次砍掉国府派在东北的十四个间谍这两件事情,自己就不可能被宽恕。

日本人如果败了,只能投降或者把天皇迁来东北。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在这时候把自己由一个汉奸,转化成日本人。那样即便战争失败,他也只是一个战俘而已。嫁女儿,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他下面要卖了自己的祖宗。

一场热闹的婚礼结束后,山田进入自己布置好的洞房,老牛吃嫩草去了。日本军部特地给山田放了四天大假,这时候的战事紧张,日本军部的这个做法已经让山田感激不尽。

回门的日子很快就来了,李新存在家里忙活的布置着:“快点,你快点。把牌匾在放高一点,哎,说你呢,那桌子歪了你没看见呀!”看着坐在一边一声不出的儿子,李新存气都不打一处来:“你也帮我点忙,好像你是没你什么事是么?”他儿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李新存叮嘱道:“记住了,一会吃饭的时候,向山田要求再去日本深造,如果山田对你妹妹好,就要求加入日本籍,明白了么?”

他儿子的手轻轻斗了几下:“我不会卖妹妹的!要说你说。”李新存生气了:“你小子怎么不开窍呢?我就你一个儿子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他儿子说道:“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十岁去日本留学,学了九年才回到中国,这一段时间他接受的都是如何建立大东亚共荣的教育,那种繁荣的设想确实吸引了他的心灵,他决心要为这个理想蓝图奋斗。回到东北以后,他积极的协助日本军队作战,对剿灭抗联也是不遗余力。

但他慢慢的发现,大东亚共荣,荣的只是他们日本人。半年前他逮捕几名抗联战士,其中一个面对他的刺刀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闭上眼睛。脸色平静的就像准备迎接朋友递过来的一个苹果一般。“你不怕死?”他问那战士。那战士笑了:“怕,但我更怕做亡国奴。”他的刺刀第一次有一些颤抖。

那人接着对他说道:“我二十三,你多大?”那语气就像是和一个好朋友聊天,他无法拒绝回答:“我也二十三。”那人也没有像以前被他杀死的那些人那样破口大骂他是汉奸,只是笑了一下:“我们一样,只是,你忘了你是谁。”从那天起,他就觉得自己有些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也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厌妹妹的这庄婚事。

“少爷,老爷让你去客厅,小姐和新姑爷回来了。”家仆唤他,他赶紧收拢了一下思绪,快步去见自己的妹妹。妹妹见到他的时候笑了,笑容和以前一样的好看,但他总觉得少点什么。李新存和山田在寒暄着,他的眼睛就死死的看着妹妹。“哥,你老看着我做什么?”妹妹被他盯的发急,开始责问他。

李新存哈哈一笑:“从小他俩就好,这才几天不见呀,看样子他们是分不开呀。”山田站了起来,一个鞠躬:“凌树君,请原谅我夺走了你的妹妹,但你放心,我会比你对她更好!”李凌树感觉到一阵恶心。

山田找毛厕去了,李凌树忙的问道:“他对你好么?”妹妹点点头:“很好。”李凌树摇摇头:“你瞒不了我,我看的出你有一丝失落,究竟是为什么?”妹妹的脸一下红了,人老成精的李新存忙的打断:“你妹妹回家你没说挑点好听的说,去厨房看看,端几样你妹妹喜欢吃的点心来。”

等儿子走后,李新存对女儿说道:“这件事情也不算委屈你,山田可是日本关东军的红人,而且从订婚就对你很好,我相信他会好好对待你的。”他女儿点点头:“是啊,他对我确实不错。”李新存笑了:“有些事情本应该你娘对你说,可惜她走的早。还是我说吧,其实男女之间的事情就那么一回事,别听书上说的什么乱七八遭的。”

他女儿头低下了:“女儿知道了。”心理却是在想,爸爸又在骗我了。山田洞房的时候,满身酒气的坐在她身边,温柔的为她脱去衣裳。然后两人钻进了被窝,可是没几下山田就收兵了。她那时候抱着爬在自己身上的山田,如果她只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会以为男女之间就是这样。

但她那时候脑海中却想起了另一个人,她有一些羞耻感马上袭来,她甚至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也是在一天晚上,那人也是满身酒气,他没有山田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但他到最后给她带来的那种快感却慢慢的袭上心头。

沉思还没有结束,大厅之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李新存也没太在意,直到那个仆人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发觉不对,但一把枪已经顶在他的脑袋上:“出声我就打死你!”李新存已经摸到枪把的手又慢慢的缩了回来。“山田在哪里?”那声音冷冷的问道。

李新存冷笑一下:“已经走了!”那枪口砸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你骗鬼呀!说!”李新存笑了:“就凭你也想杀山田?小子,趁山田没来,我就当没事情发生过,你走吧!”那声音笑了:“走?我想走就能走!”枪口离开了李新存的脑袋。

李新存的手悄悄的拉了一下椅子扶手旁边的一个细线绳:“小子,现在走还来得及!”那声音冷冷的问:“拉过了?”李新存愣了,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眼前这人到底是谁?过了几分钟,外面又闪进里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提着一把刀。

李新存认识这把刀,他拉线绳就是要通知这把刀的主人,它的主人几次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命,现在明显它的主人已经没有能力再握上它了。那几个人有一人走了上来:“扎手,我们十个围攻他一个才解决。”那冷冷的声音接着问道:“队长那边什么情况?”“在搜索大院,只是他们家丁太多。”

靳戴这时候也进来了,他根本就没看已经被吓的发抖的女人,直直的冲李新存去了:“山田在哪里!”靳戴找了很多地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山田这时候正在厕所里面,老年人,时间要久一点。

李新存是铁心的汉奸:“自己找去呀?”靳戴拿出小刀:“我先杀了你,然后在这里等山田,我不相信他会不来!”接着转过头去:“让所有人都隐蔽起来,不准暴露。”转头的时候,靳戴的眼角看见一张已经苍白的女人的脸,他呆住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女人也认出了靳戴:“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他是我爸爸!”

靳戴拿刀的手也没有再往前一送的勇气。他慢慢的走到那女人面前:“你就是山田的新婚妻子?”女人点点头。“你不是叫凌月么?”女人摇摇头:“我姓李,叫李凌月。”靳戴这才知道,自己居然给山田做了一顶绿帽子先送来了。

他前几天一直缠绕心头的愧疚之心,马上减轻许多。她虽然是中国人,但他是大汉奸的女儿,是小汉奸的妹妹,是日本鬼子的老婆。但就算让靳戴找一万个理由,靳戴也无法对李新存动手了。他在女人的耳朵边上说道:“告诉我山田在哪里,我杀了山田就走。父亲和丈夫你只能选一个。”

靳戴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扑在李凌月的脸上,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些乱,嘴里不自觉的说道:“他在厕所。”靳戴笑了,女人忽然哭道:“他是我丈夫,你能不能,”靳戴打断她的说话:“他是谁我都要杀他,这一点没有余地。”

知道了山田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靳戴集合两个小组的队员,也不看管李新存了,一组去控制后墙准备撤退,他亲自带着一个作战小组直扑厕所。铁血队员虽然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但像现在这样,一个小组去打一个厕所还是头一回。每一个队员的心中都有一副图,那是建造这个大院的苦力们给画出来的,厕所的位置他们自然知道。在还没到的时候,三把榴弹枪就发射了。

小小的厕所马上被炸开,里面漏出一个血人,他没穿裤子,正在排便的时候被炸死了。从他的肩章和依稀可以辨认出来的容貌上,靳戴知道,自己得手了。日军和伪军们火速赶来,靳戴等人一边撤退一边布置地雷阻止敌人的追兵。

敌人没有想到他们会从后墙撤退,因为那里的墙太高。靳戴选了这里,因为墙后面就是最繁华的大街。一声巨响过后,高高的围墙坍塌了。靳戴的突围行动成功,下面要做的就是如何躲避日本人的搜索和如何出城。李新存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他的脸上异常的宁重,看着自己的女儿,李新存问道:“他们是谁?”

李凌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靳戴从头到底没告诉过她自己是谁。李新存冷笑一下:“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李凌月猛的跪在地上:“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李新存掏出手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女儿,李凌月开是发抖。

这时候他哥哥正好进来,看见这一情形,马上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妹妹,将妹妹拦在怀里:“爸爸,你做什么?”李新存怒道:“走开!她勾结土匪谋害自己的丈夫,死有余辜!”李凌树毫不退让:“不可能,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妹妹也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胳膊,哭喊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哥,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谁呀!”

李凌树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妹妹:“爸爸,虎毒不食子呀!”枪,慢慢的垂下,李新存叹口气:“好吧,这件事情就这么翻过去,凌树,你现在去追那些逃跑的人,一定要全力缉拿!”李凌树看父亲把枪放进了枪袋,这才抚慰一下自己的妹妹:“别怕,没事了,哥现在出去一会,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吧。”说完拉着妹妹往外走。枪声再一次响起,李凌树赶紧回头,发现妹妹的嘴里已经流出血来。

李凌树赶紧抱住妹妹快要倒下的身体,他看见妹妹的伤口在后心,抢拿在父亲的手里。妹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李凌树愤怒的看着自己的爸爸:“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李新存一时间好象苍老很多,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枪也掉在地上:“你不懂,日本人死了一个人,在我们家死的,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去死,不然没办法交代。”

李凌树再也没有说话,他的心里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都西。但他还说不出来,他只有一点是清楚的,妹妹的死,是为了那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他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面已经都是泪水:“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是我?你为什么偏偏向她开枪?”李新存没有说话,李凌树终于爆发了,他大声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给日本人一个交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李新存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从我们的手上沾上第一个中国人的血开始,我们只有和日本人站在一条船上。”李凌树笑了:“你说的太好听了,应该说是我们只能给日本人当一条狗,平时帮他们去咬咬人,关键的时候还能让他们宰杀,这样更贴切一些是吧?”一个巴掌狠狠的框在李凌树的脸上:“混蛋,以后不准你有这样的想法,记住,日本人是我们的朋友!”

李凌树还在笑:“您怕什么?怕我?我有别的路走么?从你把我送到日本去的时候我就没有路可以走了!”李凌树和他父亲不一样,李新存是个无药可救的汉奸。他却是像一个走错路的孩子,只要有人能把他带回到正路上来,他还可以重新走过。如果没有人指引他,那他会一直错下去,直到像他父亲一样无药可救。

大胆策略

由于天冷,尽管靳戴他们出城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但当人头摆在坐山雕面前的时候,依然没有腐烂。坐山雕双手将这昔日的好朋友和自己心中最憎恨的人的头颅捧了起来,他笑了。端详良久,坐山雕把人头给了老四:“拿出去喂狗!”

接着来到刘虎面前:“咱们道上混的,最讲一个义气,以后我这万把条枪,就姓刘了。”刘虎点点头:“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以前你们困难,为了存活,你们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有两句话说,一是既往不咎,二是下不为例。以后你们要守一七四军的规矩。”坐山雕立刻接道:“听见没有?”

底下的一众土匪马上说道:“大哥,知道了。”坐山雕抬眼看天,没有说话。有的土匪马上回过味道来:“听见了,刘军长。”坐山雕笑了笑,其他的土匪也跟着说起。

刘虎的电报发到了何平的手上,张婧看着何平的脸色:“你怎么这么高兴?不就是一个土匪么?”何平没有解释,心里却想着如何安排坐山雕的位置。这个人能让日本人和共产党头疼,就绝对不是一般人物,不用实在是可惜了。

但他知道坐山雕一向是随风而倒,并且为了自己的目的也有些不择手段,想要让他对自己死心踏地还要费一翻功夫。张婧看他在思考,马上说道:“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大青山的问题,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山了,再过一段时间,商越他们可能连跑都找不到路了。”何平苦笑一下:“如果八路军能配合我们作战,那形式马上会改观。”

大青山的西侧就是贺龙的地盘,但鄂有三却坚决不让八路军进入他的地盘。历史上鄂有三的这一举动直接掐死了关外抗联得到关内支援的唯一通道。贺龙也曾经想过打通这个阻塞点,虽然贺龙指挥才能卓著,但是鄂有三是国军,贺龙也怕受蒋总以口实,不能有大的军事行动。小部队在面对鄂有三那来去如风的打法时,又往往吃亏。

鄂有三就是这样,他抗日坚决,反共也同样坚决。张婧叹了口气:“你还是去找鄂有三说说吧,那里可是几万兄弟的性命。”何平摇摇头:“要是能说的通,问题早就解决了。”接着看看大青山的方向嘴里说道:“还真让他说对了,现在也该是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了。”

张婧奇怪的问道:“谁?”何平微笑了一下:“粟裕。我把联合作战的计划说出来的时候,他就说鄂有三不会答应,我本不相信,以为自己能说服鄂有三。现在看来,我们走的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矛盾是越来越深了。”接着把地图打开:“现在只有用粟裕的办法了。”张婧好奇的把头凑过来:“什么办法?”

何平说道:“日军所有的物资补给都是从北平和张家口运送的,那个办法我说出来你别被吓着,他要我硬打张家口。”

张婧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本以为粟裕给的是什么破敌良策,硬打张家口部队损失肯定很大,能不能打下来也是问题。张婧忙说道:“我跟你打这么多年了,就算我以前不是打仗的,但也看的出这一招不怎么样。”何平摇摇头:“你错了,这一招非常的狠。”

接着把地图打开:“我们一但攻打张家口,大同,北平的日军都会赶来支援,那样日军各处的弱点马上都漏出来了,只要我们能打下张家口,华北的八路军不会坐失良机,傅作仪也不会,甚至阎西山都会马上从日军手里枪地盘。那样整个华北的局面会立即改观。”

张婧犹豫了一下:“你有几成的把握?”何平说:“五成。”张婧摇摇头:“太冒险了,如果打不下来,我们整个部队就完了,我建议你多多考虑。”何平笑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

粟裕现在还只是小有名气,日后在山东,虎口拔牙击毙王耀武。在淮海,几十万大军中围歼黄。哪一个不是胆大包天?但他都打赢了,打赢的结果是整个战场的局面向着有利于共产党。当然,这还要毛老有慧眼。蒋总手里的能人并不少,但他喜欢坐着飞机去指挥一下战斗。当年粟裕在山东把目标选在王耀武身上的时候,延安也是一片反对之声,毛老却在粟裕的请战报告上签了字。对那些说话的人,毛老说了一句陈毅的话:“粟裕是个会打仗的人,用不着别人给他指手画脚!”

粟裕这次也是这么对何平说的:“我只建议你打下张家口,至于怎么打,我知道你比我在行。”张婧知道何平主意已经拿定,叹口气:“张家口现在的戒备要比以往加强许多,你打算怎么打?”何平笑了一下:“硬打!攻城战如果不是偷袭,那就毫无花俏可言,就是比拼两军的意志。我们装备比他们好,炮火比他们多,几年前我们都能差点打下来,现在我想也是很有希望的。”

张婧的脑海中不禁想起,几年前的那场搏杀中,那个始终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男人。她眼神暗淡了一下,接着笑道:“我对你也有信心,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何平也笑了:“你马上给我弄一份张家口的城防图来,越快越好。可以请共产党帮忙,或者问戴笠有没有办法。”

张婧从共产党那里要来一份较为详细的张家口外围工事情报,但城内的防御却只有几处标记,大多没有显示。“这已经是一份很不错的情报了。”张婧知道这个情报的分量。何平点点头:“已经够了,你去把他们都叫进来,人多点子多,我现在要把这五成的把握尽量的扩大。”

冯学军等人进来,一个个鲜明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何平则仔细的听着,丘海玲在帮他做着记录。小武等人也习惯了这样的讨论,以前何平也总是用这样的想法来锻炼下级军官。他们不知道的是,何平以前只是锻炼一下他们,现在却是真正的在总结他们的想法。因为历史已经被改变,何平的那点历史知识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最后,何平说道:“我们以步兵和炮兵,全力攻击张家口,骑兵和鄂有三的部队合作,准备迎击北平的敌人援军。至于大同的援兵,我已经请陈书民帮我们拖住它。陈书民手里现在有两万多人枪,加上有可以利用的熟悉地形,应该没有问题。”张婧笑了:“看样子他也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几百条枪的游击司令了。”“战争年代,只要你没死,那就天天在变。鄂有三不也是副军长了么。”何平也想起了自己,也想到了那些战死的兄弟。

我们再变,敌人也一样在变。这次张家口何平的对手,是他的老朋友武田师团长,还有归他指挥的伪军一个整编师,师长王大麻子。何平和武田见面的时候,他是团长,武田是大队长,武田被何平几次打的不敢出阳原。现在两人再一次做了对手,世界真是太小了。

武田得到有部队向自己这里运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立即出击,将他的对手歼灭。当得知来的是一七四军,武田马上缩回了张家口。他被何平打怕了,几年前要不是王大麻子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他哪里会有今天。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对付一七四军最好的办法就是缩在乌龟壳里面。

粟裕的作战战略果然十分有效,战斗还没有打响,几个声音就同时响起:

“什么?一七四军进攻张家口?何平又想做什么?”这是蒋总。

“一七四军进攻张家口了?马上向大同发起攻击,配合他们行动。”傅作仪说的。

“好!马上下令全军准备,靠近战场的部队要无条件的支援他们,其他部队马上向日伪据点发起反攻,把岗村宁次插在我们胸口的钉子一个个拔掉!”毛老兴奋的掐灭烟头。

“这是真的么?真的?全军集合,看形势而定。”阎西山,慢慢的说。

最后一个声音从一张沉默很长时间的嘴里说出来:“支那人没有这个胆略进攻我重兵防守的大城市,他们一定有其他的计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呢?”刚刚坐上日本中国派遣军司令宝座的岗村宁次犹豫了起来。他研究过何平以往的作战,发现此人虽然战术非常得当,但从不会拿部队去冒险。“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其他的阴谋!”岗村宁次再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何平所有的作战资料后,更加肯定这是一个阴谋。

重庆的蒋总依然没有弄清楚何平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白崇喜说道:“委员长,何平这一招是攻敌必救。如果被他攻下张家口,那向北可配合傅作仪,向南可威胁北平,向西可以将山西和河北分开。向东能支援大青山,威胁日本人从东北通往关内的生命线。这一手,非常的漂亮。”

蒋总点点头:“但是,这一切都要以他打下张家口为前提。他现在不过五万人马,大青山留了两万,他手里顶多三万。日军的张家口可不好打,再加上日本援军随时会到,他只有三成胜算!”

白崇喜笑了一下:“不,是五成。他一打张家口,傅作仪,共产党,阎老西,都不可能不动。因为谁动的慢,如果何平打下来,谁就吃的最少。”接着他笑的更开心了:“这就像何平在这里把您拉去武汉硬打了一仗一样,他现在在搅水。只有把水搅混了,他才好摸鱼。”

蒋总忽然笑了,很难得见他一笑的:“这家伙就干这一套在行。”接着看着地图,眼光盯在华北的大面积土地上:“现在看来,何平的问题也不少,最关键的,是他能把能打的让日军感觉张家口守不住了,那样水才能混起来。”

“还有,我们既要日军来增援,还要在日军增援部队到来之前把张家口拿下。所以,我们要给鬼子一个错觉,那就是我们只是围困张家口。”马高柱马上说道:“是不是把攻击速度放慢一点?”小武立即说:“那不是好办法,最好是无意中露出那么一丝意图,让对手,即不容易发现,又要被他发现。”何平看着他:“有什么好办法么?”小武笑了:“还没想到。”何平伸手把他的帽子扶正:“戴好了!”

接着看着几人:“你们给我狠狠的打!要看敌人的行动来想办法,现在敌人没动,一切都是空谈。”接着看着许刚:“好好休息,大城市的巷战是很惨烈。队员们必须有足够的准备。”许刚点头:“都准备好了。”

武田并不担心张家口失守,一是因为这里的共事非常牢固,二是他和岗村宁次的想法一样,认为这不过是一七四军的阴谋,他们并没有胆量和能力来进攻自己。他的汇报,和岗村宁次的想法完全一致,他们都犯了一个相同的错误,这次他们的对手不是何平,是粟裕,是几年后将震惊中原的大将。

何平已经把粟裕从大青山调了回来,虽然他对攻城拔寨非常有信心,但这是一次冒险的赌博,稍有一点失误将导致自己输掉一切,还是把粟裕拉在身边放心一些。战斗开始的时候,双方是五五胜算,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战争中最要命的受制于人,特别人猜错对方的战略意图。

岗村宁次就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等何平在空军的协助下将张家口的外围工事基本全部摧毁的时候,美国人的飞机开始轰炸张家口。何平的火炮也向那城防工事开火。岗村宁次这才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对手真的要打张家口。

这时候他能调动的军队已经只剩下北平的日军和围剿大青山的部队。大同的敌人已经被傅作仪包围,华北的各个县城已经被八路军孤立起来,自保都是问题。山西的日军由于阎西山蠢蠢欲动而不敢稍有大意。

岗村宁次有一种一步走错,步步受制的感觉:“不可能,何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作战一向非常稳健,稳健的让对手找不到破绽,这一次他是怎么了?”岗村宁次现在能看到一百个消灭何平的机会,他知道,这所有的机会都要实现在何平没打下张家口之前,如果何平得手,那他就完了。因为何平下一步可以随意的走,而且都是好棋,叫将抽杀的。

岗村宁次拿起电话,喊来自己的参谋。在电话里,他集合了北平附近的三个师团,他还让参谋去电令武田,一定要守住张家口。接到电报的武田刚刚从地下室爬出来,美国飞机刚刚在他的头顶丢下了几颗重磅炸弹,现在他正在寻找着自己的作战地图。

尽职的日本通讯兵马上冒着被飞机和大炮炸死的危险去恢复通讯,武田则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参谋大声说道:“三面城门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毁坏,对方的炮兵阵地又往前推了几百米,现在他们已经能把炮弹打到我们的炮兵阵地了!”

武田也大声的说:“命令炮兵还击!”他们的耳朵被炮火炸过后,说话不大声根本就听不到。参谋摇摇头:“不行!他们火炮的射程比我们长,我们够不到他们!”武田郁闷了,他真的很后悔,如果一开始司令问自己意见的时候自己就要求援军,情况哪里会是这样?武田又问参谋:“我们还有多少装甲车和坦克?”

参谋计算了一下:“一共还有四十八辆!”武田在地图上指了一下:“命令装甲部队开路,第四联队做先锋,冲出城去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参谋急了:“阁下,那样的话,我们的坦克将是他们炮兵和飞机的活动标靶,装甲部队可能就全完了!”武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如果不能摧毁他们的炮兵,那我们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城市街道,装甲部队到时候一样会被摧毁。”

武田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铁血队在阳原打的那一场巷战,残酷的场景依然存在他的脑海里,对手还是那个对手,只是地点换了,交战的双方也比那时候强大许多,这就注定了如果再一次打巷战,会比那一次更加惨烈。参谋忙的去布置去了,武田看着王大麻子:“王桑,你是我的朋友,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王大麻子点点头:“您说。”武田叹口气:“如果城破了,我要你活着,你和刘虎有交情,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替我照顾我的儿子,他已经没有了母亲,如果他再失去父亲,我希望你能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王大麻子救过武田的命,武田对他也确实不错。王大麻子点点头,答应了。

但他还是奇怪的问:“武田君,他们不是留下北门了么?必要的时候可以从那里撤退呀。”武田苦笑一下:“这次不是以往,北门是你们的生路,对我来说,走出北门就等于走进军事法庭。”接着拍拍王大麻子:“你的部队有从北门逃跑的吧?”王大麻子点点头。

武田叹口气:“你告诉他们,我把北门的防卫交给他们,如果皇军败了,他们可以跑。”话锋一转,语气也边的锐利:“但是,我会在北门设置执法队,在我们没败的时候,逃跑者,杀。”

日军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反冲锋开始了。四十辆铁家伙开路,往一七四军的炮兵阵地直扑过来。何平忙的放下望远镜:“炮兵转移目标,给我轰炸这些坦克,茧子,带上你的人,去给我把他们拦住!薛富少了一门炮我都要你脑袋!”

茧子学着小武的招牌动作,把帽沿一下拉到脑袋后面:“看好吧您那。”何平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好的你怎么不学?”茧子揉揉屁股,带队伍去了。

粟裕笑了:“何军长,他们好象都不怎么怕你?”何平也笑了:“你也不用对我那么规矩,说实话,你天天进出都敬个礼,我实在是受不了。”粟裕点点头:“我也感觉我自己有点不合群。”何平的手指着他:“原因就是你太规矩了。”粟裕问道:“何军长,带兵像你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能把这一帮人捆在一起的?”

何平回道:“我就没想着捆住他们,大家志同道合,都想打鬼子,就走到一起了,如果谁不愿意,可以马上离开,绝对不强留。”其实这就是一七四军的主要凝聚力,大家都想打鬼子,而何平的屡次胜利使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们不想走了。刘虎义薄云天,他们不愿意走。

粟裕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战场,茧子和日军对上刺刀的时候,日军的坦克已经剩下不到一半。跟在后面的小日本步兵马上冲到坦克前面保护坦克,茧子即要面对日军的刺刀,还要防止那些铁家伙里面射出的子弹。

粟裕今天才惊奇的发现,茧子居然拿着双截棍和鬼子肉搏,以前见过茧子两次,发现这小子不像这里其他战士一样佩带大刀,他还有些奇怪。今天看见茧子的一根双截棍使的如毒蛇敏兔,专门冲日军的脑袋下手,能隔着钢盔敲碎对方的脑袋,也不禁佩服。粟裕看一会,马上说道:“军长,郑团长是很勇猛,但像这样的打法,如果想摧毁日军的装甲部队,并且击退日军,伤亡肯定会很大。”

何平笑了一下:“我现在不做具体的布置,不过我相信他们有办法。我这个团长虽然是个武夫,但他有一个聪明的姐姐。”战场的形式似乎越来越对茧子不利了,战士们在日军死命拼杀下根本无法靠进坦克,那铁家伙里射出的子弹却已经让很多战士倒在地上。

茧子双截棍一挥:“撤!”战士们慢慢的向后方退去。日本前线指挥官笑了:“追击!保持队型在坦克的射程以内。”何平也笑了,他刚才在战场仔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郑草。茧子忽然再一次回身战斗。这在日本指挥官的眼里纯粹就是找死,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脱离装甲部队的保护范围。机枪依然可以给他有效的支援。

就在他指挥部队战斗的时候,何平和粟裕同时发现,一支部队出现在日军装甲部队的侧翼。粟裕笑了:“不错,小日本的铁家伙完了。”日本步兵虽然距离坦克不远,但是由于被茧子回身缠住,跟本就无法撤退。即便是勉强的撤回来,在两面受攻击的情况下也无法保持先前那完整的队型。

日军的指挥官还是选择的撤回来,尽管这个选择让他在茧子的追击下损失了几百人的生命,但必将这样还有能保护装甲车的希望。张家口的城楼上,武田叹了口气,他站的远,能看见全局。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失败了,装甲部队完了。

在日军根本无法保持有效的抵抗队型的情况下,茧子和郑草两路攻击,小鬼子一个个的倒下,那些坦克开始一辆一辆的发出爆炸声。有几辆坦克绝望了,开始向后跑,妄图退回城内,但在炮火的轰击下,马上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最后一辆坦克被战士们四面围住,有人就要扔手雷,茧子忽然喊道:“等等,都别动!”说着把双截棍往自己的腰里一插:“我倒要看看,这些铁家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说完一下跳上坦克。茧子也不知道上坦克是从那边上,反正那坦克的侧翼对着他,他就从侧面上去了。

上去一看还有盖子,搬两下没搬开:“拿把刀给我!”一名战士忙的递上一把刀,茧子猛撬两下,还是没用。正在这时候,坦克里面一声枪响。茧子吓的一下从上面跳了下来,下来一看,那盖子慢慢的掀开,一个白旗伸了出来。

茧子马上兴奋了,上去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这家伙里面到底是什么。里面的东西他也看不明白,只看见一个日军死了,还有一个举手投降:“别,别杀我,我是朝鲜人。”茧子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想法让他兴奋不已:“你会开坦克么?”

那朝鲜人说道:“不会,我是装弹手,副驾驶刚才朝你们射击,被你们打死了,驾驶员是他。”用手指了一下坦克里面那小日本,跟着忙的说:“是我打死的!”茧子却不关心这些:“你真不会开?”朝鲜人摇摇头。

茧子把那日本人的尸体拖出来:“你他妈真笨,在里面看也看会了!你看见他怎么开的了么?”那朝鲜人点点头。茧子又来的精神:“照样子开试试!”坦克果然不发动了,茧子兴奋的站在坦克上,指挥那人向何平他们那里开去。几个好事的战士也纷纷跃上坦克,郑草收拢那些因为坦克上已经站不下的战士回队。

这一刻,茧子觉得自己是最拉风的,俘虏一辆坦克,不错吧?至少靳戴那小子就没做过。他越想越是得意,转眼到了何平指挥所面前。他拍拍盖子:“停!”坦克还在开,茧子恼火了,把盖子一下掀开:“叫你停你没听见呀?”

那朝鲜人坐在里面,摊着双手:“长官,我不会停!”茧子傻了。这小子反应确实是快,马上喊道:“都下车!都下车!”战士们都跳了下去,茧子伸头对那朝鲜人说道:“看见前面那块大石头了么?撞上去就停了!”说完他自己跳下坦克,来到何平面前:“军长,看我干的怎么样?给你活捉一个铁家伙!”

话音刚落,那坦克撞在大石头上,发出一声剧响,炮管都变形了。何平看着茧子:“活捉一个?好象被你搞死了吧?”茧子咧嘴一笑:“反正我们回头杀俘虏也不是第一次了。”那朝鲜人从坦克里慢慢的爬出来,满脸都是鲜血。

拉开帷幔

还好坦克还能开,只是不能打炮了,如果这坦克是公的,那它一定恨死茧子了。何平不是坦克兵,坏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修,先留着吧,好歹能当汽车用。就在茧子正兴奋的时候,他们的头上忽然出现二十多架美国战斗机,这些飞机马上在空中担任起警戒,一架飞机飞了过来.

史迪威走进何平的指挥部以后,那些飞机对张家口骚扰了一翻后,也向回飞去。史迪威先喝了口水,何平笑了:“将军,我真没想到您会来。”史迪威摆手:“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指挥你们作战的,我没有你们委员长那么好的精力。我只是来协调你们和空军之间的行动,以便能在最大的程度上帮助你们。何,你这一手走的很冒险,即便现在的情况,你也只有六成胜算。”

何平问道:“如果是将军,这时候会撤兵么?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史迪威马上说道:“不,当然不撤。”接着又说:“这一次如果输了,也不过是输掉你的军队。如果赢了,你将赢得整个华北战场的主动,值得去赌一把。”

他又指了一下他带来的直升机:“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放心去做吧。”何平这才问道:“将军,山东的局势怎么样?”史迪威有些恼怒:“你们的委员长始终不肯再派兵去山东,他不愿意主动的去和日本人决战,我看他更喜欢把兵力用在剿灭共产党上面。现在陈城在山东和日军进行拉锯战,今天丢一块地方,明天夺一块地方,上帝知道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接着,史迪威询问何平:“何,你打算收复华北么?”何平摇摇头:“将军,如果这一仗我们打赢了,华北的抗日力量足以消灭日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我只需要把关东军支援华北的通道给掐断就可以了。”史迪威笑了:“迈克阿瑟也是这么说的,他建议我把你拉入美国籍,那样他会把司令的位置让给你坐。”何平笑道:“替我问候一下那个喜欢吹牛但并不讨厌的老头。”史迪威点点头:“看样子,迈克阿瑟闻名世界的并不是只有他的战术。”

这里两人在谈笑,张家口里面,武田却笑不出来。他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布置巷战工事,司令已经给他派援兵来了,他现在要做的是拖到援兵到来。他并没有在外围的防御上耗费过多的兵力,那样做只是给一七四军猛烈的炮火和空中的美国人更多的发挥空间。他把八成的兵力布置在城市里,等待着何平进行一场巷战。

“让我们再来一次吧,这一次我们的胜负不光是你我的生命。”武田看着何平的阵地内心对这场战斗的到来很是无奈。何平给史迪威一个望远镜:“将军,我的对手要和我打一场巷战了,他现在最少还有两万人的兵力,而我的步兵只有一万四千人。”薛富的炮兵也有大半拿起了步兵的武器,这使得何平能参加巷战的兵力达到两万一千人,勉强扳回了人数上的劣势。

何平拉拉许刚的衣服:“准备好了么?”许刚点点头。何平看着他身后的队员:“这一次,是你们面对的最大的考验,也是我们从成立到现在,第一次要攻占由日军重兵驻守的大城市。只能成功,不许失败!”队员们大声的说道:“是!”许刚冲何平一个敬礼,脸上显现出无比的自信:“请军长放心,我们要用我的枪,和我们的血告诉日本人,只要我们想打哪里,就能把哪里打下来!”他身后的饿铁血队员齐声说道:“只要我们想打哪里,就能把哪里打下来!”

小武已经开始攻击了,外围那些被炸过无数遍的防御工事迅速被攻陷,厚厚的城墙也马上出现大面积的坍塌,一切仿佛有异常的顺利,直到小武进入市区,四周的建筑物中,子弹密密麻麻的射了过来,那些可以藏身的角落也早就被日军埋上地雷。只不过十几分钟。为了攻占一幢三层楼房做为立脚点,小武付出了两百战士的生命。

小武被打的发急,照这样打下去,他就是把部队全部打光也只能打下面前这一条街道。但接下来的损失却相对小了许多,巷战就是这样,攻占第一个立脚点是最难的,一但攻下,最少己方的战士有了藏身的地方。

小武站在房顶,观察着附近日军的动向,指挥自己的部队攻击。他的警卫员忙的过来:“师长,这里太危险,你还是进里面去吧!”小武并不在意:“去告诉伍浩祖,我要是死了,他拣个师长。”接着指了一下街口那四层楼房:“叫容国民带人给我拿下来!”

容国民现在在小武手下,已经是团长了。听到命令,马上叫来自己的队伍:“二营,你们去攻占前面那个两层小楼,那是我们进攻的必经之路,不拔掉它损失肯定很大。一营跟我进攻,三营准备,一但我们攻入楼房,马上封锁楼房后面的街道,不能让鬼子过来支援。那地方是街口制高点,小鬼子不会这么容易给我们的。”

何平战前研究,战后总结的办法还是能锻炼人的,虽然没有炼出像粟裕那样的将才,但手下的军官个个也不是打蛮仗的。两层小楼里面,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小武用望远镜看见,战士们站在外面拼命的往里面扔手雷,里面的鬼子则疯狂的向外面投掷。战士们一往门里面冲,那大门马上就涌出小鬼子,用他们的身体来堵住战士们的进路。

刺刀拼杀,步枪对射,人肉炸弹,能用的全部用上。小武的望远镜里看见,一个已经负伤的战士从自己的身边摸过一把步枪,他旁边的一个鬼子伤兵也将步枪拿起。两个人都动不了了,但他们的枪几乎同时指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电影上放的那种,你放下枪,我也放下的场面没有出现。只是一声响,两人都倒了下去,他们同时扣响了扳机。

那大门的战斗,局势逐渐明朗,小鬼子虽然顽强,毕竟人数上处于劣势,两名战士按住最后一个鬼子,其他人开始往里面搜索攻击。那按住鬼子腿的战士忽然发现小鬼子的手在腰间动了一下,然后一丝青烟冒出,战士一把将前面那个坐在鬼子身上,正在掐鬼子脖子的战友推开,爆炸声随即传来。

被退开的那战士明白了,他看着残缺不全的两具尸体,他掉眼泪了。刚才他根本就没看自己后面是谁,自然也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战士擦掉眼泪,拿起大刀:“小鬼子,我草你姥姥的!”大步向二楼冲去。

二楼上是两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他们的枪口对着楼梯,机枪则依然在冲大街上扫射。战士没有走什么之字路线上楼,大步就上来了。底下的排长大声喊道:“下来!你不要命了?”战士的头已经出现在楼梯口,鬼子一枪没有打中,第二个鬼子马上开枪,子弹穿过那战士的肩膀。

那战士前进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停止,第一个开枪的鬼子刚把枪端起来,四周的伪军也准备参加战斗。这时候战士的刀砍在那端枪的鬼子头上,他的后背也挨了一刺刀。那战士的嘴里开始冒血,后面那小鬼子想刺第二刀的时候,战士已经把身体转过来。

他用胸口承受的第二刀,小鬼子的步枪却被他紧紧抓住,嘴里冒出的血更多了,但他却笑了。大刀慢慢的举起:“叫你们玩狠!”一刀下去,那鬼子半个胳膊被卸了下来,他太大意了,他根本就没想到受了致命两刀的人还能还手!战士的胸口挂着鬼子的刺刀,他没有拔。战士知道拔出来自己就要倒下来,他用他残存的力气疯狂的砍杀着鬼子。

第二刀,砍在那鬼子的脖子上,以后的几刀砍在那里对那鬼子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死了。但旁边的伪军这时候却感觉到肝胆具裂,那战士大声的喊着:“起来!起来!看谁狠!起来!”手里的刀,一刀刀的砍在那鬼子的尸体上。

不知道是谁带头,反正等伪军小队长发现那战士不动了,估计已经死了的时候,转眼看见自己的人全部跪在地上,双手把枪举过头顶。小队长正想训斥他们,楼梯口又有十几名战士上来了,他大叫一声:“哎呦妈呀!”也跪在了地上。

街口的那栋四层楼,日军清楚的知道这里如被攻占,那中国人将打通通往市中心的大道,并且能够观察到附近半个城的情况。武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日军大队和一个伪军中队驻守,一翻炮火轰击之后,楼房坍塌了一半,但敌人依然依据那些残砖断瓦进行抵抗,容国民的攻击并不顺利。

日军堵在他的前面,伪军则站在高处进行火力压制。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几乎每前进一步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战士倒下去。容国民依然在死命的攻击,他冲在最前沿,他知道,他苦,日军和他一样的苦。楼上射击的火力已经慢慢的减弱,这明显是日军的兵力也承受不住了。

这时候,几架美国飞机正好低空飞行,战斗的场面被飞行员看的清楚,那飞行员马上把一枚燃烧弹投放下来。由于双方混杂在一起,飞行员不敢过份的把燃烧弹靠近大楼投,但依然对旁边的日军防御工事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容国民一见,大声喊道:“弟兄们,跟我冲上去,小鬼子顶不住了!”双方相距本来就近,不需要冲几步就能和敌人刺刀见红。楼顶上伪军的枪忽然停了,小武非常的惊讶,这些伪军应该没遭受什么样的打击?怎么枪停了?容国民也奇怪,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抓住这点时机,拼命的冲杀。

日军大队长马上喊身边的小队长,让他上去看看伪军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候,枪声再一次响起,不过子弹却是打向日本人。这一来日本鬼子哪里还能顶的住,马上四散逃去。

容国民看着那楼顶,他正奇怪伪军为什么忽然帮自己的时候,那楼上的一处缺口闪出一个人影:“二哥,是我啊。”容国民大喊的那一声被他听见,他知道那是自己失散的兄长。容老三也进行了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但马上想起自己二叔的一句话:“咱可以不当自己是中国人,但不能不把自己当人呀!”于是,他枪杀鬼子监督。

“我后来想去寻你,但是找不到了。”容国民把自己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容老三马上怪罪他:“你去哪里怎么不把我喊上?反正给谁当兵都是为了吃粮,咱兄弟在一起多好,也有个照应。”容国民解释一下后,拉着自己兄弟:“走,我带你去见我们师长。”

容老三点点头:“要不要我说些什么?毕竟我当过伪军。”容国民笑了:“我们师长也当过伪军,而且比你官大,如果他现在还干,估计能在北平混了。师长好说话,只要你是真打鬼子,他就是你一兄弟。”容老三看着他的兄长,有些迟疑了:“哥,咱可就为了混碗饭吃,给谁打仗都不能卖命的。”容国民拍拍他的肩膀:“你以后跟着哥,我不会让你冒险的。至于我么,你不知道,当英雄的感觉,真爽!”

小武收下了容老三,然后马上告诉何平,通道已经打通!许刚的铁血队出击了,他们将和日军展开一寸一寸的争夺,直到把整个城市踩在自己的脚下。许刚想攻击哪一片,就先让炮火对哪一片进行一翻轰炸。然后用神枪手狙杀那些暴露的敌人,再用抢榴弹攻击那些死角,近身搏斗采用手枪加大刀,稍微远点就用机枪加手榴弹。

而且他们攻击的时候并不是一点攻击。如果锁定一个攻击目标,他们会首先清除目标四周的敌人据点,然后采取围攻的战术。武田对他们这一打法,应对起来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眼看着对方在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可是却无力阻挡。

“阁下,对方的攻击点明显就在这一点,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其他的地方抽调兵力增援?”参谋提醒武田,武田摇摇头:“绝对不行,那样只是给对方提供一个更快消灭我们的机会。”参谋一声冷笑:“看样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武田看着他:“谁?说了什么?”参谋讥笑道:“他们都说,武田君有何平刘虎恐惧症,看样子确实是这样。”武田大骂一声:“八噶!”两个嘴巴子煽在那参谋的脸上。这个时候,外面的通讯兵忽然进来:“报告,对方从东门和西门也开始发起进攻!”武田看着他的参谋:“如果是你在指挥,我估计现在他们可以长驱直入了吧?”

参谋低下了头:“阁下,我错了。”武田叹口气:“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死守,等司令的援军到来。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我们遇上了不该遇上的对手。”参谋问道:“难道不组织反击么?”武田摇摇头:“何平在战场上,特别是战斗进行中的局部应变能力非常的强,和他作战,你不能动,因为你一动他就能找到你的弱点。我现在就是一块骨头,我看何平有没有能力在司令的援军到来前把我啃下去。”

“何,你估计日本人援军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史迪威看着战斗的进展,虽然一切都非常顺利,但像这样要打下张家口得三天时间!日本人的援军随时都能赶到。何平摇摇头:“已经得到消息,岗村宁次已经把部队集合完毕,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们会行动。明天早上就能到我们面前。”

史迪威问道:“为什么不是他们现在出动?”何平笑了:“那要感谢你的飞机,他们不敢在白天做大规模的兵团运动。”史迪威想想:“你能把他们拖到打下张家口么?”何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的说:“敌人一开始对我们行动的目的判断错误,为我们清除外围据点提供了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们的胜率占大半,这些援军,是岗村宁次最后的筹码了。”

距离战场一百多公里的一处偏远的大山里面,鄂有三正在和拉巴,胡序喝酒。三个碗一起放下以后,胡序说道:“鬼子今天晚上肯定会动,我们现在是不是过去布置阵地?”炮兵没有阵地,那就等于没有一般。鄂有三点点头:“你去何平他们后面三十里不止防御阵地。”胡序一惊:“那太近了,如果我们失手,军长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鄂有三笑了:“不是我们去布置,是你去布置,你总不会让我们骑兵去当步兵帮你守阵地吧?”胡序更是想不明白,炮兵如果没有步兵做掩护,那不是任由宰割么?鄂有三展开地图:“鬼子挑晚上,肯定是走公路上走。我带部队,等它们全出城了再从后面开始杀起,一路向前,杀他个人仰马翻!”

黑夜之中,骑兵在公路上追杀步兵,想起来都过瘾,拉巴也有些手痒:“我们一起去。”鄂有三摇头:“我自己去,而且只派一个师,这是佯攻。”拉巴问道:“那哪里主攻?”鄂有三说道:“后面鬼子一乱,前面的鬼子肯定去支援,黑夜中只能摆着队型慢慢前进,我再派一部分骑兵冲乱他的队型,然后和后面的部队合力冲杀。”

他笑了:“这也是佯攻。”拉巴被他说的越来越兴奋,鄂有三接着说道:“等他们队型一乱,我马上派部队冲击鬼子的前路,这还是佯攻。”鄂有三接着说道:“鬼子的人数比我们多,这些都只能给他们添加一些麻烦,但他们还是会在天亮的时候赶到战场的,那时候估计他们的队型经过一晚上的冲杀已经乱的差不多了,再给他们迎头来几炮,”

拉巴马上说道:“然后我带人给他们致命一击?”鄂有三点点头。拉巴笑了:“你真是行家,这一下就能要小鬼子的命。”鄂有三笑了:“你别想抢我的功劳,你还要不了他们的命,我会马上把晚上派出去的部队整合,然后从小鬼子的后面再一次发起攻击,这才是致命的。”

胡序想了一下,马上说道:“如果小鬼子不能在你攻击之前攻下我的炮兵阵地,那他们就完了,但是如果我的阵地失陷,那小鬼子就有了充足的炮火支援和一块完整的阵地,那时候不光你们,军长也很危险。”

鄂有三的眼睛盯着他:“鬼子的人数是我们的一倍,死守一样危险。何军长走的本就是一步险棋,胜利只能从危险里求得。”拉巴同意鄂有三的看法,胡序也点点头。

血肉横飞

鄂有三他们准备开战,何平这面可是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时间对于何平来说,简直少的可怜,他必须抓住每一秒钟。经过一夜的鏖战,何平的两个眼圈明显的发黑了。

史迪威叹口气:“何,你必须马上去休息,因为你的头脑一定要保证百分百的清醒,你的每一个失误都可能葬送无数战士的生命,也可能葬送整场战役。”何平摇摇头:“将军,您不用为我但心。”接着问张婧:“小武他们伤亡怎么样?”张婧看着何平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小武已经开始准备把刚刚投降过来的一些伪军加入战斗队伍。”

何平的手拿起铅笔,在张家口的地图上画了一下,然后说道:“一天一夜,我们已经占了这个城市的四分之一。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一点,伤亡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何平在西门那里画了一下:“茧子的部队应该和小武相距不过几公里了。”张婧点点头:“这几公里是最难的,早上他们对冲了两次,试图冲开日军的阵地,但毫无效果。许刚的铁血队也在那里牺牲了六十三人,这是从你把铁血队单独建成一个独立作战单位后,他们损失最大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攻击得手的。”

张婧有一些失落,何平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要想啃骨头,就得舍得蹦掉几颗牙才行。这几公里的距离,够咱们吃的。让他们不要急,一点一点的啃。”[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整整一个上午,茧子不过前进了四百多米他身后的大路上已经看不见路了,战士们和日伪军的尸体把整条街道盖个严实。从主干道上留出的血染红了旁边的几天小路,就像春天流淌的雨水一样,慢慢的向低洼处留去。

茧子就是这样踩着尸体走过来的,他一边让郑草给他包扎刚刚被鬼子刺伤的胳膊,一边说道:“姐,这样打好象不行,有什么好办法么?”郑草摇摇头:“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这样硬抗着,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向前。看看你的胳膊硬,还是小鬼子的大腿粗。”茧子有些伤神,四百多米,他死伤了八百多战士。

郑草慢慢说:“鬼子的人数比我们多不了多少,你看这里的鬼子和伪军,咱没吃亏,抗到最后就行。”茧子的胳膊刚刚包扎好,旁边的战士马上喊道:“团长,小鬼子反扑了!”茧子一把抄起他的双截棍:“估计我是挖了他日本祖坟了,一刻也不让我消停,打的盹都不让。”

鬼子当然不会让茧子消停,因为武田的指挥部就在他前面不远,小武的部队也向前前进了一些,两军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如果让他们靠在一起,那整个张家口将被何平一切两半。

战斗几近残酷,可以用来藏身的建筑物基本上都被摧毁,两只部队就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一边开枪对射,一边向对手逼去。日本人这时候早就不用伪军了,伪军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战火。他们在这时候肯定会选择逃跑,那样会动摇军心的。清一色的小鬼子戴着屁帘帽,端着三八枪上明晃晃的刺刀马上就和一群手拿大刀的中国军人杀做一团。

茧子占了很大便宜,因为鬼子冲过来的时候是步枪射击,他们却是冲锋枪射击。因此到两军肉搏的时候,鬼子的伤亡要比他们多出一半来。小日本就是这样,打仗勇猛我们承认,但他们战术非常的死板,总是按照他们教条上说的去做。就像这样拿着步枪和冲锋枪对射的事情他们也干,因为教条上就是这么教的。

郑草看的心里直叫奇怪,也后悔自己怎么早没注意到这一点,不然可以边打边退,然后再冲回来,那样给敌人的伤亡将更大。虽然何平要他们快点会合小武,但郑草知道现在打的就是人。尽可能最大程度的消灭对方的守备力量,对以后的仗是很有好处的。

正在懊悔着,一把刀就从她后背砍来。茧子离的远了点,过来已经来不急了:“姐,后面!”郑草没有回头,她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那把手枪在她手里一个漂亮的转身,枪口就对准了后面的鬼子。一声枪响,茧子看见子弹从那鬼子的喉咙射了进去。

他冲郑草一笑:“好枪法!是个中队长。”郑草没有去看她的战利品,因为她没有时间,一左一右两个小鬼子的刺刀向她扎了过来。郑草向后一退,手一回捞把那中队长即将倒下的尸体又拽了回来,然后闪身躲在尸体后面。两个鬼子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他们不知道是该把他们中队长的尸体拨开,还是不顾一切的接着追杀。

可能就是还不到一秒钟的犹豫,茧子的双截棍冲一个鬼子的脑袋飞了过来,同时他起脚题向另一个鬼子。小鬼子一看茧子兵器脱手,也不惊慌,摆出防守的架势和茧子纠缠。另一个则用刺刀去拨双截棍,只要把茧子的兵器打下,自己两个人还收拾不了一个空手的?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四周的战士们也没人过来支援茧子,他们好像看到了杀死这个支那军官的希望。鬼子的刺刀还没有碰到双截棍,那棍子却自己转弯了!小鬼子看的惊奇万分,也忘了提醒自己的搭档。他的搭档死了,死之前都没想明白,对方明明没有兵器了,怎么忽然手里又拿上了那两根棍子,还准确的打在自己的头上。

两个鬼子都倒下的时候,郑草笑了:“你还真行呀。”茧子一边继续去寻鬼子杀,一边说道:“这根双截棍给我十几年了,它就是我的胳膊,我想怎么用都成。”这话一说完,茧子的棍子再一次脱手。这次是真打,打在一个小鬼子的后脑上:“想跑么?没那么容易!”茧子如脱兔一般,迅速前冲。赶在双截棍落地前接住。刚才那个小鬼子刚刚从背后偷袭了一名战士,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茧子两眼冒光。他知道自己不是茧子的对手,想混到大部队里面去。

不远处,茧子看见一个手拿武士刀的日本人周围有好多鬼子围着,马上说道:“姐,你给我开路,我去杀那个指挥的!”郑草忙的拿出两把枪,左右开弓,将那些试图靠近茧子的鬼子全部击毙,茧子直直的向那日军指挥官冲去。那指挥官周围有好多鬼子,茧子根本就冲不进去,于是就扔手雷。

但这里毫无隐蔽可言,一颗手雷从被茧子那出来到爆炸要经过几秒钟,足以给日军反应的几会。郑草看茧子一个人根本冲不过去,还有被鬼子群围的危险,马上将自己周围的几个日军射杀,集合几个腾出手脚的战士:“跟我来!”

茧子和郑草还带着六名战士,小鬼子却是十多个人。虽然茧子武艺高强,自诩为一七四军第二高手,但仍然无法靠近那日军指挥官。不是那十几个鬼子厉害,他们几个冲过来杀鬼子指挥官,和大队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死一个少一个。而小鬼子往往是被打死一个马上有人来顶上位置。

郑草感觉越来越被动,马上说道:“撤!”茧子马上说:“好,你们先走一步,我来断后。”郑草不和他争什么,说了声:“小心。”然后带着身边的两名队员开始边打边退。那日军指挥官马上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拦住他们!杀死他们!”四周又有十几个日军向他们这里靠了过来。

郑草的手枪早就没有子弹了,这时候四周都是日本人的刺刀,她也找不到上子弹的机会。还好她的功夫也算不错,对付一两个鬼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她旁边的两名战士就没这本领了,四周的刺刀不断的向几个人身上招呼,茧子也顾不上断后了,紧跑几步,帮郑草抵挡刺刀。

手忙脚乱之际,忽然一声闷叫从茧子后背传来。茧子回头,发现两把刺刀正在自己身后那战士的肚子里面。茧子大喊一声:“兄弟!”那战士只吐出一个字:“走!”接着,那战士一只手拿出了腰上的手雷,两个鬼子马上在刺刀用力上挑,那战士整个人被挑了一个翻身,他把手雷拉开,却已经没有力气投掷,那手雷带着丝丝青烟从那战士手中滑落地上。

茧子三人赶紧向后退去,小鬼子也不敢继续追击。一声爆炸之后,茧子他们和小鬼子已经拉开了距离。很快就冲到了自己的队型中去。鬼子的指挥官摇摇头:“可惜,实在可惜,如果能击毙这个支那指挥官,我们将取得这里的胜利。”茧子也狠狠的骂了一声:“奶奶的,就差那几步!”

吃中午的时候早就过了,可是这个战场上的人根本感觉不到饿,对他们来说,怎么样把对手消灭,让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一直杀到傍晚,小鬼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丢掉的地盘是不可能收的回来了。于是慢慢的收缩防线,茧子也趁这机会发起进攻,想扩大战果,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日军收缩兵力后,防御更加顽强。

直到一架飞机看见茧子他们想打下这个大楼,那飞行员马上在那大楼上面做盘旋飞行。茧子明白过来,将自己的部队后撤,那飞机马上把携带的炸弹全部倾泻了下来。茧子又向前推进将近一里路。

另一侧的小武的进展也很是缓慢。何平看着一天的战报,笑了一下:“意料之中,越是快靠近胜利,我们的困难就越来越大。”接着喊来许刚:“今天晚上,我给你一个晚上,把这块骨头给我啃下来!要尽量的减少伤亡,但你也要知道,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许刚去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粟裕开口了:“日本的援军怎么样了?”何平把地图打开:“胡序的炮兵阵地就布置在我们南方三十多公里。”接着把鄂有三的计划说出,粟裕听后点点头:“很不错。”何平却摇摇头:“我已经电请贺龙将军,请他随时准备支援我的炮兵阵地。”

粟裕看着他:“你没有把握?”何平苦笑了一下:“鄂有三这个打法,如果不给他一个阻击的任务,凭他来去如风,肯定能打的非常好。”粟裕说道:“但他消灭或者击退了敌人,也一样能完成阻击任务。”何平想了良久:“但愿我想的多了,鄂有三打仗确实不错,有他独特的一面,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日军中国派遣军的总司令,我觉得他的战术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有些轻敌了。”粟裕也点点头。

鄂有三的战斗到目前为止打的异常顺利,昨天晚上一晚上的骚扰,果然起到了打乱敌人部署的战略目的,疲惫不堪的小鬼子一早上就被胡序用炮弹喂了一个饱。然后还要面对养精蓄锐的拉巴的砍杀,没用多长时间,鬼子的指挥官就把部队后撤,结果又遭到了鄂有三的第二轮打击。

勉强把部分队形稳住后,小鬼子在炮火的轰击下几乎无还手之力,稍微有些妄动,马上就会有骑兵扑上来。一天下来,敌人的尸体在整个战场上纵横密布,胜利,好象离鄂有三已经不远了。

鄂有三看看天色将黑,虽然大家已经连续作战一天了,但他知道,在夜幕的掩护下,正是他歼敌的大好时机:“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小鬼子已经撑不住了,今天晚上我们用马刀送他们回日本去休息!”战士们一个个听这话也来了精神.

就在鄂有三准备对敌人发动总攻击的时候,旁边丛林里面的树忽然成片的开始倒下,鄂有三马上反应过来:“坏了!”日军的装甲部队居然从山林里面蹿了出来,他们的旁边跟着数不清的日本兵。鄂有三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抓的俘虏大多是伪军,小鬼子没有几个。

一个指挥员是否优秀,一个战士是否勇敢,不光要看他们打胜仗的时候,还要看他们在逆境下的表现。撤么?鄂有三凭借着骑兵的四条腿,肯定能跑掉。但是他一跑,就把胡序的一个炮师,乃至何平的一个军都卖给了鬼子。鄂有三马刀一挥,向日军的坦克一指:“杀!”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谓的冲锋,鄂有三为了骑兵能够做到来去如风,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凭借他们的马刀,步枪,手榴弹根本无法对日军装甲部队构成任何威胁。骑兵们就这样用自己的血肉,和战马的血肉,硬生生的向日军的坦克冲去。

鄂有三知道自己这样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他也只想拖延一下。从第一辆坦克从他的侧面杀出,他就十分懊悔。何平给了他一批反坦克手雷,可是一天的战斗中,他发现这些手雷比别的手雷重,带着不方便,而且威力大的惊人,于是都赏给了敌人。

现在他只能用自己的部队来换取一点时间,让胡序准备好,让何平准备好。一个骑兵两人带马被坦克碾成一团,第二个骑兵依然在冲上。并不是战士们的觉悟有多高,如果说他们有和鬼子拼命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退缩,但现在摆明就是上去送死,一些人的腿开始打颤了,他们害怕也不能退,鄂有三亲自拿把马刀在后面监督,后退者,斩!他的部下都知道自己的这个长官说翻脸就翻脸,与其死在他的刀下,还不如死在日本人的车轮下呢,好歹也算是为国家捐躯。

天色一黑,鄂有三已经快把一个师填进去了。正想接着冲的时候,拉巴的骑兵来了:“鄂军长,我们师长请你们回去协防!”听到这句话,鄂有三手下的骑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尽管防御阵地并不是很完善,但依然让鄂有三惊奇:“你们动作这么快?”胡序笑了:“我来这里就开始修了,果然派上用场,只是这工事过于简单,我们还要边打边修。”鄂有三有些惭愧:“这都是我的错,不过还好现在天黑了,鬼子也不会马上开始大规模的攻击,顶多试探两下,我们抓紧时间修。”

岗村宁次这一次把伪军大部分派在前面,又拉了一些治安军充数,正真的精锐部队则就在白天出发,装甲部队伪装好以后专门拣小路走,已躲避美国空军的轰炸。他在这一仗还没打的时候,就开始找一条能让坦克开到张家口的小路,并且一直在观察美国飞机的出勤规律。这一切为他把精锐部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摆在鄂有三面前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当天晚上,鬼子果然只对阵地进行了两次试探性的攻击,四辆坦克被炮火摧毁后,小鬼子也老实的等待天明。这地方虽然大战已经来临,但相对平静许多,双方的战士从这里都能观察到远方张家口方向,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何平今天晚上,要让许刚把日军的整体防线的连接点打下来。

国军上将

武田在早上四点多钟,终于把他的指挥部向北移动了。当早上太阳升起,照在许刚的身上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茧子。一个晚上的战斗,铁血队用一百三十三条宝贵的生命将敌人从这里赶走了。武田知道自己的败局以定,他所能做的只是用日本猪军的生命来换取一点时间而已。

何平放下望远镜,开始布置兵力,今天要做的是清除城南残存的敌人,并压制城北的鬼子。茧子等人开战两天了,直到现在才能睡上一会。战士们睡的很香,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身上伤口的疼痛。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昨天激烈,双方的兵力都已经严重损耗,像那些忽然在一条小巷里打响的遭遇站几乎没有了.

到晚上的时候,武田无奈的喊过王大麻子:“王桑,你现在带着队伍走吧,把我的儿子带上。”王大麻子看着武田:“那你呢?”武田的头低下了:“我走不掉的。”这时候,他的参谋忽然跑了进来:“师团长阁下,我们已经顶不住了,支那人已经到了桥头,我们把桥炸了,但是这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们可以从其他的地方绕过来。”武田的脸上抖了一下,马上说道:“所有的人死守阵地,不准后退一步!”

那参谋忽然说道:“阁下,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可是我认为现在是我们撤退的时候了。”武田大骂一声:“八噶!”正想训斥一翻,一颗炮弹正好砸在他新建的指挥部旁边。一块砖头被震落下来,正好砸在武田的头上,他晕了。那参谋忙的上前查看,发现武田并没有断气,马上和武田的卫队长说道:“照顾好师团长,我马上会组织队伍撤退,以后我会上军事法庭,但现在我们必须这么做,因为这里有我们几千名日本侨民!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他们的爸爸或者儿子再为大日本帝国的圣战拼杀,有些已经牺牲了,我们必须照顾好他们!至于以后阁下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有话说。”

武田在昏迷中,被那参谋和几个亲兵架上了汽车。鬼子和伪军趁武田昏迷,在他们参谋长的带领下,从何平给他们留下的北门逃命去了。何平看着鬼子撤出,内心禁不住的狂喜,本来准备还要打一天的战斗,就这样提前的结束了,也让何平的损失没有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

于此同时,鄂有三也正在苦苦的支撑,面对日军的装甲部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日军的指挥官甚至发动了以联队为单位的集团冲锋。鄂有三用布条将自己的头缠了起来,他不是冒充蓝波,刚才鬼子的一颗子弹打在他的头上,差一点就能要他的命。

拉巴凑了过来:“小鬼子又准备冲了!”鄂有三将马刀提了起来:“反正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们冲出去杀他个痛快,死也不能这么窝囊死。”拉巴马上组织起队伍,正要冲的时候,一名战士忽然指着身后的张家口:“看,你们看!”

五颗红色的信号弹在张家口的上空炸开,鄂有三等人都知道,这是何平发的信号,说明张家口打下来了。鄂有三把胳膊一震:“弟兄们,张家口打下来了!”整个阵地马上陷入一片欢腾之中,对面鬼子的眼中看见中国人把军帽高高扔起,同时对面的阵地爆发出兴奋的喊叫声。鬼子指挥官立即拿过望远镜,看过后说道:“马上给张家口发电报!”电报不通。鬼子指挥官叹了口气:“撤。”

“国军收复河北重镇张家口。快来看呀,最新消息,一七四军收复张家口!”报童大声的叫卖着,他知道这条消息是最卖钱的。果然,没有半个小时,他的报纸就全卖光了。

酒馆里面人都在兴奋的谈论着这件事情,杀猪的一边喝酒,一边说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早这么打咱们早把鬼子打跑了。”马上有人摇摇头:“我看不靠谱,华北可有日军重兵,一座孤城守的住么?”正好酒馆里有一军官,小二凑上去:“爷,您是行家,您给大伙说说?”

众人也把目光投了过来,那军官马上感觉非常好!喝口水说道:“日本人肯定不甘心,反扑是一定的,但从哪里反扑我却猜不明白,不可能是北平,因为为了保屁股把头露出来是不行的,山西他也腾不出手。再抽关东军也是远水不解近渴。”接着一转话:“但不管他从哪里抽人,张家口肯定能守住。”虽然他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但最后一句依然得到了满堂喝彩。

先前那人还是摇头:“我看不一定守的住,不靠谱。”杀猪的骂道:“干你娘的,放哪门子屁!也不看是谁守的,人家一七四军在华北闹阳原,灭岗部,在中条乱军之中击毙前天治,孤军拖住日军近十万大军,在日军重围之中飘然而去,再说人家来我们这里,取武汉,闹南京,哪一仗打的不漂亮,就你小子乌鸦嘴,回家刷牙去!”众人马上都赞同这一说发,他们听说的一七四军的战绩,大都是经过说书先生渲染的,有很多夸大的地方,但是老百姓姓喜欢。

“现在到处都在谈论这个消息,就连我家门口的人力车夫也在谈论。”白崇喜笑着说道。蒋总也笑了:“你说给一七四军什么样的褒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不见了,因为戴笠给他带来一个消息:“原东北军将领马占山等人也开往张家口,五十三军无命令行动,他们向何平那里去了。”蒋总勃然大怒:“给我电令五十三军,马上回来,不然按叛军论,就地剿灭!”

戴笠的头低着应了,蒋总摸一下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摸的到了的脑袋:“这个何平,胃口不小!我看如果我不点头,他拿什么去打东北!”蒋总已经看出何平的意图,对何平这自作主张的做法非常的不满。接着手点着戴笠的鼻子:“我敢肯定,你失职了!”戴笠的头更低了:“是,学生失职。”白崇喜解围道:“现在关键是怎么处理。”

蒋总冷笑一下:“给我电令何平,将防务交给傅作仪,一七四军马上回来。”白崇喜摇摇头:“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可能回来的。”蒋总一扬头:“那好啊,我不给他炮弹,看他拿什么去打!”白崇喜问:“那你认为,美国人会不会给他呢?”

蒋总愣住了,打东北可以更有效的牵制日军兵力,打的好还能威胁日本本土,美国人当然会全力支持。他也知道,自己能阻止美国人提供武器给共产党,但阻止不了史迪威直接给何平提供装备,因为何平不是共产党。蒋总想了良久,终于说道:“通电全国,立即派五十三军北上,与一七四军一起组成东北挺进兵团,何平担任兵团司令,升为国军上将。”

国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何平,现在正忙的不可开交,他大声喊道:“张婧!干什么去了?也不来帮帮我。”卫兵说道:“张科长在机要房,现在各处贺电像雪花一样飞过来,她正在整理。”何平想了几个人,马上感觉都叫不来,小武在忙着整编队伍和收编投降的伪军,郑草在计算战斗消耗和缴获的物资,许刚在清除残余的顽固分子,胡序在会见记者,拉巴在安抚老百姓。茧子?想到他何平摇摇头,还是别让这小子来了,他会越帮越忙。

茧子正在帮何平在大街上巡逻,他找个会开坦克的俘虏,开着那炮管弯曲的坦克在大街上巡逻。看着旁边人的目光,茧子坐在坦克顶上感觉到非常的拉风。

走过一街,茧子忽然发现一队士兵在一大宅子门口乱哄哄的,他马上拍拍坦克顶,那里面开坦克的马上伸出头来:“长官,什么事?”茧子指了一下:“去那看看什么事情。”门口那些士兵也认得茧子,一看他来,马上都安静了:“郑团长,我们搜这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有个日本媳妇,兄弟们要杀了,可是这老头不让!”

茧子一看,那老头搬着把椅子坐在自己家的大门口,两只手死死的扒着门框,他身后有一帮人都在堵着大门。人数居然不比旁边的士兵少,茧子看着那老头:“你是中国人?”那老头点点头:“是!”茧子冲他一笑:“那好,你现在让开,我要进去杀了那日本女人。”

老头的胡子马上翘了起来:“我本以为你是个长官,能讲一些道理,怎么你和这些当兵的一般不讲理?”茧子看着周围的战士:“你们怎么不冲进去?手里拿的不是枪么?”一个士兵小声说道:“军长进城的时候说过,不准对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同胞,对老百姓要爱护。”茧子一巴掌打过去:“木头脑袋!”

接着冲那老头:“你说个理,在理我就放了她。”那老头马上来了精神:“日本人是坏,可那是日本军人坏,也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坏。就像我们中国人中间也有汉奸一样。长官,您说我说的对不?”茧子笑了:“对,完全的对。”老头看自己说服的茧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茧子接着笑得更开心了:“你家能在张家口置办这么大的家业,还有这么多仆人,再加上一个日本女人,你说我把你定为汉奸那合适么?”老头马上愣住了,茧子拿过枪:“挡路的,杀!”

日军撤退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日本侨民,但依然有少部分没有撤走,其中城南占据多半,这些平时耀武扬威的日本人如今成了过街的老鼠,不光是一七四军找他们,平时被他们欺压的中国人见到他们就打。很多地方都出现日本女人被轮奸,和日本小孩遭分尸的事情。

一七四军战士对这些情况采取了纵容的默认的态度,这样一来,风暴很快波及到那些汉奸的家里,一些平民开始冲击那些高宅大院,忙录的何平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残存的那些不干失败的日本人却利用了这一大群失去理智只想报复的人们,等到他们开始冲击军队,要求何平把俘虏交给他们处置的时候,何平等人才知道这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

对付这样的事情,何平的历史经验再一次起了作用。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和这些人起冲突,与是一面安排文艺演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一面派铁血队员乔装进入人群,寻找那些别有用心的怂恿着。他还答应了人群提出的条件,让人群选出几人做代表,马上进入军队接收俘虏。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是肯定不会出头的,被推出来的肯定是能信任的,做好他们的工作能够顺利渡过眼前的小关。还有就是给人群准备午饭,何平招待他们好好的吃了一顿,但不是聚餐,而是一人一张小桌子,以便让大部分人能在这段时间冷静下来。

随着铁血队员不声不响的从人群里拉出几个叫喊最大声的人,何平再说话已经没有人打断了。他笑了,“大家先去看会文艺演出,明天一定要来这里,我们要公开枪毙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经过一顿饭的消磨,这些人大部分的热情都已经平静了,还有一点激情就留着明天来看鬼子汉奸被杀头也是不错。大家的注意力也早就被演出吸引过去一部分,现在则都向舞台那里移动过去。

人群中,一声低低的叹息,充满了失望。那声音的主人迅速的消失在街口,然后走进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房。进门后,里面马上有个女人问道:“怎么样?”那人摇摇头:“对方在处理这样的事情上面,可以看出很有经验。我们失败了,还有几个人被他们抓住。”那女人忙的说道:“马上转移!”接着照了一下镜子,镜子里面有一张非常美丽妖艳的脸:“只要我们还在,中国人就别想在张家口安身,帝国军队迟早会回来的。”她说的如此自信。

“我们这里有日军潜伏的特务。”张婧告诉何平,何平一笑:“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我们打下每一座城市,日军都会给我们丢下不同的钉子。这就看你本事了。”张婧一笑:“我可不敢跟你们打包票,一个好的间谍,除非他想让你抓到,不然你基本上没什么办法。”何平看着她:“所以我想让你帮我重新组建谍报网络,如果我们的目标实现了,那两党的情报都是我们需要的,人你自己挑,只要你看上的,都可以带走。”

张婧想了一下说道:“这没我问题,我们的部队里面现在有许多两党的谍报人员,有些在明处,我们知道。还有一些在暗处,我们不知道。这为我们自己的保密工作增加了一些难度,但同样为我们建立新网络能快速的渗透两党的内部创造了便利。”何平笑了:“我们的行动不必在乎被人知道,核心的机密能接触到了就我们几个,”他的脸色一阵暗淡:“如果连这几个生死弟兄都不能相信,那我们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可以谈了。”

接着转话问道:“商越他们那里怎么样了?”张婧回话:“日军对大青山的围剿依然在继续,商越发来的电报中显示,战斗次数明显增多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说明他们的回旋余地已经越来越小。”何平点点头:“希望他们能挨一个礼拜,等到那些东北军的旧部来了,我才有办法解决他们那里的问题,这一次战斗我们的损失也是很大,现在我没有能力即守张家口,又帮他解围。”

张婧笑了:“你一定要把这一仗打的漂亮,因为这是何上将的第一仗。”何平把手放在北平:“这一次,我面前放着许多机会,我决定走这里,给小鬼子来一个叫将抽杀。”接下来的几天,以前联络好的马占山等人纷纷赶了过来,一些何平没有联系的部队也主动跑来要求参加东北挺进兵团。

最要命的当然是鄂有三,他居然也要参加何平的队伍。傅作仪当然不同意,但他知道,如果鄂有三的心飞走了,留下他这个人也没用。于是傅作仪提出条件,让何平用张家口来换鄂有三,鄂有三天天围在何平面前嘀咕,问他是不是这么多年的友谊好没有一个张家口大。

东北挺进兵团迟早要走,张家口总是要交防的,盯着这里的可不是傅作仪一个。共产党也对这里极有兴趣,毛老已经在张家口的周边地区派出了工作组。还发生了一件让何平吃惊的事情:共产党的吕正操部忽然在张学思和吕正操的带领下来到张家口,要求加入挺进兵团。何平看着本想拒绝,但张学思的一句:“打回动北,我辈责无旁贷!”让何平说不出什么了.

他看见那些东北军将领看见张学思时候兴奋的眼神。这时候要是拒绝张学思,就打击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团结。何平看着西方延安的位置,心里却佩服着毛老的策略,一句话都没说,但由于张学思出现的正是时候,使得何平无法拒绝。

如果他早来几天,其他东北军没到自己怎么处理都可以,晚来几天的话,自己已经把部队改编完成,他也无处下手。但这个时候来,共产党平白的获得一份丰硕的收获——何平打的是东北军的大旗,总不能把张学思放在闲职上吧?何平只能亲热的拉着张学思的手,表示热烈欢迎。

张婧完全清楚何平的心情,宽慰他:“放心吧,张学思能力有限,吕正操也不是你的对手,只要让他们和粟裕离的远远的,想做什么完全可以瞒住他们两个。”何平苦笑一下:“你看看张学思的参谋。”

那张消瘦的脸从一出现就引起何平的注意,虽然那张脸并没有摆在明显的位置。特种兵的职业感觉让何平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张脸他异常的熟悉,因为中国军队挂他的画像挂了二十几年,张婧也惊呆了,她熟悉每一位共产党的高级将领,小嘴里低低喷吐出一个名字:“林彪!”

何平点点头:“你要想把事情瞒住他,那你就是傻瓜。”张婧也没了注意,手在底下一挥:“要不然,我们这样?”何平还没有决定,但他现在忽然有一种冲动,马上喊道:“喂,你。”

林彪回头:“我?”

何平点点头:“对,就是你,去仓库把你们部队的被服领了,然后到军部报道,我给你们安排宿舍。"周围的八路军都看着林彪的脸色,林彪慢慢说道:“好。”然后直直向前走去。

鄂有三正好过来和他对面碰上,林彪的手一伸把鄂有三推到一边。鄂有三根本就没想到有人敢推自己,马上问何平:“那小子谁呀?”何平装做不知道,指一下张学思:“他的参谋。”鄂有三立即火冒三丈:“一个参谋,神气什么呀!”心里却也是奇怪,为什么刚才那人手一伸自己就不自觉的让开了呢?

何平这时候却陶醉了:使唤林彪的感觉,爽!非常爽!

(谁说的老帅不能拉下马?我今天中午喝了两杯,拼着书被禁也拉他个把来!}

大军不动

何平从四方赶来的东北军旧部中间挑取了一些身体条件好的战士补充这次战斗的消耗,同时也开始组建挺进兵团。他知道历史上马占山等人在国共内战的时候保持着中立的态度,这人是最有可能支持自己的,因此将大部分部队编组在马占山的阵营,任命马占山为第二军军长,全军总计六万人马。

吕正操为第三军军长,除了跟随他们过来的上万八路军以外,何平将一些刚刚俘虏的伪军也交给了他们,同时还有一些零散来投的抗日力量也编入第三军的队伍。

至于第四军,那是给五十三军留下的位置,这支部队用不着何平安排,因为蒋总绝对不会放何平去自由飞翔,五十三军在北上的路上被蒋总不断的输血,最后,人数居然达到五万之众。五十三军依然在北上,但军长已经换成了在山东战局不顺的陈明仁。

张学思被何平留在司令部,被毛老平白的分去一个军,何平已经很是郁闷了,如果再让张学思下到基层,凭他和那些东北军将领的关系,何平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要帮毛老去打东北了。

“我们现在有二十多万人马,还不算虎哥在东北的人。”张婧看着那厚厚一沓名册,语气有些兴奋:“当初和你一起拉队伍的时候,我们好象只有二十几人,真没想到会有今天。”

何平却并不怎么兴奋:“我现在已经知道,有这么多张嘴跟在后面要吃要喝是什么感觉。”张婧露出她那招牌笑容:“没钱花了?”何平点点头。张婧小声说道:“钱应该是小问题,史迪威已经说了,只要你开口,他去想办法。我倒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到底怎么安排林彪?”

何平叹口气,自己现在的部队大将是不缺了,还可以说的上是豪华组合——林彪细微,粟裕奇谋,陈明仁稳重。可惜的是林彪不向自己表露身份,陈明仁看样子是来监工的,粟裕也不和他穿一条裤子。

何平思考良久,张婧接着说:“林彪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我的意见有两个,一是逼迫林彪表露身份,那样一来重庆绝对不会允许他呆在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就是,”张婧的手又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何平想了一下,张婧仿佛十分着急:“粟裕可以留下,因为他虽然作战很有一套,但我们能制约他,林彪可不一样,这是个全方位的人才,留下来,你能制约他么?”看何平依然不说话,张婧笑了:“你不会已经加入共产党了吧?”

何平内心苦笑,现在林彪都来他这里混,他加入共产党做哪个位置?难不成让毛周朱三个巨头让把椅子给自己坐么?何平反问张婧:“你现在站在哪一边?”张婧不由的一楞,因为何平从没有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但反应只是慢了那零点几秒:“我站在你这一边。”

他真的很想知道张婧现在的想法,因为她前一段时候的表现实在让何平琢磨不透,如果她向着国民党,就不会把重庆的密码故意遗漏,如果向着共产党,那她现在绝对不会这么急着要杀林彪。在小屋里面来回走了两圈,何平说道:“林彪就先放着,他不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他。日本人有什么反应没有?”

张婧马上说道:“自从挺进兵团的建制被公布以后,日本人在东北已经着手开始准备,所有的战略地点都加强了防卫。”何平笑了:“这是小鬼子给我放的烟雾弹,他们绝对不会等我们去打东北。”张婧点点头:“有道理,要不要开个会议商讨一下?”何平看着张婧:“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至于日本人想什么我现在没兴趣知道,不管他用什么策略,我就一招,死守张家口。”张婧问道:“东北你不打?”何平说:“打,所以我有件很危险的事情要你去做,你是最合适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刘虎依然在东北招兵买马,何平先是摆出挺进东北的姿态,然后绕一个小圈把商越等人从大青山接回张家口。日军已经摆好决战阵型,所有的人都以为一场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候,挺进兵团又缩回张家口。被何平接回来的商越,冯学军等人已经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商越那胡子已经有一寸多长,见到何平的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找个澡堂。”

以后的日子,日军的参谋部在猜想着何平下一步的各种可能,也制定出许多应对方案,可是一个月的时候过去后,何平仿佛满足了收复张家口的战绩,二十几万大军硬是缩在张家口不出来。何平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号称日军最精锐的部队,关东军,它们的作战能力和关内的日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因此他要用一定的时间去训练自己手里的部队,否则依照现在的作战能力,去东北和送死没什么区别。蒋总的重点工作已经用来去剿灭共产党,不可能给他何平派来援军,延安这时候可以说是有心无力,他能依靠的,也就是美国人的物资和自己身边的这些战士。因此他对战士们的训练抓的非常紧,第一天的强化训练就有二十六名战士死在了训练场上,逃兵,也随之出现。

何平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共产党的凝聚力,训练强度如此之大,即便是一些老兵油子也有些架不住的感觉,但整个挺进兵团里面,八路军硬是一个逃兵都没有。他今天是借着视察战士们训练情况的名义来躲避那些记者们无休无止的盘问,八路军的训练可以说是完全按照何平的布置在进行,丝毫没有搀杂水分。

一队正在训练的八路军看见何平过来,忙的列队站好,何平倒真没想到这些八路军会对他这个国军上将如此尊重,心里感觉有些意外,忙的挥手向大家致意。那带队训练的队长跑到何平面前,两人进行一翻熟练的,习惯性的对话,何平让战士们接着训练。看了一会,何平转头对粟裕说道:“你们的队伍能吃苦,肯吃苦是出了名的,不过这一次一个逃兵都没有确实让我很佩服。”

粟裕笑了一下:“你应该说八路军,不要说我们,我的队伍可是出现了逃兵的。八路军是我们老大哥,看样子果然比我们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走独木桥的战士一下没站住,从那桥上掉了下来,半边身子落地后,何平和粟裕都能清楚的看见斗大的汗珠从那战士的脸上流下。根据他摇摇晃晃的身形何平就能判断,他的胳臂折了。

但那战士却一声没啃,接着上了独木桥从头再走一遍。何平看的万分诧异,现在天天有人受伤,但很多都是故意自己摔伤的,为的只是能到医院里躺几天。像这样受伤坚持训练的,何平只在传说里听说过。

何平把手指向那战士:“你,出列!”那战士马上跑到何平面前,但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臂敬礼。何平看着那战士依然在冒汗珠的脸:“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那战士虽然不能敬礼,但依然笔直的一个立正:“报告,我伤的不重,不用去医院,那会耽误我训练。”何平点点头,声音放柔和了一些:“你是什么职位?”

那战士大声回话:“中国国民革命军东北挺进兵团第三军十一团九排四班战士!”何平笑了一下:“我问你在八路军的职位。”那战士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照实说。”何平又看见了那张消瘦的脸,还有那双时刻都像是在思考问题的眼睛。那战士这才大声说道:“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团一营副连长!”

那声音冷冷的说道:“去医院。”战士喊一声是,向医院去了。何平正想着该和这个新中国未来的大元帅说些什么,林彪却一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何平两个字“再见。”何平内心一笑,传说林彪惜字如金,果然不假。不过他有一些想不通,按照他的想法,林彪现在想有所作为,没有自己的支持是绝对不行的,按道理应该是他找机会向自己套近乎,怎么这家伙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呢?

商越却没见过林彪,过来问了一句鄂有三问过的话:“这小子谁呀?”何平没有直接答复他,心里却在思考着林彪的态度,他刚才站出来说这八个字,等于明确的告诉自己,他是这支队伍的真正统帅,但却在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和他拉进关系的时候转身离开。想了良久也不明白林彪这是为什么,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何平转头对商越说道:“回去把刚才那人调到司令部去做参谋。”

既然林彪不找自己,那自己就去找他吧,放在身边看着总比放在外面要好的多,商越点点头。一行人回到司令部已经是正午,其他人离开以后,商越急忙对何平说道:“你注意到没有,八路军这一次派来的都是干部,难怪他们的素质普遍要比其他部队高出许多。”何平点点头:“我们想占住东北做第三块石头,两党都不会答应,第四军也有一个特点。”商越接过话来:“是啊,除了那些以前的老兵,委员长向它输送了大批新兵,而且他们携带的重武器和火炮是全军最多的。”

何平在桌子上把地图打开:“现在华北的局势已经扭转,薛岳在广东已经把日军逼入死角,华南,华中,如果不是蒋总顾着剿灭共产党游击队,给了日军喘口气的机会,那现在也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想,我们挺进东北的日子,就是蒋总在山东和日军决战的日子。”商越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蒋总和美国人夺取青岛,一是可以扼杀日军的海上运输线,二是可以随时从青岛坐船进入东北。你打算怎么处理?”

外面的勤务兵端来饭菜,何平一边收起地图一边说:“如果我们真要列土为王,那还相当困难。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维系平衡,这要容易许多,只要掌握足够的中间力量就行,地盘么,就占几个战略城市就行了,农村让给共产党,沿海让给国民党。”商越想想说道:“行,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靠向谁,谁就有八成的把握得到东北。”

何平对商越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两件事情,一是在张家口修建一坐大型机场,这样便于我们日后作战能快速得到空中支援。二是拉拢马占山的队伍,让他尽可能的站在我们这一边,机场的事情我去找史迪威,美国人对我们进军应该是求之不得,他们会支持的。你这一段时间和马占山多联络一下感情。”商越打了包票:“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了。还有别的事情么?”

何平慢慢说道:“先是这两件事情,还有一件我们现在也无法解决,就是张家口的日军特务,重庆和延安都说可以帮忙,被我拒绝了。”史迪威一听何平要在张家口修建机场,马上显得异常高兴,他知道,这是何平准备动手的先前表现。他马上把这一情况向华盛顿汇报,没等两天,史迪威就告诉何平,美国政府已经和蒋总达成在张家口修建机场的协议,计划是把日军修建的简易机场扩大,资金由美国政府承担一半,蒋总出一半。何平放下了一面心事,如果计划顺利的话,赶赶工,两个月就能让机场投入使用。

现在,他就等张婧的消息了,希望她能给他带来一个满意的结果。

今天是端午节,挺进兵团放假一天。这个消息让战士们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一直到长官们再说第二遍的时候,整个军营陷入一片欢腾。这些日子,战士们眼中的何平是一个恨不得让他们睡觉都睁一只眼睛练习瞄准的人,长官们宣布放假一天后,还发了几个月的军饷,并宣布一些纪律。长官们一走,士兵马上兴奋起来,三五成群的下馆子去了。

何平中午的时宴请军官,晚上却只宴请一人——林彪。何平本以为把林彪捆在自己身边,让他没有机会做他要做的事情,他就会主动找自己。可是何平怎么也没想到,林彪这几天居然一声不啃的跟在他后面,不用他监督也不离开。没办法,何平把酒杯端了起来:“林师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这么叫你了吧?”

林彪看着何平,也端起酒杯:“干了。”何平一口喝干,林彪看着他的脸,微微笑了一下:“荣幸,司令可是不喝酒的。”何平好生后悔没有相机,因为林彪的笑容简直太难得了,如果刚才捕捉到,最少如果到了那动荡的年代,他可以高举着这张照片对那些造反派们说:“你们看,林副统帅都冲我笑了!”想来文化大革命就能平稳的过去。

林彪又笑了一下:“你为我破例,我也为你破例,我平时不爱说话,今天,有问必答。”

何平的眼神刚刚一犹豫,林彪就说道:“从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认出我了。”何平有一些不好意思:“那我指派你做事情你还去?当时你完全可以拒绝。”林彪抓起花生米吃了一颗,脸上毫无表情:“满足一下你罢了,你连肖克都能一眼就认出来,我还比不上他么?以前你遇到我们八路军都非常尊重,即便是王胡子也说你好话,”说到这里,林彪不再说了。

何平知道下面的意思是说自己对他有些不尊重,林彪的态度就是傲慢,特别是挺进东北以后,这也培养了他日后的野心。何平笑了一下:“这杯酒,我向林师长赔罪。”林彪也端起酒杯。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忌讳了,两人几杯下肚后,何平更加奇怪,林彪现在还是没有话和他说。难道共产党不想在东北发展?自己是挺进兵团司令,不管自己能做成什么样,帮他们一把总比他们自己发展要好的多。

不过他也不问了,张婧那杀林彪的意见闪过他的大脑,但被何平马上就知道不行,那等于是向毛老宣战,何平对于毛老,周总理还是十分敬佩的。现在他就陪林师长喝酒,万一以后的历史依然不变,这家伙可是得罪不起的。林彪和何平对酒的兴趣都不大,因此小喝几杯后,林彪就告辞了,何平起身送他。

这时候的军营里面已经有一些国军士兵已经回来了,他们大多聚集在一起赌钱为乐,平时拿着鞭子的长官们现在大多坐在庄家的位置上,随着每一次色子的投掷,都有一阵兴奋的叫喊声传来。八路军却回来的很少,因为他们不准赌钱,所以大多选择了在大街上闲逛,也有少数几个把军服脱掉,混在赌桌前跟着带两把的,这些人看见林彪后忙的把身体蹲下。

林彪也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和何平前行,“司令,你怎么不禁止士兵赌钱?”林彪问何平,何平笑了:“那您刚才看见那个八路军赌钱怎么不管?”林彪也笑了:“他要不猛的一下蹲下,我还真没注意他。”部队就是这样,特别是现在的挺进兵团,平时的训练就非常的严格,时间也安排的满满的,士兵们想睡一个好觉都不行,眼看着就要去卖命了,只要不犯什么重大的错误,大家开心一下也不用太认真。更何况国军中赌钱成风,蒋总不是也有和前线将士打麻将的历史么?八路军战士也一样喜欢热闹,进了这个大染缸,有点赌瘾的都被勾出来了。

何平最后才对林彪说道:“林师长,挺进兵团虽然由国共两党的部队组成,但我希望在以后对日军作战方面,能够协调指挥。”林彪点点头:“那是当然,军无二帅,何司令的指示我们会完全执行。但我希望司令能把一碗水端平。”何平笑了:“我要城市,农村是你们的。”林彪思考一下,这个提议和毛老的意见有些冲突,片刻后林彪还是答应了。毕竟这时候的共产党军队没有能力守卫大城市。

整个军营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半,何平这才下令各部队检查人数。一些回来迟的也没有追究,但彻夜不归就不行了。

何平这里接连几个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举动让蒋总和毛老都非常的着急。他们知道东北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都准备看着何平的下一步怎么走而摆开自己的棋子。当然,最着急的是日本鬼子。

吃人恶魔

日军关东军总司令梅精美治郎这时候正在和他的几个得力手下召开紧急会议,就挺进兵团的动向做具体分析。“司令,据我军的可靠情报,何平这一段时间在训练他的士兵,而且他的训练方法比德国人还要严格,训练模式也非常的先进合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我们将面对的是一群可怕的对手。”日军参谋长笠原辛雄说道。

一翻商讨过后,他们已经肯定何平将利用空中优势对日军进行先期打击,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选择一处突破口,打开日军防线。这也是何平的一贯做法。但日军现在已经无法挽回制空权,虽然对何平的战略意图判断的十分正确,也只能处在挨打的位置。

梅精美治朗两只手扶在沙盘上,看着眼前的战略地图说道:“根据各位的意见,我想我们现在必先做好这几件事情,一是孤立,消灭深入我们腹地的刘虎,这见事情迫不及待,刘虎入关的时候不过几百号人,现在我们简略的算一下就能算出七万人马。他比杨靖宇要可怕的多。”

笠原辛雄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刘虎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快!”“因为局势!杨靖宇入关的时候我们大日本军队如日中天,因此肯跟他合作的人并不多。现在,我们帝国的圣战面临严峻的考验。”梅精司令分析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虎来的时候带来大笔的金条,他开出的条件要比杨靖宇苦口婆心的劝说有效应的多。局势有利,条件优厚,当然能做的更好。

梅精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一定要让特高科的人想办法接触到挺进兵团的核心机密。”笠原辛雄说:“这件事情已经做了,我们在张家口布置了帝国最优秀的间谍,川村美智子。我相信司令很快就能掌握何平的一举一动。”梅精满意的笑了:“好,非常好。我知道美智子小姐是我们最好的谍报人员。”接着笑容又不见了:“刘虎的悬赏通告发出去没有?”一个日本猪军忙的说:“已经发出去了,悬赏十万大洋!现在整个东北都贴满了通告。”

一个人进入东北就能看见刘虎的画像,东北这一带的老百姓都在组成民团寻找着刘虎,他们这些人被人军教化了十年,对顺民的身份已经习惯了。当然他们的内心还是盼望着中国军队能打回来,但回来的决对不能是刘虎这样人。因为刘虎根本就不是人,是吃人的魔鬼,专门吃十一二岁的孩子。

自从刘虎到来以后,长春至哈尔滨一带就经常出现一些孩子失踪,孩子的家人过一段时间总能在郊外的野地里找回自己的孩子,那时候孩子的躯体还在,只是内脏居然都被掏空了。这种禽兽行为让百姓们非常的害怕,都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出门。但依然有孩子被抓去,有的甚至是在家里被人硬抢去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侥幸逃了回来,按照他的描述,人们才知道,这里来了吃人的魔鬼——刘虎!于是乡亲们自发的组成民团,挨山搜寻刘虎的踪迹。他们发誓,不找到刘虎绝对不罢休!刘虎新近招收的一帮人马,或者与他划清界限,坚决不让刘虎在他们那里休息,或者干脆就帮老乡一起抓刘虎。坐山雕还算仁义,带这人马转移了,说是去后方给刘虎看家去。

虽然已经进入夏季,但东北的夜晚依旧很冷。靳戴睡觉的时候要圈着身子,他感觉到一件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虎哥,你穿上吧,我不冷!”刘虎现在只穿着几件薄薄的衣裳,两件厚衣服,一件给了胡松云,一件给了靳戴。

刘虎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对靳戴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把衣服塞给靳戴,用手指了一下远处。两人慢慢的走向前去,靳戴没有说什么,刘虎先说道;“兄弟,这几天让你们跟我受苦了。”靳戴摇摇头:“虎哥,自己兄弟不用多说什么。只是我们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回头打他一仗,那些民团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知道虎哥不想伤了百姓,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全部活捉一个到两个民团。”

刘虎笑了:“那里面搀杂着日本人,无伤亡根本做不到,你不用宽我的心。”靳戴没有说话,刘虎看着前方:“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知道是谁做的,只是我找不到他们的总部。”靳戴忙的问道:“谁做的?”他发现,刘虎的眼睛中居然有一丝恐惧闪过,心下万分的诧异。刘虎脸上的刀疤抖动:“他们抓小孩不可能自己动手,我们要找到那个替他们出手的人。”

靳戴又问道:“到底是谁?”刘虎的肩膀居然抖动了几下,双眼爆发出一阵怒火:“一帮畜生!我要是能抓到他们,一刀一刀刮了都不解恨。”说完一拍靳戴的肩膀:“明天跟我去长春!”靳戴大吃一惊:“不行!你要做什么我去。”

第二天,日军和民团对刘虎的搜剿依然在继续,一同参加的还有满洲国防军的一个装甲团,团长就是李凌树。这小子虽然对日本人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无路可走,而且刘虎吃小孩的行为也让他觉得这是一次正确的行动。

刘虎这时候却已经在长春市里了,他和靳戴还有几名队员正在一个大院门口候着,好半天里面才出来一个年轻人:“诸位,家父有请!”刘虎来找的这人叫水本生,他没有固定的营生,但却是长春数一数二的巨富,因为他是放高利贷和收保护费的。

刘虎走进内堂,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坐在虎皮太师椅上,旁边立着四个年轻人,刘虎进门就将遮脸的帽子去掉。水本生斜眼一看笑了:“果然不是猛龙不过江!”刘虎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水本生眼睛又闭上了:“上次我帮你逃出东北,这一次要我帮你做什么?”刘虎笑了一下:“帮我查查那些小孩失踪是谁干的。”

水本生眼睛依旧没有争开,刘虎接着说道:“百两黄金!”水本生喝了口茶:“送客!”刘虎忙的问道:“水爷不做这笔生意?”水本生冷笑一下:“我怕没命去花。”刘虎笑了:“那水爷您开个价钱,这世道有东西就有生意,有价钱生意就能谈成。”水本生这才把眼睛睁开:“好,那我开个价钱。”刘虎双手一拱:“水爷请说。”

水本生慢慢说道:“我要整个长春!”刘虎顿时愕然,水本生接着说道:“等你们打下长春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一次,轮到刘虎冷笑了:“水爷好大的胃口。”刘虎慢慢朝门外走去,他知道,整个长春水本生不帮他,就没人帮的了他了。

刘虎走出大院的时候,身后送他的年轻人忽然说道:“刘司令,这件事情我想想办法,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络你们的方法?”刘虎顿时像看到了一丝希望:“你?”那年轻人一笑:“我是他儿子,多少能调动一下我爹的人,试试看么。”刘虎笑了:“你要什么价钱?”年轻人摇头:“我不要钱,做这件事情的人实在是太缺德了,我要你杀了他!”刘虎把帽子拉低:“成交!”

他心中燃起一线希望,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有他爹几成火候,如果有六成,那这事情就差不多了。刘虎希望燃起了,日军剿灭刘虎的梦想却再一次破灭了。今天李凌树又开毫无所获的开着坦克转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来到依红楼。

自从妹妹死了以后,他就没有回过家,每天晚上都在这里过夜,他包下了并不很红的姑娘小翠。不是因为他看小翠漂亮,是因为小翠照顾他照顾的很好。“我想帮你赎身。”李凌树喝过酒后对小翠说道。小翠只是笑了一下:“你又喝多了,赶快歇息去吧。”说完来扶他,李凌树却一把抓住小翠的手:“我没喝多,我要娶你过门。”小翠笑了:“好好,我答应你,今晚我们就洞房好吧?现在请相公先去歇息。”

李凌树看着她:“我说真的。”小翠愣住了。李凌树双手拉着她的小手:“我这个人不会洗衣做饭,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做一辈子饭。”小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把李凌树的头揽入自己的怀里。李凌树慢慢说道:“我明天回家拿钱,过几天我可能要出门一趟,记住,不要让其他的男人再碰你。”小翠的头点在他的头上:“你出门做事情要小心一点。”

李凌树笑了:“没事,我开的是坦克,东北这地方没人能威胁到我。”小翠接着问:“你们这几天是去抓那个叫刘虎的么?”李凌树笑了:“男人的事情,不许女人管。”小翠听了这话显得很是开心:“我听说那刘虎的嘴巴好大,你可小心别让他给吃了。”李凌树哼了一声;“如果他真来吃我,我还佩服他是条汉子,找一些孩子下手,算哪门子的英雄?”小翠情醉说道:“我知道,你是最英雄的。”

刘虎自己也顺着自己知道的那些线索慢慢的查找着,可是由于不断的遭遇到追击,而且村庄里面的老百姓现在对他们是异常的敌视,所以进展十分的缓慢。长春城里面的水本生这时候却在和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做着秘密的商议,尽管周围没有人,但水本生的声音依然放的很低:“这一段时间抓了多少?”

那斜眼手下也小声说道:“十二个。”水本生的眉头皱了一下:“日本人还要四十个,速度放快一点。”斜眼有些为难:“这些时候各家都把自己的孩子栓在裤腰上,实在没办法下手。”水本生冷酷的说道:“就是抢也要在这几天把人抢齐!刘虎已经开始调查了,咱们做这事情要是让人知道,那你我都活不过明天,走在大街上要不被人活剥了才怪。”

斜眼点点头:“老爷,那你那天为什么不杀刘虎?少爷帮他查你也不阻止?”水本生看了他一眼:“杀刘虎?以后国军要是真的回来了怎么办?再说刘虎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从那里面能逃出来的,现在可只有刘虎一个。”语气顿了一下:“至于少爷,有些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让他去查,你盯着一点,该让他查到的要让他知道,不该让他查到的,千万别让他知道。”斜眼忙的跟后说是.

水本生叹了口气:“让他搭上刘虎的船也是件好事。他今天都去了哪里?”斜眼忙的说道:“找了夜里打更的老头,还有没天早上倒夜壶的那些人。还找了西城算命的瞎子。”水本生笑着点点头:“不错,果然有点本事。”接着对斜眼吩咐道:“你把做事情的那几个人马上安排了,然后把线索推到满洲军身上。”斜眼知道,安排了是什么意思,当下马上出去了。

水本生笑了:“这小子有点能耐,我的儿子就是好样的!”水洋今天开始去找那些受害的苦主,他从这些人对刘虎的咒骂中听出一点:孩子大都是早上丢失的。水洋将苦主家的位置画了一份地图,他的心里慢慢的算计着那些人偷抢过孩子以后离开的路线。

最后,他坚信刘虎是无辜的!因为附近应该有一个专门藏孩子的地方,那些人是把孩子先藏起来,然后晚上再秘密的带走。即便是山上的土匪也做不到这些,更何况刘虎是个外地人。中午的时候,他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人住过的痕迹,这个山洞距离四个苦主家的距离差不多,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那四个孩子是同一天丢失的以后,他脸上笑了。

“又近了一步,那天晚上打更的老王说,晚上看见有几个人影半夜进城,看样子是不会错了。”水洋的心里想,他又理了一遍自己知道的线索,最后决定再去找老王问一下。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老王说的方向,有能力做这事情的只有三个,一是自己家,一是日军宪兵司令部,还有就是满洲国防军的装甲团。

第一个马上被他否决了,日军司令部也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满洲军?水洋的内心还是不肯相信,李凌树是他儿时好友,两人一起出去留学,他去法国,李凌树去日本。回来以后两人的关系也很好,他了解李凌树,相信儿时好友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当他再一次询问老王的时候,老王给他提供了更详细的内容,所有的一切疑问都直接指在了李凌树身上。水洋看着老王,沉思好半天后说道:“看来,我该去找他谈一谈了。”

水洋去找李凌树的时候,才知道他带队伍去追剿刘虎去了,当天晚上却又有小孩失踪。水洋的内心有点安慰:或许是他手下做的,他并不知情。趁着李凌树没有回来的几天,他调查的日军的司令部,方法很简单,找几个要饭的晚上蹲守在日军司令部周围,他自己则拿着望远镜远远的观察,几个晚上也就排除了日军司令部的嫌疑。

当李凌树回来的时候,尽管水洋不相信自己的好友是一个专门吃小孩的恶魔,但他还是决定找李凌树谈一下。水洋约李凌树吃饭,李凌树却一把拉住他:“你跟我来!”水洋问道:“干什么?今天我请你。”李凌树笑了:“不用,今天我请你喝喜酒,我的喜酒。”

水洋愣了:“我怎么提前不知道?是哪家姑娘?”李凌树说道:“依红楼的小翠,你见过的。”水洋顿时无语,好半天才说话:“你爹能同意么?”李凌树嘴角一扬:“我没告诉他,知道的就你一个,你是我请的第一个人,我也只请了你一个,你去么?”水洋的头机械的点点。李凌树笑了:“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水洋却没有迈步子:“我有件事情要你回答我。”李凌树急忙上来拉他:“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水洋却推开他的手:“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是不是还是朋友。”李凌树看着水洋的脸色,知道这小子很少这么严肃,肯定有什么大事情。当下也站住了:“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你。”等了半天水洋都没有说话.

正当李凌树要催促的时候,水洋问道:“最近许多小孩失踪,是不是你做的?”李凌树愕愣的看着水洋,水洋接着问道:“你是不是那个吃人恶魔?”

麦克阿瑟的使命

李凌树没有说话,只是那两只眼睛看着水洋,水洋却已经知道了答案,“走,去喝你的喜酒。”李凌树问:“你怎么会怀疑是我?这件事情是刘虎做的。”水洋摇摇头:“不,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本地人,而且有相当的实力。皇军的联防体制是非常健全的,刘虎根本就没有能力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村庄。”

李凌树想了片刻:“要我帮你做什么?”水洋点点头:“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去盘查那个逃回来的孩子,他是这个事件的关键人物。你帮我查一下你的部队。”李凌树的头猛的摇了几下:“不可能,我带的兵我知道[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都是地道的满洲人,不会做这种祸害乡里的事情。”

李凌树果断的结论让水洋打了一寒,如果不是他们,日本人又没动,那做这件事情的就只有自己家了。“你还是去仔细调查一下。”水洋坚持道,李凌树也不和他再争辩:“好,好,我回头把我出去这几天,部队详细的进出状况查一下。现在你该去见你未来的嫂子了。”

与此同一时刻,何平正在向史迪威汇报机场的修建情况。史迪威听完以后感觉非常满意:“何,照现在的进度,一个月以后应该就能投入使用。”何平笑笑:“是的将军,我们的机场能够容纳一百架作战飞机在这里补给起飞。”

史迪威冲何平展现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有一个人我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何平心中奇怪,现在的张家口可以说是他何平的,任何人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史迪威明白了何平的想法:“他是悄悄的来的,重庆都不知道。”

这时候,史迪威后面的屋子里面走出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大,却一脸老头像的人,他穿着普通的便装,但何平见到他马上意识到,美国人的太平洋战略可能要做修改了!

何平的两只手迎了上去:“很高兴见到你,迈克阿瑟将军!”迈克阿瑟的脸色有些疑惑,史迪威耸耸肩膀:“我早就和你说过,和何将军打交道你会很轻松。”迈克阿瑟马上笑了:“我也很高兴见到您,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我对何军长已经久仰大名。”

何平的语气有一些兴奋:“将军这一次来是不是贵国要改变太平洋战略?”迈克阿瑟也是直来直去,马上说道:“是的,我们现在在海岛上和日军血战,伤亡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因此华盛顿让我来看看中国是不是有更好的机会。”

何平知道在四四年前,美国在太平洋虽然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权,但几乎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四四年以后加大攻击力度的同时也加大了美军自己的伤亡。

正是这个原因美国才有在中国山东开辟第二战场的想法,可是由于蒋总的不合作而告吹。现在何平的二十万大军囤集张家口,这让美国人看到了又一丝曙光,加上史迪威的大肆渲染和鼓吹,华盛顿终于决定再派一名将军来实地考察一翻,而且这一次,他们避过了重庆。

何平快速的走到地图前面,把指挥棒点向大连的位置:“如果能够和将军合作,我将把这里作为首要攻击点!”迈克阿瑟点点头,他的海军必须有一个停靠的海港,大连是最合适的,这美国作战参谋部已经研究过。

迈克阿瑟摊了一下手:“何,我想你搞错了,我这一次来只是考察,至于决定权可不在我的手里,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答复。”何平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们的一定能合作,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现在只要知道,你们美国人要什么?”

迈克阿瑟看看史迪威,史迪威示意他有话直说。麦克阿瑟这才说道:“我们所有的行动,我要看您在东北的战况决定。如果你进展顺利,那我们将把东北变成对日军的主要战场,太平洋战场就起一个牵制作用。”

何平想了一下:“也就是说,战争的前期是我独立作战,你们只是在日本人败局以定的时刻才来打落水狗是么?”麦克阿瑟倒也直爽:“话虽然难听,但我们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您放心,您部队的物资我们会充分的补给,空中支援也不会打折扣。”

何平伸出手去:“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麦克阿瑟有些发呆,好一会才伸出手:“您就没有什么条件?”何平摇摇头。

美国人尽管现在十分的可恨,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抗日战争的中后期,对中国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君子,最起码要比那个什么老大哥强出许多来。不管他是处于本身的利益也好,还是处于其他的考虑也好,人家毕竟是真的帮我们了。

麦克阿瑟接着问何平:“何,能告诉我你的作战计划么?我想知道你有几成把握。”何平笑了:“一开始当然还是轰炸。”麦克阿瑟表示赞同:“是,这是你一贯的做法,也是最正确的办法。轰炸多长时间?”何平看着地图说道:“从机场修好开始,炸到明年。”

史迪威和麦克阿瑟都愣住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史迪威问道:“那样东北的工业就全部被摧毁了,您得到东北还有意义么?”何平的眼睛看着他们,“谁说我要炸工厂?我炸民用设施。”

史迪威马上站了起来:“何,你这样做太不人道了!你炸了民用设施的后果是……”说道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眼角看处发现麦克阿瑟也正在思考。是啊,炸民用设施的后果是什么?美国轰炸南联盟已经有了答案了,那就是当地人的抵抗意识迅速的被摧毁,部队是有枪有弹,可就是没吃的也没水喝。

何平看着史迪威,慢慢说道:“将军,这比让人们经受战火要人道的多。他们或许几天没有饭吃,但不至于饿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东北是日军经营多年的地方,又有满洲国这个傀儡政权在,而且不可否认的是,东北人现在的生活大都安定。如果何平进军东北,很难保会不会遭遇抵抗,尽管他抗着东北军的大旗。所以,何平必须再陆地攻击前,用轰炸的方式摧毁抵抗者的意志,让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的内心盼望战争早点结束。

何平又说道:“还要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大量的抛洒传单,告诉东北所有的人,他们现在的噩梦是满洲赙仪和关东军司令部造成的,只要关东军司令部和赙仪投降,噩梦就会结束。”

麦克阿瑟已经有些兴奋:“好,漫天要价,日本人不会答应。我们可以继续轰炸!”史迪威的嘴巴动了几下,眼睛看着何平,何平会意的说道:“放心吧将军,我的传单上会写下只要日本士兵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史迪威放下心来:“这样最好,能让您进军的时候少去很多麻烦。”

何平内心想到,先让小鬼子放下武器,然后关起来,自己的手下那些人要真是虐杀他们怎么办?紧接着一个名词闪过他的大脑,他仿佛看见几个月后的美国报纸上在大版面的报道——东北挺进兵团的中国军队发生“虐囚事件”!

麦克阿瑟这时候主动拉过何平的手:“何,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非常的愉快!”他已经坚信华盛顿会选择何平。因为他看过何平部队的训练,那几乎就是魔鬼式的,也见识了何平的战略思维,尽管是何平抄袭他们美国人的,但轰炸民用设施这么超前的想法依然让他佩服。

“你觉得怎么样?”史迪威微笑着看着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简直是天才!你从哪里找到的?”

史迪威更是开心了:“用中国话来说,我就是伯乐。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军长,三万多人的军长。中国像他那样的军长有成百个,可是我把他挑出来了。”他的语气有一些得意,麦克阿瑟笑道:“真没想到,你吹牛的本事一点都不比我差,我可听说那时候他的部队早就引起了中国所有势力的注意。”

史迪威牛皮被戳穿也不恼火,而是愤恨的说:“可笑的是国会的那些家伙,他们根本对我的话不相信,如果早按照我的意图,现在我们可能已经在商讨如何登陆日本了。”麦克阿瑟也点点头:“是啊,我们也不用在太平洋牺牲那么多优秀并且年轻的生命。”

史迪威给他倒了一杯酒:“你现在也相信他了?”麦克阿瑟拿过酒杯:“日本人将面对近半年的轰炸,我已经看了何平对士兵的训练,半年以后,疲惫不堪的日本人将面对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拿着最先进的武器向他们开火!”说着笑了一下,和史迪威碰了一下:“还有最优秀的指挥官。”

接着麦克阿瑟有些犹豫,史迪威问他,他慢慢说道:“按照何平的打法,如果进展顺利的话,战场上随时甚至可能出现他们一路猛进的形势,那样等我的舰队来了,可能要请他施舍一个港口给我。”

麦克阿瑟走的时候也没向何平告辞,因为何平这时候正在训练场上训练。他在战士们逐渐适应了训练强度之后,再一次把量加大,为了鼓舞战士们训练,他命令所有的干部以身作则。这样做的效果非常的明显,但副作用也很明显,第四军的一个团长带着队伍整个跑了!

陈明仁对此异常的恼火,蒋总让他来就是和共产党较劲的,人家一个逃兵都没有,自己这里却逃跑不断,他终于违背了何平士兵要走就由他的原则,暗下处决了几个准备逃跑的士兵。

马占山那里的情况却好上许多,因为这些人大多是东北人,他们渴望有人能带他们打回家乡。

士兵的训练的虽然苦,但伙食却很是不错,生活也很丰富。何平把张家口的一家大戏院管制起来,每天都安排文艺演出。这一段时间最流行的就是《精忠报国》,每当那歌曲唱起“狼烟起江山北望,”的时候那些老东北军总是热泪盈眶,马蹄南去人北望,这正是他们十年前真实的写照。

一天的训练下来就算再累,如果能轮到戏院里去听听这歌曲,他们也会去。就算那天轮不到的也自己躺在床上哼几句。何平训练回来的时候,正听见一个营房里面传出这歌曲,想是战士们在合唱。何平笑了,他知道一首好的歌曲,能够起到的鼓舞作用比你领导站在台上讲一个月还要有效。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这句是最让我感动的。”何平身后有人说话,何平回头看见马占山:“马兄,还没休息?”马占山来到何平面前:“这我要向司令请罪了,我只是在训练场上象征性的来了几下,毕竟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年轻小伙子。”

何平微微一笑:“马兄就算只站在训练场上,士兵们也不会说什么。”马占山看着何平:“司令一向直来直去,我也不打算绕弯子,如果说我一开始答应你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在东北,现在我却已经相信司令有能力把东北打下来。”何平没有说话,静等着马占山的下文,马占山说:“我现在想知道,司令打下东北以后准备怎么做?”

何平知道还不是和他摊牌的时候,尽管马占山历史上在内战中没投向任何一边,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他不能不小心:“马兄,你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把日本人从东北赶出去,从中国赶出去,我的部队就是这样。至于以后,大家志同道合就还是兄弟,如是意见不同,也只能盼望日后战场相见能手下留情。”

马占山叹了口气:“何司令,中国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一把年纪都是在炮火里长大的,难道我们的儿子,孙子也要这样么?”说完,转身走了。何平的内心却是一阵欣喜,看样子自己把大部分部队交给他是对了!何平笑了,也回宿舍去睡觉。

李凌树这时候却是睡不着,他本想给小翠赎身,可当他带着金条和水洋来到依红楼的时候,妓院龟公却告诉他小翠正在接客。李凌树恼怒万分,自己明明已经把小翠这几天都包下,她怎么还敢如此?

水洋却看着他说道:“凌树,你这想法,还是再三思一下的好。”李凌树的拳头都攥的发响,他根本就不理水洋,一把拉住那龟公:“她在哪?”龟公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满洲国防军的团长,手颤抖的向二楼的一个房间指了一下。

李凌树愤怒的冲了上去,小翠这时候却正好从门里出来,看着小翠还没系好的衣扣,李凌树的脸变的毫无表情。小翠慢慢走到他面前,小声说道:“对不起。”李凌树看了她一眼,转身拉着水洋要离开。小翠早已经不想在这地方生活,好容易有个人愿意帮自己赎身,哪里肯放过?

她急忙的拉着李凌树:“你听我解释!”李凌树冷冷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小翠看外面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转身把李凌树拉入自己一个姐妹的房间,里面那女人见他们进来也没说话,拉着被子继续睡自己的觉。

小翠哭泣着说道:“我真的照你说的做了,这几天我真没接客人,只是今天皇军的三井太君来,他非要点我,老板实在没有办法,我才,我才,”李凌树感觉愤怒之极:“他三井怎么了?你可以告诉他,就说你是我看中的女人,他能拿你如何?我看还是你自己贪恋这样的生活,你我就此算了吧,前几天的话,当我没说过!”说完又要离开,小翠却紧紧抱着他的小腿:“不要!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求求你带我走吧!”李凌树一脚踢倒她:“滚!”水洋这次主动拉着他离开。水洋知道,这女人并不适合李凌树。

小翠哭声更大了,床上那女人穿着贴身小袄起来,一把扶起小翠:“这种男人不要算了,不值得哭!”李凌树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毫不示弱的回视,嘴里说道:“妹子,这样的英雄姐姐见多了,打女人的英雄么。”李凌树看着他:“你说谁?”

那女人双手掐腰:“说别人对得起你么?看什么?不服气三井现在还没走,你去找他呀?”水洋生怕李凌树闹出事情来,用力将他拉扯出妓院。走出妓院大门,李凌树依然愤恨的看着里面。水洋劝解道:“为这样的女人,不值!走,我们找别的地方喝两杯。”

就这时候,两人只听见有人喊道:“有人跳楼了!”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重物落地的身音。两人回头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的小翠,李凌树马上将她抱起。

小翠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她看着李凌树,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可以相信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但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为什么

一种说不上的感觉马上涌入李凌树的胸口,他只觉得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随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停止,李凌树的眼睛已经模糊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日本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小翠的尸体,他用脚轻轻的踢了几下,发现没有反应后说道:“可惜,我还想下次再来找她呢。”他一转身的时候,李凌树忽然发疯一样的将他从后面扑倒在地,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

周围的人将李凌树拉开的时候,这日本人已经变成了猪头。水洋将李凌树死死的抱住:“冷静点,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李凌树被几个人拉住,手脚动弹不得,但两只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三井。

三井站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是李凌树的对手,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喊道:“凌树君,你疯了么?”在旁边人的劝阻下,三井拣起丢在地上的帽子跑了。

李凌树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他和老板商量,让老板把小翠的尸体交给他安葬,妓院老板哪里会为一个死人得罪他,再说也想省两个棺材钱。第二天日军围剿刘虎的行动李凌树也没有参加,他请了三天假,让副团长指挥作战。水洋一早上就来陪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凌树在小翠的坟前问水洋:“你觉得日本人怎么样?”水洋叹了口气,他知道李凌树现在对日本人是满肚子的意见,他妹妹的死,还有小翠的死都和日本人有关。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自己的好朋友。李凌树却接着说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以前我杀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杀错了。”

水洋对这一点并不否认:“他们有很多并不该死,他们做的事情只是想拿回自己被人抢去的东西。”李凌树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么说,我真的错了?”水洋摇摇头:“也不算吧,战争本来就很少有对和错,更何况我们现在的生活确实比十年前好了许多。”

两人又是沉默了良久,李凌树看着小翠的坟,又想起自己的妹妹,他忽然哭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水洋也没办法回答他,两个人都是年幼出国,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心里也一样有很多为什么要问。

李凌树哭够了,这才站起身来:“你让我自己呆一会好么?你不是还要去查找那个吃人恶魔么?”水洋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李凌树没有送他,水洋知道李凌树内心已经安定,也放心离去。

走了半里路依然回头看看。他看见李凌树依旧站立在坟边,猛的一个念头从他脑袋中闪过,自己一直查找那个恶魔,可是却忽略了最关键的证据,他记得教授他解剖的德国教授说过:“死人,有时候是会说话的!”

当天晚上,水洋起出一具孩子尸体,他马上知道这些尸体被人做过什么,也在那孩子的皮肤上找到了被鞭打的痕迹,最主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己以前的判断,这绝对是当地有一定势力的人才能做到的,因为孩子的小腹还能查找到残存的一些当地人常吃的食物[奇·书·网-整.理'提.供]。孩子从被抓到死没有经历多长时间。

水本生本来完全的控制着水洋的行动方向,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从死尸上着手,活人可以帮他骗人,死人却是无法说谎。得到肯定的信息以后,水洋按照约定的方法联络刘虎。

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面,水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我真没想到刘司令能亲自来。”刘虎低压的帽檐下露出一丝微笑:“我根本就没有离开。”水洋把一包东西往刘虎面前一推,声音放的很小:“这是我从那些孩子尸体上取下来的,他们是被抓去做某些医学实验,这一点就可以证明刘司令是无辜的。”

刘虎摇摇头:“你不会只查到这些吧?”水洋有些诧异:“这还不够么?”刘虎笑了:“我要知道的是谁抓了这些孩子。至于你查到的,我早就知道,你父亲也知道。”

水洋半晌没有说话:“你知道是谁做的?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刘虎依然没有抬头:“没用,没人相信。所以我要找到是谁在帮他们抓孩子,这样才能把他们找出来。”

水洋苦笑一下:“看样子我还很嫩,不过我发现整个城市里面有能力做到的只有两个,一是日军司令部,还一个是满洲国防军。”刘虎的眼睛猛的一寒,抬头看着水洋。水洋的心里开始打鼓:“怎么了司令?”

刘虎笑了:“没事,哦,你们家有和哈尔滨那里做什么生意么?”水本生愣了一下,怎么都想不明白刘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每个月的上旬三号,我们要帮祥和医院从那里往长春压一批货物,因为路上土匪太多,而且那老板也使唤不动日本军队帮忙。”刘虎一笑:“帮我向你父亲问好。”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水洋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刘虎却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他以前无法去调查,现在水洋告诉自己只有这两个势力能做到,而日军不可能亲自出马,更不会派那些土生土长的满洲国防军。还有一股势力也能做到,那就是水洋没说的,他的父亲水本生!

看着刘虎转身离去,明显一副不再需要他帮忙的模样,水洋却并不甘心.即便刘虎不需要他帮忙,他年轻人的好奇心依然让他对调查这件事情充满热情。他决定把目标再放回到日军司令部上面,他对好友相当的信任,相信如果是国防军做的,李凌树一定会处理。

日军司令部可是戒备森严,但旁人没有办法,他还是有的,因为他是水本生的儿子,他父亲在长春是地下皇帝。

水洋做了充分的准备后,找了一个少他赌帐的日本士兵,联络了几天感情过后,水洋在一天晚上带那士兵去依红楼喝酒赌钱。那日本士兵今天是好不高兴,因为平时手风不佳的他今天居然财神高照,拿个一点都能杀两家。照这样下去,今天一晚上就能把自己欠别人的钱全部还清了,至于少水洋的他并不着急还,因为那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

正在那鬼子兴头上,水洋用手抵了他一下:“今天晚上是你值班吧?”这句话犹如当头一瓢冷水,将那日本鬼子浇的蔫吧蔫吧的,他正要把牌九放下的时候,旁边几人马上喊道:“不行!不行!那有赢了钱就跑的?你当班也早说呀?”

这小日本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赌品却着实不错,也觉得不把他们赢光就走对不住自己,于是想想:“这样吧,我里看看这里有没有我们部队的,让他帮我替一下班。”众人这才点头:“你搞快点,千万别溜了。”

小日本来中国时间长了,也会说几句汉语:“溜了我是你儿子!”

一个妓院找下来,也没找到,日本人到有几个,不过那都是他的长官。小日本进屋的时候脸色有些沮丧,水洋笑了:“这样吧,我去帮你值班。”小日本摇摇头:“不行,长官知道要挨鞭子的。”

旁边一人马上说道:“你糊弄谁呀?就你守那个后门,鸟都不从那飞,黑灯瞎火的,你以为你们长官认识你呀?”另一人说道:“你要赢了就跑这么没品,下次再不和你玩了。”小日本一想也是,自己的长官来查岗有个人站着也就是了,再说被发现也就是挨鞭子,如果今天晚上受气好,挨几鞭子又有何妨?于是一翻客气过后,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了水洋,交代了值班的口令的暗号后马上回到赌桌上去了。

水洋穿着日军的衣服,心里却在想着,按照前几次的惯例,今天晚上又该有小孩失踪了,如果是日军司令部干的,那里面绝对有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他也有些赌气的成分,刘虎和父亲明显都知道这事情是谁做的,偏偏就是不告诉自己。

对着那日军告诉自己的暗号和口令,他顺利的走到了后门。那士兵交代他,晚上十一点是最要注意,因为今天的长官喜欢在这个时间查岗,十二点半交班,也就是说,他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以用。

刘虎这时候也没有睡去,他一边被民团追的跑路,一边和靳戴商议着下一步的策略。“我看我们可以派一部分人去跟踪他们,既要找到那个用小孩做实验的机构,又要救出孩子。”靳戴说的很是坚决。

刘虎点点头:“找到他们再其次,首先要保证把那些孩子救出来,这一段时间被抓的孩子大概有三四十,我不想也不能看着这些孩子被他们推到手术床上!”靳戴想了一下:“那我们就先救孩子,方正有了祥和医院这个线索,应该能摸上去。”刘虎笑了:“好!等把孩子救出来,咱们就不会被老百姓追的这么急了,那时候和小鬼子慢慢玩。”

这时候,后面的卫兵上来报告:“虎哥,那些坦克又追上来了!”刘虎气的大骂一声:“妈的,人就是没办法和这些东西比跑路,他们也不用休息!”靳戴狠狠的说道:“总有一天,咱们也搞几辆这些铁家伙。”

前面的卫兵这时候又喊:“虎哥,前面有民团!”刘虎大声下令:“绕过去!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向老百姓开枪!”如果这些战士不是铁血队员,那么可能早就被累垮了。

跟在刘虎后面的几十辆坦克就是李凌树的坦克团,他现在已经知道刘虎是无辜的,但他仍然机械的执行着上司的命令。一直到油料快被耗尽,李凌树才转头回城。

他的心里十分的奇怪,刘虎为什么呆在长春城外不肯离开,明明局势已经对他十分的不利。

回到城里的李凌树刚刚进了军营,就听见旁边的鬼子司令部一阵慌乱,接着是日军开始在大街上疯狂的抓人,只要这时候还在大街上的,基本上都被他们抓去了。李凌树知道肯定发生大事情了,但这时候他要做的是赶紧稳定自己的部队,因此他没有多凑热闹,开着坦克进了军营。

什么人把日军的司令部闹成这样?大半夜的还要起来抓人?李凌树的好奇心却没有停止。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正准备上床休息,军人的警觉忽然让他把枪抓在手里。

“我。”声音非常的微弱,但李凌树却听出来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赶紧回过头,发现水洋穿着日军军服,一身是血,脸色惨白的站立在门后。

“怎么回事?”李凌树急忙的扶住他,“别着急,挺住,我去给你叫大夫。”说着把水洋扶上自己的床。水洋拉住他的手:“没用,我自己就学过医,”说了这一句他就接不上下去,好一会才说道:“而且,我,不能找,医生。”

李凌树猛然明白过来:“外面是在抓你?”水洋点点头,平时很轻松的动作他现在做的却异常费力:“你,帮,我做,一件事。”李凌树根本就没有犹豫:“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

水洋忽然笑了:“我本想去查谁是抓小孩的人,可是却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李凌树看见水洋的脸色忽然红润起来,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水洋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忽然间的力气来自哪里,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你到城南的破庙里,在香炉里面放三块石头。然后去老东北酒馆等人,把这东西交给他就行了。”

李凌树看了一下那几张血迹斑斑的纸张,第一页就用日文写着:“关东军绝密计划。”水洋这时候却忽然脑袋清醒过来:“你抄一份给他,然后把我的尸体让日本人找到,让他们以为这计划并未…….”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整个身体顺着门框慢慢滑下。

李凌树一下抱着他:“日本人,我究竟欠你们什么?我最亲的亲人,我最喜欢的女人,我最好朋友,你们居然一个也不放过!”水洋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一个字:“快!”然后头向边上一歪。

李凌树抄的时候才知道水洋为什么要把这文件带出来,上面是日本关东军应对何平进攻的一系列计划,其中包括战局不利时制造无人区,关键时候毁灭城市,甚至发起毒气战。这些计划任何一条对于东北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他也在这过程中,慢慢的想明白了以前怎么也想不通的那么多为什么。

水洋的尸体被日军在下水沟里找到,日本人判断他是没有力气翻越墙头,想从这里逃脱,结果伤重死亡。在水洋贴身的小袄子中,他们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然后日军的对这件事情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日军丝毫没有怀疑他们的绝密情报已经泄露。

李凌树则按照水洋的交待,在城南的破庙里面摆放好联络暗号,然后天天都在那家老东北饭馆里面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要见的是什么人,他只是相信好友的选择不会有错,那个人绝对有能力让日军的一系列计划破产,绝对有能力挽救东北。

由于刘虎和靳戴这几天正在计划如何解救那些孩子,两人已经带着队伍离开了长春向哈尔滨去了,所以李凌树一连等了几天,也没有人来,李凌树的心中有一些焦急,他清楚关内的挺进兵团随时都有可能和关东军开战,日军的计划随时有可能实施。如果不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那水洋就算是把命白白的搭上了。

就在他等待的这几天时间,水洋的小插曲就被长春人开始遗忘,只有水洋的老爹水本生和他一样。水本生这几天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结果是他没有想到,也无法承受的事实,他好象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水爷,那批货该起程了。”斜眼提醒水本生,

“哦,”水本生机械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无力的挥挥手:“你去安排吧。”斜眼知道这时候和他多说也没用,他现在根本就什么也听不进去。当下小声说:“那我去安排了?”水本生的手又轻轻的摆了一下,斜眼悄悄的离开。

屋子里面只剩下水本生一人,眼泪忽然从他的脸上落下,这几十年没哭过的恶霸体会到了很久未曾领会的感觉。情绪发泄了过后,他的眼神又变的和以前一样,那大手掌一下拍在自己的太师椅上:“日本人,刘虎,如果不是你们,我何来这老来丧子之痛!”眼神中仇恨越发犀利:“我要让你们知道,只要我一句话,长春不翻天也要倒下几层楼!”

擦肩而过

只要让刘虎知道孩子们的下落,对于铁血队员来说,袭击一帮地痞组成的武装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靳戴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即能把孩子解救出来,又保证刘虎要追击的那条线索不断。

“虎哥,我们是不是等这些孩子到了哈尔滨在动手?那样可能会直接摸到抓孩子那帮人的总部。”靳戴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

刘虎却忙的否决了:“不行,我们必须要在这些孩子没落到那些畜生手里的时候把他们解救出来。”

靳戴想了一下:“哈尔滨西面有一个庙王山,山下的公路是进哈尔滨的最近通道,根据我们调查,水本生前几次也走这条路。我想就在那里动手。”

刘虎点头:“好,打仗的事情你做主,只有一件事情你做好,孩子必须一个不少!”

靳戴笑了:“放心吧,这不是问题。”接着又说:“现在我们的麻烦是,身后的那些民团阴魂不散,居然有两个也追到这里来了,咱们虽然不怕,可是他们这么跟着,总有些碍事。”

刘虎思考了一会:“那就先把这两个民团解决了,能做到无伤亡么?”靳戴没有说话,铁血队无伤亡他能做到,因为对手只是两个没经过什么训练的民团,至于对手,他可不能打包票:“尽量减少伤亡吧。”

跟在刘虎后面的民团是所有的民团中最积极的两个,因为这两个村子都有孩子已经被害或者被抓。民壮们自己带着干粮,一路死追,想把那些失踪的孩子救出来,也想为那些死难的孩子报仇,更想杀死刘虎这个吃人恶魔。

“刁哥,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能追上这刘虎?”一满脸胡子的人问他旁边的一个粗壮汉子,那汉子抬头看看前方,心里却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用最大的能力来追击了,可是依然只能时不时的摸摸刘虎的屁股。

“不要急,刘虎是外地人,地形不熟悉,一但他有一步走错,咱们就能追到他!”他的牙咬在一起:“我要把他给蒸了!让他知道被人吃是什么感受!”

那胡子听后,半天又问:“刁哥,咱们真的能抓住刘虎么?人家可说刘虎的嘴有脸盆那么大。”

刁哥拍了他一下:“别听那些人胡说,刘虎也是咱这摸样,要不然怎么会被咱们追成这样?在说,只要打起来,日本人随时赶来支援。”

胡子一听这话在理,马上说道:“哥哥,打起来你可要看着点,如果我那三还活着,可别伤了他,那可是兄弟的命根呀。”刁哥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带着民壮们寻着踪迹追到晚上,胡子有些架不住了:“刁哥,我们歇歇吧。”刁哥也喘着粗气:“哎,看来今天又没戏了,不过看样子他们好象是要向东去,咱们今天先在这里歇着,明天起早追。”

东北这地方能让人在野外休息的,也就是夏天的季节。但民壮们依然要生起一堆堆的篝火,这不但可以驱走夜晚的寒冷,还能让那些野兽不敢靠近。

三百多个民壮就在这一堆堆篝火边上休息,他们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出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没过半小时,民壮们都进入了梦乡,那黑夜中窥视的眼睛却明显增多了。

靳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群人,他想如果自己告诉别人,铁血队几乎被这些人追了近一个月,可能别人都不会相信。因为他们实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放哨的民壮都不知道怎么选择哨位,只是拿把枪站在火堆外面。

靳戴做了一个手势,黑夜中几个身影迅速的扑向那几个放哨的民壮。还没等那几个民壮被制服,又有好多身影扑出。放哨的民壮没来得急做任何反应。刁哥和胡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枪已经不在自己身上,借着那篝火,他们看见自己的人马已经被人缴械了。

篝火最亮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挂着两条刀疤的人。两人一见那人的相貌,心里顿时一凉。刘虎等铁血队员忙活完毕,大声喊道:“谁是带头的?”没人说话,不过所有的目光都向刁哥和胡子飘来。

靳戴将两人从人群中拖出,这段时间被民团追的实在窝囊,因此靳戴下手的时候也稍微重了一些。胡子吃痛不住开始叫唤,刁哥却硬挺着。靳戴将两人往刘虎面前一丢,刁哥立即站了起来:“要杀就杀,爷要啃一声就是你养的!”

胡子也慢慢的站立起来。刘虎看了两人一眼,这一眼却让已经相信刘虎会吃人的两个人心里一阵发抖,胡子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是男人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刘虎听这话马上明白过来,他笑了,故意用手去摸了一下胡子的脖子,嘴里发出两声咽口水的声音,胡子马上浑身都开始发抖,刁哥也不再敢横了。刘虎看两人的模样,哈哈大笑:“吃人么?你虎爷没那胃口!麻烦两位跟我走两天,等我把事情办好,就送你们回家,绝对不伤你们分毫。”

胡子抬眼问道:“当真?”能活命毕竟是再好不过,更何况是从一个吃人的魔头手底下活命。刘虎点点头:“不过这两天你们要是不听话,那就怨不得我了。”

胡子的眼珠转了一下:“敢问大王一声,您是不是抓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大概有枪这么高……哎呦!”话还没说完,小肚子上被靳戴狠狠打了一拳:“闭嘴!”

刁哥也同时对他说道:“你少说两句!”胡子不再啃声了。

第二天,刘虎离开了,留下一个小组长带着三十名战士看守着这三百多民壮。胡子觉得机会来了:“刁哥,咱们是不是可以逃了?”刁哥摇摇头:“你别动这心思!”胡子看看他:“怎么了?他们只有三十人!咱们一涌而上,还怕跑不掉么?”

刁哥摇摇头:“你看那几挺机枪,再看那几个机枪手。”胡子看看,也没看出什么。刁哥继续说道:“上次皇军来我们屯子里面,教我们怎么使用机枪。那教官是关东军四年的老兵,一挺机枪在他手里从组装到射击只要片刻工夫,他说他一把枪能压制一个连一百多号人。”接着冲一个铁血队员努嘴:“他刚才组装机枪的速度比那皇军还快!”

胡子有些不相信:“他们要真这么厉害,那怎么会被我们追这么长时间?”刁哥冷笑一声:“人家要不厉害,你昨天为什么几百人一枪都没放?”

正在两人说话间,山林外的公路上传来枪声。很多民壮以为是皇军来了,顿时有些骚乱。铁血队员忙机枪架好:“都别动!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不准起来!”一阵机枪子弹划着众人的头顶,民壮们这才老实下来。

枪声片刻停息,民壮们期盼的皇军没有出现,而刘虎却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胡子看着刘虎,眼神中有一些绝望,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但他的眼睛却忽然放出光彩,他看见刘虎的身后跟着一群孩子,其中一个长的白白胖胖的异常可爱。胡子再也不理会看守自己的铁血队员,猛的向刘虎冲去。

几名铁血队员马上准备射击,就这时候,一个孩子大声喊道:“爸爸!”同时向胡子冲了过去。刘虎示意队员不要开枪。双手被捆的胡子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脸膀在孩子的脸上蹭了几下,孩子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胡子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同时冲刘虎磕头:“大王,我求求你,你要吃就吃我!放了我的孩子吧,这可是我家九代单传呀!”

刘虎慢慢的走了上来,手里拿起钢刀,一刀将胡子身上的绳索砍掉,同时说道:“没见过比你还混的!”胡子愣住了,他儿子却说道:“爸爸,是这个叔叔救我们出来的。”

刘虎也将刁哥的绳索松开:“这些孩子都是你们那一片的,你帮我送他们回家。”刁哥看着刘虎,叹了口气,双拳一抱:“兄弟有眼无珠!”一帮民壮身上的绳子都被解开了.

胡子的儿子这时候指着被靳戴等人押着的一个眼睛斜斜的人:“是他们抓我们的!说是要给我们好吃的!”四十个孩子马上都把手指向斜眼,童声四起。民壮中也有人说道:“我认识他,他是长春水老爷家的!”

刘虎拍拍胡子的肩膀:“我们要走了,这几个人交给你们处理。”

斜眼知道自己如果落在这些民壮手里是什么结果,于是马上喊道:“刘司令!刘爷爷!刘祖宗!您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什么都说了就放了我,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刘虎笑了:“是啊,所以我现在放了你。”说完让铁血队员把那几个人松开,斜眼拔腿就跑。

刁哥冲刘虎作一个礼:“对不住了。”接着回头喊道:“愣着干什么!给我追!”民壮们马上向斜眼他们追去,空空的山野上只剩下刘虎等人。刘虎看着靳戴:“我们回长春,我要去拜会一下那个祥和医院。”

一路上的民团慢慢的开始减少,那些一开始远离刘虎的土匪们也主动的派人过来。刘虎这时候才发现水洋联络他的暗号,但由于有几个山寨头领前来拜会,当下让靳戴去看看水洋有什么事情。

靳戴来到老东北酒馆的时候,李凌树已经在这里等了六天了。如果还没有人来,李凌树依然决定继续等下去。因为这是他好友的嘱托,他等的,是东北的希望。

酒馆的门帘被人掀开,靳戴慢慢的走了进来。李凌树看着靳戴,心里暗自猜测:“是他么?如果是我该和他说什么?”靳戴的眼睛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水洋,整个酒馆除了中间有一桌人,只有李凌树一人占据一张桌子。

两人的目光相遇,靳戴想了一下,慢慢的向李凌树那里走过去。李凌树也开始想道:“因该就是他吧!”靳戴正在想着如何盘问一下自己面前这人,身后却一阵急促的脚步穿来。

靳戴的手下意识的往枪把上一摸,这个动作并没有逃出李凌树的眼睛。靳戴的身体被人推开,“让开,让开!”一满洲国防军军人冲到李凌树面前:“团长,师长让你马上回去!咱们部队要调防到锦州。”李凌树点点头,站起身来,慢慢的向外走。

靳戴则装作没什么事情一样,继续向里面走,两人擦肩而过。

满洲国防军装甲师师部,李凌树看见了很多传单,他顺手拿起一张,上面有中文和日文两面,意思是敦促日军和满洲国防军投降,最嚣张的是,上面居然清楚的写着明天下午四点,盟军飞机将轰炸长春的电厂!李凌树看的直摇头,战争轰炸电厂的事情常有,但像这样把时间都告诉你的却是他第一次见到,以前也从未听说。

师长看看李凌树:“没见过这样的传单吧?”李凌树摇摇头:“没有,他们不怕我们的飞机击落他们的轰炸机么?”师长叹了口气:“现在整个东北的飞机加起来不过三百架,而且性能根本没办法和美国的飞机相比,前几天的锦州空战,美国人用四架飞机的代价击毁我们满洲国防军的四十架飞机,现在东北的制空权几乎被他们完全掌握。”

李凌树知道这是事实,马上说道:“我们可以转移电厂的重要设备。”师长点点头:“皇军已经在这么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增援锦州。那里是敌人轰炸的重点,也是他们进军东北的门户,你的团是我们部队做战能力最强的,所以这一次你们必须去。”

李凌树摸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那一份绝密文件,他真想把文件送出去以后再动身,可是军令如山,师长命令他立即前往锦州。出门的时候,他看见日军正在转移电厂和水厂的一些重要设备,他心里实在是想不通,这样提前通知的轰炸,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做日军完全有时间把那些重要的设备转移!我们的飞机轰炸的只不过是一片废墟而已!”史迪威也冲何平说道。何平笑了一下:“将军,重要的不是炸不炸他们的设备,而是我们能不能把炸弹投放的电厂。如果我们做到了,那就是告诉所有的日军和东北人,日本人已经完了,东北我们想炸哪里就炸哪里。”

史迪威有些不满:“何,我始终认为,在战争中心理战因该只是为正面战场服务,向你这样把心理战提高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我无法接受。我们美国空军的小伙子,冒着生命的危险只是为了让日本人知道一件事情么?”

何平知道,这个年代的战争还没有摆脱常规战的束缚,自己想打信息战,可是物质条件不允许,心理战从没有被人像自己这样使用过。他对史迪威说道:“请将军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我们连续的这样做,东北敌对势力的抵抗意志将被最大限度的摧毁。”

史迪威摇摇头:“我无法接受,不过我还是会支持你。”何平笑一下:“感谢将军的信任。”史迪威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何,日军现在在锦州布置的大量的兵力,你真的决定硬打锦州了么?”

何平点点头:“将军,我们的轰炸越到后期会越顺利,那时候日军的心理防线唯一能够支撑的,就是他们大日本陆军所向无敌的神话,只要我们能在正面战场捅破这个神话,那对日军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史迪威看着何平,眼神中有一些无奈:“何,你知道么,我现在感觉自己像坐在火山口上。美国已经决定改变太平洋战略,这要我做许多事情。可是你的方法却放我感觉不到安全。硬打锦州,这我不敢想象。”

这段时间阻止何平这么做的不止史迪威一个,林彪,商越,陈明仁都对这一方案有异议,惟独粟裕坚定的支持何平硬打锦州。这倒不是粟裕重视什么心理战,只是他认为,日军把大量兵力集中在锦州,如果能就地消灭,那对于以后的战场将是十分有利的,自己的部队现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再加上空中优势,不是没有机会。

史迪威对何平说道:“你这么早把自己的部队行动计划公布,日军更能在锦州做完善的准备。战争中所说的出其不意,可不是这个样子.”

何平两只眼睛看着地图:“我就是要让他们准备好,这一仗,我要让小日本败的心服口服。”接着拉起史迪威:“将军,现在是八月,我还准备让飞机轰炸四个月时间,等明年的一月一号,我准时向日军发起攻击,现在我还要训练我的士兵,您和我一起去查看一下他们的训练状况好么?”

史迪威在面前划了一个十字:“上帝保佑我们吧!”

何平笑了:“用的着这么紧张么?”

史迪威耸一下肩膀:“我现在是把我的前途和命运都绑在你这条船上,如果你成功了,美国下一任的国防部长现在可以许诺将在白宫宴请你!”

密谋

何平只知道他现在的举动让两党都很关心,却没有意识到,千里之外的眼球也在漂洋过海的注视着他。美国人希望何平能给他们创造奇迹,让他们有一个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的空军和海军基地。

太平洋战场上一寸一寸的争夺让美国人付出了血的代价,他们实在需要一个像苏联拖住德国那样的盟友帮他们对付小日本的陆军。而蒋总的要价实在是无法让人接受,武装共产党他们也不愿意。

所以,美国国会现在已经开始讨论麦克阿瑟与史迪威联合提出的,关于与何平挺进兵团联合作战的议题。麦克阿瑟极力主张在何平对东北发起攻击的同时,美国方面远袭登陆大连。

但这一行动马上被美国国会否决,史迪威嘴里那帮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吵架的家伙认为这是一次冒险的赌博,一旦中国方面失利,美国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就于何平组成联军的问题,国会吵的是不可开交。

美国人的吵是公开的,每一件事情外面都知道。而莫斯科也在进行同样的争吵,这却是何平并不知道的。几个苏联巨头现在正坐在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面,斯大林每一次召开什么特别的会议都是在这里,能进入这个小会议室的,都是苏联大人物。

“尊敬的斯大林同志,我们国内的德国人还没有消灭,虽然我战局了战场上绝对的主动权,但德国人的力量依然很强大,这个时候去招惹日本人是很不明智的做法。”

声音刚落,华西捏夫马上说道:“朱可夫同志,我请你注意一点,没人要现在就去招惹日本。但是如果等中国和美国把东北打下来,他们连一点汤也不会给我们剩下!”

斯大林把他那大烟斗抖了一下:“如果东北被中国收复,那日本的灭亡就不远了。日本现在的战争资源百分之六十来自中国,剩下的大部分是从南洋掠夺。一但丢失东北,日本,不过是四个孤立的岛屿而已。”

华西捏夫忙的说道:“您说的非常正确。”朱可夫还坚持自己的观念:“我们可以出兵日本,那样一样可以建立我们的东方防卫圈。”

华西捏夫的鼻子发出一声后鼻音:“你认为那时候美国人会让我们插手么?”斯大林看看华西捏夫:“你的意见是什么?”

华西捏夫马上说道:“我们现在马上做好出兵的准备,人数不必多,三十万人就可以了,一旦东北战火烧起来,我们马上挺进蒙古,协助蒙古的王公独立,然后迅速出兵中国东北,只要占领那里的一两座大城市,我们就有和美国人以及中国人讨价的本钱,建立我们自己的东方防卫圈。”

斯大林沉默良久:“美国人能坐视我们分一杯羹么?”华西捏夫摇摇头:“不,他们希望我们出兵消灭日本人以后马上退走。”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要动用机械化部队,抢在美国人前面。”斯大林把手点在了锦州:“这里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日军在其他地方的要塞是相当坚固的。只是这里的中国军队能容忍我们占领大城市么?”

华西捏夫轻蔑的笑了:“中国人肯定也不同意,不过他们没有说话的权利,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通知他们。”斯大林笑了:“美国人来不及,中国人没能力,好,你认为我们哪一位将军能去完成这次任务?”

朱可夫还在试图说服他们:“尊敬的斯大林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那些中国同志的处境?如果我们现在做这样的事情,会让他们寒心的!”斯大林的手停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我们现在考虑的,是苏联的利益!我们要在美国人得手之前,建立东线防卫圈!”

华西捏夫拉了一下衣服:“我想,第四装甲集团军的切豆腐死鸡完全能胜任这次光荣的任务!”

何平这时候却正和商越等人开会,“美国人会真心的帮助我们,因为他们需要的,是我们为他们做炮灰。”林彪是这样说的。何平笑了一下:“至少,这个炮灰我们愿意做。”马占山也说:“只要能打回东北,把小日本赶出去,别说做炮灰,就是做肉泥我也愿意!”

林彪看着何平:“那打下东北以后呢?如果美国要在东北建立长住基地怎么办?”何平猛的意识到,如果美国在东北建立长住军事基地,那对共产党以后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想了片刻,何平说道:“那要看我们打的怎么样,如果是美国人自己从日本人手里夺得海港,然后他们以交还给中国政府为条件,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要是我们打下海港,那美国人必须在战争结束后撤回美国去。”

林彪也半晌没有说话,这也却是实际情况。你丢了东西,人家帮你拿回来,然后对你说:“借我用两天好么?”你能说什么?良久无语,林彪又问:“如果我们打下海港,美国人却不愿意走,司令又会做什么选择?”

何平的态度这时候却异常的坚决:“占东西不还和枪没什么区别,谁抢我们东西,谁就是强盗!”商越马上同意:“对,是强盗我们就和他干!管他是哪家的。”

这时候,大门被人猛的推开,何平的两条眉毛马上拧在一起,这动作他这几天不是第一次碰见了。鄂有三把马刀和枪往何平的桌子上一放:“你就给句话吧,咱们这几年的交情,到底值不值一个张家口!”

何平还没有说话,他又提醒道:“你别忘了,当初你建立骑兵的时候,我可是有什么给什么了!”何平的嘴再一次准备发出声音,他又来一句:“你打仗要帮忙的时候,我可是二话也没说过!”何平点点头,正要说,他却再一次把手指向何平:“就说你这次进军,要个立脚点,我在大青山敞着大门等你来,你要打张家口,我把老家丢了陪你。”接着一屁股坐在何平旁边的椅子上:“现在你给句话,要是我们交情浅了,我拍屁股就去傅司令那里,再也不来烦你!”何平本来还有两就话,可被他几次打断以后,忽然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林彪冷冷说道:“没见过拿交情来换地盘的,你们傅司令有本事,怎么自己不打张家口?”鄂有三猛的一下把马刀抄在手里:“我早他妈看你小子不顺眼,今天我砍了你!”

何平知道鄂有三说的出做的到,忙的上前拦住:“我没说不答应呀,这不是我还没走呢么?”鄂有三说道:“我也没让你现在就交出张家口,我们司令说了,如果你能把张家口给他,我就能跟你去东北了,要不他不放我走!你也不打算长住这里,现在你就给句话吧。”

何平叹口气:“你再让我考虑两天,”鄂有三眼一瞪:“我现在就是问你我们的交情值不值一个张家口!你说值,我就放心了。你要说不值,我拍屁股走人。”

何平说道:“你我兄弟的交情,哪里能用张家口来衡量,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就当我交错朋友了!”接着拍着鄂有三的肩膀:“鄂兄,别说张家口,你就是想要北平,兄弟现在陪你去打,但以后别拿这些来衡量我们的交情行么?”

鄂有三被何平说的异常感动:“哈哈,我就知道没交错朋友!你先忙着,我去训练骑兵。”鄂有三出门的时候非常的兴奋,马上想发电报给傅作仪,但转念之间想到:何平到底是愿不愿意交张家口呢?他好象没说!

林彪在鄂有三走后问道:“司令真想把张家口交给傅作仪么?”一边的陈明仁冷笑一声:“就算不给他们也轮不上你们!”林彪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和他争辩,两眼看着何平,等他回答。

何平苦笑一下:“我现在才知道一个孩子抱着一堆黄金在大街上走是什么感觉。”商越笑了:“有明抢的,暗偷的,哄骗的。可是这些人怎么都没想想,这些黄金可是这孩子用命换来的呢?”一句话说的陈明仁和林彪都不再说话。

何平为避免过分尴尬,忙的转换话题:“我们接下来的训练量还要加大!”一句话说的几人都大吃一惊,挺进兵团现在的训练量大的惊人,几乎就是战士们的体能极限,还要加大?

林彪没有说话,他就是这样不喜欢说话的人,既然你何平的部队能坚持下来,八路军就也能坚持下来。陈明仁心里却丝毫没有底气:“司令,何司令,训练中已经死很多人了,再加大会死更多人的!”何平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万人,只要这一万人是最好的,我也能挺进东北!”

接着冲陈明仁说道:“士兵吃不了苦要走,就放他们走,还可以发给路费。以后别让我知道你那里有枪毙士兵的现象。”商越的底气也是一样不足:“我们现在减员厉害,已经从刚进张家口的二十多万减少到十八万,如果再加大,你还能真打算用一万人打东北么?”

何平何尝想逼走这么多战士?只是他知道,日本关东军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自己部队现在的战斗能力根本无法做到一对一不吃亏,更别说战术配合上面了。半年的时间说少不少,说多不多,自己必须用这半年,让战士们能在各方面对关东军不吃亏,不然只能是带着战士们去送死。宁愿让他们去做逃兵,也不能因为这方面误了他们的生命。

何平咬咬牙:“加大!”战争过后,一位挺进兵团的老兵在回忆录里写道:“那段时间,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但我要感谢那地狱般的半年,它让我在以后的战斗中,能够保下性命。”

日本间谍将这一情报快速的通报锦州的日军,日军师团长河香原三接到这份情报的时候正在召开军事会议。他把情报向桌子上一放:“诸君,如果说三个月前支那人向锦州发起攻击,我敢说他们绝对不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但现在呢?”

他把拳头拍打在那情报上:“这上面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们,他们现在的单兵能力得到显著提高,而且他们每天依然在不断的训练!”一边的另一个日本师团长俊夫龙也马上说道:“河香君,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所向无敌的,支那人不管如何训练,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河香原三点点头:“诸位,美国的飞机天天在我们头上轰炸,这使我们无法进行对支那人的针对性训练,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能保全锦州,保全东北!”下面的日军和伪满军官马上纷纷鼓掌。

坐在拐角处的李凌树却内心冷笑,“你们真的想保全东北么?”或许在战局顺利的情况下日本人会保全东北,但如果战局不利,第一个毁掉东北的就是他们。

李凌树的脑子在思考之间,会议就已经结束了,外面的一个伪满军官碰了他一下:“李团长,一会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这军官和李凌树一起防御东线,两人排班正好在一起。

李凌树跟在他后面,两人来到一家小酒馆,找了个雅间坐下。那人跟李凌树倒酒,李凌树忙的拿过酒壶:“孙营长不要客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孙营长呵呵一笑:“那哪里能成?咱们中国的规矩是官大一级就压人,你是团长,我是营长,给你倒酒是应该的。”

李凌树的反应也真不慢,那一句咱们中国马上让他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孙营长。而对方却依然谈笑自如,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孙营长请我喝酒,不会是为了联络感情吧?”李凌树发问道。

那孙营长还是一笑:“感情是要联络的,主要是兄弟现在有一件事情,想请李团长帮忙。”李凌树点点头:“只要不违反规矩,你说句话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孙营长把头靠近,小声说道:“还真有点不合规矩!”

李凌树正要说话,他又说道:“锦州现在戒严了,兄弟我的姑妈一家都在这里,现在这炮弹说不定哪天就落下来了,我姑妈托我把两个表姐妹给送出城去,明天正好是我们两个在东线值班,兄弟想请李团长行个方便。”李凌树的眉头一皱:“你怎么不向皇军申请通行证?”

孙营长马上说道:“那东西比他妈黄金还贵!”李凌树的眼睛看着孙营长,好半天没有说话。孙营长上前一步,给他又倒杯酒:“李团长,咱们都是为了混口饭了,别太认真行么?”

李凌树的心念一动马上冷冷一笑:“我要是把你这话说给皇军听 ,你这脑袋明天就要搬家!”然后猛的站立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孙营长愣住了,半晌没有话说。李凌树的内心有点失望,他马上转身出门。

门帘被掀开的时候,李凌树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拿枪的一只白嫩的手,那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把李凌树又从外面抵了回来。

“没谈妥?”

孙营长叹口气:“他不答应。”

枪被收了起来,张婧那招牌式的笑容呈现在李凌树眼前:“你现在知道了么?”

李凌树点点头:“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答应,就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张婧笑笑:“聪明,和聪明人不用说太多的废话。孙大宁,去外面把风。”

孙大宁看了李凌树一眼,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想下了他的枪,张婧微笑摆了一下手:“不用,你出去吧。”房间里只剩下李凌树和张婧两个人。张婧看着李凌树,“我要出城,说出你的条件。”

李凌树想了一会,他的眼睛看着张婧。“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张婧脸上的笑容仿佛始终不会改变:“只要价钱公道,这世界上没有谈不妥的买卖。”

李凌树问道:“如果我要你杀了何平,这买卖你会做么?”张婧点点头:“只要价钱合适。”李凌树呵呵一笑:“那要什么价钱?”张婧把手一摊:“四千万日本人的脑袋!其中裕仁的那颗不能少。”说完这话,马上一笑:“我知道这价钱你出不起,说说你要的价钱。”

李凌树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已经没办法把自己身上的情报送给水洋要送的人,但他知道,水洋最终的愿望是挽救东北的命运。如果把这情报交给一个能挽救东北的人,不也是一样么?

张婧的脸上虽然没有反应,但内心却着实有些焦急。大概半小时过后,李凌树终于拿定主意:“我的条件也很高。”张婧看着他:“说出来听听。”

李凌树把手伸进内衣口袋,拿出几张纸来:“如果你能让这上面的计划一样也无法实施,我送你离开锦州。”张婧拿过那几张纸,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万分。

看完之后,张婧的眼睛看着李凌树,那招牌式的笑容不见了,张婧把手伸向李凌树:“谢谢!”她知道这样几张纸对于一个情报人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于整个挺进兵团意味着什么,对于东北意味着什么.

李凌树也笑了:“但愿我没有找错人。”张婧坦率的说道:“我不敢给你下保证,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能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因为这片地方是我们的土地。”

李凌树猛然间明白,自己没有找错人,眼前这女人和自己一样,把东北看成自己的家。

大战锦州(拉开序幕)

张婧从怀里一份一份把情报放在何平面前:“这是锦州城防图,”何平开心的笑了,“这是锦州日军兵力分布图。这是锦州所有运输补给路线图。还有锦州外围防御工事草图。”何平笑的嘴都合不上了:“不错,不错,你让我至少增加了两成胜算。”

张婧把李凌树给的那几张纸放在何平面前:“这一份,我想是你最需要的!”何平打开一看,第一页便是如果何平进攻锦州,日军所有的应对措施。他笑不出来了,这样的绝密计划应该只有在日军司令部能搞的到,而且搞到这样的计划绝对不是张婧一个人能完成的!

张婧笑了一下:“别问我情报的可靠性,我也不知道。”何平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敬佩:“从作战部署上来看,绝对是经过深思熟滤的,假不了,你是从哪里搞到的?”张婧眨眨眼睛:“真的可靠?”

何平点点头:“作战部署详细,无懈可击!”张婧叹口气:“你运气真好,如果这情报是真的,那我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何平问道:“什么事情?”张婧指着营房外面那炮筒已经弯曲的坦克:“把它扔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装甲团!”

八月十五,挺进兵团又放了一天假。这一次放假结束,何平对部队进行了新的改编,隶属马占山的第三军进行的大幅度改动,因为这支部队是独立于两党之外的,何平将商越派往第三军担任副军长,小武和冯学军的部队也被编入第三军。第一军则由粟裕担任军长。茧子的警卫团扩编为警卫师,和许刚的铁血队一样直接归司令部指挥。说起来太繁,兄弟来列个表吧:

挺进兵团编制表:

司令:何平

副司令:刘虎

参谋长:林彪(当然是用林彪的化名)

机要科长:张婧

后勤部长:钱威敏。 宣传部长:李务灵。 政治部长:胡昆

司令部直属作战机构:

骑兵独立师:师长拉巴。 警卫师:师长郑艺 铁血队:队长许刚。

炮兵一师,师长胡序 炮兵二师:师长薛富。 工兵团:团长石辉

第一军:

军长:粟裕,

师长: 杨学民 王必成 马高柱

第二军:

军长:吕正操

师长由吕正操自己任命。

第三军:

军长:马占山,副军长:商越

师长:小武,冯学军,郑草。

第四军:

军长:陈明仁

师长由陈明仁任命。

改编过后,何平把第三军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由于提前已经做好马占山的工作,马占山也对何平想阻止内战的想法予以坚定的支持。鄂有三的骑兵被何平划做额外编制,这支队伍战斗力很强,何平绝对不会浪费,他已经答应了再自己得到锦州后,将张家口移交给傅作仪。

何平还预留了第五军的编制,那是给靳戴留下的位置,以后东北那帮绿林好汉们也是要板凳的。随时战士们战术训练的进展,美国人的武器也慢慢的武装到位.

史迪威看着树上飘落的树叶,知道一年很快要过去了,何平的军事行动马上就会展开,对于美国国会依然在就是否组成联合军队的问题争吵,史迪威感觉异常的恼怒,同时也对何平很是愧疚:“何,我先前的承诺可能无法兑现了,请你原谅。”

何平对此到是很大度,从内心来说,他并不希望美国人现在介入战争,任何果实都不可能白白的落在自己手上,美国人打下的地方,中国想拿回去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规则。

如果真是像麦克阿瑟说的那样,美国在战局以定的时候来,自己可以借给他们一个港口,那样自己也能从他们那里要来更多的帮助。何平对史迪威说道:“将军,您不要在意这些,只要您能给我足够的空中力量,我完全能够完成我们预先制定的目标。”

史迪威又拍拍胸脯:“这点我可以保证,国会虽然没有通过联合作战的计划,但增加了驻华空军的力量。一个礼拜以后,你的机场将要容纳五十架轰炸机和一百架歼击机。”何平笑了,“这对我的帮助已经是很大了。将军,下面我想请你轰炸四平,主要炸毁那里的公路和桥梁以及铁路。”

史迪威想了一下,马上同意,并且说道:“何,我现在也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必胜的信念。你的部队现在士兵的素质普遍提高的不是那一档两档。”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何平在张家口召开了公开的动员大会。先是何平慷慨激昂的念出李先生写的“出师表。”然后是那些老东北军们声泪俱下的誓言。最后是专门安排的文艺演出。动员大会过后,不光是普通士兵,就是商越等人也是激动万分!几年的浴血撕杀,无数好兄弟的生命,还有前几个月拼命的训练,不就是为了把日本人从中国赶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