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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兽医》 · 络缤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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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顿时笑了起来,赵清河又叮嘱道:“这几日莫要使役和喂饮,用草把子给它揉揉肚子。”

马主人哪有不应的,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原本以为这次看病要被刮一层皮,哪晓得竟然如此便宜,心里能不美吗。

那马主人离开,赵清河对着几位徒弟道:“于老百姓而言牛马猪羊等牧畜都乃家中重要财产之一,一旦遇病可使百姓富者至贫,贫者至尽。且这些牧畜都乃经济作物……”

赵清河顿了顿,想着怎么解释这经济作物,愣是半天没想出来,便是只能道:“都乃有成本的,不像人命是无价,因此在下药的时候不仅仅要追求疗效,还得控制成本。”

吕双元和卢可两人耳根微微发红,他们二人之前确实并未在意这个。

吕双元羞赧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确实不曾考虑过这个,以后会在这上面多下功夫。”

卢可也连忙附和。

这也不怪两人,两人都是在牧马监学习医术,四位兽医博士皆是只看那有身份之人家的牧畜,而且一般还只看千金难买的宝马或是贵人宠物,这般一来根本就不会计较药物的成本,只追求能治好。

上行下效,而别国的兽医又有私心,更是不会传授这个思想。这导致牧马监的兽医也就都未曾注意过这个问题,只管治得好,并不管如何控制成本。

所以这一点吕双元和卢可没有周路和魏远志做得好,甚至不如侯哥儿。

赵清河点了点头,“你们现在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晚,你们二人的医术是五人中最好的,已经可以独立行医。以后除了与我学那开刀动手术,其他时候也应多琢磨如何用更便宜的药方治病。”

“是。”

赵清河在屋里书写病例,现在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回忆前世遇到的病例并记录下来,努力尝试治疗方法全用中药代替,然后编辑成册,平日可以给几位徒弟教学。

他独立行医就有好几年,而之前又与外公一起看了不少,曾经遇到过不少奇奇怪怪的病例,现在想要全部回忆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度。

赵清河在屋里抓头挠腮,有一个病例记得模模糊糊,印象中还颇为经典,可要下笔却有脑子一片空白,着实把他烦得不行。偏偏这时候外边一片嘈杂,不知发生了何事,让他更是无法下笔。

这时候当归跨门而入,赵清河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当归道:“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农,硬是要你来瞧病。我说了今日的号已经排完了,让他明日再来,他就是不听。”

“吕双元几个瞧不了?”

赵清河一般都是上午看病,下午都是几位徒弟在前头会诊。吕双元和卢可已经有这个实力单独给人瞧病,且几个徒弟一起,也不怕出岔子,又能让他们多锻炼。一般来看病的虽然不能让赵清河亲自问诊,可一般老百姓也不会计较这个,只求有人治即可。

而且若是徒弟治不好,赵清河都会出手,那几个徒弟又都是牧马监出来的,所以大家也都颇为放心。

当归撇撇嘴,“哪里是瞧不了,不过是个普通的风寒而已,可这老农非要让你出诊,而且就得现在。”

赵清河微微皱眉,有些人依赖‘专家’这并不意外,只是这牧马监可比前世的公立医院牛气得多,尤其他还是有品级的,平常老百姓哪里敢这般闹腾。要知道当初他贴出告示说明自个不管是谁家的牧畜都看时,最初几日压根没老百姓上门,都觉得兽医博士都是给贵人看的,哪里会给他们这小老百姓的牧畜瞧病。

这老农怎的如此大胆?若是急病就罢了,若只是普通风寒,何必去得罪人?这不免让赵清河觉得有些蹊跷。

“我去瞧瞧吧。”

赵清河刚走到前堂便是看到一个老农打扮的中年男子在那叫咧咧,“快把那什么赵神医叫出来,他自个说不拘什么身份的人带着牧畜都会瞧病,怎么现在又说话不算数了?没得这么哄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玩的,我可就是冲着他的名声才来的,千里迢迢的怎么能说不看就不看。”

周路压抑着怒气解释,“我们赵大夫每日只看二十例,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你不管问谁都能作证。你若非要赵大夫瞧,明日再来就是,反正你这病也不急。”

那老农却是不依不饶,完全不理会周路,在那拼命大声嚷嚷,“赵神医难道浪得虚名,连我家的猪都瞧不得吗?还说是什么神医,不会是哄人的吧!赵神医连猪风寒都不会看啊,大家来瞧瞧啊。”

老农的声音很大,引来不少人围观,纷纷在那窃窃私语。赵清河少年得志,这让不少人十分关注,这青园一有个风吹草动都会传得沸沸扬扬。

周路气急,“你这人怎么这样……”

赵清河从后边走了出来,拦住要暴怒的周路,“可是你寻我?”

老农上下打量着赵清河,“你就是赵神医?”

赵清河笑着摇头,“我不是。”

这话一落,旁边围观的人都起哄,不明白赵清河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老农也听得清楚,嗤笑道:“什么捞门子的神医,竟是连自个都不敢认了。”

几位徒弟听得都气愤不已,哪里来的老农竟是如此不讲道理,到底是给自个的猪瞧病的还是来找茬的。

赵清河依然笑眯眯的,“我确实不是什么赵神医,我虽然也姓赵,却不是什么神医。所以你叫赵神医,我自认不是叫我。”

老农怔了怔,没想到赵清河竟然会这般说话。这世间医生谁不稀罕别人叫自己医生神医,这赵清河倒还要撇得清楚。

老农眼珠子一转,又道:“竟是连神医这个名头都不敢应下,只怕医术也不如何,竟是还有人说你是华佗再世,真是有眼无珠。”

赵清河依然无所谓道:“我确实不是什么华佗再世,我还想安安稳稳再活五百年呢,可不想像他死于非命。”

老农直接噎住了,气恼道:“你是大夫还是说书的,怎么耍嘴皮子这般溜,这看病行不行啊!”

赵清河一派天真,“原来大夫不可以嘴皮子溜,我从前还真不知道,多谢大叔赐教。”

赵清河还当场鞠躬作揖,直把老农气得够呛。

老农顺了半天的气才想起今日是要来干什么的,将身边的猪踢到跟前,“你快来瞧我这猪是得了什么病,说得比唱的好听,只怕浪得虚名。”

说话十分不客气,让周路几个气愤不已。

赵清河却并未理会他,转向几位徒弟,“你们方才看诊,以为是何病?”

吕双元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个保持平静,“这猪体温高热,精神倦怠,食欲废绝,口渴贪饮,粪便干结,尿短炽热,呼吸迫促,咳嗽不止,看症状应为感染了风寒。”

这时候卢可却皱着眉头疑惑道:“可感染风寒脉象应为脉浮数或者脉浮紧,可不知为何我方才诊断为脉细数,让我们觉得有些拿不定主意。”

赵清河听闻之后便是上前去查看,想要细细把脉,那老农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昨夜翻北风,我家猪圈给掀没了,今天就这模样了,应该就是感染风寒了吧,大夫赶紧开药吧。”

赵清河并未搭理,继续查看,还低头去倾听,只听那咳嗽气喘似拉锯声。赵清河不有微微皱眉,翻过那头猪,发现耳、颈及其腹侧皮肤出现红斑,用指一压,并不退色,于是又将那猪的嘴掰开想瞧清楚。

老农又那叽叽喳喳起来,“哎哟,还被吹是神医呢,怎么瞧病比徒弟还慢,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过是个风寒,咋还瞧个半天,快点开药吧,我家里边还有好多活要干呢。”

周路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呛道:“到底是你是大夫还是我们是大夫,你若是这般着急就寻别人看去!”

老农也怒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了,你们看不好还不让我说了?还什么兽医博士竟是连风寒都看不了,连徒弟都不如,也好意思顶着这个头衔,早早回家吃奶去,省得在这祸害。”

这下就连卢可都气得眼睛发红,侯哥儿直想把这老农打出去,被魏远志拦住了。

赵清河却依然不动声色,仿若那些嘲讽并未说的是他一般,直勾勾的盯着那老农,“你真是农夫?”

老农不明所以,心里暗叹这赵清河倒是好脾气,这节骨眼了也不生气还问他这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家世代都是农人,家里头穷家当就这一头猪,还想着以后生小猪发大财,若是治坏了就是断了我家的生路!”

赵清河又上下打量他,问道:“你这头猪之前可有何异样?”

老农不耐烦道:“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昨日翻北风把我家猪圈顶盖吹飞了,我家穷房子破烂,顶不得用。然后又下了点雨,然后这猪一着凉,今日就这样了。赶紧下药吧,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你家有多少田地?”

老农差点没暴跳起来,“你是给我家猪瞧病呢,问这么多做什么!”

赵清河笑道:“问清楚才好给你家的猪治病。”

老农却没上当,“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来没听谁说过治病还要问家里有几亩田地的。”

赵清河耸肩,一脸嚣张,“所以我能开膛破肚救治病患,其他人却不能,你不就是冲着这个才非要找我瞧病的吗。”

老农撇撇嘴,无法只能老实交代,“没多少也就是几亩田地吧。”

赵清河又问,“这几日在秋收,今年收成可好?”

这家伙怎么这么烦!老农恨得牙痒痒却老实回答道:“还成,跟往年差不多。”

赵清河听此没再问,直接道:“这猪得了重病,今晚得在这留宿治疗,明日你再过来领吧。”

老农直接瞪大了眼,“什么?!你这大夫真是了不得,不过是个普通的风寒竟是这般麻烦,莫非想要把我这头猪给贪了去?大家听听啊,这什么破大夫,治不好我家的猪就算了,还想宰了吃肉。”

老农大声吼,顿时引来更多的人围观,直把青园门口挤得满满当当。赵清河却是不着急,慢悠悠的命当归去拿消毒水,“全青园都要消毒一遍,包括人也得撒一遍药粉,这猪得了出血性败血病,属于急性传染病,十分危险。”

赵清河话一落,老农的直接消了音,瞪大眼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猪的病还能让人也得了病不成?”

赵清河笑道:“你可知鼠疫?鼠疫虽是老鼠身上带的病,可也是能让人没了性命。”

老农吞咽了一下口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你,你说我这猪也得了那玩意?”

赵清河眨眼,“我说了吗?不用怕,虽然遭点罪,却是很好医治的,放血吃药即可。”

老农直接白了脸,声音都发了颤,“你是哄我的对不对?我这猪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哪有你说的这般玄乎?”

赵清河笑了起来,“是不是感染风寒你应是最清楚,若我没说错,这猪很并非是昨日得了病,且你来之前还灌了药,让这猪的咽喉瞧着没有之前那般肿胀。”

老农直接瞪大了眼,“你,你如何得知……”

老农想收回话已经来不及,恨恨道:“就算如此又如何?”

赵清河冷哼,“你若是真心疼你家的猪为何故意隐瞒病情?莫非是想要故意我治错了不成?我倒是奇了怪了,不管哪个大夫也不会打包票自己不会失手,律法可没有规定非要大夫赔偿。

难道为了让我治错治死,宁可死了自个家里最宝贝的猪?你还自称是农人,现在早已过了秋收你竟是不知道?还有你这手连个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从未曾做过农活的,还自称世代皆为农人,你好意思嘛你!”

赵清河这么一说围观的人都觉得蹊跷不已,再次打量这老农越发觉得不像是那农人。这人虽然生得粗,可一瞧就是平日极少干活的,哪有农家汉子的模样,倒是像个在城里无所事事的闲汉。

老农梗着脖子争辩,“我家不用我干活怎么的,不行啊?”

赵清河依然笑笑,“行啊,谁说不行的?只是莫要顶着这名头,否则全大佑的农人非跟你急,平白败坏他们的名声。还有,你若是有这功夫,还不赶紧消毒,真想一身病疫吗?我猜你可不仅仅跟这头病猪待在一起,还有其他不少吧?应该还有死了的,啧啧……”

老农被赵清河的怪笑惹得毛骨悚然,赶紧问那当归要消毒的东西,赵清河道:“这可是要花钱的,银钱带够了吗?”

老农虽然怀疑,可又害怕,只能妥协,“少不了你的银子!”

赵清河满意的点头,又开了一副药让当归迅速去熬制,端给这老农,“喏,把这副药灌下,明日过来领你的猪。家里若是还有病猪赶紧处理掉,莫要离近了,别人都恨不得永远不得病,你倒是好,偏喜欢跟病体在一起,嫌弃活太长不痛快想早点歇菜啊。”

老农之前已经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看到这黑黝黝的药,什么都忘了端起来就要往嘴里吞,可刚放到嘴边又停了下,“你不会想害我吧?”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我傻了啊,在我的院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害你,我可没嫌弃自个的命太长。”

而此时包括赵清河也拿着同样黑黝黝的药水灌入腹中,当归还振振有词道:“终于不用死了。”

老农这时候哪还会犹豫,直接端着碗就灌进腹中,天啊!怎么这么苦!正想吐出来,赵清河幽幽道:“这病若是不赶紧吃药,只怕晚矣,还好来得及时否则熬药的时间都没有了。”

老农哪里还敢吐出来,直接憋着吞了下去,一碗药水下去,整个人脸都绿了。走出青园的时候,人都是飘忽的。

当归见人远去,捂着嘴偷笑,“赵大人,那碗药下了这么多黄连,这下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魏远志却有些担忧道:“咱们这么哄他,会不会对师父您的名声有损?”

原本几个幸灾乐祸的人此时都安静下来,都担忧不已。

赵清河笑了起来,不以为然,“他故意找茬,我还不能反击不成?况且我那药确实可以泻火解毒,我没什么可惧怕的。而且……算了,不说那些,我们赶紧瞧瞧这猪吧,再晚了可是真的要死了。”

吕双元看那猪不解道:“师父,这猪并非是风寒?方才你说这是什么败血症?”

赵清河解释道:“出血性败血病,其实就是锁喉风。”

几人顿时恍然大悟,吕双元连连道:“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锁喉风。”

外表的症状与不少病例相似,而喉咙肿胀是与其他病症区分的关键之一,偏偏那人竟是提前灌入了暂时消肿的药物,让他们一时被迷惑。这锁喉风必须要赶紧治疗,若是以为是普通风寒,没多久就会因为耽误治疗而窒息死去。

“这个人好歹毒的心!他这是要故意害师父呢!”如今大家哪里还不明白,侯哥儿直接跳起来恨恨道。

周路更是咬牙切齿,“我就说一个普通的农人哪里会这般嚣张,就算是刁民,却也不敢轻易与牧马监作对,原来竟是别有用心。”

魏远志则不解道:“他这般到底是为何呢?就算治错咱们也不用赔给他猪,哪怕赔他之前也赔了一只,已经抵掉了,这也不上算啊。”

赵清河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却不想让几位徒弟烦恼,便是道:“不管到底为什么,这猪是无辜的。咱们治好明日还给他,以后见到这人绕道便是。”

锁喉风并不难治,只要摸清症状,及时对症下药即可。赵清河直接交给几个徒弟处理,自个回到后院。

“当归,你出去买些点心吧,多买些,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赵清河掏出钱递给当归。当归乐呵呵的接过,一蹦一跳的跑了。

赵清河见他走远,拿起个哨子吹了起来,没多久一个衣着普通,瞧着毫不打眼的人窜了进来。

常廷昭晚上出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一来就捏了赵清河的翘=臀一把,“老婆大人,你真是太称我心了。”

赵清河拍掉他的手,心里虽然猜到了七=八分,却依然明知故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今日你那事做得棒极了!这下就算一下子端掉那几个老匹夫,这药材之事也只能由你经手了。”常廷昭狠狠亲了他一口,搂着他一下就滚到了床上。

赵清河眼睛亮亮的,“抓到后头的人了?”

常廷昭眼中散过一丝冰冷,“这几个老匹夫越发丧心病狂,如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原来今日那老农离去之后,赵清河召来常廷昭派在潜伏他身边听他行事的暗卫,让他跟踪那老农。原本只想着这头猪被困在他这,那后头之人必是还会有后招,会再去寻那老农,提前知道有何阴谋也好防范。

赵清河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心狠手辣的,这老农之前在赵清河这喝了一碗药,那人竟是想趁机将老农毒死,然后赖在赵清河的头上。结果竟是直接被赵清河派来的人捉拿,若是仅仅有后招想再从牧畜上使坏,就算抓住也不能如何,可这想要害人命就不同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就算有皇后撑腰也难以护住,而皇后也必是不会为了这么个人物在皇帝面前落了挂。皇上又不是蠢的,哪里不清楚其中门道,皇后现在撇开关系还来不及呢。太子还未被拉下马,若是皇后失去了皇上的信任,以后六皇子更是没了机会。

赵清河听罢不由皱紧眉头,真是利欲熏心的老头子!若这次害他不成,只怕后边便不是想要借用医闹而是直接想害他的性命了。

“这次能干掉几个?”

常廷昭冷笑道:“廖应淮是逃不过了,大刑伺候一番必是会供出同伙。关会就算不进去,这牧马监也待不得,已经不足畏惧。被舍弃的卒子,不消我们动手,这处境也会艰难。”

赵清河十分满意,“还有两位兽医博士不知是何人品?平日似乎极少见到,他们会不会插手这些事?”

“另外两个倒无妨,从前只是跟从,并非主谋,不过我会派人盯着的,你无需在意他们。”

赵清河并没有什么担忧的,他相信常廷昭能把事情处理好,保护好他。他只需适时出手,为他分担即可。

赵清河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在常廷昭胸口,“还未有要出征的消息吗?”

常廷昭摇头,“朝中争吵得厉害,只怕没有那么快。况且现在我这支骑兵比起西戎还略逊一筹,也不易出兵。”

赵清河暂时放下心来,若是可以他真的不希望常廷昭用命去争这个功劳,“这般也好,多准备些时日才有必胜的把握。正好这段时日我也可以研究些玩意,哎,若我知道要穿越到这里,应该学习如何制药!别的不说,把青霉素研究出来就可以解决很多事了。”

前世最反感就是动不动就用抗生素,可真的到了没有抗生素的世界里,才知道这样的药物是多么的珍贵美妙。他倒是看过青霉素的历史,可是让他发明这玩意,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常廷昭亲吻他的眉头,“莫要想这么多,你现在就做得很好。若你什么都会了,还要我做什么?”

赵清河笑了起来,“你负责在家中貌美如花。”

常廷昭摸摸自己的脸,“甭说,我还是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难得一见的俏郎君,这事我做得。”

第二日一大早当归就火急火燎的敲门,“赵大人,赵大人!”

赵清河不耐烦的睁开眼,全身腰酸背痛的,昨晚又荒唐了一夜。身边床铺已空,常廷昭早已离去。

赵清河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道:“什么事啊?这么大早的。”

当归一看到他就吼道:“出大事啦!”

赵清河掏掏耳朵,这当归人小声音倒是挺大,懒洋洋问道:“什么大事啊?”

当归两眼都透着兴奋,“您知道我今儿出去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赵清河摇头。

当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廖大人被刑部抓起来了!”

赵清河失笑,“别人被抓起来有什么好笑的。”

当归抬高下巴,“当然好笑了,原来昨天那老农是假的,故意拿个病猪想要误导您,让您治死了以后好毁了您的名声。而后边的指使人竟是廖博士!这就算了,昨天竟然还想杀人灭口然后诬陷到您头上,可老天有眼不仅没让他得逞,还把他给抓起来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赵清河虽是早已得知,却依然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

当归以为他也十分意外,十分得意卖弄自己的情报。据说他名下的徒弟刚开始还连夜去给他求情,哪晓得知了真相之后全都反过来唾弃他。这样歹毒之人如何会有什么高明医术,真真是误人子弟!

赵清河拍拍他的脑袋,“好了,瞧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这种人不必记在心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当归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又兴高采烈的跑去寻其他人说话去了,这种坏人遭报应的事,他最喜欢说了!

赵清河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廖应淮因为嫉妒赵清河的医术而想谋害他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这让更多人知道了赵清河的名字。廖应淮在兽医里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到底是何人竟是让他嫉恨到要杀之而后快的地步。若非那人医术高明,如何会惹得一个老大夫下此狠手。

加之之前赵清河开膛破肚的事本就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更是将他的名声大震。哪怕是不关注这一行的人都知晓有个兽医赵清河,医术高明到让这其他兽医博士想要害死的地步。

有人甚至想到了扁鹊,当初秦太医不就是因为嫉妒扁鹊,而使人刺杀之。若之前有人怀疑赵清河乃华佗再世为夸大其词,如今却是再无怀疑。

☆、第60章

“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在场!”严晃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为自个错过好戏深深后悔。

赵清河眼皮都没抬,只问道:“你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想不想学医术了?”

提起这个严晃立马一肚子的怨气,“说起这事我就来气,我是什么人物竟然让我去干那些事,还不如在你这学习医术还有意思呢。可我好歹是朝廷命官,我哥说这种时候怎么的也得露露脸,真是无趣透了。”

邻国瑞国使团近日来到大佑,其中还有瑞国公主和亲王,据说是要来和亲。瑞国乃沙漠中的国家,与大佑一直交好,严晃作为礼部主客清吏司司务自是要去接待。

赵清河也知道这事,说这也是为了叮嘱他,“你若真想学医术,那每日都得抽些时间看看那本《司牧安骥集》,学什么东西都不可断断续续,否则再捡起来的时候又是新的开始。”

严晃虽然经常不靠谱,也算是个好苗子,不管他以后做不做兽医,学点东西也比他闲晃强。依照赵清河的经验,有钱得蛋疼的人,若是没个正事,很容易陷入赌博。这是一个无底洞,赵清河把严晃当做朋友,自是不愿意看到严晃走这条路。

严晃连连点头,“我每天晚上都抽一个时辰瞧呢,有我哥在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我的功课可一天都没有拉下。说起来我哥可真厉害,竟是连药理也知道一二,问他什么都知道呢。”

严晃捧着脸两眼冒星,全身冒着粉红泡泡,直闹得赵清河不忍直视。

“行啦,知道你哥厉害,在我这发什么花痴,瞧得怪瘆人的。”

严晃嗔了一眼,“讨厌,我哪有。”

这下直把赵清河恶心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这严晃自打被严恪上了手,越发让人受不了了。赵清河不由反思,自个会不会也这样?这也忒吓人了吧。很快又笃定,绝无此事!他依然纯爷们的一逼,严晃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与常廷昭有奸情呢。

还好严晃也知道收敛,只癫狂了一会便是恢复了正常,“对了,你知道吗,瑞国人还骑着骆驼来的,哇,那骆驼长得可真有意思!我哥说那驼峰装着他们的粮食,可以让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需进食,你说要是饿它们一段时间,让他们把里头的粮食吃空会不会就变成马一样?”

大佑骆驼数量很少,而这京城更是没有这玩意,因此严晃还是第一次见到。

赵清河顿时给噎住了,这让他可怎么回答?!憋了半天才道:“你问你哥呗。”

严晃直接红了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捏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让赵清河直觉有情况。只不过这具体内容他还是莫要窥探的好,这两兄弟有时候实在是雷人。他觉得他和常廷昭已经够黏糊了,这两人更是离谱。

赵清河不想再见到他这模样,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怎的有空?瑞国人还未离去吧。”

严晃瘫在椅子上,“这几天都快累死了,好歹让我歇口气。这些瑞国人麻烦的很,为个屁大的事都能闹得我们团团转,要不是我哥压着真想给他们一个榔头。成天吵得我脑袋疼,真心烦。对了,你知道吗,这帮家伙竟是好几天都不洗一次澡,脏死了。我大老远都能闻到他们那股味道,那公主不知是否也如此,若是这般,啧啧,要是真的和亲那谁娶了她可真是倒大霉了,娶了个脏婆娘。”

严晃来自阳城,那里潮湿炎热,像严晃这样的富家子弟每日都是要沐浴的,自是看不惯这般作态。

赵清河笑了起来,“又不会嫁给你,咸吃萝卜淡操心。而且瑞国乃沙漠中的国度,水少所以十分珍贵,喝的水都快没有了,哪能天天沐浴,养成这样的习惯并不出奇。”

严晃撇撇嘴,“可这里是大佑,也不知道入乡随俗。对了,你说那公主会不会嫁给我哥?我哥可是京城四大美男之一,他又是要去接待这些人的,会不会那公主一看到我哥长得帅气,就要嫁过来?”

严晃一脸紧张,可赵清河依然忍不住想笑。

那天刚听常廷昭说他是什么京城四大美男,还以为他是胡诌,原来还真有这事。到底是谁闲得蛋疼去排这些,也不知道还有两位到底是何人。这京城还真是小,就这么四个,他就认识了两个。不过这两人确实都乃人中龙凤,不仅人长得俊俏,又十分有才华。常廷昭擅长武,严恪擅长文。若非严恪避嫌未曾去科考,否则文状元也是能拿下的。

严晃不高兴了,“你笑什么笑,我着急着呢。”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不是我瞧不起你哥,若是瑞国公主真要过来和亲,怎么也轮不到你哥啊。瞎操心什么,说出去还要被人笑话,到时候反倒成了痴心妄想了。”

虽然不大高兴自家哥哥被这么看轻,不过严晃依然心情大好,藏在心里的阴郁也全都散去,“对哦!嘿嘿。”

“你要没事就自个先玩去,我明日还要去趟军营,正在准备些资料,暂时没空搭理你。”护士班已经培训了一个多月,明日是第一次考查,赵清河得亲自去瞧瞧。

严晃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可也没说些什么,只道:“我一会也得找我哥去,今晚上还有晚宴呢,我也得跟着去。你不知道那些瑞国带来的舞姬多不知廉耻,那大白腿都露出一大半,我可不能让我哥着了她们的道。”

赵清河笑着摇头,暗叹严恪手段高明,明明是他哄骗的严晃,将他勾搭到手,心里必是喜欢得紧,结果倒是让严晃患得患失的。

赵清河好心为严恪解释,“你哥哪里是这般没见过世面的,况且也不是这般胡来的人,你这般小瞧他,他可非要生气不可。”

严晃得意的点头,“这倒是,不过我还是得去瞧瞧,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女人穿得这么少。啧啧,听说大半个奶=子都露出来了……”

赵清河嘴角抽抽,深深为自己刚才愚蠢的想法感到耻辱,什么吃醋霸道,原来这才是真实目的。

“小心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你哥可不会好心帮你塞回去。”

严晃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兴奋道:“你知道我准备了什么回礼送给瑞国人吗?”

赵清河不解的摇头。

严晃得意道:“哈哈哈!是一只小熊!他们那都是沙漠没有山林,肯定没这玩意。嘿嘿,我这想法不错吧?听说那公主可喜欢了,成天逗弄着玩呢。”

赵清河诧异,“你是哪里弄的这东西?”

“嘿嘿,捡来的,运气好吧?”

赵清河睁大眼,“这玩意还能捡?”

严晃笑嘻嘻道:“是啊,我京郊有一处山庄,之前就听说有熊瞎子下来祸害粮食,这次秋收更是糟蹋了不少。我哥便是命人去将这熊瞎子给宰了,结果不仅打了大的还发现了一只小的,拿回来的时候还小小一团,特别的可爱,要不是我哥不让我养着我才舍不得送给瑞国人呢。对了,我那还有熊胆,你要不要啊?”

赵清河连忙摆手,“不用了,你自个留着吧。”

严晃也没勉强,“也好,我爹最近要来京城,我送给他老人家好了,省得他老说我没心没肺的。”

严晃没多久便是离开,结果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原来是瑞国使团带来的骆驼不知道怎么得了病,如今瞧着不好了,下边的人连忙报告给严晃。严晃第一个就想到了赵清河,便是过来请他去瞧瞧。

赵清河带着魏远志和吕双元两个徒弟,便是奔往使团的住所。

吕双元颇为兴奋道:“师父,我还见过骆驼呢,我们大佑也不好养这个,您竟是连骆驼的病都会瞧。”

赵清河笑道:“其实和其他畜牲没什么太大差别,药理都差不多,只是药量有些许变化罢了。”

魏远志却道:“虽是这般说,可心里依然没底,如今正好跟着师傅学两手。”

赵清河一行人来到骆驼圈舍,老远就听到有人惊呼,“有头骆驼死了!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赵清河一听连忙奔上前去,看到一头骆驼已经倒地,上去查看已经没了气。赵清河不由摇头,“这头没救了,去看看其他的吧。”

几位身着异服的瑞国人听此气愤不已,又看来了这么个小大夫这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吗,火没处发便是怒斥着帮他们照料骆驼的人。几个小厮被骂得狗血淋头,严晃瞧不惯直接嚷了起来。

“明明是你们带来的骆驼弱不禁风,现在死了骂什么人啊!怪也得怪你们自己。”

其中一个瑞国人听此怒道:“我们的骆驼最是耐劳,就算几日不食也能在炎热的沙漠行走自如,若非你们照料不周,如何会这么容易死去。”

严晃嗤道:“一边说你们的骆驼结实,不吃不喝也不容易死,可若真是这样,它现在怎么就死了?”

瑞国人顿时被噎住了,半天才支吾,“这还不是你们照料不周,只怕不知如何背地里虐待。”

严晃像瞧白痴一样瞧着他,“这骆驼可不仅仅是我们照料,平日也有你们瑞国人看着,现在死了竟是全怪在我们头上,还说我们虐待,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那人还想争辩,却被一个看着像是首领一样的人物拦住,语气十分客气的拱手道:“我这位兄弟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急了,骆驼于我们瑞国人而言如同兄弟一般,现在死在他乡难免感伤,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严晃也不是不知轻重的,若是为了这点事争吵起来可是会影响两国邦交,因此也没有再咄咄逼人,语气缓和道:“你们的骆驼出事我们也很心疼,所以寻来了我们大佑最好的兽医为你们看诊,有他在至少其他骆驼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瑞国人方才如此恼怒原因之一,是因为说要寻兽医过来瞧病,结果折腾了半天它们的骆驼都死了一只,才随便找了个人来忽悠他们,让他们更是气愤。现在一听严晃这般说,不由投去异样模样。

严晃立马明白,道:“莫要看我们的赵大夫年纪轻,他可是我们大佑的兽医博士。之前还曾经为佩雅公主的小犬开膛破肚取出异物,现在那小犬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没有。若你们不信,晚宴的时候可以让你们的公主去瞧瞧,现在腹部还有一道三寸长的疤呢。”

瑞国人纷纷诧异,没想到这年轻的兽医竟是有如此本事,倒是他们小瞧了。这牵扯到了大佑皇帝最疼爱的公主小犬,这严晃就算嘴上再不靠谱,也不会撒这谎才是。

赵清河并未理会几人,自顾自的瞧那些骆驼。

这些患病的骆驼仰头缩项,前肢如绊,行动迟笨,强行走动则头向左右摇晃。且低头困难,周身如捆。

赵清河问旁边小厮,“这些骆驼最近是否难以进食?”

小厮连连点头,“是,起初我们以为是水土不服,且瑞国人说这骆驼几日不食也无碍,所以并不在意。哪晓得越发严重起来,今日竟是还死了一头。”

另一小厮还道:“这些骆驼还特怕人,我们也不好强行喂食。”

赵清河又问:“这些骆驼来的时候,是否是你们揭去的鞍屉?”

小厮不解,却也应道:“是我们,这些骆驼当时长途爬涉而来,管事说了让我悉心照顾着。所以这些骆驼一到这里,我们连忙为他去除鞍屉,给他们送水送粮,让它们歇息。”

赵清河这下更加笃定了,一旁的吕双元早已按捺不住,问道: “师父,如何?”

赵清河并不急着回答,指着那骆驼道:“你们瞧,这骆驼伸头缩项,可是像那乌龟之响?”

吕双元和魏远志连忙查看,果然很像。

严晃此时也凑了过来,“对啊,真的很像乌龟。”

赵清河解释道:“这病叫龟项风,因风邪卒中经络,致使项强背急,油表及里,传于脏腑。肝受其邪,木郁化火而生风,筋骨拘挛。”

严晃如今也有些基础,因此也能听明白,想了想道:“这是不是和马的揭鞍风同理?都是因为巷口揭鞍所致,应该除风解表,调和气血,且施火针。”

赵清河笑着给翘起大拇指,这严晃虽然不靠谱却是个伶俐的,只学了几天就知道举一反三了,从此想到其他。

严晃乐了,“我给你烧火针。”

赵清河用火针施九委、百会等穴,魏远志和吕双元瞧得明白在何处,也跟着给其他病骆驼施针,最后竟是连严晃都在赵清河的指导下治了一头。

瑞国人瞧那些骆驼好了不少,这才信这年轻的兽医有两手,一人上去问道:“这可是好了?”

赵清河摇头道:“这只是外治,还需要内治。需下天麻活络散,加蜂蜜混合灌服。使用三剂之后去升麻、连翘、薄荷,加桂枝、桑寄生、白附子和芒硝,再连灌三剂即可痊愈。这些日子要注意保温,需在栓在温和处。”

那瑞国人见这赵清河说得头头是道,越发相信了严晃的话,又问道:“大夫可知道骆驼有种病,发病时皮肤如猪皮起皱,或如树皮裂纹、拭擦皮破成疮,常流血流黄水。病骆驼草料不食,终至死亡。”

赵清河想了想道:“可是大骚病?”

瑞国人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大夫可有妙方?”

赵清河想了想道:“这病分为几种,所以下药的时候需辩证。主要是下五黄石膏散,然后根据具体症状加减药材,若你们需要我可以书写下来给你们提供参考。”

瑞国人顿时激动不已,“这,这真是太好了!小大夫有所不知,这病经常害死不少骆驼,我们虽然也有药方,可总是绝不了这病。”

这瑞国的兽医也不出众,甚至比大佑还不如,对疾病尤其传染的疾病缺乏认识也不为奇。

赵清河道:“这病最重要还是防,平日莫要劳役过度,尤其是炎热天气的时候更是谨慎,否则很容易出汗过多、汗多伤血,导致血虚不荣经络,使得皮燥毛焦。还要让骆驼不要空腹饮浊水,过食霉烂草料。且患病的骆驼一定要与健康的骆驼隔离开,这病是会传染的,会让其他骆驼也患上。平日圈舍里一定要做好消毒工作,我这有消毒的药物,你们若是需要可以向我们大佑购买。”

瑞国人一听哪有不应的,瑞国重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骆驼,在沙漠里没有这玩意可不行。

这个方子赵清河才不会白白拿出来,两国交好他又不是直接利益受益者,他帮上忙肯定得给自己谋求点好处,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瑞国人又问道:“大夫可有立即止痒的方子?灌药见效慢得很,那些骆驼每次犯病痒得都想撞墙,瞧着着实可怜。”

这瑞国人还真是精明,知道要花钱买药便是多想讨要几个方子。

赵清河也不小气,那沙漠里能有什么药材?大多还得寻他们大佑买,他就算说出方子那也是推动了一把大佑经济。

“我这有个熏治法,你们可用烟叶和雄黄卷入艾绒,做成四个艾条,然后将患病骆驼牵至屋内,关门闭户,头伸于外,点着艾条熏之,直至骆驼交当出汗为止。隔一个半时辰再熏一次,熏个三四次就可即可止痒。我到时候会一同写下,等你们回国的时候就会一同奉上。”

瑞国人连连道谢,并保证会在皇上面前夸赞赵清河一番,帮他邀功。

严晃笑着拍他的肩膀,“清河,你可真行,来瞧个病又卖出了不少你那些消毒药,这下可赚大发了。”

赵清河也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他这消毒药虽然因为他现在的名气倒是卖了不少,可大多数人对这方面的意识薄弱,就算他再三叮咛也甚少人重视,所以销售量一直不大。

常廷昭的骑兵营里倒是个大头,可自个的情人又不好收钱,军费紧张不能从这里抠,所以一直成本价提供。可这次却不同,人家瑞国使团千里迢迢过来不容易,又这般重视这病,购买数额必是巨大,这下他可是要发财了。

他现在虽然能居住在青园,可总觉得这不是自个的地盘,赵清河还是想买一处房屋,以后也方便将赵老汉两口子接过来。且以后真是要嫁给常廷昭,自己身无长物没点嫁妆在别人眼里终是矮了一节。

男妻也是得有嫁妆的,嫁给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没有个三十二抬是会被人耻笑的。赵清河虽是不在意,可这婚姻并非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还要掺合世俗的眼光,想要以后日子顺顺当当,还是得多赚钱。

“这事我一个人也办不了,你有没有兴趣开个药铺?这里边可大有赚头。”赵清河刚想凑到严晃耳边述说这常家军药材供应之事,严晃却直接拍胸脯答应。

“这绝对没问题,小事一桩。”

这模样完全没把是否赚钱这个考虑在内,仅仅是为了想要帮赵清河一把。

赵清河见此叹道:“这药铺可不是砸钱就能办起来的,这里边是有门道的,可不能瞎来,你们家有钱也不是用来这么挥霍的。你回去跟你哥商量商量,看他有没有兴趣。”

赵清河其实心底颇为担心,严家只需经营盐这一块就能赚得几辈子不愁吃喝,不知道会不会看上这点小生意。若仅仅是为了支持他,那就大可不必了。这和要整治无量黑药材商不同,那个是大义,不算消费他和严晃的感情,而这考药铺给他行方便那就不同了。不管是多好的关系,也是经不住不停的消耗的。

严晃挠头,不明白这点小事赵清河也为何这般谨慎,开个药铺能几个钱,至于这般小心翼翼吗。

☆、第61章

赵清河来到军营里,如今他进出自由,而常廷昭的侍卫已经认得他,直接将他放了进去。

“赵大夫,将军还在操练,请您现在屋子里等候片刻。”

赵清河客气的拱手,“多谢相告,可否帮我寻吃火锅的锅子和炭火来?之前与将军说好,今日要给他弄一顿麻辣火锅吃。我底料和食材都已经带来了,现在炖上他一会回来就可以直接烫着吃。”

侍卫怔了怔,因是相熟,知道赵清河这人最是和善,不免好奇问道:“麻辣火锅?那是何物?”

赵清河笑着将手上的篮子打开,里边装了个有盖子的大瓷碗,又一打开里边竟是红彤彤油汪汪十分令人眼馋的火锅汤料。虽是已经冷却,可依然有一股香味迎面扑来,直把两个侍卫惹得口水直流。

侍卫问道:“这是怎么吃的?是不是像一般的火锅一样将食物扔进去在里边涮着吃?”

赵清河笑着点头,“对,只是这汤料更为浓郁且是麻辣味道的,吃起来更舒爽。尤其大冬天的时候吃起来能惹一身汗,特别的舒坦,这个时候吃有些燥,得配上降火茶。”

“这瞧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从前还未曾见过,将军今晚可是有福了。”其中一个侍卫垂涎道。

赵清河熬得底料很浓郁,再加汤水也不会冲淡味道,想了想道:“你们去寻一个碗来,我匀你们一些,这底料我熬得很浓,你们掺些骨头汤进去,烫些肉啊菜的,吃起来也同样会十分爽快。”

侍卫哪里敢拿,连忙摆手,“这不是跟将军抢食吃了吗,多谢大夫好意,这事我们可不敢干。就算将军不说,其他兄弟也会骂死我们的。”

赵清河笑道:“这有何,你们将军又不是那小气之人,况且这么多他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侍卫依然不敢收,这时候诸葛如突然窜了猝然,虽然现在已经是秋末冬初天气颇为严寒,可诸葛如穿得跟个球似的着实夸张,一双小眼睛在厚厚的衣服里更是显得精明。

“什么吃不完?赵大夫可是拿了什么好吃的?我可是大老远就闻到了,咦?这是何物?”

诸葛如好奇的往里探,瞧不明白。

赵清河笑着解释,“这是麻辣火锅底烫,和火锅一样烧开了涮些肉啊菜的吃。”

诸葛如听了顿时馋了起来,一脸兴奋道:“这般一来那些菜岂不是又麻又辣?哎哟,我就好这口,今晚可是有口福了!”

赵清河笑而不语,只怕诸葛如是无法如愿了。若是平时还罢了,常廷昭一直都是与士兵一起同吃同睡,可只要是他来到这里,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常廷昭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插进来。

果然,常廷昭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把诸葛如给轰了出去,诸葛如却扒在门口就是不乐意走。赵清河已经将汤底又煮了起来,此时散发出的香味可比冷却的时候要浓郁许多,诸葛如早就在一边流哈喇子了,这时候让他出去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作为一个地道的吃货,美食在前,却不可大块朵额,实在如同被阉割一般痛苦。“将军,您不能一人占独食啊,赵大夫带来那么多您怎么可能吃得完。再说了这又麻又辣了,吃多了会得痔疮,还请将军让我为您分忧吧。”

常廷昭丝毫不为所动,拎着他的衣领想要扔出去,“不必。”

诸葛如紧紧抱着门口,双手双脚齐用,平日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执拗起来,竟是能让常廷昭也难以拉扯动,而诸葛如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

赵清河失笑,“不若这般,我分一些给军师,反正咱两也吃不了这么多,我这可是带了四人份的。”

常廷昭微微皱眉,诸葛如原本想蹭着能多吃些,现在也只能点头道:“多谢赵大夫!我这就拿锅去。”

说罢跟个猴似的窜没影了,没一会又是出现,身边还跟着牛高马大的左护军。

诸葛如看到常廷昭一脸不悦,一副不愿匀菜的模样,梗着脖子道:“将军,您可不能吃独食,否则我可要在你门前敲碗抗议,看你如何吃得舒坦。”

常廷昭淡淡扫了他一眼,“再说,只给你八角。”

诸葛如顿时住了嘴,连忙催促赵清河赶紧匀过来,就怕常廷昭突然反悔拒绝。赵清河给他匀了一半,因是刚烧滚烫,盛的铁锅很快变得烫手。诸葛如拿不动直接踢了那左护军一脚,“大块头,你皮糙肉厚的还不赶紧过来拿,想要吃还不干活,哪有这么好的事。”

左护军‘嗯’了一声,未言语其他直接上前帮他拿锅和其他菜,不觉得烫不说,一堆东西亏他还拿得稳稳当当的。诸葛如离去时一路欢呼,那招人的香味更是到处传遍,军营里的将士们很快都知道今晚大将军和军师在吃什么新鲜玩意。

大将军这边无人敢过来蹭食,结果全都围到了诸葛如哪里。诸葛如每次刚下还没熟就有一堆的筷子夹了进来,最后不知道加了多少水煮了多少轮,原本又麻又辣后边都快没啥味道了。没有菜了就扔面条进去,竟是说不出的好吃,最后这一盆连辣椒这些底料都被吃了精光。

相较之下常廷昭这边就显得安静多了,两人慢悠悠的吃着,完全不似那边好似打仗一般。

“明日你可有空闲?”赵清河问道。

常廷昭一边给赵清河夹着他最喜欢的羊肉,一边道:“明日我必是会到场,瞧瞧他们学得怎样。你之前说的模拟演练,我已经命人布置,若明日他们通过考核,就可以开始训练。”

明日是赵清河第一次对护士班学员进行考核,所以今日下午过来晚上直接宿在军营里。若是大部分人能考核通过,就要开始第二项培训,即真实演练,以及在战场上如何救助伤员,比如制作简易担架,将受伤士兵抬下战场等等。

这世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是近身肉搏战,可也有弓箭这样的远程射击,又有骑兵突然冲出,战场上依然十分危险,必须要提前训练好,才能在保护自己的性命前提下救助受伤的士兵。

“我听闻钟子博说这些人都十分刻苦,大部分人都应能通过明日的测试。”

常廷昭早就猜到,并不惊奇,“我常家军出来的必是如此,否则早就被轰了出去。况且这些人不少都曾经跟着我上过战场的,知道战场的残酷,事关性命如何会不刻苦。”

赵清河笑道:“刚开始可没你说的这般,可都不乐意学呢。”

常廷昭叹道:“都是血性汉子,必是都希望能上战场,难免会觉得不能亲自杀敌实在不像个当兵的。让他们在后边干这个,都以为是做错事受了罚呢,当然不愿意。”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士兵后来被常廷昭狠狠训斥了一番,这才消停下来。况且这些人体力确实不如其他人,只能学这些尽自己一点力。都不是糊涂的,起初虽有抵触心理,可也知道学好了医术这也是让更多的兄弟能够站起来奋勇杀敌,而不是枉死,因此都学得十分认真。

赵清河将瑞国人向他订消毒药之事告知给常廷昭,“瑞国需要不少消毒药,若仅凭我一个人只怕也无法拿下,现在不知找何人合作才好。严家那边我总觉得不妥,他们毕竟对这不熟,若是贸然插手就算不赔也赚不到什么。”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尤其在京城,若是小门小户倒还罢了,若是想做大却并非这般简单,需要四处打点。严家人对这行不熟,一切从头开始,前期投入会很大。况且原本就是大盐商已经惹来皇上的忌惮,若是再开始做药材生意,只怕皇上不知会如何做想。要知道一场战争药材与粮草和兵器一样重要,这样很容易引发皇上的猜忌。

常廷昭也想到了这些,“他们插手确实不妥,严霸手下盐丁可当兵士用,若再让他们插手药材之事皇上必是会想到其他。”

赵清河也点头道:“之前是我想得简单了,严恪密信给我说了原委才想起来。他说可以借给我钱,却不能出面行这事。可我治病还成,让我做生意却是为难我了,我根本顾不过来。只是这般一来我不知寻何人做这笔生意,若是交给别人,挣得少不说,方子也容易泄漏。”

以前赵清河还不觉得,自从入了牧马监才发现他还是喜欢做一个简单的兽医,什么官场生意场他都不太喜欢。人心太复杂,他宁可对着动物。家里有个人混官场就够了,没必要都牵扯进来。

常廷昭想了想道:“有个人合适。”

“谁?”

“十三王妃。他手里就有药铺,寻他最是合适。”

赵清河颇为难道:“可我不认识他啊,与十三王爷也不大熟悉。”

常廷昭笑了起来,“这有何,你也应多走动走动,你们二人都为男妻应是有不少话可以说,只是不能避着十三王爷,务必他都要在场。我虽可以给你牵线搭桥,不过这些事还是你亲自去办的好。”

赵清河也没想着这样的事也要依靠常廷昭,有些事情还是得自个亲自来,否则他真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了。

“嗯,这事不用你插手,就算不是为了这个我也得去寻他。严恪告诉我最近已经开始有人暗中收了不少三七,这可是治伤必备之药。”

虽说朝中依然还为是否出征西戎争吵不停,可十有八=九最后还是要讨伐西戎的。今年西戎大旱几乎颗粒无收,现在已经到了冬日原本的粮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他们必会有所动,到时候就算大佑不想出兵也是不行。

常廷昭皱紧眉头,现在未曾定下是否出征,购买药材的军费又还未拨下来,若是不遏制这些黑心商人,只怕到时候那些药材要翻上好几番。

朝中迟迟不能定下,谁又能说得准是不是有的人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要赚个满盆金。

“这事务必要尽快准备,十三王妃虽然极少出现在人前,不过听说他性格温和是个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况且这事于他有利必是不会拒绝,且我会给十三王爷书信一封,你放心去拜见莫用担忧。”

赵清河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有底,“嗯,我这次回去就去王府拜见二人。”

第二日赵清河醒来的时候常廷昭早已不见,打着哈欠揉揉自己酸痛的腰,打心眼佩服常廷昭那恐怖的体力,昨夜那般疯狂今日依然一大早就起来与其他士兵一起去操练。他现在只觉得全身懒洋洋的,动都不想动。

赵清河刚洗漱完,诸葛如便是进来了,没进到屋里就开始嚷嚷,“赵大夫,你那麻辣火锅真是太美味了,好吃得差点没把我的舌头给吞下去。只是那些小兔崽子竟然敢抢我的食,害得我才吃了一丁点,味道都没给尝明白。”

赵清河笑道:“若是军师喜欢下次我多弄些来,或者我写下方子你自个试着做一做?”

诸葛如赶紧摆手,“我这人虽然好吃,却也不是不知道道理的,你这东西可谓独此一家,怎可胡乱传人。况且我就好吃不会做,你给我方子我拿在手里也没用。”

赵清河想想也是,若是赵老汉老两口到了京城,要是闲不下也可以开一个火锅店让他们料理,现在把方子透了出去,以后就没法靠这个挣钱了。“那就等下次吧,我必是会多准备些。”

诸葛如眼睛亮亮的,“不用等下次,昨儿你和将军两个吃那么一大锅肯定有得剩吧,全都给我了吧。”

赵清河笑了起来,“哪能让军师您吃我们剩下的,况且已经让人收了,如今怕是都倒了吧。”

现在正是干燥的季节,这玩意偶尔吃吃还好,天天吃火气太大非要痔疮不可。常廷昭也并非贪食之人,若非突然想要尝尝赵清河的手艺也不会提起,所以吃完一顿也就让人收拾掉了,并不打算下顿继续。

诸葛如顿时懊恼不已,“这么好的底汤怎么能倒掉呢!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昨晚我那锅可是吃得连辣椒都没剩下。”

赵清河没想到他的麻辣火锅竟是这么受欢迎,说实在他的手艺只算是一般,况且这京城的人并不似新湖县的人好吃辣,不吃辣的人可欣赏不来辣椒的美妙,还以为他们会受不了不大喜欢呢。

这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卫终于忍不住道:“那口汤没倒,昨儿我们哥几个拿着继续涮着吃了,哎呀,那味道还真是好!就连扔进去的糙馒头都好吃得不行。”

诸葛如直接暴跳了,“你们真是太无耻了!竟然把我的份给吃掉,简直丧尽天良!”说罢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有没有了?“

侍卫摇了摇头,“没啦,那汤底一煮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惹来一群狼,哪里还会有得剩。”

赵清河失笑,“这麻辣火锅哪有你们说的这般好吃,我都怀疑你们吃的和我吃的不是一个东西。”

侍卫道:“赵大夫有所不知,我们平日极少能出军营,所以很少能到外边吃点新鲜的。军营里的饭菜您是没吃过,真是一言难尽,总之嘴上都快淡出鸟来了。”

常家军的伙食还算不错,可大锅饭再好的美味也给炖得没了味道,何况这做菜的也都是普通的兵士,并非专业的厨子,只讲究把饭菜做熟,能填饱肚子哪管什么味道。所以一对比昨日那麻辣火锅就显得尤为的出色了。

诸葛如拍了一下侍卫的头,“常家军的饭菜你还嫌弃,若是把你扔到别的地方,那馒头糙得能把嗓子眼刮伤,更别提还有霉的烂的。”

侍卫连连解释,“军师,小人没抱怨不好,只是比起昨日那麻辣火锅可不就一个天一个地啊。”

诸葛如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关键以前没吃过,这在京城绝对是头一份。怎么样,赵大夫,有没有兴趣开个店子?”

赵清河一听心里也颇为心动,可是启动资金就是个问题,麻辣火锅耗油成本高,肯定不能走低端路线,这般一来所需要的成本就很高了。而且在京城这遍地是贵人的地方,若是没个门路靠山,还真不敢乱开店。

严家现在属于保守阶段,除了盐其他暂不敢沾染,所以还不能寻严晃。向他借钱开店,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还是喜欢寻人合作,自己不必这么劳心劳费。毕竟他的正职是兽医,这些玩意只是玩玩罢了。

赵清河叹道:“我倒是有意,可我没本钱最多只能小打小闹。况且我也没工夫去打理,只怕是不行。”

诸葛如拍拍胸膛,“这有何难,不就是一点钱吗,只要赵大夫愿意和我合伙,其他都不是问题。”

赵清河睁大眼,“竟是不知军师还是个土豪。”

“土豪?”

“就是非常有钱的人。”

诸葛如指着自己的衣裳,“你瞧我这寒酸模样像是有钱的吗?”

确实不像……

赵清河不解,“那军师如何说要开店?这玩意耗油,若是开个小店可是不成。若是做串串不停的在里边涮倒是可以,可小打小闹的还得寻人去管,太费工夫了,我可没这耐烦心。”

诸葛如又十分好奇的问了什么是串串,赵清河给他解释了一番,诸葛如眼睛又亮亮的,不停在那吞咽口水,直嚷嚷下次也要这么干。省得那群狼下筷比他快,让他压根没得吃,还好左护军给他夹了一些,否则只怕连味道都不知道是怎样。

诸葛如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道:“我们没钱可有人有钱。”

赵清河笑了起来,“那也不能去抢别人的啊。”

诸葛如耸动着眉毛,一脸俏皮,“哪里用抢,咱们现成的就有人选。你知道左护军家里是干嘛的?”

赵清河摇头,诸葛如在赵清河耳边神神秘秘道:“开金矿的!”

“哇——”赵清河直接瞪大了眼,这也忒牛逼了吧!还真是瞧不出来啊。赵清河悲哀的发现他身边个个都是土豪,只有他一个大穷人。

“左护军会愿意跟我们干这个?”赵清河想起左护军那张憨厚的脸,又看着一脸精怪的诸葛如,诸葛如不会准备去忽悠左护军吧。

开饭店可不是光有好手艺或者独门菜就行的,还牵扯很多,况且京城的人是否好这口也尚未可知。常家军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不能代表京城人的胃口。若是忽悠他开店,到时候赔了可就麻烦了,赵清河可不希望因为这些小事和将士伤了感情。

诸葛如拍拍赵清河的肩膀,“这事你就莫用担忧了,只要你同意咱就开店然后坐等收钱就行。你跟左护军五五分,只要让我天天能吃到即可。”

就这般简单?赵清河觉得略不靠谱,可一个方子而已,也不值当什么便是应了下来。让赵清河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不放在心上的事,最后竟然赚了不少。

“师父、常将军。”钟子博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朝着赵清河作揖。这些日子钟子博每天都花费不少功夫培训这些‘护士’,如今稍有成效,心里甭提多美了。而且钟子博还能在教授的过程中更通透了,也算是意外收获。

赵清河点了点头,“咱们开始吧。”

钟子博也没废话,让护士们开始演练。

一共五十个学员,所有人的动作都十分标准,并且拥有自己的判断力,行事之时十分灵活,赵清河问的问题也能一一回答,最后竟是全都合格,让常廷昭和赵清河十分满意。

赵清河叮咛道:“虽是第一次测试合格,可也不代表上了战场真的就能做好,以后还要多加练习。这事关战友的性命,绝对不可以马虎。你们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可在战场上的作用绝对不比医生小,也同样能够救伤员的性命。学好学扎实,才能保证更有效的救助自己的战友,保证将伤亡降到最低。”

“是!”不亏为军人,回答的时候铿锵有力整齐划一,让人感觉到一种坚定的气势,让赵清河十分满意。有纪律的人群就是好教导,否则只怕不会这般顺利。

赵清河对钟子博道:“这一阶段结束要开始进行第二阶段,平日兵士们训练也经常有受伤的,你救治的时候可以带着他们去观摩,让他们去实际操作。将军会给你令牌,每日可领着几个学生出去就诊。”

“是!”

赵清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进入军营几日,你也有了军人之风。”

钟子博现在直接在军营里住了下来,与战士们同吃同睡,且每天早上也与他们一起操练。比起之前的模样,变得健朗不少。也让不少将士对他称赞有加,有几个大夫能做到这般,真是当之无愧的军医。

钟子博的目的很简单,他也想要上战场,而一副好的身体是非常重要的。

钟子博耳根微红,挠头傻笑。

“等这些人带出来你就不必留在军营,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学习医术,在军营里毕竟不大方便。”

钟子博面露不舍,在军营里虽是辛苦,他却十分喜欢这里的生活。可确实也如同赵清河所说,这于他学习医术实在不便,现在他隔五日才跟在赵清河身边学一天,学到的东西实在有限,虽然赵清河给他留有书籍让他自行学习,可是光看书还是远远不够的。

赵清河看出他的纠结,笑道:“你平日还是得过来教导,且出诊的时候得带着几个,否则他们非生疏了不可。”

钟子博顿时脸上又放出光芒,“是,师父。”

“怎么样,我带的徒弟都不错吧?”赵清河得意的显摆道。

常廷昭趁着别人没注意,偷偷捏了捏他的脸,赵清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常廷昭清了清嗓,道:“你徒弟再好也只能是你的徒弟。”

赵清河想起常廷昭第一次见到钟子博,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钟子博是他这几个徒弟里长得最为俊俏的,之前肤色有些苍白不自然,兴许是因为经常接触尸体沾染了尸气的缘故。这些日子一直在军营,还参加操练,整个人比从前要显得健康,也更加帅气。

赵清河笑了起来,“这还用你说?”

常廷昭咧嘴,手亲昵的搭在赵清河的胳膊上。赵清河不由警惕的望着四周,“你干嘛呢,被人看见可怎么办?”

常廷昭失笑,指着另一处,诸葛如好似趴在左护军肩上一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都快贴到一起,都没引起人侧目。

“你是做贼心虚,两男人勾肩搭背常有的事,若非自个多想,一般人哪里会往那处想去?”

赵清河撇撇嘴,“每次过来都与你同宿,你现在可是出了名的好男风,只怕现在军营里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常廷昭不以为然,“你本来就是我老婆,有什么不对?”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可还没正式成亲呢,当然不对,咱们现在可谓奸夫淫夫。”

“尽是瞎说。”常廷昭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收敛笑容,目光灼灼正色道:“说实话我真有些等不及了。”

赵清河叹道:“我何尝不是,可这事急不得,再忍忍吧。若我现在嫁给你,只怕想与你一同出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常廷昭也知道其中道理,虽是心急却也不想赵清河受委屈,不过是叹息罢了并未真的想如何。

话说赵清河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见十三王爷,正巧就被他邀请入府。原本以为是常廷昭那封信的缘故,到了王府才知道原来是十三王爷的蝎子病了。

“赵大夫,你快来瞧瞧我刚得回来的这些蝎子,瞧着好像有些不好了。”十三王爷颇为焦急道。

赵清河看那病蝎躯体光泽明亮,肢节隆大,尾部下拖,活动艰难,侧身或滚爬而行,捏起来一看,口器呈红色,分泌液状脂性黏液。

“王爷最近是否一直给它们喂的是虫类或者其他肉类?”

十三王爷还未出声,旁边的管事连连应道:“对,对,莫非吃不得?”

十三王爷直接敲了那管事一个榔头,“蝎子就是喜欢吃这些,白养了这么久竟是连这个都不知道。”

管事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小的愚钝小的愚钝,只是赵大夫为何这般问?”

赵清河道:“蝎子确实喜欢吃这些,不过一直饲喂高脂肪饲料,会导致体内大量脂肪积聚,而发此拖尾病。”

十三王爷连忙打住,好奇问道:“等等,什么是脂肪?”

赵清河顿时噎住了,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就是身体里的油,肥肉什么的。”

管事不解道:“小人未曾给蝎子喂过肥肉啊。”

赵清河直接挠心挠肺了,这可咋解释啊!

正想含糊带过,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脂肪是由甘油和脂肪酸组成的三酰甘油酯,赵大夫,我说的可对?”

☆、第62章

这么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将赵清河直接炸在了原地,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相貌俊秀身材颀长的男子跨门而入,一双眼睛如若黑夜中闪耀的星星,气质淡然,十分出众。

“美国的首都是哪里?”赵清河心中激动不已,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男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华盛顿。”

“老乡!”赵清河直接扑了上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十三王爷给拦了下来,望向赵清河的目光十分不善,仿若赵清河敢再向前一步,立马就把他大卸八块一般。

“你意欲对我的王妃作何?”十三王爷慵懒的模样早已不见,换却的是警惕和凌厉。

赵清河这才反应过来自个的失礼,再仔细打量那男子,虽然身着简单可都透着一股贵气,一瞧就是身份不简单了。他方才真是太大意了,若才见到老乡就给挂了也忒冤了。

赵清河连忙拱手作揖道:“是在下鲁莽了,还请王爷王妃莫要见谅。实在是在这里难见家乡人,难免有些情不自禁。”

十三王爷哼哼,语气不善,“好个情不自禁,若是做奸在床也用这借口敷衍不成。”

赵清河微囧,若非方才十三王爷对他的问题表现出迷茫,他真的要以为十三王爷也乃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十三王妃亦云熙微微皱眉,“王爷竟是这般不信臣妾,让臣妾实在心寒。”

臣妾两字说得尤为重,连赵清河也听出其中威胁来,管事更是压低着头恨不得当自个不存在一般。

十三王爷抓着云熙的手,一脸诚恳,“本王并无此意,只是……”

云熙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缓和道:“王爷若是再不赶紧让赵大夫瞧那些蝎子,一会可是要赶不及了。”

十三王爷这才想起被忘却的病蝎,又见云熙眼底清澈平静,心里总算放下心来。可身体却不动声色的拦在云熙和赵清河中间,“本王这蝎子到底得了什么病,该如何诊治?”

赵清河心中虽是激动,此时也让自个平静了下来,现在屋子里还有管事丫鬟,有些事还是得控制住不能宣扬出去,否则被当做怪物给烧了就麻烦了。

“这蝎子得了拖尾病,如今还不算厉害倒也不难治,只要五日之内莫要喂肉类,而是换成西红柿或者苹果即可痊愈。”

十三王爷踢了旁边管事一脚,“听到了没有,若是出了岔子非要了你的命!”

语气中的危险倒是像在警告赵清河,云熙朝他微微一笑,赵清河这才没被吓到。只是一旁的十三王爷脸色越发不好,云熙若有似无的与他触碰,这才让十三王爷脸色好转。

管事连连应道:“是,是,小人必是会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赵大夫,是否还有其他交代?”

赵清河想了想道:“我一会给你一个消毒药,每日在屋子里熏一熏,平日饲养蝎子的木糠也注意更换。”

“是,是。”管事没再耽搁,捧着蝎子离去,临走时还十分机灵的让旁边伺候的奴仆一同退下。

大门一关,赵清河再也按耐不住,想开口又下意识望向十三王爷,云熙笑道:“无妨,他已经知晓。”

连这样的事十三王爷都得知,只怕两人关系匪浅,瞧十三王爷方才那醋劲,这一对必又是一对佳偶。从前赵清河现实生活里从未曾出现与他一样的人,甚至无法想象两个男人如何在一起,如今穿越了倒是经常碰到,还都是这般优秀的人物。

十三王爷撇撇嘴,紧挨着云熙坐着,却十分识趣的没有插话。平日那慵懒逍遥模样完全不见,虽是在一旁喝茶让自己显得十分平静,可细微的地方透露了紧张的情绪。

赵清河这下再也忍不住,直接问道:“我是B市的,今年年初穿到这里,哦,我穿过来的时候那边时间是20XX年X月X日,你呢?”

云熙微微怔了怔,很快又恢复正常,“我和你是一天穿过来,不过我却在这个时空待了整整八年了。”

赵清河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明明一个时间点穿过来,可到达这里的时间却是差距这么大,“这倒是奇了,对了,你来这里这么久,可知道我们是否还会回去?”

咔嚓——

十三王爷的茶杯被捏碎了,表情透着无法形容的阴郁。

赵清河吞了吞口水,被十三王爷透出的寒气吓了一跳。云熙将手搭了过去,不忌讳赵清河也在场,握住十三王爷的手,“莫用担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说过要跟你过一辈子,绝不会食言。”

这句话明显没有安慰到十三王爷,十三王爷的语气透着无尽的落寞,“你不知如何而来,又如何知道何时莫名而去。若是到了那时,我该怎么办?如何去寻你?”

赵清河听到这话也不由心中黯然,他和常廷昭何尝不是总在担心这个问题。每次醒来他都很担心一睁眼又不是这里的场景,心里总是不安和惶恐。而常廷昭虽是未说,且还经常安慰他,可他偶尔透出来的惶恐却没能瞒过他。

赵清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王妃,你是怎么穿过来的?我是被水冲过来的。”

云熙愣住了,“我也是,那日我路过一处河堤,听到有人在呼救。看到竟是几个小孩子不知怎的淹在河里,情况紧急我赶忙跳进河里去救人,等救到最后一个时身上没了力气,就被卷进了河中,再醒来就到了这里。哦,对了,原身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有一小功夫时间还没了气,我穿过来倒是活了过来。”

赵清河激动道:“我也如此!那意思是不是若我们不掉进河里或者是不会快死了就不会穿回去?”

云熙也乐了起来,眼睛亮亮的透着兴奋,方才的云淡风轻都已寻不着,“必是如此!”

十三王爷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颤抖着,“这般说来只要你们不靠近河流,不会病得快要死去就不会回去了?”

赵清河直接拍掌,笃定道:“一定是这个样子的!从前看穿越小说,可没几本书最后是穿回去的,就算穿回去自己心爱的人也会跟着走。我和王妃必也是这般!”

十三王爷顿时满脸灿烂,终于没有方才那般阴郁,握住云熙的手,发誓道:“若真有那天,我必是会去寻你,你一定要等着我。”

云熙微微一笑,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挨在一起,深情对视,遗世而独立,仿若在空旷的舞台,周边皆是黑暗只有他们两人沐浴在灯光里。

“咳,咳。”赵清河虽然不想破坏这和谐的气氛,可是他这个路人甲站在这里着实别扭。

两人这才反应赵清河也还在,却也没有羞涩而是一脸淡然望着他,手依然紧握着,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目光而刻意分离。虽然情浓,却让人感觉到自然恬静,仿若本就该那般一样,不会让外人觉得不舒服。

赵清河望着他俩不由有些微微发酸,不知道他和常廷昭什么时候才可以这般。不再畏惧其他人的目光,坦然的在阳光下成双成对。

云熙见他这般不由笑了起来,“赵大夫若是羡慕,还不赶紧嫁给常将军?常将军可乃大佑年轻一辈的俊杰,不知被多少人家惦记着。若这次讨伐西戎可大胜归来,到时候可不管男女都会争着抢着要嫁给他。”

赵清河惊愕住了,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是如何知道?”

云熙与十三王爷对视而笑,十三王爷挑眉道:“你两自个都没藏着掖着,外人如何不知?”

赵清河这才想起十三王爷早就把他查个底朝天,也让自个得了兽医博士的头衔。这两口子感情这般好,云熙知道内情也并不出奇。

赵清河叹道:“我两地位悬殊,如今还不是时候。说起来多谢王爷提拔,也让我更靠近他一点。”

十三王爷却道:“赵大夫医术高明当得这头衔,就算没有我,加以时日总会爬到这个位置。”

云熙也道:“你拥有先进千年的医术,若是争不到这头衔也实在说不过去。听闻你给小狗剖腹取物时我还没想这么多,古时能人不少,有此术并不稀奇,没想到还真是老乡。”

赵清河却是想到了其他,“第一楼可是你弄的?”

云熙笑着点头,“是我。”

赵清河不由啧啧叹道:“我进去的时候还想着我们后世的人果然都是玩前世人剩下的,竟是有人想到了主题包厢,没想到竟是穿越者的杰作。”

云熙笑道:“不过是拾人牙慧不值得意,这世的能工巧匠才是令人称奇。”

赵清河对此极为赞成,甚至打开自己的出诊箱,掏出听诊器递给云熙,“你瞧,我就还是说了大概的模子,就给我做出来了,和从前用的基本没什么差别。”

云熙接了过来,也不由唏嘘,“果然厉害,可否制作了针和针管?”

赵清河摇头,“这里的能工巧匠应是能做,可我没有药做出来也没用,我现在基本都是在利用中兽医的知识治病,若非以前和我外公学过,否则在这里直接抓瞎了。我没学过制药,否则弄个青霉素之类的抗生素,以后治病也方便不少。”

云熙微微皱眉,摸摸下巴苦思冥想,“我记得一种甜瓜可供大量提取青霉素的霉菌。”

赵清河叹道:“我也知道这个,可关键步骤就不知道了,而且也没有显微镜之类的玩意……对了,王妃,你会不会制作望远镜?我们就要出征了,若是有那玩意就好办多了。可我物理学得实在不怎么样,就记得什么凸透镜凹透镜,怎么折腾完全忘记了。哎呀,现在也没有玻璃,这玩意我也不会弄啊,你会不会啊?”

云熙笑着摇头,“从前还真没注意这些,需要细细研究。这里也有玻璃,可还不够透明,怎么提纯我琢磨了很久都没弄成。不过前段时间我刚得了不少水晶,与玻璃一样透亮,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个望远镜来。”

赵清河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你可一定得做出来啊,若是有这玩意战场上可就占了先机。对了,你会不会做炸弹?”

云熙哭笑不得,“我穿越之前就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学的还是最没用的工商管理,而且我还是城市长大,炮仗都没亲自放过多少,那种危险品哪里会做啊。”

赵清河十分失望,看云熙这模样以及听闻他的事件,还以为是个牛逼哄哄的精英,原来竟然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原本的仰视瞬间变成了俯视。赵清河此时完全忘记云熙已经来这里八年,又是经历过各种争斗,哪里还是曾经在学校里愣头青的模样。

云熙周身散发的沉稳和贵气都是这些年历练出来的,若非觉得赵清河是同乡,不免有些忆起从前,才有些与平日不同。

赵清河叹气,“罢了,还是我自己试试吧。以前我们村子经常有人自个做炸弹去炸鱼,早知道要穿越我也去学两手了。”

云熙听此也不由跟着叹气,千金难买早知道,咋就不让他们带着百度来穿越。否则现在必是大杀四方所向披靡,哪像刚开始的时候这般憋屈。虽说现在已经混了出来,不少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可是依然拥有不少遗憾。

云熙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避开十三王爷寻赵清河问话,可十三王爷那双眼睛盯得紧紧的,手也与他紧握着,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无奈,云熙想了想问道:“你会做Birthday cake吗?”

已经与英语挥手拜拜好几年的赵清河至少愣了一刻钟才反应云熙在说什么,云熙朝着他眨巴眼,赵清河顿时反应过来,皱紧眉头努力回想,“这玩意我倒是做过一次,想庆祝我的……嗯,Birthday来着,可是做得跟一坨屎一样,我可以给你方子,你自个研究吧。对了,我会做麻辣烫,手艺还凑合……”

“真的?!”云熙竟是激动得有些失态,方才见到穿越老乡都没这般夸张,把十三王爷都给惊住了。

云熙自觉失态,假咳了一声,“我以前最喜欢吃这个,可我连饭都不会煮,压根来不了这个。跟厨子说起,他们总是做不对味,你会这一手真是太好了,可算能吃点家乡的东西。”

大佑的饮食文化还不到明清水平,虽然手艺也非常不错,可种类却单调了些。第一楼那么多菜怕也是云熙开的金手指,加上当地厨子的高超收益,才有那般美味。而麻辣烫云熙总觉得做得不对味,恐怕一部分也是太喜欢而更加挑剔,且还有些心理作用,总觉得不是记忆中家乡的那个味道。

“我还打算与人开火锅店,到时候你正好给我捧场。”赵清河想起生意,也才想起之前要寻十三王爷和王妃要干的正经事。“我这有一单生意,不知王爷王妃可有兴趣?”

云熙道:“可是给瑞国消毒药之事?”

赵清河已经不意外云熙事事皆知,不管如何十三王爷都是太仆寺卿,虽是不怎么管事却也知道这些大事,“对,他们需要的还不少,只是我一个人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听闻王妃你名下也有药铺,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合作?”

虽然同是穿越者,比起其他人更多些亲昵感,可毕竟不熟悉对方,两人交情也不深,赵清河不可能因为多了这么一层关系就觉得理应得到额外照顾。

云熙笑了起来,“早有此意,有我和敏之插手,必是让你赚够嫁妆。”

十三王爷姓名为亦臻,字敏之。

赵清河噎了噎,他的心思有这般明显吗,怎么连第一次见到他的云熙都知道他卖这消毒药给瑞国是为了赚嫁妆。

赵清河佯作没听见,又说起如今药材被有心人暗中大量购买之事。

云熙和十三王爷不再若方才一般轻松,云熙冷哼道:“这些黑心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从前那些人吃了教训还不知收敛,如今又想故技重施。你放心,我必是不会让他们得逞,还会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至于药材更不用担忧,敏之与我早就做好准备,到时候你们需要多少我都能供应得上来。”

十三王爷早就得了消息,料想这场战争在所难免。就算大佑不想动武,西戎却不会消停。今年他们又是遇到天灾,粮食减收草地枯萎,不少牧畜都死去。到了冬天粮草尽绝之事必是会打邻国大佑的注意,到了那时候除非皇帝想要把这江山拱手让人,否则必是会出兵。

所以十三王爷和云熙早在暗中布置,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药材和粮食。这些年云熙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又不受重税压迫,财力与严家可谓不相上下。这次出征严家只怕就要大出血,已经有传闻严霸怕是要交上上百万的白银作为军费。

而十三王爷和云熙则是用差不多的银子提前布置,不仅为国还要痛击那些想要发国难财之人。之前传言十三王爷到深山老林寻毒物,其实是两口子暗中为药材之事奔波。

赵清河听此心中顿时舒了口气,有这两人运作他也就不用再担忧。云熙这模样,只怕同样的事不知做了多少,应是不会出岔子。

可赵清河依然不放心提醒,“皇后一党怕是想要插手,你们需要做好准备。”

廖应淮之事给他们敲了警钟,这药材之事只怕牵扯甚广,这些准备垄断药材到时候哄抬物价之人,若背后没有势力必是不敢这般嚣张。

一直未出声的十三王爷一脸嘲讽,“那个女人,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已经掌权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周身的小家子气。讨伐西戎是何等大事,竟是还想伸手到这里来。”

西戎彪悍,大有想要侵占大佑之势,这次出征意义重大。务必把那西戎打怕打残,才能让他们不敢轻易侵犯。这皇后一党不仅不知出力,尽是干些扯后腿之事,如何让人不气恼。

云熙无奈道:“这些话哪里是能乱说的,不管如何她乃一国之母,若是传到她的耳里只怕又惹来腥风血雨。”

十三王爷不以为然,嗤道:“我一直如此,若是恭恭敬敬才更显心机太深,越发让他们胡思乱想。”

云熙颇为无奈,却也没再说话。

赵清河笑道:“按理说应是他们这些土着人更加畏惧皇权,更谨小慎微才是,哪晓得我们这些外来人反而还不如土着人洒脱。”

云熙却摇头叹道:“哪里是他们土着人不怕,不管前世今生,小老百姓哪个不怵有权有势的。这些人不怕不过是站得高嚣张惯了,不似我们这小老百姓习惯畏畏缩缩。”

赵清河当晚就被邀请一同共进晚餐,这于外人而言可是天大的荣耀。不管如何赵清河不过是个小小兽医,而十三王爷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地位悬殊。若非十分赏识,如何会留赵清河做客。

赵清河却毫无压力,云熙虽是做王妃已久,自个也是个能耐的,除了刚开始在云家不受重视,后来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奉承着。可如今依然没有架子,十分好说话,让赵清河心里更加喜欢云熙。要知道当初赵清河那里一个乡长,之前没做官的时候还没啥,自打当了个乡长有了那么点权力那官架子摆得比主席都大。

虽然同为穿越人,可以聊的话题很多,但是也不一定能说到一起。这个身份并不能改变骨子里的东西,如今倒是让他放心下来。能和一个背景相似的人说到一起,实乃幸事,偶尔说起前世也是非常愉快的。只是十三王爷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还好云熙从不会冷落了他,总是耐心的为他讲解,十三王爷听他们聊天也听得十分欢快,时不时插上一句。

晚上常廷昭过来的时候,赵清河将云熙也乃穿越人士,且为同一时代同一国家的人的事告诉给他。

常廷昭微微怔了怔,半响才道:“怪不得如此特别,原来与你一般。话说回来,以后稍有些特别有些本事的你们都可以打个暗号认认,兴许都是老乡。”

☆、第63章

有了云熙的支持,提供给瑞国的消毒药很快就被大批制作出来。云熙十分有经验,完全不给人泄露药方的机会,甚至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知道药方的,而且所有参与制作的人都定下了保密协议。赵清河期间只需要提供技术支持就不需要操心其他,只等坐着收钱,其他琐事大事都由云熙负责,可到手里的钱却是不少。

赵清河对这个老乡实在是满意极了,有了他省了好多事。他并不善于做生意,最多是看多了会比一般人更多了些点子罢了,小打小闹还成,做大的就得从头学起了。而常廷昭更是只会带兵打仗,现在有云熙掌管这些让他们省心不少。莫看云熙表面淡然,可在生意场上却是凌厉得很,半点不会吃亏,要求也极为严格。

瑞国倒是个大方的,比起大佑瞧不见直接的疗效都不乐意出钱相比,显得更加有先见性。毕竟只听赵清河这么一说,就敢出钱购买如此大批药材,确实十分魄力。

常廷昭听到赵清河这般说不由笑了起来,问道:“若是严晃,他可否愿意出这些银钱?”

赵清河不明所以,不知道常廷昭为何提起严晃,却也老实回答:“当然,他现在就从我这买了不少消毒药,原本想给他成本价,他愣是不乐意。”

除却常家军那边,在大佑最大购买力就是严晃。赵清河在他身上就赚了不少钱,每次看到他就觉得不好意思。严晃直接说他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正当的钱赚的时候都觉得烫手,那些歪门邪道更是走不成,这样的人如何能做成大生意。

这话虽是不怎么正派,可古往今来还真是如此,所谓无奸不商。

“这便是了,瑞国之人就如同严晃一般。”

赵清河怔了怔,原身并没有留给他瑞国的记忆,而他也并未刻意去打听。倒是严晃偶尔提起,也经常说他们不好的地方,比如不喜欢洗澡之类的。原本以为是蛮夷之地,寸草不生的地方,现在一听怕并非如此。

“瑞国大部分地方是沙漠,竟也是土豪?”这世又没有开发石油,又被严晃误导,所以他压根没想过瑞国身在寸草不生的沙漠会如何富裕。

常廷昭笑得一脸神秘,卖弄关子道:“你若是见到他们的公主和亲王,便是清楚了。”

赵清河这边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瞧一瞧,结果立马就来了机会。

“赵大夫,您来得正好,去帮忙瞧瞧我们公主的小熊吧,瞧着快不好了。”瑞国掌管骆驼的管事一瞧见赵清河,大老远就叫嚷了起来。赵清河因为消毒药之事经常与这管事打交道,两人甚为相熟,自打赵清河治好了那些骆驼的病,又提供的方子和消毒药,管事对赵清河的医术十分信任。

赵清河这才想起这只小熊似乎还是严晃送给瑞国公主的,当时严晃还说公主十分喜欢。只是若真是病了想要请大夫应该专门派人才是,他今日过来并非提前打招呼,可看管事这模样分明是看到他才突然想起。

赵清河不由问道:“可是刚病的?”

管事也没想太多,只以为是在问病情,便是老实道:“有段时日了,起初就是不喜吃东西,后来开始拉稀,现在直接便血,瞧着蔫蔫的好像随时都要死去一般。公主最是喜欢这小熊,如今茶饭不思,都瘦了不少。”

赵清河好奇,“为何之前不想着寻兽医?”

瑞国可并非客气之人,严晃虽然说话经常不大靠谱,可也能感受到这些人十分麻烦,并不好伺候。

管事这才反应赵清河在意什么,颇为尴尬道:“请了,只是,只是他们说这种野物平日见了都打死,无人会治。兽医只会治些家养的牲畜,公主信以为真,便是不再找兽医医治,而是自个细细照看,可天不如人愿,倒是让那小熊病得更重了。”

管事瞟了一眼赵清河,见他并未生气,心里稍稍放下心来,又接着开口道:“我之前也在公主面前推荐了你,可公主觉得大佑的医术一直不显,还从别国寻兽医教学,连别国的兽医都治不了,更别说大佑的大夫,所以……”

赵清河这才明白过来,不由摇头苦笑,瑞国的医术同样落后,可没想到竟然也如此瞧不上大佑。听别国大夫说没治了,也未曾想过要项大佑求助,实在是太过悲哀。他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大佑的人,怎么可以让瑞国人这般看轻。现在想起,这些人不信任还愿意买他的消毒药,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当赵清河看到那只小熊的时候,彻底明白了。这还是熊吗,简直就是灌满各种宝石的圣诞树!赵清河甚至有些可怜这只病熊,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身上还挂满了各种宝石,五颜六色还闪闪发光,瞧得都眼晕。

这瑞国还真是有钱,竟是一头熊都被打扮得如此嚣张。若是把这头熊给偷走,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而赵清河看到瑞国公主的时候,更是觉得头晕目眩,就连这公主长得什么样他完全没印象,就记得被他身上的珠宝黄金首饰闪瞎了眼。

“就是这个兽医能治我贝儿的命?”丽贝卡皱紧眉头,语气十分不善。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能瞧好她的宝贝熊吗!

赵清河这才回过神来,深深为自己的大惊小怪的行为感到羞赧。可不怪他没见过世面,就是严晃这土豪也不会把自己打扮成个圣诞树啊,穿越过来之后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土豪,还好他心里素质好,否则非郁闷死不可。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穿越到这里,知道没有塑料水钻这些东西,他肯定以为这公主身上带的都是假货。

赵清河拱手作揖,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有礼,“公主可否让我凑近瞧一眼小熊?”

丽贝卡颇为不乐意,连典国的兽医都无能为力,这么个大佑兽医又能如何,莫要为了点打赏就折腾他的贝儿。

瑞国管事连忙道:“公主陛下,这位赵大夫就是我跟您提起救了我们的骆驼的那位,也是给我们提供大骚病方子和消毒药的那位。赵大夫医术高明,从前还曾为佩雅公主的小犬开膛破肚取出异物。”

丽贝卡之前也曾听说过,可大佑医术不显甚至与他们瑞国也好不到哪去,让她始终无法信任。甚至以为是典国兽医教授的如此绝技,现在连典国兽医都说治不了,其他人又能如何?

可现在贝儿越发不好,丽贝卡虽是不信任,却也让赵清河试试。若是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也只能听天由命。

赵清河上前仔细查看,这时候小熊突然十分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甚至还呕吐起来。丽贝卡急得眼泪直掉,“贝儿,贝儿,姐姐在这里,你怎么了,唔——你若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奴仆纷纷跪下哀求,“公主,您可不能弃奴婢们一个人走了,神一定会谴责我们惩罚我们的。贝儿会好起来的,这位大夫一定能救好贝儿的……”

赵清河直接被这几人吓到了,若是不知还以为谁死了。莫非是因为沙漠没水,所以有时候得靠眼泪生存?

赵清河嘴角抽抽,不理会几个人在那抱着哭,搂住小熊给他扎了几针,小熊顿时安静了不少,没有方才那般显得疼痛难耐。兴许年纪尚小,且有被人养大,小熊十分温顺,乖乖的躺在赵清河怀里,完全没有野畜的野性。

熊小的时候确实可爱,赵清河都抱着贝儿都觉得心里有一处变得柔软,他一个大男人都如此,何况公主这十几岁的小姑娘。

“公主,这小熊并无大碍,只是吃多了又暴饮暴食才惹的病。”

丽贝卡一听立刻收了眼泪,连忙道:“你是说贝儿是因为吃太多了才这样的?可是贝儿就是喜欢吃东西,只要一喂它它就开心得打圈圈。”

这吃货,这般憨蠢模样怪不得惹得大家伙不停的喂,结果吃撑了。

赵清河道:“不管人还是畜牲都不能一次性食入太多食物,否则都会惹病。我给它开个药方,每日吃两次大约五日就可恢复。”

丽贝卡兴奋不已,连忙让人送上笔墨。赵清河在纸上刷刷没两下就将纸张递给了一旁的奴仆,丽贝卡焦急的抢过药方,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眉头紧蹙,不可思议道:

“石榴皮,山楂果?就这两样?”

赵清河笑着点头,“贝儿只不过是肠胃不适,只需吃些清肠、止泻和消炎之药即可。消炎的药方子我不能给您,还请谅解。”

丽贝卡咬着下嘴唇,“真这般简单?那为何典国的兽医治不了,你不会是想要讨赏哄我的吧?”

大佑人最是狡猾,瑞国每年都被它搜刮掉一层皮。丽贝卡虽是第一次来,也能感受到了,原来传说中的并非夸张,接触的大佑人都把他们当钱袋子,无时无刻不惦记着。

赵清河听这句话心里还真有些郁闷,典国虽然是这世医术最为高超的国家,可也不代表不可超越。可面子得靠自己挣,大佑医术不精,尤其有那四个不靠谱的兽医博士把持多年,这功利怎么可能安心研究医术,最顶尖的人如此,何况下边的。被人地图炮瞧不起,也是情有可原。

赵清河忍下不满情绪,“是否有效公主试试便知,典国大夫虽然医术高明,却未曾接触过这些野畜难免畏惧,所以不敢一探究竟,并不代表他不行我就不行。”

丽贝卡撇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只道:“我暂且信你,要是治好了贝儿身上的珠宝全都给你。”

赵清河直接愣在原地,这么多珠宝真的都给他,那他可真是发大财了!怪不得常廷昭会说那些话,若真是这般这简直大方得不可思议。

赵清河原本还想着兴许只是说说,没想到五日之后丽贝卡公主真的命人给他送来一盘有一盘的珠宝,甚至比小熊身上挂的还多!

严晃正好在场,一看到那些玩意就啧啧叹道:“这公主还真是大方,这些珠宝可都是顶顶好的,你看看这个红宝石,哇,竟然还有黑宝石,清河,这下你可发大财了。这公主真是不够意思,我送给他小熊她都没这么大方,给的东西只有你一半多,我还倒贴了不少东西。”

就连严晃都这般说,这些东西必是价格不菲。这瑞国人实在是大方得让人不敢相信!

赵清河拍拍自己的脸,“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我做梦发大财?”

严晃鄙夷道:“不过是点珠宝,瞧你那样,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兄弟。”

赵清河都想踹他一脚,这还叫‘点’,还让不让他这种平民老百姓活了。财宝虽好,可心中难免忐忑,“收这么多会不会不妥?”

严晃眼皮都没抬,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些珠宝在瑞国不过换点丝绸茶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清河吞了吞口水,若是有人说瑞国的房子是用黄金砌成,他现在也信了。

而来钱的事还不仅仅是这一出,赵清河治好了典国兽医都治不了的病,这使得瑞国公主十分信任赵清河的医术。因此与他定制的消毒药又翻了两番,不仅如此,还向明帝提出,他们在大佑购买的药材务必经过赵清河之手,让他查看他们才会放心。

这么一来赵清河顿时变成大佑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瑞国与大佑的交易中,药材是其中一个大头。不管什么交易,瑞国都只管出钱拿物,完全不会管这大佑如何安排。这次竟然亲点赵清河一时之间掀起万层波浪,让赵清河一下走到了风口浪尖。

让赵清河经手,这意味这什么?意味着腰包鼓鼓!不过,也更意味着某些人的利益必是会受到损害。

常廷昭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忍皱眉,赵清河见到他这般心也凉了半截,喃喃道:“要不我跟瑞国人说说去,我还是莫要沾染这些事了。”

赵清河接手常家军药材之事基本已成定局,已经让不少人的利益受到损害,若非有常廷昭护着,后边又有十三王爷护着,现在早就千疮百孔了,如今又来这么一出,只怕会被人咬死。

常廷昭拍拍他的手背,“瑞国既然已经开口,就不能再收回去。不过你也不用担忧,这事交给十三王爷,他必定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做好份内的事就好。”

赵清河叹了口气,靠在常廷昭的胸前,“说实话以前还没太大感觉,现在越发觉得还是做个简单的兽医就好。这样的事太累人,一天都忙活这些,我都没时间去研究我的那些玩意了。”

赵清河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制作出蒸馏水来,以便配出生理盐水。若是要手术,尤其是大型手术,补液是非常关键的,能让存活的几率更大些。而且人也能用,就要上战场,赵清河希望能多制作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帮上大忙。

常廷昭亲吻他的额头,“不会太久,西戎如今已经按捺不住了,今日已经有一处城池被其攻占,如今朝中支持出战的人越发多了起来,想来不就我们就要出征。这次我们必是会大获全胜,到那个时候你就无需再勉强自己。”

赵清河叹了口气,“战场无情,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否则挣到功劳又如何,已是变成一堆黄沙又有何用。”

常廷昭目光灼灼,一脸坚定,“我必是会保你周全。”

赵清河摇头,“我身处后方能有何事,而是担心你在战场有何不测。若非心中担忧,我才不会脑抽了想要去战场。血肉横飞残酷骇人,玩游戏杀人是一回事,真的经历却是另外一回事。”

常廷昭搂住他,“我们不会有事的,就算不幸遇难,兴许在另一个时空又可相见。”

赵清河听此心里不由好受些,叹道:“若是不幸的人离世都能在另一个时空重新开始,那该有多好。”

赵清河第二日便去寻云熙和十三王爷,两人早就得了消息,并不意外赵清河会登门拜访。

云熙笑道:“这单大生意竟是被你接下,不知让多少人狠狠摔了跟头。之前早就有人在活动,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清河一想起这事就苦恼,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我从昨天得知这个消息开始眼皮就在跳,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给咔嚓了。”

十三王爷正躺在云熙的腿上,十分享受的吃着云熙给他喂的橘子,完全没有因为赵清河这个外人在而有所收敛。

“死不了,你身边的高手都好几个。现在还比平时还多了一倍,宵小之辈奈何不了你。”

赵清河怔了怔,昨天晚上好似朦胧中听到常廷昭提起,可他实在太累并没有注意。想来是常廷昭害怕他出事,所以加派了人手。

“就怕有人故意为难,王爷王妃,你们要不要赚一笔?”

赵清河其实也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沾染。可这不代表别人就会放过他,若中间出了岔子倒霉的可是他。而去督查也并非这么容易的事,依然会有人浑水摸鱼。所以一劳永逸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寻那供货商,找可以信任的人。

云熙笑道:“这种赚钱的事你不说,我也得逼着你就范。若不是你倒罢了,现在换成了你,不赚一笔可太对不起我自己。”

十三王爷听这话乐了起来,语气说不出的愉悦,“皇后还真是和你八字犯冲,到手的两个机会都半路被你抢了去,只怕现在不知道如何的愤恨。”

说到这个赵清河也担忧不已,他屡次抢了皇后一党的利益,人家可是一国之母,碾死他是分分钟的事。

云熙白了十三王爷一眼,又望向赵清河道:“莫用担忧,这事推到我们头上即可。”

赵清河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可这种事他怎么好做,“这怎么行,这不是让你们二人地位更加尴尬?”

十三王爷曾经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对手之一,若非后来娶了男妻,现在的皇帝之位是谁坐还真说不准。这些年十三王爷虽然一直在朝中做事,却也与闲散王爷无二样。可皇帝依然对他有所忌惮,尤其云熙的生意做了起来,富可敌国,更是让不少人心里担忧。

树欲静而风不止,并不是你想逃避想退出就可以让人不猜忌的。

十三王爷不以为然,懒懒道:“即使你无此意,别人也会这般猜想,倒不如光明正大推到我头上。躲了这么多年毫无用处,倒不如跟他们玩玩。”

赵清河心中不由一凛,当今皇上虽仍是壮年,可近几年开始迷信仙丹,身子骨越发不好起来。太子无能,又无母族支撑,原本安安稳稳,可近几年又屡出状况,不少人都有了废太子之意。朝中俨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六皇子。

可各方面都颇为优秀的六皇子也并非是大家心中最合意之人,皇后一族实在嚣张,如今就已经目中无人,无人能压制,若六皇子登上了皇位,只怕天下没有他们这些老臣的立足之地。因此不少老臣都极力反对废太子立六皇子,说是支持太子倒不如说是忌惮六皇子,准确说是忌惮六皇子的母族。

没有合适的人选,竟是有人想起了十三王爷来。现在无后又如何,登基之后必是扩充后宫,到时候还不怕有妃子诞下麟儿。虽这想法着实不靠谱,却也依然掀起不小波浪,甚至揪出当年之事。

十三王爷这般说话,莫非被逼无奈倒是也有了夺位之意?

云熙不动声色的望着赵清河,见他之事微微一怔再无其他神色,心里也有了计较。“你只需做好兽医即可。”

话语淡淡,可其中内容却不简单。

赵清河想了想,正色道:“常家只为君为民。”

……不为某一个人。

云熙和十三王爷对视微微一笑,十三王爷挑眉,语气沉沉,“常将军年少有为,目光必是不会这般短浅。有你这贤内助辅佐,本王很安心。”

☆、第64章

赵清河将药材之事交于十三王爷两口子全权负责,未在耽搁便是回到青园。出征之日将近,他还有许多事情未曾完成,必须要加快步伐。而他五个徒弟,除了侯哥儿因为入门晚医术尚处于入门,其他四个完全可以出去独立挂牌行医。

这四人包括钟子博,都意欲要与他一同奔赴战场。吕双元与卢可倒还罢了,两人在牧马监已久,学业一直出众,若是想一同前往并不困难。魏远志和周路想要一同前去必是要进行相应考核,考场风云莫测,这段时间必须下苦功夫,而赵清河也希望临行之前能多教他们点东西。

这四人如今已经能单独进行外科手术,战场上最重要的伤乃外伤,他们四人到时候能起很大作用。

赵清河还距离青园有几十步路,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当归一瞧见他连忙奔跑了过来,一脸焦急道:“赵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赵清河以为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脚步变快,一边问道:“是什么牧畜病了?有何症状?”

当归连忙将他拦住,将他拉到一旁解释,“不是牧畜病了,今儿一大早,你前脚跟刚走,后脚跟就陆续来了不少人专门过来寻您,现在都还在里边的。”

当归左顾右盼看见没人,在赵清河耳边低声道:“都是京里有名大药铺的掌柜,这些人背后都厉害着呢,方才就差点没掐起来,一个不让一个,怕是为了提供给瑞国药材之事而来。”

赵清河早已料到,所以才会一大早就直接跑去寻十三王爷,否则失了先机便是难以寻借口,就是直接得罪人了。现在他已经与十三王爷谈妥,直接将责任推给他,就算被刁难,也不至于明面上难堪。

赵清河步入青园,果然看到几个穿着颇为讲究的人坐在堂中,一个不理会一个。几人见到他立马站了起来笑脸相迎,只有一人手里拿着铁珠子,坐在原位纹丝不动,看到赵清河上下打量一副审视模样,若是不知还以为求人的人是赵清河。

赵清河不知这人是谁,当归说过这些人都只是药铺的掌柜,他不管怎么说也都是有品级的,这个人不知是何来头,竟然会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赵清河只是扫了那人一眼便是不再理会,而是转向其他人。

几个管事都是老道的,一开始并未直奔话题,而是先把赵清河好一捅夸奖。

“传闻赵博士年轻有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可不是,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兽医博士,这在大佑可是头一遭。”

“若非医术高明如何会得瑞国赏识,要知道瑞国可一向瞧不起咱们大佑的大夫,从前可都是只让典国大夫瞧病呢。”

“就是就是,赵大夫当初为佩雅公主的小犬剖腹取物,那可是……

几个管事笑脸盈盈,说话又十分客气恭维,赵清河也同样笑脸相迎,“多谢各位夸奖,我不过是努力做好份内的事罢了。只是不知几位寻我何事?”

一个胖乎乎的管事笑盈盈宛若一个弥勒佛,道:“听闻瑞国使团发话他们从大佑采购的药材都要经过赵博士之手,我老小儿不才乃千金堂的掌柜。我们千金堂乃百年老店,赵博士随便出去打听就知道我们千金堂有多好的口碑。药材好价格低廉,从不混入假药坏药,信誉奇佳,若是赵博士不信可以到店中一看。”

有人开了头后边也就更无顾忌,纷纷毫不吝啬的吹夸自己的药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直把赵清河听晕乎,正欲开口拒绝说明情况。这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缓缓开口,简单一句就让所有人闭了嘴。

“我的药铺背后人是贺家。”

声音不大,却足够分量。

贺家乃皇后的娘家,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越得过皇后。太子无能,六皇子呼声很高,以后谁做皇帝还不一定呢。可不管如何,有些事是不能抬到明面上,而这管事却如此搞掉嚣张,可见这皇后一党是何作风。

这般一句话让其他管事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场面安静了片刻,第一个发言的胖管事这时闲闲道:“赵博士为瑞国寻的是物美价廉的好药材,药材姓啥名谁并不重要。”

赵清河不由多看了那胖管事一眼,看来皇后一党也并非权倾天下,不是每个人都会惧怕他们,只是不知这胖管事身后是哪一家。若药材还当得用,赵清河倒是不介意让这胖管事分一杯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清河既然已经搭上了十三王爷这艘船,必是希望同盟军越多越好,而不是到处敌人。

令赵清河意外的是,不仅仅是这胖管事,场上其他几个管事也并非省油的灯,就算不当面发话让其难堪,却也不会因为管事是皇后一派的人就敬畏。

不过很快赵清河就想明白,若真的惧怕,又如何会来寻他。皇后一党之前势在必得,如今再敢来就是当面较劲了,至少是心中有不服。这么多人敢过来与皇后一党分食,看来皇后一党并非想象中那般势力庞大,至少有不少人瞧不上他们,所以六皇子欲取代当今太子之路并非这般容易。

眼看几人又开始争吵,赵清河摇头叹道:“这事你们寻我可真寻错了,我一个小大夫如何定得了这么大的事。今天一大早我就被十三王爷叫了去,如今这药材之事有他全权负责。我就是个小大夫就会瞧一瞧药材的好坏,哪里知道管这些。”

这话一落,场上所有人不由都怔了怔,没想到十三王爷下手这般快。而那贺家药铺的管事嗤道:“赵大夫倒是寻得好靠山,竟然胆敢不把我们贺家放在眼里。”

赵清河诚惶诚恐,“我不过是检验药材,还去寻什么靠山?更何来不把贺家放在眼里一说。这靠的是眼光,靠的是扎实的本事,与靠山何干?十三王爷可是不会分辨药材,只是十三王爷乃我的上峰,采购之事肯定是他负责,我只不过是打下手的罢了。若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十三王爷,兴许不就十三王爷就能把药材凑齐了。”

先不管赵清河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可这话确实有理。十三王爷虽是闲散王爷,不问世事专心忙着逗弄那些可怕的毒物。可十三王妃却是不同,最喜好做生意,如今名下也有一个药铺,十三王爷想要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能。

近几年十三王爷并非像从前那般淡出人的视线,倒是越发走向人前,会插手这些事并不意外。况且谁敢与十三王爷对峙,怕是没见到人就被他养的那些毒物给吓死了。从前就有人直接被吓得尿裤子,十分狼狈的从十三王府里跑了出来。十三王府可是有名的贼都不敢进的地方,更别说十三王爷的脾气还不怎么好。

贺家管事冷哼一声,语气霸道:“赵博士既然能被瑞国公主亲点,必是有过人的本事。我们药铺原本就被定为给瑞国提供药材的药铺,药材已经备好,赵博士莫非想让这些药材烂在我们药铺不成。”

这话一落,不仅仅是赵清河其他管事都忍不住皱眉,真是嚣张至极!虽说之前极大可能由贺家药铺供应,可没有定下来那就是没影的事。不管是朝廷命官还是皇族,按大佑律法都不可行商,就是叱咤商界的十三王妃也都未曾明目张胆的亲自出面。

这贺家管事却是好大的气派,不仅直接告知背后势力,还敢这般在众人面前威胁。这皇后一党竟是已经猖狂到了这地步,只怕与皇上身子日益虚弱,太子几度犯错被皇上怒斥甚至要废除有关。

这时其他管事都不再出声,心中暗忖想着回去报告自个上头的人,如今皇后一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跋扈,只怕暗中已有动作。

赵清河愣了愣,许久才为难道:“我也没这本事都买下啊,不若你回头与十三王爷商量商量?这么多药材,他们怕是也没法子一口气拿下吧。你去求求他试试,兴许心情一好就分你们一些。”

这话听着令人着实不舒服,可又不好挑剔,直把那管事气得够呛。久久才吐出一句,“我们贺家还需要求他?”

赵清河也点点头,“贺家最是能耐,不过是这点药材哪需要求人,随随便便就能自个处理掉。”

这一下直接把这管事给架起来了,管事气恼不已又无可奈何。赵清河就是笃定十三王爷早就全权负责,他不过是太仆寺牧马监下边一个小小兽医,这种大事如何能说得上话,至多是能检验一下药材罢了。

几个管事见他这般也就没再纠缠,不过一个小小的虾米,这般大权若掌握在他手里那才是奇怪。今日过来也并未抱太大希望,更旨在探听消息罢了。

除了那贺家管事,其他人都并未直接给赵清河难堪,临走时还十分和善说道若有机会以后再合作云云之类的客气话。

贺家药铺管事却依然愤愤,望向赵清河的目光好像是要吃了他一样,赵清河无奈道:“这事我实在做不了主,除非十三王爷那出了岔子,否则这事必然是他负责的。”

那管事眉头一拧,竟是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去。

赵清河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冷笑,当归看着那管事离去,也不由啧啧道:“不愧是背后有皇后撑腰的,一个小小的管事竟敢如此嚣张,现在看来那廖应淮倒是内敛不少。”

赵清河扫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今后这样的话莫要再说,有些事可不是你我能非议的。”

当归这时也反应过来,赵清河一直随和,竟是让他一时忘了规矩。当归连忙讨罪,一边掌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这倒是过了,不过这时候却不能纵容,否则今后必是惹来大祸。当归尚小,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这段时间他就觉得当归说话有些不讲究,如今正好敲打一番,不能让他继续随意下去,否则以后惹了事可就救不回来了。

赵清河看他打了一会这才让他停手,语气依然冷冽,“行了,够了,只是若有下次我必是将你逐出去。”

“是,是,小人会谨记于心。”当归连连应道,心里顿时明白着赵大人虽是随和好说话,却也不是软糯不管事的。

☆、第65章

当晚,赵清河便把今日发生的事全盘告知于常廷昭。

“那管事在众人面前竟是这般毫不避讳以身份压人,这些管事背后也都是朝中有权有势之人,不管如何也应收敛些。贺家人这般作为压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当真嚣张无比。”

常廷昭闻言不由冷哼,“如今这帮子人倒是连面上功夫都不做了。”

皇后一党之前还不曾这般嚣张,毕竟六皇子并未被立为太子,未来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为了获得朝中之人支持,明面上总是要有所忌惮。而且六皇子还以谦逊有礼、聪慧灵敏才得的皇上喜欢。

可自从九曲河口时间让一向安分的太子被牵扯其中,不少大臣对毫无建树的太子怨言更深。而于此同时六皇子越得朝中不少大臣之心,贺国舅又为皇上寻来闻名于世的仙道空无道长,为他炼制延年仙丹,皇帝对六皇子皇后一党宠爱有加,使得皇后一党便是逐渐猖狂起来。

赵清河不由疑惑,“皇上吃那仙丹越发不好,他自个难道没有察觉?怎的还越发迷恋上了?”

这段日子赵清河曾与常廷昭不仅说了许多前世当代之事,还由古至今的说起,尤其是听闻皇上迷恋仙丹之后,还曾经把前世历史上因贪食仙丹而致死的皇帝故事告诉于他,让他心中有所警惕。

只是赵清河闹不明白,有的人难道就蠢到这个地步,自己好不好就没有察觉吗?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而且也不是那糊涂的,曾经也创过辉煌。一时的舒坦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何就沉迷了?

常廷昭叹道:“人若是执迷,必是有千百个借口让他忘却那件事的坏处只记得其好处。皇上这般年纪酒色掏空虚得很,刚服下仙丹立马呈现龙虎之状,如何不会痴迷。就如同你所说,哪个皇帝不想再活五百年,那些人明了这个心思,就能吃定皇上。”

赵清河也不由摇头,不仅是这世医学落后,无法查出那仙丹的有毒成分,使人痴迷于此。可就算是前世医学发达,不少老人都同样被各式各样的保健品所迷惑。而且这种吹嘘得厉害的玩意,实际有没有用先不说,老人们被心理暗示,哪怕医生将身体体检表展现给他看,都不一定信,就执拗的以为这些东西是好的,有用的,甚至还给别人推荐。有的人洗脑之术十分厉害,赵清河几乎可以肯定,那什么空无道长有没有制药的真本事不好说,洗脑忽悠的本事倒是一流。

“若六皇子真的坐上皇位,不知这大佑会变成如何模样,只怕你家那个侧室也会被扶正了吧?”赵清河投向十三王爷不仅仅因为有个非常投缘的穿越老乡十三王妃,更是担心六皇子一旦坐上皇位。按照贺家的这般做派,冯侧室必是会被扶正,而其子也会被立为世子,以保证皇后一族军权在握。

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常廷昭还有他的哥哥会是何下场,只怕现在挣的功劳都是给人做嫁衣。常廷昭如何赵清河一样,从不避讳述说自己家中之事,虽然这些事让他颇为难堪。因此赵清河明了,这冯侧室在国公府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国公爷虽然秉持不偏不倚态度,只要是大佑的皇帝他就会效忠,也是如此教导儿女。可常廷昭心中却有私心,不再似从前只顾打仗不管其他。他倒是可以靠军功争得一席之地,可若真有那天他病弱的大哥只怕会处境越发尴尬,甚至处境危险。

常廷昭面色阴郁,皇后一党得势,冯侧室在国公府也越发嚣张起来。而常廷辉如今更是扶摇而上,现在已经被提为正五品兵部郎中,品级虽是不显,却是一个掌握实权的肥差。

想到这个大哥,常廷昭不由冷哼,“今日早朝竟有人提议让常廷辉领兵出征,真是可笑至极。”

赵清河不由瞪大眼,难以控制情绪激动起来,“说的是讨伐西戎让他领兵?这不是早就定下是你吗?你一直在训练常家军骑兵,不是就为了等这一天,这里边有他什么事?而且他不是文官吗?大佑是没人了吗,让他领兵打仗……”

赵清河的声音越来越大,常廷昭连忙捂住他的嘴,反而失笑道:“平日你老说我不知收敛,今天你这般大声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这大半夜有人啊?”

赵清河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些,他虽然不希望常廷昭出征,可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常廷昭是被这么撸下来的。若真的成了真,常廷昭以后还如何自处。况且让常廷昭不能参加这场战役无疑是在凌迟他,赵清河可是最清楚常廷昭为了出征西戎有多努力辛苦。

莫要看常廷昭晚上老是跑到他这里来,实际常廷昭没有一刻轻松,就连在床上都不似从前那般折腾。大部分时候两人不过相拥而睡,并未做其他,实在是累极,又珍惜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说会话便直接闭眼睡着了。

而且这样的机会还给一个从未曾领兵打仗的常廷辉,还是这般让常廷昭膈应的人,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赵清河虽然有意识压低声音,可怒气却越盛,“又是皇后那一派对不对?这些人发神经了吗,这种事也敢这般儿戏。莫非他们与西戎通敌,故意想输了不成?”

西戎彪悍,全民皆兵。人长得牛高马大,总体比大佑人魁梧不少,且是马背上的民族,在马上作战所向披靡。常廷昭领的常家军也是威震八方,从未曾吃过败仗,常廷昭年纪虽轻,可也是战场上得志的常胜将军,不亚于其父风范。可就是这般遇到西戎都要小心应对,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不仅常廷昭就算是国公爷亲自出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此可见西戎多么难缠,到底是谁脑子有坑,竟然出这么个馊主意。怪不得十三王爷说皇后眼皮子浅,若真是那一派,当真是误国。

常廷昭见赵清河这般为他维护,原本的气闷烟消云散,将赵清河抱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笑道:“皇上如今虽不似从前清明也不至于这般糊涂,其他大臣也不会同意,战场非儿戏,哪能这般乱来。而且这事一提,我父亲立马给否了。当初我这个大哥之所以转为文官,就是因为我父亲瞧他不是那个料,如今怎么可以领兵西戎。连我父亲都否了,其他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清河听这话心里依然不是滋味,“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为何有人就想把你给替代了?”

常廷昭冷笑,“皇后一党曾经也想拉拢我,被我拒了,如今就想着要寻人替代。可是常家军如何可能会让其他人领兵,于是才想起了我那大哥。说我尚未成亲,成家立业,未成家不应出征。”

说着常廷昭啃了赵清河一口,“瞧,你不嫁给我,竟是这么多事。”

将士领兵打仗,为了避免临阵带兵叛逃,家属都会被扣留在京中作为人质。有些镇守边疆的将领,就因为这个缘故与妻儿难得一见。聚少离多,十分辛苦。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这些人想要故意为难,就算我嫁给你也会有其他借口,比如你没有子嗣。”

常廷昭笑着捏了捏赵清河的脸,“莫用试探我,我就是你说的什么丁克一族,有无子嗣并不在意。”

“你捡我那里的词真是越发溜了。”赵清河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说不惶恐那是假的。两人相处越久越发觉得心系,不再似从前一般洒脱,若是常廷昭为了子嗣而纳妾,他真不知会如何,又能如何。想想就觉得心疼,到时候必是无法再像这般亲昵,两人缘分也尽了。

可人想拥有自己的子嗣乃人之常情,并不一定是为了让子嗣在年老的时候赡养自己,而是一种动物传承的本能欲=望。

常廷昭一脸无辜,“我可是大实话,我们是男子更喜欢自由,哪有女子一般有那耐心围着个小屁孩团团转。不过是想起来的时候逗弄一下,闹的时候扔到一边,这其中感情又能如何深厚。”

赵清河失笑,白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一竿子打倒所有人,有些父亲可不想被你代表。”

常廷昭也笑了起来,“若是仅仅为一个留着自己血液的子嗣,可不就是如此。可若是与心爱之人共同拥有一个孩子那却是不同。要是你能给我生一个,不管男女,我必是会心疼到骨子里。啊,还是生个男孩好,女孩要嫁人,若是被人欺负可怎么好,想想晚上都要睡不着觉。”

常廷昭越说越煞有其事一般,说到‘自个的女儿’嫁人被欺负,脸上的愤恨能冲得赵清河打颤。

赵清河没好气的拧了他的腰侧,“醒醒,别做梦了。我是男是女你还不知道啊,生个屁孩子,瞎想什么呢。”

常廷昭笑得淫=荡的探入赵清河的衣服中,轻轻掐了他那要害,“这玩意成了摆设,都快忘了它了。”

赵清河恨恨的咬了他一口,“今晚上就让你瞧瞧它是不是摆设。”

常廷昭笑得灿烂,朝着赵清河暧昧眨眼,“期待它的表现。”

赵清河直接嚎了一声狼扑上去,两人顿时一起翻滚到了床榻上,顿时满屋子充斥着令人面赤的淫=靡之声。

至于最后是否真的用得上,准确说是否真的那般用,只有两夫夫才知晓了。

赵清河虽然把药材之事全都推到了十三王爷头上,可并不代表就能独善其身,每日都会被人骚扰着。尤其如今出战的呼声越发高起来,作为牧马监名声最为响亮的赵清河,军马药材的采购基本上就已经定下是赵清河说的算。

五千匹军马,这是需要多少药材。而且在战场上,往往军马比普通士兵还要受重视。最底层的士兵有时候受伤了都只能自个挨过去,一切听天由命,而军马却是不同,总是会有好药伺候着。

赵清河不堪其扰,原本贪恋青园的完善设备,方便他做实验和在实际诊断中带徒弟。如今只能听从常廷昭的安排直接入住军营,让一般人难以求见。

军营不似其他地方可以随意出入,而且临近出征,军营里比从前管得还要严格,就连常廷昭也不能像从前一般随意出来。可军营里毕竟不能随心所欲,赵清河的那些家当不便带过来,也就难以进行他现在的试验,所以之前才会不同意,只能忍着两人许久才能见一次。

可现在赵清河实在无法,只能躲入军营里。这段时日实在是被烦得不行,那些人什么手段都使出来,软的硬的还有讹的。如同廖应淮那般故意让他治错病的也有,根本无法让他静下心来研究,还不如直接入住军营图个清净。

严晃听闻他要入军营,嘴撅得能挂个水壶,“这大冬天的原本就无聊得很,你又去了军营,我岂不是要闷死了?”

军营里不能随意出入,别说严晃,就连赵清河的几个徒弟也只能带着一个人过去,钟子博因是之前就曾入住军营又在训练护士班所以才是例外,可一旦进入就很难再出来。为此几个徒弟还争了起来,人人都想跟在赵清河身边。

赵清河最终决定带着卢可,吕双元医术最好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支起青园,他需要留在那坐诊。魏远志和周路如今是最需要实践的时候,战马照料得好,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再如何也不会比不同老百姓带来的牲畜症状多,因此他们需要跟着吕双元一起在实践中提高自己。而侯哥儿吕双元几人就已经能带他学习医术,况且照料小白鼠的工作还真的非他莫属。卢可医术好却不像吕双元一般善于与人打交道,便是和他进了军营。

严晃虽然不靠谱,却确实是个很好相处之人,让他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欢乐,赵清河一旦进入了军营,只怕直至出征归来否则都很难见上严晃一面。

“我半个月能出来半日,到时候我必是会寻你去玩。我已经给你专门留了学习的教材,若是不明可以问问你哥,若是他也有不解之处,你就去寻吕双元他们。”

严晃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哀愁,“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个个都离我而去。”

赵清河听这话不对劲,“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忧伤,可不像平日的你。莫非你哥……”

严晃顿时眼泪水都出来了,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摇头笑道:“我跟我哥好着呢,清河,我能不能也跟着你上战场?”

这下赵清河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严晃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你不要命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晃嘴巴撅得更高了,控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总以为我就会玩!”

赵清河顿时明白了过来,只怕这两兄弟在闹什么别扭呢。

严家一直不太平,原本就树大招风,严妃受宠又惹了一些人的眼,之前皇上还明示暗示让严家给这次出征西戎捐赠军费。严霸顺了皇上的意捐赠了一百万两白银,哪晓得又有人说这么一大笔钱竟是这般容易拿得出来,只怕家底还有不少,又吵嚷着让严霸再捐赠一百万两。

严霸虽是富可敌国,可这些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况且这些人哪里是填补得满的,因此直接哭穷拒绝。如今朝中不少人都对严家颇有微词,这段时间严晃都变得低调了不少。平日除了青园哪里都不去,出去吃饭也就跑去赵清河和左护军开的麻辣火锅店。

麻辣火锅店虽然说的是走高端路线,可比第一楼还是差远了。吃火锅要有气氛,热热闹闹才舒坦,尤其是这冰雪天地里,更是如此。这般一来包厢也就没有第一楼那般讲究,成本就差了不少。于第一楼而言,只是个中高端的酒楼。小康之家咬咬牙也能进去消费,不至于像在第一楼倾家荡产兴许都没法子进去。

赵清河叹道:“若是做其他还罢了,战场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去的。我之所以会去是有所求,而且又有这一身技艺,所以才被逼无奈。你活得好好的干嘛受这罪,况且你父亲和你大哥也不会答应的。难道你真忍心看他们为你担忧,吃不下睡不着?”

严晃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气愤不已,“我哥才不会伤心呢,他现在才没工夫搭理我,去做他的‘正事’去了,哼!”

赵清河越听越不对劲了,两兄弟平日极少闹别扭,严晃就是个小孩子脾气,容易生气也容易消气,而严恪对别人虽然冷漠容易不耐烦,可对严晃却是万般包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严晃这么大怨气。

赵清河想了想道:“兴许你哥是真的在忙,我听闻朝中又想让你父亲捐赠百万两的军费,你哥兴许在忙着四处打点呢。”

严晃直接眼泪都掉了下来,“连你都知道这件事,我哥都没跟我说!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我。”

赵清河觉得自个点了炮仗,惹得严晃不停在那哭诉,觉得自己不被需要,觉得自个太没用,甚至对自己进行了自我否定,觉得他自己一无是处。

其实赵清河也觉得严恪确实把严晃保护得太好,甚至连他都看不过眼,总觉得这样对于严晃来说并不是好事。若有一天严恪无法保护严晃周全,严晃该如何自处?可毕竟是两兄弟的事,而且性格已经养成,严霸和严妃知晓都没说什么,赵清河更不好插嘴。

赵清河正不知如何收场,眼角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清河正想发话,严恪把食指放在唇边让他莫要出声,赵清河不解却也顺着没出声。

“你们总以为我是个没脑子的,连小孩子都不如,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当初姐姐被人害得小产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没跟我说!我还乐呵呵的在那卖蠢,完全不知姐姐心中的苦。还有昕儿……”

亦昕,乃严妃所出的皇子,佩雅公主的同胞同母亲弟弟。

严晃竟是无意中将许多宫中密事透露出来,赵清河无奈的望向严恪,总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说下去吧。

严恪朝着他点了点头,走向严晃一把从身后抱住他,在赵清河目瞪口呆下直接将人抗走了。

赵清河完全没想到严恪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你听我说’,‘我不听我不听’这样的戏码呢,结果严恪倒是干脆,听够了一言不发就把人扛走了,完全不给赵清河看戏的机会。

严晃想要出言怒骂,严恪直接一句话让他闭了嘴,“还想被打屁股?”

原本张牙舞爪的严晃顿时蔫了下来,乖乖的跟着严恪走了。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嚷了起来,“清河,你记得从军营出来的时候去找我玩啊。”

赵清河嘴角抽抽,方才热泪控诉的人到底哪里去了!

院子里的人早已见怪不怪,虽然都微微诧异,也没有发呆多久又各干各的去了,只有当归叹道:“严二公子可真是不省心,一定是又犯了什么错,要被严大公子教训了呢。”

赵清河失笑,这严晃还真是成了不靠谱专闯祸的代名词,虽然他也就是对钱没数而已,可在大家伙心中就是个到处张扬惹事的形象。

赵清河带着卢可直接住进军营,可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平日赵清河过来与常廷昭同住大家伙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在意,大家伙都天真的以为是将军和赵大夫在秉烛夜谈聊那军马之事。常廷昭对骑兵的重视有目共睹,而自打赵清河来了之后确实做了不少事。

比如马圈的布置和清理还有那马儿的食物等等,都是有专门的一套,刚开始他们还觉得这赵大夫事多,可后来看着那些马儿比之前更加健壮且不容易生病受伤,这下均觉得这赵大夫虽然年轻却很有一手,对他十分信服。

而且不仅如此,赵清河虽是兽医可与钟子博一同培养出的‘护士’更是让兵士们欣喜不已,常家军虽然对兵士极为优待,不似其他军队吃饱饭都是个难事。可在战场上,军医实在太少,能分给他们疗伤的实在不多,除非要紧的伤否则都只能硬撑着。

可现在有了护士却不同,不过培训短短时日的护士们竟是已经能帮他们处理伤口,甚至有的学得快学得好的,还能帮人缝制伤口,让伤口更加容易愈合!众将士在训练的时候都是真刀真枪的练,偶有受伤是并不稀奇。之前有人受了伤,肚子那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竟就是其中一个护士给缝制好的!

原本第一次听说伤口还能缝起来的就已经很稀奇,后来看到有人这般治确实比直接敷药容易好,这让众人感叹不已。这赵大夫果然是有些能耐的,怪不得能开膛破腹取物呢。可当听到从前也是他们战友的糙汉子学了几日也能亲手缝合,虽然是在两位大夫的指导下,可这也十分了不得!

这些护士的数量可比随军军医要多得多,若这些护士也能学得这手,他们在战场上也就多了生的几率!虽然都是血性汉子,希望能够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可实际谁又嫌自己命长不愿意继续活下去的。

而且那些护士平日不仅仅学那救治,都是一个军营的都能看到他们在如何学习穿梭在战场中为伤员疗伤。这更是让兵士们激动不已,有这样为他们着想的将军,他们还有和可惧怕!

原本被挑选去护士班的兵士们凭借自己的本事逐渐被其他兵士佩服认可,心中那点阴霾也彻底散去,他们平日不如其他人又如何,现在他们也能在战场上尽一份功劳。虽不可亲自杀敌,却可以帮助更多的兵士杀更多的敌人。

赵清河因为这些事被常家军兵士们所熟知且尊敬,一直以来都以为每次与常廷昭同住是为了‘正事’,甚至还夸赞他真是劳心劳费。可现在赵清河是要常住,那可就不同了。平日偶尔过来事情多秉烛夜谈然后躺在一起并不稀奇,可要常住还跟将军住一起这便是不妥了。

不管怎么说赵清河都只是个兽医,怎么能和将军一个屋子。

赵清河与卢可到军营时常廷昭正在操练,诸葛如早早就等候着他们到来,一看到他就眉开眼笑的,“赵大夫,你可是带了火锅底料?”

赵清河和左护军的麻辣火锅店虽然开了起来,可诸葛如却极少有机会出去吃,这着实让他懊恼不已。这军营里又无人会做,况且军营里也不方便也没那么多食材。诸葛如一听说赵清河要常住这里,肚子里的馋虫都纷纷在鼓掌叫好。

卢可平日也常过来,与诸葛如也十分相熟,指着身后的布带笑得腼腆,“师父准备了一大包呢,原料还有炒好的,都有呢。”

诸葛如差点没当场搂住赵清河痛哭流涕,“赵大夫,你真是救了老夫的命啊!以前没得吃还罢了,毕竟不能一直劳动赵大夫您,您又不是厨子,咱不能贪心。可自打知道你们开了店我还吃不成,简直是在凌迟我的馋虫。”

赵清河笑道:“就知道军师您好这口,所以准备了不少,不过这些玩意太辣,这种天气太燥,军师还是莫要吃太多。”

诸葛如脸皱成一团,“我也想吃得多没这机会啊,这种天气吃点辣椒最是热乎,只怕刚煮上没熟就被人抢光了。”

军营里吃东西就是这般,有点好吃的就被一群狼给抢走了,诸葛如这小身板哪里比得过那些孔武有力的将领,只能瞪着眼干着急。所以一直盼着出去吃,包下一大桌子,这下总没人抢了吧。可他身份特殊,如今临近出征完全不让出军营,真是快要了他的老命。

赵清河笑了起来,火锅最诱人的地方之一就是抢食,虽然在不少人眼里可能不太卫生,可这样引来的亲近感是其他无法比拟的。抢食也能让人觉得这些东西味道比实际的还要好,诸葛如这般惦记怕也是有这原因。

诸葛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尽顾说话,我领你去你们两人的屋子。之前已经让那些兔崽子收拾好了,被褥啥的都是新的。”

赵清河怔了怔,这才反应现在不像之前偶尔才来一次,这是要常住必是不能与常廷昭一个屋子。

而诸葛如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安排的屋子距离将军房间还挺远。

诸葛如一脸得意道:“这地方不错吧?地方大随便折腾,我听闻你在养什么小白鼠提高医术,这里就最合适。你瞧瞧这个屋子,就能养那些。哦,我把你的徒弟钟子博也安排到了这里,你们师徒几个互相也有个照应。”

赵清河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诸葛如办事还真是……一点都不称常廷昭的心意。

常廷昭一直对他收了这么个帅气的徒弟颇有微词,每次提起醋味都大得很,诸葛如偏还把他和钟子博安排在一个屋檐底下,想到常廷昭听到这消息时候的脸……

偏这诸葛如还不自知,不停那显摆着,“怎么样,赵大夫还满意吧?”

赵清河笑着拱手作揖,“让军师您费心了。”

诸葛如笑得见牙不见脸,低声道:“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个小厨房,这可是将领才有的待遇。赵大夫以后可以去伙房那领食材,然后在这里自个捣鼓饭菜。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我都给您领来了,嘿嘿,以后您想吃啥都能自个折腾。我虽然不会做菜但是烧火还是会的,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咱们常家军的饭菜虽然还算可以,可味道实在一般,虽然麻烦点,但是还是自个做的好。”

赵清河直接笑出声来,绕了半天诸葛如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诸葛如并不觉得羞赧,甚至一本正经道:“我乃军师,行事必是要一箭数雕。”

只是常廷昭得知赵清河被安排到了这里,脸色黑如锅底。诸葛如眼神躲闪,硬撑着将其中原委说明白,当然也很自然的将他要蹭饭这事抹掉。

常廷昭脸色越发黑沉,眼看就要爆发,赵清河赶忙开口道:“我那锅上的麻辣烫怕是已经烧好了……”

诸葛如一听,直接拍了拍大腿,“将军,我急着上茅厕,先行告辞。”

说罢如同一溜烟一样消失不见,平日完全瞧不出有这身手。

将房门带上,赵清河搂住常廷昭的腰,“我对这安排也不满意,不过咱们还是要避嫌才好。大不了晚上的时候我在这里与你谈得尽兴,太迟了不便回房留下便是。”

常廷昭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些,可口里语气依然不上,“这诸葛如越发不会办事了。”

诸葛如这般精明的人不会察觉不到两人的异样,怕是有所顾忌才故意为之。诸葛如并不排斥赵清河,想来这般做应是有他的道理。如今两人确实不宜张扬,若是因此而不能随军损失更大。

常廷昭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时心里不痛快罢了。

“晚上你也得好好休息,有我在你也睡不踏实。”赵清河看着比之前还要消瘦的常廷昭,颇为心疼道。越临近出征,各种事务也更多了起来。常廷昭再如何能耐也不过是二十未到的年纪。两人相拥而睡,常廷昭总喜欢将赵清河搂在怀里,让赵清河枕着他的胳膊睡觉。这么一来很不利于血液循环,第二天会十分难受。

常廷昭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在我身边,我才更踏实。”

赵清河搂住常廷昭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此时无声胜有声。

赵清河躲进了军营里,顿时耳边变得冷清了不少,而今年异常只不过初冬就已经大雪纷飞,让人措手不及,不少战马都得了病。

“这马因为感染风寒导致抵抗力降低,感染疫毒而得了肺痈,现在并不算严重,只需润肺滋阴、清热解毒即可。”赵清河查看着那匹精神倦怠,毛焦粗乱,大便干燥,咳嗽连声,鼻流白色浓涕的病马最终得了结论。

卢可想了想道:“可下润肺花粉散或百合汤,并停止使役。”

赵清河点了点头又朝着那照料马的兵士道:“这些药材倒是好寻,只是这病需调理,每日饮水要加清洁童便一碗任其自饮,还需喂青嫩的饲草。童便还罢了让人寻就是,嫩草这天气却没法子找到,只能让他增加精料。”

兵士怔了怔,不可思议道:“童便?”

赵清河失笑,有些中兽医药方子就是这般神奇,让人目瞪口呆。

赵清河卢可并未耽搁,又去查看下一匹病马。

“还真是冷啊。”卢可把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气,不停的搓着。

赵清河也觉得这天实在是冷得很,他是南方人原本就十分怕冷,而且这身子之前大冬天时候在冰冷的河水里泡过,现在更是畏寒。若非有常廷昭送他的狐狸皮背心,身上穿的都是御寒的好料子,怕是更冻得慌。

这样的天气如何去打仗,简直是动都懒得动。而且穿得这么臃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扛起那些重得要死的兵器。

“再坚持一会,看完最后一匹就可以进屋子里烤火。”

卢可不由抱怨道:“往年这时候根本没这么冻人,最多下点小雪,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竟是现在就下了这么厚的雪,往年最冷的时候都不一定会这般。”

前世天气就十分古怪,六月飞霜也都存在,所以赵清河并没有多诧异,只是实在痛恨这冻死人的天气,每次去常廷昭的屋子就不乐意出来了。

虽然常廷昭意欲与其他将士一般待遇,可毕竟是将军也不会差到哪去,因此这军营里最好的地方就是常廷昭的屋子。被烧得暖暖的,不会坐在那时间长了越做越冷。

赵清河不知道的是,往年常廷昭的屋子也并非如此特殊,不过是因为他今年在这里所以才会烧得这般暖和。

赵清河刚回到屋子还没将身上的雪掸走,便是被一个兵士告知有宫里的内侍寻他。军营不可到处走动,外人也不可随意进入,只能在指定的地方等候。

赵清河虽然在这军营里躲清静,可不代表真的可以完全不问世事。

瑞国使团原本就打算这次来访时日颇长,现在又正逢大雪,干脆等到明年春末夏初雪彻底化了的时候再动身。这般一来准备的时间越多,需要的药材也更多了。这么一来其中的利益也更大,更是引来数人眼红。出征时日越发临近,如今已经开始准备定制药材,桩桩事都与赵清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其他人召见赵清河还可以借由军营规矩不见,宫中来人却不可拿乔。便是命人去告知常廷昭,自个去见那内侍。

“赵大夫安好。”内侍一见赵清河连忙行礼。

赵清河见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内侍是佩雅公主身边的。他自打帮佩雅公主治好了小白,平日经常被佩雅公主召见却看她的小动物,给它们诊平安脉或是治病。

“喜公公安好,可是公主的哪只小宠病了?”

喜公公叹道:“原本不想打扰赵大夫您,只是公主只信你的医术,所以严妃娘娘只能命我来寻您。”

赵清河入住军营,若非要紧事是不应来寻他的。毕竟军务最大,尤其现在又是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些军马可是制胜关键,半点也马虎不得。

赵清河笑道:“无妨,今日我正好有半日出门的时间,正好为公主的小宠瞧瞧。”

两人未敢耽搁,便是急匆匆离去。常廷昭得了消息,不由眉头紧锁。

☆、第66章

赵清河跟着喜公公来到佩雅公主的镜月宫,看到镜月宫的那一瞬间原本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原本还担心有什么猫腻,如今看来确实是佩雅公主的小宠病了。

佩雅公主一看到赵清河连忙朝着他招着小手,“漂亮哥哥大夫,你过来看看我的小小白,它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佩雅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微微皱眉的小模样十分漂亮可爱。

赵清河朝着她笑笑,走向前去看那只小白兔,这小白兔通体雪白,瞧着着实可爱。佩雅公主最是喜欢白色的宠物,什么小白羊、小白犬、小白猫等等,之前听闻有小白鼠也想养一只,后来听说并非纯白色才没闹着要养。

“公主何时领了这小白兔养了起来?”赵清河一边为小白兔检查一边问道,赵清河经常出入镜月宫,对佩雅公主养的小宠都十分熟悉,这只全身白净没有一点杂毛的小白兔曾经未曾见过。

喜公公还来不及回话,佩雅公主就十分兴奋道:“这是佩儿捡来的!漂亮哥哥大夫,佩儿的运气是不是特别的好?小小白可听话可乖巧了,就是它现在病了,佩儿好难过。”

佩雅公主说着说着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兔子的头,那兔子十分乖巧的伏卧着,模样颇为消瘦。

赵清河愣了愣,望向佩雅公主身边的大侍女乌梅,乌梅点了点头,“那日公主与皇上娘娘到郊外山庄碰见的,躺在冰天雪地里奄奄一息,怕是冻僵了,还是我们公主捡回来才救了他一命。”

这倒是巧得很,赵清河并未多想,直接问起乌梅这兔子的情况。

赵清河经常进入镜月宫为佩雅公主的小宠们瞧病,因此乌梅与赵清河颇为相熟并且清楚他需要知道些什么,因此条理清晰道:“起初这兔子只是不喜欢吃东西,就喜欢这么伏卧着,好饮水,所排之物细小连串如同葡萄。最近几日直接不再出恭,日渐消瘦,瞧着十分不好,公主着急便是派喜公公去寻您。”

赵清河微微皱眉,道:“带我去瞧瞧这兔子的窝。”

乌梅颔首,领着赵清河去查看,兔窝被收拾得很干净,铺着厚厚的垫草。赵清河蹲了下来一一翻看,早已习惯的乌梅对此并不稀奇,并未露出什么诧异表情,在一边默默的候着。

赵清河问道:“平日你们都给它喂什么?”

乌梅道:“这兔子就喜欢吃草,所以平日喂的都是温房里领回来的嫩草。”

赵清河眉头皱得更紧了,乌梅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有些焦急,避着佩雅公主悄声道:“赵大夫,这小兔子可是要不好了?”

赵清河摇了摇头,只问道:“这小兔子平日是单独养着的?”

“是,赵大夫,可是这病不好治?”乌梅见他这般心底越发着急,这小小白可是佩雅公主最疼爱的小宠,兴许觉得是她救回来的,因此比起其他小动物还要珍惜。

赵清河见他这般模样,舒展眉头笑了笑,“你们发现得及时,现在并不难治。”

乌梅顿时不解,赵清河并非喜欢故弄玄虚的大夫,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神情,“那为何赵大夫如此为难?”

赵清河道:“这病我倒是能治,只是不明白这小兔子为何染上这病症。”

按照他方才的诊断以及乌梅的讲述,赵清河可以断定这只小兔子得了毛球病,多因兔子采食时吞入兔毛的饲料或者垫草,饲料中缺乏钙。磷等矿物质及维生素、盐类等,易导致食欲不正常,发生互相啃咬毛毛皮现象。兔笼狭小,缺乏运动,易造成食毛恶癖。可是这兔子完全不符合这些症状,如何会得了这病?

虽是不解,赵清河也只能放置脑后,抱起那兔子抚摸他的腹部,能摸到胃肠中的毛球,还好毛球不算很大和硬,否则只能手术治疗。如今只需要用手指掐碎或者掐扁,使之脱离原位再灌些盐水即可。

赵清河昨晚这些,道:“每日用蒸过的菜籽油蜂蜜以及水混舍灌服,每日二次,三日就可以痊愈。平日饲养的时候要注意,莫要让兔毛混入草料中,注意给他吃些盐和其他食物。”

乌梅甚为不解,“每次喂给兔子的草都是新鲜摘来的,怎的就混入了兔毛?”

赵清河也不明所以,兴许是未曾在意所以混入了不知,只能让他们多注意些,又让说了几样食物让她们交替着喂给这兔子吃。

赵清河给这兔子瞧完病又去给其他小动物都查看了一遍,并未发现异状,便只是嘱咐他们平日注意保暖和消毒便离去。

喜公公中途被人唤走,因此领他出宫的是一位小太监,才刚走出镜月宫没多久,一个宫女跑了过来,问道:“可是赵博士?”

小太监看到那宫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云姑姑安好。”

赵清河却没见过这个宫女,“我就是,请问姑姑寻我何事?”

云姑姑比一般宫女年纪要大,也没有一般小宫女见到外男羞涩,反而嘴皮子十分利索道:“我乃舞阳苑的侍女,我们家主子刚得的小猫不知为何眼部肿胀,还发红,怕光流泪,甚至还流出带血的浊物。

听闻赵博士医术高明我们也曾去青园寻您,哪晓得您又入了军营,还好今日得了消息您进了宫里,所以这不赶紧过来请你过去帮我们娘娘瞧瞧她最心爱的小猫。哎,我们娘娘是个命苦的,好容易得了个小猫解闷这才欢喜了些,若是出了事只怕……哎。”

云姑姑一脸哀愁,想起自个的主子都忍不住落泪。

舞阳宫里住的是丽嫔,丽嫔原本出身勋贵之家,样貌出众身段婀娜可谓风华绝代,起初刚入宫时倍得皇上疼爱,那时候最得宠的严妃正好怀有身孕无法承宠,更是让丽嫔一时风头无两。

只可惜好景不长,丽嫔家中犯了事,父亲被流放,整个家族败落。而丽嫔也不再似之前一般被恩宠,若非皇上还顾念旧情,又正好丽嫔身上有孕才让她不至于被打入冷宫。

哪晓得就连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有保住,前两个月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直接没了。这让丽嫔伤透了心,甚至还想着要轻生,还好被发现及时,否则现在早已香消玉殒。

这事赵清河也是无意中得知,还是严晃当时说起严妃不小心落胎牵扯出来的。而知道这丽嫔的事这般清楚还因为丽嫔的父亲就是因为得罪了皇后一党,且不愿同流合污才会有的今日,这让赵清河心有余悸,对丽嫔也有深刻印象。

赵清河颇为同情这个女人,觉得她着实冤枉和倒霉。现在虽然没有被打入冷宫,可现在也已被与世隔绝,和在冷宫没有什么区别。宫里人最是会见碟下菜,丽嫔再无翻身的机会,又无母族撑腰,只怕日子过得艰难。

只是同情归同情,他现在实在不适宜在这后宫到处行走,为难道:“承蒙丽嫔娘娘瞧得起,可我出来已有好些时辰,必须得立刻回到军中,否则迟了就是违抗了军命,会被杖罚。”

没想到云姑姑竟是直接跪在地上,眼泪直接留了下来,“赵博士,求您救救我们主子,她如今只有这只小猫可做寄托,若是这猫也没了,我们娘娘也活不长了。若非万不得已,奴婢也不会为难赵大夫您。听闻赵大夫最是慈善,还请赵大夫去瞧一瞧,舞阳苑离这儿并不远,不会耽误您的行程的。”

地上可是冰冷的青石板,还有薄薄的一层雪,赵清河不便直接扶起,连忙道:“姑姑请起,我当不得如此大礼。”

可那云姑姑却不肯起来扎扎实实的跪在地上,甚至还重重的磕头。

小太监于心不忍,在赵清河耳边低声道:“丽嫔娘娘从前也是个温和的好主子,与我们严妃娘娘也有些交情,只是时运不济才落得今天下场。若赵大夫还有空闲,不如去瞧一瞧?我这就去回禀严妃娘娘。”

赵清河听了这话心里才没有了顾虑,便是跟着这云姑姑一起去那舞阳苑。赵清河虽然出入后宫多次,却也只去过镜月宫,对其他地方并不熟悉。眼瞧着越走越偏,赵清河心里不由警惕起来。

未等赵清河询问,云姑姑便是叹道:“我们娘娘虽是未被打入冷宫,可这舞阳苑地处偏僻,与这冷宫也没甚差别,还请赵大夫见谅。”

“无妨。”赵清河淡淡一句就不再言语,觉得这云姑姑未免太多话,两人并不相熟,这些宫中秘闻如何好告诉给他这样的外男。就算他知道丽嫔如何凄惨,也帮衬不了什么。

云姑姑见他态度淡淡,不想搭理的模样,也就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走着。正巧经过梅园,那里边的红梅长得十分艳丽,在冰雪天地里傲然绽放,连赵清河都不由被这眼前美景吸引住。若非时机地点不对,否则真是想在这园中走一遭。

云姑姑突然停了下来,道:“赵大夫可否在这稍等片刻,我去折几只红梅,我家主子最是喜欢红梅,若是瞧见必是会十分开心。”

赵清河不由微微皱眉,还未说话云姑姑连忙道:“我会马上就回来的,不会让赵大夫您久等。”

边说着云姑姑已经跑进了园子,一会就不见了人影。赵清河心中警铃响起,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里空无一人,方才又绕来绕去早就把他转晕了。若是他走错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就麻烦大了。

赵清河现在已经不敢指望方才那小太监,若是两人串通,他到时候也有口难辨。原本以为佩雅公主身边的人会可靠,所以才没有这般警惕,哪晓得也不能相信。只是这宫女领他到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动作,只能静观其变。

而没一会赵清河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音,抬头一看竟是严妃。严妃见到他也愣了愣,顿时眉头紧蹙,正欲转身离去突然这梅园里呼啦啦闯入一群的人。

“严妃你竟然敢与外男私通!”一个厉声传来,语气中带着轻蔑。

赵清河循声望去,一个头戴凤冠身着明黄色服饰的女人被一群宫女太监拥簇着,瞧这架势应该是当今的皇后。

赵清河心中一悸,顿时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将起初的慌乱压在心底。努力让自己神色平常的跪下给皇后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严妃此时也已经调整了过来,脸上并未出现异样,只是诧异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贺皇后冷笑来回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二人倒是好能耐,被哀家当场捉奸竟然还如此平静,只怕早就暗通曲款。怪不得从前赵清河经常入宫中,什么为佩雅公主瞧病,不过都是借口罢了。你一个做娘亲的,竟是借着女儿做如此下作之事,以后让佩雅公主如何在宫中自处。”

严妃拧眉,脸上毫无惧怕,义正言辞道:“还请皇后娘娘慎言,这事关臣妾名声,不容污蔑。臣妾与赵大夫只见过两次,一次是那小犬吞入异物时,当时有众牧马监兽医在场,一次乃皇上召见赵大夫,我在一旁。且,赵大夫是为佩雅公主的小宠瞧病,而非是佩雅公主,赵大夫乃兽医并非人医。”

赵清河忍着膝盖上透着的冰凉,也道:“微臣也不知皇后娘娘何来此言,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微臣如何敢做。严妃娘娘是何等人物,岂是我这凡夫俗子可沾染的,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笑了起来,“莫非你们当哀家的眼睛瞎了不成?赵大夫还罢了,我只当你误入此地,可严妃如何会孤身一人来到这梅园,偏巧还与赵大夫单独相会?严妃你倒是给哀家说说,你身为后宫嫔妃,为何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在身边?这可不是你平日的作风。”

严妃轻轻咬着下嘴唇却未言语,瞧那模样十分为难。赵清河诧异,不知严妃到底有什么隐情。

贺皇后得意,正欲发话严妃突然跪了下来,道:“臣妾罪该万死。”

赵清河直接傻了,这严妃是干嘛,不会是想认了两人有奸情吧?

皇后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厉声道:“严妃私通外男,按照宫规应杖毙。来人呐……”

严妃猛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道:“皇后娘娘臣妾虽然有罪可罪不至死,况且也不是您说的什么私通外男。是,臣妾孤身来此确实为了等一个人……”

严妃咬着下嘴唇一脸为难,甚至还红着脸一副娇俏模样。赵清河对严妃死到临头还这般大胆实在是佩服不已,在一旁不做声,默默的观看这宫斗戏码。若是没他什么事,也不用他一直这么跪着,让他品着茶观着血中红梅,那该多有意思。

啪——

贺皇后怒不可恕,“好大的胆子!在哀家面前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只怕私底下不知道给皇上带了多少顶绿帽子!那无耻奸夫是谁,还不快快说来!”

严妃声音软绵,不仅没有被抓包的惧怕,反而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样。

“臣妾在此等的是皇上。”

话一落,众人皆愣住,完全没想到严妃敢这般说。

贺皇后直接笑了起来,“真是无耻之极,你这淫妇如今还敢提皇上,还敢将这事推到皇上身上。”

严妃叹道:“臣妾并未撒谎,当年臣妾与皇上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相识。当初臣妾刚入宫中,就住在离着不远的惠清苑里,那时候尚未得皇上恩宠,甚至未曾见到过皇上。那时候臣妾年少贪玩,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赏梅,结果与皇上巧遇,才有了后来的恩宠……”

贺皇后恼怒至极直接打断,“够了!哀家对你们这些陈年往事不感兴趣。”

就是因为这个偶遇,从此皇上心中更无贺皇后。原本就已经年老色衰,又不似其他嫔妃温和可人,如今又来个娇媚的严妃,皇上除了规定的日子会去她那,平日根本难得一见。如今这严妃还敢提这事,如何不让贺皇后堵心。

严妃睁着无辜的大眼,道:“并非臣妾要故意提起,只是今日臣妾会孤身在此便是与这段过往有关。皇上曾说过每年都会与臣妾到这相会一会,就如同当初一样。不定下时辰,只看何时恰巧碰上。皇上说过这事务必保密,这样才有情趣,若非皇后误会,臣妾也不敢说出来。若皇后娘娘不信可去询问皇上,料想一会皇上就会到此,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若非场合不对,赵清河都想吹口哨了,这般浪漫的事亏两人想得出来。大冬天的要是一个早上来一个晚上来,早上那个不是给冻死了不可,就算错开一个时辰也冻得够呛。

贺皇后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哀家必是会寻皇上,若你敢有半句假话,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严妃毕恭毕敬颔首,“臣妾不敢。”

贺皇后暂时无法发作严妃,便是把目光转向赵清河,一脸嘲讽,“赵大夫又如何孤身一人前来此处,莫非你也曾与何人有约不成。”

赵清河拱手,“微臣是被一个叫云姑姑的宫女领来的,说是丽嫔娘娘的猫病了,让我去瞧瞧。可我俩途中路过此处,她说要为丽嫔娘娘摘红梅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瞧,那几个地方就是她的脚印。”

贺皇后压根没去瞧那个脚印,直接命人将舞阳苑的云姑姑领来。赵清河一看,并非是之前遇到的那位,虽是也料到,可面上依然露出不可思议的模样。

贺皇后却依然装模作样的问那云姑姑,“可是你寻赵大夫去给丽嫔瞧猫病的?”

云姑姑一脸诧异,打量了赵清河一眼,道:“丽嫔娘娘养的小猫确实病了,奴婢之前是求着内务府为我们娘娘寻个兽医,可内务府一直没消息,奴婢与这位大夫从未曾见过。而且奴婢一直都在舞阳苑里,侍卫可以为奴婢作证。”

贺皇后厉眼刮来,冷笑道:“赵大夫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赵清河露出惶恐和不解,“领我来的确实是自称云姑姑的宫女,不过确实不是这一位,倒是不知是何人冒充了这位云姑姑。”

赵清河又道出之前那小太监,果不其然,那小太监无论如何都不承认有这么个云姑姑。一口咬定将赵清河送出了镜月宫,赵清河便是坚持要自行离去,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云姑姑。

赵清河并不意外,并未抱什么希望。只是严妃望向那小太监的眼神透着骇人的寒意,惹得那小太监站在一旁哆哆嗦嗦。

皇后娘娘戏谑道:“不若赵大夫说说那宫女长什么样子,哀家帮你寻来。”

这述说容貌并非容易之事,就算寻专门的画师也不一定能。这里边猫腻太多,到时候不像那人,改来改去还是摸不着边,只怕还会被说莫须有,而不会怀疑画师的技艺。

赵清河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微臣不知这小太监为何要诬陷微臣,可却是有位云姑姑领着微臣进入这梅园。若是皇后娘娘不信,微臣可以自己画出来,到时候按照画寻人,微臣当面与其对峙。对了,为了防止小太监与那宫女串通,还请皇后娘娘看好他。”

赵清河将自纸笔掏了出来,也不管其他人是何表情,直接在画板上画了起来。一旁的宫女内侍不由纷纷好奇,不明白这赵清河到底拿的是什么笔,而且瞧着这作画的模样似乎与平时所见到的的大为不同。

贺皇后没想到赵清河还有这一手,脸色控制不住的暗沉起来。

赵清河并未花费多少功夫便是将那假云姑姑的轮廓画了出来,虽是简单却将人画得惟妙惟肖,比平日见到的那些画像要更瞧得像真人。

赵清河将画递给皇后身边的内侍,道:“这女子既然能混入宫中,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并不容易,而且对宫里这般熟悉,必是宫中之人。皇后娘娘只需按照画里的寻人,让微臣与她当面对质,必是会让她露出破绽。此人既然能与这小太监串通,平日也必会有痕迹,只需深查便知。”

这时严妃身边的宫女和内侍也纷纷到场,一个老嬷嬷看到画中人,不由诧异道:“这不是浣衣局的安丫头吗?”

赵清河又道:“微臣虽然出入过几次后宫,可除了这次,一直只去过镜月宫,这些可寻侍卫查问。浣衣局的人必是不能像其他宫女一般到处行走,微臣平日如何识得,不识得又如何画得出来。而且这宫女离开浣衣局这么久,只要无人能证明她这段时间的去向,就可证明微臣没有撒谎。到时候只需扔到刑部,不怕这宫女不老实交代这般陷害微臣到底是为了哪般。刑部的那些手段不行,微臣是个大夫,也有本事让这个宫女说实话。”

赵清河说这话时透着狠戾,一副极其厌憎的模样。

贺皇后如今不再似方才一般气焰嚣张,使了个眼色,命人去寻那宫女,可没一会竟是来报那宫女已经上吊死了。

☆、第67章

这消息一出,场上人无不惊奇。其实就连赵清河都早已猜到那位宫女有这么个下场,可也学着其他人露出诧异的表情,跟着大家伙一起演戏。

严妃冷哼道:“这边刚提起那边就上吊自杀,若非心中有鬼何至于这般。”

严妃厉眼扫向那小太监,小太监一脸惊恐,压低着头全身抖索着。

贺皇后表情淡淡,“这丫头死得倒是时候,如今死无对证,无法证明赵清河所言属实。”

赵清河不慌不忙道:“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只要做过就会留有痕迹。微臣可以用性命保证微臣未曾说过一句假话,否则断子绝孙。这宫女煞费苦心引微臣至此,正巧碰上严妃娘娘,还当场被皇后娘娘抓住,如今她又离奇死去,只怕这事并非这般简单。还请皇后娘娘深查,务必还微臣一个清白,还后宫宁静。否则今后如何还有御医敢入后宫,像我这样的兽医还罢了,不过是治些小宠,可若是后宫哪位贵人落了病,无人敢前来救治,还如何了得。”

贺皇后语气不善,“本宫必是会查清楚,后宫之事莫非还由你个外男指手画脚不成。”

赵清河拱手,“微臣不敢,只是事关微臣清白,务必请皇后娘娘给微臣主持公道。若仅是无聊之人陷害便罢了,若是牵扯其他只怕是大佑之灾。”

赵清河一脸凝重,严妃不由好奇问道:“赵大夫可是想到什么?”

若非场合不对,赵清河真想大赞严妃,这女人真是与他实在太默契,总能为他搭桥。

赵清河面上不显,只是皱紧眉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谁人不知微臣如今乃常家军军中首席兽医,医术在这大佑数一数二,又是最擅长外科,必是能在战场上助我骑兵一臂之力。而且还培训了军中护士,这更是事关数万将士的性命。微臣不才,虽不是军中必要人物,却也算得上个有用的。而这个节骨眼上偏出了这事,微臣不由想,这般做之人必是觉得微臣是个障碍。而何人会不乐意大佑军队有微臣这样的人存在?那必然是那敌国之人,且能在我大佑后宫兴风作浪,必有内应!”

这下可是上纲上线了,所有人都不诧异不已,若说方才听到安姑姑死去惊诧属于七分假三分真,如今听到赵清河这话就是瞪大了眼。完全没有想到这赵清河还能扯到那里去,若是这般,便不是后宫之事,而是必须由大理寺插手的通天大案了。

啪——

贺皇后震怒,“好大的胆子!竟敢妖言惑众,胡乱攀咬!”

赵清河连忙磕头,“微臣不敢,只是断案之时有一套法则叫大胆假设,细心查证,一切皆有可能。况且微臣所言并非天方夜谭,而是可以成立的推断。不是最好,可若真的这般,早提防才可避免更大的损失。若此推断成真,微臣不过是个小小兽医都能这般陷害,只怕还有更大祸事。”

严妃此时也十分担忧道:“皇后娘娘,臣妾听着也觉得这事实在蹊跷得很。若真是这般这事可就是牵扯前朝,后宫不可干政,不如还是将这事交于大理寺处置。”

贺皇后拧眉十分不悦,“本宫做事还得你二人左右不成?不过是后宫之事,本宫难道都处理不得?”

严妃惶恐:“臣妾不敢。”

贺皇后冷哼,正欲再出言,一个细长阴柔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赵清河虽然低着头,却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不用抬头便知是谁。心中大石终于落下,心中暖暖。

常廷昭看到赵清河跪在青石板上,眉头紧皱,强压住心中怒火,目光冷冽狠戾。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不过短短时日,赵清河已经能感受到皇帝的精气神就感觉不如从前。

严妃咬着下嘴唇一副欲哭欲泣的模样,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未言一语委屈,生生的扛着。

皇上见此心疼不已,“谁让我们芙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的跪在雪地里,快快起来。”

皇上的身体比话语更快一步,整个人已经走到了严妃跟前,将严妃亲自扶起。严妃诚惶诚恐,下意识望向贺皇后。

贺皇后见此怒急,语气不善道:“皇上未免太偏心,还未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认定了严妃受了委屈,莫非皇上认为臣妾故意为难不成。”

贺皇后原本就长相刻薄,如今更是咄咄逼人,令明帝十分不悦。“朕倒是要听听严妃到底犯了何罪,要让她跪在冰天雪地里。”

贺皇后见明帝这般袒护更是气得脸扭曲,严妃连忙道:“皇上,是臣妾方才见到您驾到,一时激动才不顾是何地方跪下,并非被罚。倒是赵大夫跪在这青石板上有些时辰,若是再不起来,这条腿就得废了。赵大夫医术高明,还是莫要因为误会而受伤才好。”

常廷昭绷着个脸,拳头紧握骨节都在咯咯作响。明帝哪里察觉不出,未等他发作,便是出声道:“赵大夫还不快快请起,无需这般多礼。”

赵清河并未直接站起来,而是磕了个响头,“还请皇上还微臣一个清白!”

明帝微微皱眉,“这是从何说起?”

贺皇后正欲插话,明帝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既然赵大夫有冤屈,自当本人亲自述说其中缘由。”

赵清河这才不紧不慢没有半点添油加醋的述说这其中之事,最后更是忧国忧民的提示这身后意义。

严妃也双眼红红道:“还请皇上治罪,方才臣妾一时情急竟是未履行诺言,将臣妾与皇上的约定说了出来。”

明帝拍拍她的手背,“这如何怪你,总不能让你受这等冤枉。”

严妃微微一笑显得尤为感动,没一会又是一脸不解:“这事臣妾从未曾与人说起,就是身边的人都未曾提过。每年都只是让她们在别处候着,哄她们说我喜欢独自一人赏梅,不知怎的今年偏有这样的巧合。若非与皇上有这约定,臣妾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皇上,臣妾愿用昕儿和佩儿的性命发誓,臣妾与赵大夫绝无半点私情!”

赵清河此时也道:“微臣敢用项上人头发誓,微臣绝无这非分之想。微臣只好男风,曾经还为一个男子做过糊涂事,这事皇上可到微臣家乡查探。微臣不近女色如何又会这般大胆敢染指严妃娘娘这般人物,实在是荒谬至极。若是皇上皇后不信,且看今后几十年,微臣绝不会娶妻纳妾沾染女色,到时便知微臣是否清白。”

这一席话更是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就连贺皇后都微微惊诧,完全没有想到这赵清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可是断子绝孙的大事,就是太监有条件都想寻宫女対食,这赵清河是全人竟然敢这般说话。赵清河虽是兽医,却也是个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这般说话可是覆水难收。在大佑有几人能如同十三王爷一般,娶了男妻不再看其他的,这着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明帝望向贺皇后,“皇后,他二人所言可有欺瞒?”

贺皇后回过神,吸了一口气,“未曾。”

这时常廷昭开口,“皇上,这事蹊跷。这段时日一直有他国奸细想要混入军中,想要毒害军马。赵大夫身系我常家军骑兵,只怕这事并非这般简单,还望皇上彻查此案。”

贺皇后不悦道:“不过是后宫之乱,如何牵扯这般深远,常将军慎言,莫要闹得人心惶惶。”

常廷昭冷笑,话语中透着狠戾,“到底如何只需细细查探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正好将那些贼心之人一网打尽。”

贺皇后不由觉得背脊一凉,若这事定性为牵扯前朝,那便不是她可控制的。大理寺里并非他们贺家一派,只怕到时候查来查去真会查出个好歹来。原本只以为是个小小的兽医,想着一箭双雕,在这后宫想如何动作还不简单,没想到这赵清河却是这般难啃的骨头,这常廷昭为了个小小的兽医竟然做到这地步。

明帝这是出声道:“朕必是会将这事查清,赵大夫快快请起,朕相信你是清白的。如今军务要紧,速与常将军一同回营。战事将近,莫要再为这些凡尘俗事所扰。”

贺皇后心有不甘,“皇上,这事并未查清……”

明帝冷冷扫了她一眼,“朕还没糊涂,谁是谁非心里清楚得很。”

贺皇后顿时哑了声,心中气恼不已却无可奈何。早在严妃道出与皇上有那约定开始,这场戏就已经无法按照她所想的走了,原本想着赶紧下手处置掉,到时候追究也来不及,没想到皇上会来得这般快。

常廷昭闻言也不管他人,直接将赵清河从地上扶起。赵清河的腿已经没了知觉,若非有常廷昭撑着早就踉跄摔倒。

常廷昭见此脸色黑得吓人,直接将赵清河横抱起来,火急火燎冲出宫门,直惹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贺皇后不可思议道:“皇上,您看这常将军真,真是无礼……”

明帝脸色也十分难看,望向贺皇后的眼神说不出的厌憎,“这还不是你惹的事!”

贺皇后一脸委屈,“皇上,这与臣妾何干,臣妾不过是恰巧走到此地,然后看到这情形如何不会误会……”

明帝不客气打断,“还狡辩?!你乃后宫之首,后宫竟是出了这样的事,你这后宫是如何管的?!若是没这能力,不如去吃斋念佛,还能积点德。”

贺皇后震惊,直接瞪圆了眼,“皇上,您这是何意?”

明帝不再望向她,当场决定即日起贺皇后与太后一起潜心念佛,后宫之事暂时由严妃打理。

这事在朝中惊起了不小的波浪,虽然皇上道明只是为将士们积福,并非直接夺权,皇后依然掌管后印,以后必是会放出来。可这事毕竟是当面打脸,属于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众人不由分析,怕是皇上如今对皇后一党颇为不满,正是借此事敲打皇后一党。

后宫前朝自古相连,这事给贺家人敲了警钟,皇上如今虽然宠信贺家人,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并不代表必定会如何。贺家人这时比之前低调了不少,气焰不再敢那般嚣张。

赵清河知道这事时心中十分高兴,虽然并不至于将贺皇后一党铲除,甚至还差得远。可能让严妃有一些机会,这也是极好的。不管前朝后宫,这一时半会儿的机会瞧着似乎不显,却能布置许多事。

而常廷昭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整个人都陷入阴郁中,整个军营都感受到了常廷昭的怒气。

赵清河抓住常廷昭的手,“我真的没事,子博不是说了,只需要好好调理就不会落下病根。还开了泡脚的药,他说你也能用,晚上我们一起泡脚可好?”

“我真他娘的没用!”常廷昭一巴掌排在桌上,啪啦一声,竟然裂了,把赵清河吓得了一跳。赵清河越是体谅他的心情,越是不计较就让赵清河越觉得自己无能。什么也无法做,还得让赵清河开解他,这于他的自尊是极大的打击。

连忙抓住他另一边手,细细查看,只是红了起来并无其他异样,“你这人真是,手还要不要了?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常廷昭一脸愤恨,将赵清河拥入怀中,“若非我无能,如何会让你受到这委屈。我真是想……”

赵清河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起兵造反不成?”

常廷昭皱眉,心底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赵清河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还不到那一步。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可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并非贪权之人,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见得有多开心。这点委屈不算什么,而且除了自己做皇帝,有的是法子让那些人没好日子过,我们从长计议就是。这次也是我大意了,有这么一难也是活该。”

常廷昭蹲了下来,为他轻揉膝盖,声音低沉压抑,“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赵清河笑着点头,“好。赶我走我都不走了,今天看到严妃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还好碰巧有这么一件事,否则真是麻烦大了。没想到皇上这么一把年纪,还喜欢搞这些。”

常廷昭顿了顿,“严恪方才给我来信。”

赵清河一听不由觉得这事只怕没这么简单,“写了什么?”

原来严妃早就察觉有人要暗害她,其实她平日确实有喜欢独处的习惯。而且也确实是与外人相见,只不过并非男女私情,而是为严家谋利之事。如今严家正是多事之秋,朝中不少人都希望能从严霸手中抠出银两,严妃与严恪一直暗中布置。

贺皇后这次也是有所察觉,所以才故意使得的计策。拉入赵清河也是因为不满赵清河将她的人挤下,还不与他们合作,将瑞国所需药材以及军中所需药材全都交予十三王爷负责,让他们无利可图。

最可恶的是那十三王妃,一直在放烟雾弹,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楚,把原本他们的算盘全都搅乱,不仅没有趁机捞一笔还赔了进去。如今不少药材只怕连本都难以收回来,他们拿十三王爷两口子没辙,两个滑头得跟泥鳅似的,便是将这气撒在赵清河身上。想要借此事一箭双雕,铲除两个心腹大患,更是借机吞并严家。若是有了严家的财产,他们还有何愁。

严妃有所警觉,虽也能猜到七=八分却也不能确定。因此故意将那时日引到那日,利用皇上为她证明清白。不但能借此压皇后一头,还能借此拔出身边的奸细,结果却把赵清河也卷入其中,还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跪了这么长时间。

严妃有所不便,便是将这事全盘告知严恪,让他替帮她道歉。不管如何,赵清河有这一难也有她一份算计。

说是道歉不如说是表明态度,希望能得到常廷昭的谅解,今后不会有隔阂,至少不会因此为敌。

赵清河摇头叹气,“真是不管男人女人是什么身份都不容易啊,若让我每日都想着如何与人斗,简直要了我的命。瞧瞧,男人娶这么多老婆有什么意思,勾心斗角还不是因为自己那根黄瓜,而是后边的权势。为了权势甚至可以砍掉那根黄瓜,多可怕啊。”

赵清河似模似样的捂着自己那处打了个哆嗦,终于让脸色暗沉了好几日的常廷昭脸色渐缓。

赵清河扯着他的脸,“我这个受害人都没啥,你倒是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成天摆着这么个臭脸,一点都不利于我康复。”

“我只是……”

赵清河白了他一眼打断,“觉得你没用,害我受伤。还是那句话,谁都不是万能的,钻着牛角尖不如享受当下。”

常廷昭没出声,只是细细的帮他揉着腿。这是钟子博教授他的,说是对康复有利。钟子博听闻常廷昭要学这手法时还愣了愣,赵清河借口说是常廷昭护短。钟子博很有眼色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再也不会对赵清河留宿将军房里而感叹赵清河真是劳心劳费了。

为了给赵清河泡脚,常廷昭专门定制了可以泡过膝盖的大木桶。大冬天将脚跑进热乎乎的药汤里,全身毛孔都舒展开,舒服得不得了。

赵清河朝着常廷昭招手,“咱们一起泡呗,好舒服啊。”

两人虽然一直知道泡脚对身体有益,可从前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泡过,因为这事两人倒是有了新体验。

泡脚桶虽大,可两个大男人的脚泡进去还是略显有些挤。赵清河直接将脚搭在常廷昭的脚上,还帮他搓着,赵清河的脚比常廷昭的小了不少。

赵清河嘴里还念叨道:“帮你搓泥垢。”

两人虽然亲昵,倒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赵清河笑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夫妻似的?”

常廷昭终于脸色变得好看起来,“以后我们天天一起泡脚。”

赵清河叹道:“这个愿望目前有点难以实现,就要出征了,只怕难有这个机会。”

如今朝中已经定下出征之日,不过几日就要赶赴边境,要将一直气焰嚣张的西戎打得抬不起头来。今年冬天格外寒冷,而西戎也越发猖獗,边境百姓民不聊生。为此不少地方聚集了逃难的难民,不仅如此,西戎还有一路挺进京城之意,这让那些还打着小算盘不愿出兵的人开始着急起来,不敢再纠缠,直接同意出兵。

若西戎真的打到京城,他们争取这些利益又有何用,命都去了半条。

常廷昭笃定道:“不会。”

赵清河笑着摇头,“咱们可不能太搞特殊,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等大胜归来咱们有的是时间。话说,我现在还挺想念新湖县你们家那温泉的,真想再泡一泡。”

“这有何难,京中也有温泉,到时候我们的府邸建在那里便是。”

赵清河笑得灿烂,“说得好像真的似的,想要搬出来哪有这么容易。没有温泉买个大点的泡澡桶也一样,偶尔到庄里泡一泡就成。只要有你在不管是泡澡还是泡脚,用什么泡,我都高兴。”

常廷昭将他一把揽过来,唇附上来了个深吻。等两人分开赵清河只觉全身软绵,无力的靠在常廷昭胸口。

兴许是就要出征,两人心中都难免忐忑,这时候最容易感性。若是这般安安静静的相伴,没有这些纷扰该有多少。

常廷昭亲吻赵清河的额头,“这一场战我们务必要打得漂亮,然后我将你迎娶进门,寻个逍遥之地平静的度过余生。”

赵清河笑了起来,“这哪像是你常大将军说的话,也忒没出息了。”

常廷昭却认真道:“我从前是好战,可有时候也会想那些东西有何意思,打打杀杀生灵涂炭,借口再是好听,也不过是满足一些人的私欲罢了。安安稳稳的不更好?特别与你相遇之后,更是喜欢安定了。”

赵清河听到这话心中不由舒展开来,有的人天生就喜好轰轰烈烈,可惜他正好不是。尤其他经历过这些争斗之后,更是发现自己更想要的是什么。可若是常廷昭是这样的人,他作为伴侣也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虽然不至于觉得如何辛苦,却也总不是最合心意,若常廷昭也如同他一般向往平静,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分歧了。

“顺其自然吧,不管你以后想要选择哪条路,我都奉陪到底。”

常廷昭捂住他的手一言不发,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泡完脚,常廷昭捧着赵清河的脚,为他细细擦干。就连脚趾缝也未曾放过,还为他剪了脚趾甲。那模样不像是剪脚趾甲,拧着眉好像闭眼人头顶苹果一般紧张。

“喂,常廷昭。”

“嗯?”

“一会我们做吧。”

常廷昭抬眼,这几日顾念赵清河的伤,两人已经好久没做了。虽然只是伤了膝盖,可常廷昭就是固执的不动赵清河,而是细细照料。

常廷昭望了望他的腿,沉吟片刻道:“依你。”

赵清河咧嘴一笑,“不把我做晕,以后不许上我的床。”

常廷昭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全都依你。”

☆、第68章

边疆战火连天,又一处城池被攻陷,西戎乘胜直入已经临到卫城。卫城之所以称之为卫城有保卫大佑之意,若是其被攻破,犹如将一匹狼放入羊圈。不止大佑其他重要城市,就连京城也会不保。

原本还吵吵嚷嚷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迟迟不肯同意发兵的大臣们,如今都急了起来,纷纷上书恳求赶紧发兵,务必将西戎压制在卫城之外,保佑大佑不被外敌所侵。

明帝也不再耽搁命定国公为三军统帅,与其子威卫大将军常廷昭率领十万大军赶赴卫城,势必要将西戎赶出大佑,收复失地。

出征之日即将来临,常家军整装待发,雄赳赳气昂昂,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大干一场。而作为军中首席兽医的赵清河也更加忙碌起来,为赶赴前线做准备。

“师父,护士班第三期共一百人,实到一百人,测试结果全部合格,请指示。”钟子博站得笔直,颇有气势道。

赵清河还是不大习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跟前世军训似的这般行礼,面上正经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想笑。其实他并未刻意要这般,兴许是无意中的流露,如今一遇到正经事,一群人都是这么跟他汇报的,让他有种自个是首长的错觉。

护士班一共开了三期,第一期的护士有五十人,这五十人如今已经能处理外伤和骨伤,简单缝合伤口等等不在话下;第二期也同样有五十人,不仅由钟子博教授,平日还有第一期护士们一对一传授知识,已经可以处理战场常见伤,学得好的也如同第一期护士们一样优秀;第三期护士为一百人,如同第二期护士一样的学习方法,但是由于学习时间最短,经验稍显不足,不过在战场上已经能派上用场。

这些人学得这般快除了自己努力之外,还因为都是士兵从前受伤经常自理,多多少少都有经验,因此学得会比普通人快些。

赵清河满意的点头,望着两百名新鲜出炉的护士班,赵清河说不出的满足。这些人既是士兵又是能够救人的医护工作者,虽然现在还不知到时候能派上多大用场,但是赵清河相信一定会让大放异彩。

“咱们兴许没有机会当面迎敌,可在后方支援也同样是一种抗争。不仅仅是和西戎这敌人抗争还与和病魔抗争,与前线奋战的战士同样重要!”

啪啪啪——

今日所有护士班的成员都到了场,两百名学员齐齐鼓掌,声响震耳欲聋。兵哥们就是实在,鼓掌都使出了全力。

所有人脸上都闪着异彩,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哪还有第一拨人知道被选入护士班时候的沮丧。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大显身手。听到这一番鼓舞人心的话,心中更是无限战场,希望能发挥自己的一份力量。

赵清河虽然知道不应该,可是就是克制不住的想笑,假咳了一声道:“眼看就要到出征的时日,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既要体力操练又要进行医护学习,所以我专门为你们准备了滚烫的麻辣火锅,菜肉管饱……”

“哇唔——”

全场都沸腾了起来,早就听闻赵大夫麻辣火锅实乃一绝,让几个将军围着暖炉而食的时候差点没打起来。每次路过将军们的营帐,那香味差点没把人的口水给勾下来。吃过的兄弟回起味说得那叫个令人向往,尤其是这大冬天,来这么辣辣的热热的吃食简直是赛似神仙。

可他们就是普通的士兵,又不能轻易出军营,哪有机会吃到这玩意。如今一听如何不高兴,据说京中开的麻辣火锅店吃一顿能把家底都给花没了,如今赵清河说能管饱,哪还忍得住全都挥帽欢呼。

赵清河失笑,真是一群吃货!方才还纪律严明,一听到有吃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话都没让他说完。

赵清河做了个手势,大家伙顿时安静下来。虽然知道赵清河为人和蔼,在他面前不必这般严肃,却不会真的忘了规矩。

“这麻辣火锅味道重,你们也得悠着点,若是吃得拉了肚子,腿软脚软的还如何出征。”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赵大夫您就放心吧,就算腿软得走不动,咱爬也要爬到卫城。但是这火锅还是得往死里吃,只是赵大夫您的荷包可是堪忧啊。”

“是啊赵大夫,咱们虽说没有那些上战场的哥们孔武有力,却也不是软胳膊软腿。这饭量可比一般人大得多,莫要把您吃穷了才好。”

赵清河歪着脑袋想了想,“既然这般,那就不吃了吧。”

顿时场上一片哀嚎,众人恼怒的将那几个出声拍马屁的人揍个半死,瞎说个屁啊,赵大夫既然敢这般说话必是有成算了,现在好了犒赏的大餐没了,他们找谁哭去!

赵清河笑了起来,大声吼道:“还闹呢,还不赶紧到火头军那领去,到时候被别人抢去可别找我哭!”

顿时场上嗖的一下没了人影,只有一阵清风吹过,连片垃圾都没留下,那叫个跑得利落干脆。

“这些人战场上救治伤员必是没问题,跑得倒是挺快。”赵清河摇头感叹。

钟子博笑道:“谁让师父您的麻辣火锅做得馋人,尤其那味道煮起来香飘万里,这些小兔崽子早就馋得不行了。”

赵清河摸摸下巴,“既然这般受欢迎,不如我去寻将军商量,全军来一顿火锅宴?可我就怕有的人受不了拉肚子,到时候就麻烦了。”

钟子博笑了起来,“这些人哪有这般娇贵,在前线有时候连霉烂的米面都吃过都死不了,何况是这干净美味的吃食。都是食惯辣的,正好出征前吃得热乎,也能鼓舞士气。若是师父担心,我备些药汤候着。”

赵清河点了点头,“大不了做两种锅底好了,一种三鲜一种麻辣。平常百姓这大冬天都是吃得暖炉,如今就要出征,好歹让士兵们吃点热食。”

大锅饭不易做火锅,所以大冬天的军营里依然如平日一般闷菜。闷菜还不是炒菜,大锅饭实在不易干炒熟,都是用一点水闷熟的。闷菜又不似火锅那般,总之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是吃多了,更是嘴上没味。

临近出征,好歹让将士们吃点好的,只是十万大军的火锅,这做起来可真是个大工程。

常廷昭听到赵清河的提议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行军之前都会来一顿大餐。这火锅不仅美味关键可以驱寒暖胃,在这大冬天里确实是最好的食物。

常廷昭顾虑道:“这般一来你的方子可就要保不住了。”

这么多人的火锅,赵清河再能耐一个人也干不了。常廷昭知道他现在与左护军开了个火锅店,听闻生意极为不错。就连甚少出军营的他也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据说在京中刮起了一阵风。从前都不知原来火锅还能这么吃,现在不少人家都开始这般做法。

麻辣火锅虽然也挺讲究,但也不是琢磨不出来的。只是想要和赵清河做的一模一样就没这般容易了,所以这方子还是很要紧的。

赵清河笑道:“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传出去就传出去呗。只要有市场就不怕生意做不了,前世那么多火锅店都没有因为多开一家被挤垮,我又怕什么。而且我那牌子已经打了出去,世人吃东西都喜欢讲究一个‘正宗’,我那是第一家,管不管味道是最好的,都占了‘正宗’两个字,只要不是做得太烂,不会那么容易跨的。”

常廷昭释然,“那就好,这帮兔崽子必是乐歪了。今日你那护士班大吃了一顿,差点没把其他人馋死。”

赵清河也早已听闻此事,想想就觉得有意思。道:“对了,烈酒昂贵,而且容易误事。在那极寒之地咱们可以多备些辣椒为将士们活血驱寒,这玩意便宜得多,又容易携带。”

常廷昭笑了起来,“你那老乡早就想到了,很早之前就张罗了,现在都已经送了过来。都是些干辣椒不怕坏,而且备的都是奇辣无比的,据说只需一小点能把人辣飞天。”

赵清河不由啧啧叹道:“这家伙还真是高瞻远瞩,有他们准备必是不会出岔子。哎,若粮草也是他们去备的,将士们就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十三王爷两口子虽然插手了药材之事,可粮草之事就由不得他们了。粮草不似药材,并非是个人就能办,得通此道才可。所以贺家这次抓牢了这一项,愣是把这事揽到了自个身上。这让赵清河十分不放心,这贺家人着实不是什么厚道的,谁又知道会不会缺斤少两或者直接陈米烂米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