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灵卡猎人》》 · 大瞎 · 2026-07-25
队伍尾端则以冷秋芜断后,他的责任更大,纵有千百黑鞭雾妖,也不能放入一只。
最后,摩卡的自卫队在左右两侧圈围住小妖,成立第二道防线,来回移动警卫。
议决已定,时间分秒逼近,众人均已到达定位。
在此时刻,小妖们鸦雀无声,其实它们全都坐立不安,只待林天来号令一出,便要随着他的脚步主动地冲向可怕的嗜血妖。
死亡,正在前方等着。
林天来对那乌压压的小妖们投以怜惜的眼神,此刻的他,百感交集。
妖的生命和人是相同的,没有强大的攻击力或防御力,便得任人宰割吗?
叹了口气,身旁的西蕾亚、白灵、默耳手持攻击卡正准备出手,一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临,清澈的河水将再起波澜……
和林天来约定之后,瘤魔食人皮枯便反复难安,连嘴里嚼着的老鼠肉都少了滋味,他呆呆坐在一只大型吊嘴舌妖的舌头上。
这只吊嘴舌妖的舌头长三公尺、宽一公尺,让它维持水平的话,便像是一块大床,滑滑黏黏的弹性极其良好,对皮枯而言,无论是坐或躺,都是很舒爽的;加上它的腥味又重,只要深深吸一口气,皮枯就会感到心旷神怡。
他前日好不容易绑了一名亚马逊土著,但是他的肉吃起来又涩又酸又硬,真是不可口。
说来,这个巴西政府真是夭寿,把亚马逊大片区域里的人类全都撤得一干二净,害他好难饱食一餐,没人肉吃时,只得捉些老鼠来填肚子。
想着想着肚子又饿了,皮枯由口袋里捉出几只“吱吱”叫的老鼠,去毛、去头,刷刷干净,手一招,前面火纹钢妖吐出一团烈焰,就在大舌头上烤起老鼠。
“圣闇天使”大人真是厉害,身边带了这么多漂亮的女人,啊,如果他把那个小妹妹赏给我,不知有多好咧……
啃了一只老鼠后,他边剔牙边想。
这种可爱的美人可是很难碰到的,光想象那肌肤的香气跟滑嫩,皮枯口水又流了起来。
回头一想,其实“圣闇天使”旁边的那位美人也是不错,但看起来好像比较“恰”,应该不会乖乖地让我吃吧?
皮枯胡思乱想着,这一想,他的脑筋又打结了。
二十年前,他由冬眠中苏醒,便来到亚马逊,当年进入冬眠是三十二岁,合着算起来,现在也有五十二岁了吧?还好伟大的卡拉西大师发明了“冬眠减岁法”,让他的身体机能保持良好。
“那么,我应该算几岁啊?‘冬眠减岁法-里啊,冬眠时间每两年可以减一岁,但每十年又得加两岁,”
他努力地掰着手指头,问起自己。
“冬眠了快九十年,这算起来好像不够扣,我是不是得缩回老妈的肚子里啊……”
每当他想起这问题,就很烦恼,深怕哪天一觉醒来变成个小婴儿。
事实上,“冬眠减岁法”有极其复杂的公式,当年卡拉西烦他不过,随意给了个算法,没想到这件事困扰了皮枯快二十年。
“不想这个了,我拒绝了‘圣闇天使-,他不知道会不会发火?这个红老鬼真是可恶,说走就走,也不打个商量。”
皮枯想起血魔红鬼临走之时说过的话。
“笨枯,这个‘圣闇天使-实力惊人,又得刀魔真传,我无力与他再战,唉,白花了二十年工夫培育的‘异体-全都毁了,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斗,不得不再回恶魔岛冬眠去了,希望‘恶魔堆的长鼻子-里强大的能量,能让我休养个三、五十年就恢复过来。
“尤其你要小心,他有好多颗魔珠,天啊,那些珠子真是撒旦再生的大恶魔,再多的黑暗能量也无法喂饱它们,我竟只能看着它们一口接着一口吞噬我的异体,却什么事也不能做,我恨啊!
“你实力虽是不错,但智商不高,我劝你遇上‘圣闇天使-时,能和他好好谈,千万别打起来,否则,你会吃不完兜着走,我担心他若使用起魔珠,你那些苦心培育的嗜血妖,将和我的异体一样,沦为魔珠的点心哩……”
“屁啦,你这红老鬼,说闪就闪,现在我该怎么办咧?万一‘圣闇天使-发狠起来,会不会把我给‘框-了?”
这十分钟好难挨,每一分钟好像是一年那么久,他在吊嘴舌妖的大舌头上直搓着手,不安地踱来踱去。
“和老八连络?”他取出了传音板,“让他看笑话?”
他学起老八临行前交代时的口吻,“‘笨枯,现在已届最后关头,老大他们全都入关,你要切实执行老滑溜的指令,有什么事,你听红老鬼的-……妈的,为什么都是我听你们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又将传音板收了起来。
“唉……好烦喔。”
到底要不要传音啊?还是再吃只老鼠吧。
时间剩下最后三分钟,圣闇天使那边全都没什么讯息,四面的嗜血妖早就如铁桶般将小妖们团团包围,每只嗜血妖都在等自己的号令……
偏偏自己是脑袋里一片空白!
前方有两大排火纹钢妖,然后交叉连结着两大排吊嘴舌妖。
这两个妖种中,火纹钢妖是一条条十多公尺长的钢索,上头有无数火焰喷出口,如果让它们结成屏障,等同成为一堵经纬密织、吐出火焰的钢墙,具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这道钢墙每十公尺位置,也就是两只火纹钢妖衔接之处,便有一只吊嘴舌妖布防在钢墙之后,它的舌头由衔接缝隙中吐出,长达百公尺,瞬间可以吞进百来只小妖,它们这种组合便是老滑溜苦思的杰作。
老滑溜说,不管对方多强,一时半刻很难击穿火纹钢妖,只要让吊嘴舌妖突击个十来次,便足以让敌人士气大减,没了斗志,如此可以轻易地将敌人赶向河口局方向。
“敌人攻不破时,一定会这么做,因为那头黑鞭雾妖的实力最弱。”那时老滑溜千交代万交代。
“那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向河口局?”当时皮枯是这么问的
“呵……魔戮天下万先生在那边布下了个口袋,正等着咧,你往前赶,在河口局将它们全歼!”
哼,他叫万先生,我就叫笨枯,可恨,这只死滑溜对老八就特别尊重!
“在这里搞不行吗?为什么要赶到老八那边去!”皮枯当然不服气。
“我有墓地敕令在身,你照我意思办便行了,不要废话!”老滑溜好像不耐烦向自己解释。
谁叫自己智商不高咧。
妈的!这只死滑溜看不起人嘛,皮枯暗骂一声,“好了,它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会算计别人噢……”
现在怎么办咧?
那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都是老八的部下,他可没把握能指挥它们。
老八真是可恨,他宁愿将两妖交给老滑溜指挥,也不放心交给自己。
现在好了,老滑溜已经翘辫子,万一打起来,两妖若是隔山观虎斗,那么自己不就吃大亏了?
红老鬼还在之时,老八都已骑到大伙头上了,现在红老鬼走了,万一这一仗打起来,自己大损,不就永远被老八压得死死的!
皮枯耳际又出现红老鬼走前的最后叮咛。
“记得,千万不要得罪‘圣闇天使-,否则,老八趁你们互斗坐收渔翁之利,你的下场会很惨!”
向左走——放走小妖,那不成了违背墓地敕令?
向右走——和圣闇天使一战,又会让老八捡了便宜……
皮枯头都快裂了。
为何圣闇天使还不给他答案!
他没留意到这么一耽搁,第一排的火纹钢妖正面临莫大危机。
第十四集 黑蓦恩仇 第六章 好个“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林天来和西蕾亚连手发出“鬼影杀手”及“黑影”,不说鬼影杀手这AA级的卡拉西名作,单单一张黑影便够瞧了。
卡名:黑影
以人之将死前的影子为主要材料,此时的意识因对人世强烈依恋,心中有所罣碍,魂魄该离未离,影子随之该散未散,十分的脆弱,因此才能以留影器取得。然人死之前多数在病床之上,致使影子得之不易。
黑影之强,让西蕾亚在下猎人之时,便闯出了名号,只见前一排的火纹钢妖,正被无声无息地歼灭,短短一分钟之内,右侧五十只火纹钢妖变得黑黝黝的一团,然后以很快的速度变淡。
它们的实体,正在被“影子化”!
林天来负责左侧五十只火纹钢妖,他在BGS的建议之下,发出FGS这组鬼影杀手,只在眨眼间,火纹钢妖的火孔由里头冒出浓浓烈焰,整面墙转瞬间已沐浴在熊熊大火之中。
恐怖的是,它们到死也不明不白,因为完全不知敌人在哪里,更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喷火灭自己?
用火纹钢妖的招式,扑杀火纹钢妖!
连身为鬼影主人的林天来都感到毛骨悚然,他有个幻觉,自己用的是武侠小说里——“以彼之道,还诸彼身”这种功夫啊。
出手、放火、返回石板,FGS瞬间出招、收招,全都无声无息,看到此番景象的众人,尤其是原先对林天来颇有敌意的默耳,尽皆赞叹惊愕。
西蕾亚不可思议地看了林天来一眼,她知道即使自己最强最有把握的一张卡片,还不如林天来鬼影杀手中的一组。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火纹钢妖被两人合力打穿了一个大大的破洞,隐在其后的吊嘴舌妖露了出来!
事情发生太快,第二道防线的吊嘴舌妖急忙将第一道防线火纹钢妖的状况,传给了皮枯。
“什么啦,吵死了,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耶。”
“思虑”被打断,皮枯很生气。
老滑溜的布阵是一道火纹钢妖、一道吊嘴舌妖,然后再一道火纹钢妖,再一道吊嘴舌妖。而皮枯坐的位置便在最后一道吊嘴舌妖上头。
只要他一紧张便想要吃,手一掏,取出老鼠肉干猛啃着,味蕾并不能替代脑细胞,他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火纹钢妖自己把自己给焚了?不是开玩笑吧?”
两种妖都是皮枯辛苦制作的,当然,原始设计者不是他,他可没那么聪明。
火纹钢妖、吊嘴舌妖是他依据卡拉西大师留下的设计图,制造出来的,所以说皮枯对火纹钢妖也不是那般清楚,只是妖既是他培育的,全都听他的号令哩。
这点,才是最要命的。
第一道防线上残存的火纹钢妖看到同伴自己放火把自己烧了,虽然歪着头感到奇怪,但没有主人的命令,竟没有一只发动反击。3i-如此一来,真让林天来他们一击得逞。
正当皮枯决意前去看个仔细时,慢了。
第二道防线已经出事!
攻击力强大、但防御力不足的吊嘴舌妖,在少了火纹钢妖的保护之下,一大排长长的舌头,竟然毫无招架机会地全被切掉。
凶手不是别人,林天来的——亿魂飞祭!
林天来没给皮枯搞清楚状况的机会,黑影及鬼影杀手既然已击破火纹钢妖的一隅,一把亿魂飞祭不客气地沿着火纹钢妖与吊嘴舌妖间的空隙飞行。
彷佛是大型割稻机扫过成片的稻穗,那些吊嘴舌妖全无招架之力,舌头如断线的风筝,离体飞起。
林天来等有备而来,这些断舌妖一个都没逃的机会,全都被西蕾亚收入猎盒,制成大量能量。
同一时间,白灵的幻羽龙打了出去,目标正是第三道防线,那又是一面火纹钢妖墙。
只见两条水蓝色的巨龙飞起,它们亮晶晶的瞳孔闪出碧绿光芒,翅膀化为若隐若现的大鳍,“嗖”的一声,一右一左急攻而去,穿过残破的第一道火纹钢妖墙、及第二道一片狼藉的吊嘴舌妖,直冲上火纹纲妖所立起的第三道防线。
卡名:幻羽龙
传言已绝种的羽龙古妖为主要材料,这种古妖有着极佳的变身术,时常让敌人捉摸不住它的形踪,然而最后还是被猎板者所全数猎得,现存于世的不多,是极其珍贵的水系妖种。
水与火的震荡,幻羽龙的粗硬毛发幻化成和火纹钢妖一模一样的形状,只是火纹钢妖喷出的是火焰,而它分泌出的是极寒元冰。
“合!”
白灵一声娇叱,这些毛发贴上了火纹钢妖,水火交织引动起阵阵浓烟,直窜向河面!
火纹钢妖表面上出现点点裂缝,正当此时,皮枯才由后头姗姗来迟。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搞什么飞机!”
皮枯大吼大叫。
这些嗜血妖全都无辜地你望我、我望你,它们才要问它们的主人才对。
皮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竟然统统不见了!
而第三道防线火纹钢妖墙的外头寒气逼人,河水快速冰冻,皮枯下意识地急唤第四道防线的吊嘴舌妖出击,登时由火纹钢妖击孔中吐出长长舌头。
充满黏液的舌头一秒钟可以吞吐十次,它们迅捷地吸吮沾粘在火纹钢妖墙上的幻羽龙毛发!
林天来对吊嘴舌妖已有充分准备,在他的号令之下,幻羽龙急撤,默耳的“圣洁精灵”卡接替而出。
一群发出光芒的精灵由卡片内飘起,它们身上背了个箭袋,手上持着一把光弓,瞬间一波波光箭飞过水波。
正当那吊嘴舌妖舔拭美味的幻羽龙毛发之时,光箭已经降临,一刹那间,它们的舌头上覆满针毡般的光箭!
默耳开心地跳了起来,大喝了一声。
“天灵光明化闇!”
箭身散出强大光芒,瞬间爆炸,但见舌头被炸开,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碎裂,马上妖灵外泄。
西蕾亚的捆妖索如同一把超强吸尘器,抢着那皮枯苦苦搜集培育而得的黑暗能量。
这一切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皮枯毫无准备即遭逢大变,一时乱了方寸。
以他的实力,即便众人连手也未必抵得过,但众人用的是团体战,搭配得宜,竟将他二十年来的苦心砍了近半。
此时的皮枯当然无法忍受,一块“人肉磨坊”石板祭出,三个大型磨臼立在半空,急速旋转,卷起漩涡,但见定力较差的小妖纷纷被绞了进去,马上成了妖灵汁。
林天来大惊,收回亿魂飞祭,意念所及,瞄准那磨臼中心眼位,直接射了过去,只见磨臼发出点点火花。
“圣闇天使,你真要来硬的!”
皮枯对林天来不宣而战的行径,又是懊丧又是急得跺脚。
他没想到真如红老鬼所言,圣闇天使已得刀魔真传,亿魂飞祭的实力与日俱进,只能用“可怕”两字形容。
林天来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现在对亿魂飞祭的控制能力,已能刀随意转,想打哪里便打哪里,这当然得归功于他吸得了哲别的能力能量,神射手准确度加诸于亿魂飞祭上头,简直是如虎添翼。
“皮枯,你敢与我为敌?”
林天来一再地施加压力。
这皮枯随便再搞个石板出来,一定可以让林天来左支右绌,因为林天来刚用上FGS,再发亿魂飞祭,已颇为吃力,所以必须以心战喊话来取代硬拼。
皮枯稍恢复冷静,眨着眼睛,看到残缺不全的大军,心中主意已定,发出“噢呜噢呜噢”的怪声。
他正号召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对付这个局面。
全无动静。
两侧一个迭着一个的人面蛛妖像是睡着了,而远处的黑鞭雾妖抖动着鞭毛兀自跳舞,理都没理他。
“噢呜噢呜噢——”皮枯大急。
林天来看出点端倪,将原本负责侧面的赵火炮召到前端。
阿炮笑道:“咦,这叫‘屁股-的,该不会有病吧,学泰山喔?”
“他叫皮枯啦,不是屁股。”可爱的神无月也好奇地赶到前面,微笑地说着。
“噢呜噢呜噢——”
听到赵火炮那大嗓门叫他“屁股”,皮枯气得发抖,再次召唤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
“阿笨,你被耍了!”林天来说。
被人调侃真不是滋味,但皮枯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该战该和,他全然拿不定主意。
河口局方向还有一名杀人魔,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林天来双手高举,没等皮枯的反应,大力一挥,圣洁精灵光箭再度射出。
幻羽龙跟随其后冲锋;阿炮也随即动用“热情木吉他”了。
霹雳震天响,在光箭、蓝羽的搭配下,声光效果奇佳,林天来随后再发火凤朝凰,火鹰和化开的火纹钢妖打在一起。
皮枯傻了。
“这这这……”
他手忙脚乱,只一会儿,小妖大军在侧面的格兰娜、神无月等人护持下,开始动了。
这一动,却也惊醒那些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
只见蛛妖如蝗虫一般,在水中跳跃地冲上前,虽然奥治拼命地打出他的攻击卡“光盘飞盘”,神无月努力地发出“火虫”,而格兰娜的“符鬼”也和蛛妖打在一起,但毕竟以寡对众,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小妖受屠。
前方的西蕾亚连忙返身回援。
林天来对皮枯大喝一声。
“你要不就爽快打一打,要不站到一边去,没用的笨枯,人家在利用你!”
皮枯被林天来这一骂一时昏头,心想这些人面蛛妖真是可恨,刚才不听指挥,现在竟捡便宜吃!
他恼羞成怒之下,咬牙切齿,大吼一声发出指令。
残存的火纹钢妖组成的钢墙化开,成了一条条带着火焰的钢蛇,竟和后头还没死的吊嘴舌妖互相搭配,攻击人面蛛妖!
依攻击力及防御力,人面蛛妖都不是对手,战场转瞬改变。赵火炮等人趁此时机领着小妖大军往救难站方向狂奔,大伙逃命为要。
突然间后面剑光大闪,殿后的冷秋芜和黑鞭雾妖打起来了。
剑灵如炮弹般地穿梭在河中,剑头射入黑鞭雾妖群,如入无人之境,无数黑鞭雾妖被裂解碎开。
然而雾妖数量太过庞大,鞭毛在水中舞动十分顺遂,极快地,无数的黑鞭雾妖已杀奔至眼前。
冷秋芜发出的展昭立在水中央,水流激荡,帽带、长发随波飘移,让展昭的身影更形仙逸,毫无惧色地位于急冲而来的黑鞭雾妖群前方!
一场大战即将开展,但突然的,黑鞭雾妖急停在离展昭二十公尺远处,而冷秋芜也收回剑灵,双方对峙。
冷冽的气息强迫地压了过来,令人心惧骨寒。
冷秋芜身后的小妖自卫队长摩卡小声地问:“先生,发生什么事?”
“你快指挥你的人手退开,杀人魔排名第八,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来了!”冷秋芜一动也不动,凝视着远远的黑鞭雾妖群。
大难临头了!
第十四集 黑蓦恩仇 第七章 杀人魔排名第八,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来了!
“笨枯,你出来!”
由黑鞭雾妖群后传出道声响,这叫狂魔的,一点都不把冷秋芜放在眼里。
瘤魔食人皮枯由前头赶了过来,他也火了。
“老八,你这是什么意思?”皮枯问。
“我什么意思?‘狂魔狂涛-——杀!”
一股狂暴水流急涌,滂湃直冲,只见瘤魔皮枯身后一百公尺内的所有火纹钢妖、吊嘴舌妖,像是被重锤击穿裂解,而若干退得慢的小妖及自卫队成员,在一眨眼工夫化得干干净净,消失无踪,简直是人间蒸发。
百公尺内,只有暴跳如雷的皮枯完全不受影响。
而离皮枯二十公尺远正在护卫撤下小妖中的冷秋芜,冷不防地被袭击,狂涛之下激起他的自动防御卡“紫云”反弹,但火、风的特性,在河水之中颇为吃亏,竟是挡不住大水流动,冷秋芜被震得口吐鲜血。
林天来已至前线,连忙拉下冷秋芜,还用传音板丢下一句。
“皮枯,老八太不象话了,把你的宝贝当成什么?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还是你的实力和他差太多了,人家不把你放在眼里?”
“死王八,你他妈的大混蛋!”
被林天来这么个奚落,皮枯失去了理智,手中石板吐出一个个吃人怪兽,不畏“狂魔狂涛”向前杀去。
“笨枯,你违背‘墓地敕令-,人人得而诛之!”狂魔万蓦仇怒吼。
“死王八,你吃屎的,专门出来捡垃圾,狗娘养的王八蛋!”瘤魔皮枯毫不示弱,呼声震天。
“笨枯,叫红老鬼及老滑溜出来,怎会让你这般胡闹?”万蓦仇讶异于瘤魔皮枯什么时候这么会抬杠,他不知道皮枯背后有高人在摆弄。
“别、叫、我、笨、枯!”
瘤魔皮枯越气,他的吃人怪兽越可怕,只见黑鞭雾妖一个个在怪兽面前彷佛是纸糊的,全无抵抗能力。
“你够了,我砍你一刀,你也杀了我一剑,快说红老鬼跟老滑溜在哪里?”
万蓦仇还不清楚目前情况,他已封锁住河口局,却不见老滑溜将小妖们赶至,自然连忙前来探究竟。
没料到指挥大军的不是老滑溜,而是瘤魔食人皮枯!
当然,他绝不可能将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两支大军交到这白痴手中!
然而,皮枯好像疯了一般,在林天来透过传音板怂恿下,口中一直咒骂,越打越过分。
万蓦仇不得已,出动一张“无形屏障”石板,在那黑鞭雾妖之前结成一道看不到、摸不到的防线。
吃人怪兽即便用尽力气,也无法再往前一步。
“你说红老鬼跟老滑溜在哪里?为什么变成你在指挥大军?”万蓦仇真是秀才遇到兵,一直重复问着。
“红老鬼回恶魔岛睡大头觉,老滑溜嗝屁了,我现在听‘圣闇天使-的!”皮枯终于回答,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是让万蓦仇惊出一身汗。
狂魔魔戮天下,闻者无不丧胆,没想到,现在换成他愣住了。
瘤魔食人皮枯洋洋洒洒胡扯乱盖,把林天来说的像天神一般。
当然,他若不把林天来说得厉害一点,怎么能彰显自己呢?
想那足智多谋如老滑溜,深得老大信任,而红老鬼更是他们三人中最为精明者,没想到,这叫林天来的怪人一出马,把他们都摆平了……万蓦仇心中一阵怅然。
为了这一局,老滑溜、红老鬼和自己同议了多年,先是挑弄河灵及安地列斯山妖族大战,然后绑了河灵、激怒雨神,让雨神耗尽能量;接着把亚马孙河里的小妖清除干净,最后以亚马逊为据点创造出假河灵,再灭了雨神。
如此,南美洲大自然状况将为之大变,雨水枯竭之下,必成干漠,不用动手便可以将这一大片区域搞得鸡飞狗跳,取得所有能量,化为黑暗圣地。
有这块地盘做为黑暗恶魔党再起的基地,届时,必可和灵卡协会一搏。
二十年前出了冬眠的五名杀人魔中,排名第三的智魔千脑人皮耳森得负责守护永恒的墓地;排名第十二的脓泡魔黏黏怪卡布瑞拉,负责搜寻黑暗恶魔党党徒;而排名第八的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第九的瘤魔食人皮枯及第十一的血魔变异人红鬼则负责培育异体、火纹钢妖、吊嘴舌妖、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依据墓地敕令,他们必须接受老滑溜的指挥。
这一次身为杀人魔的老大——闇魔战神巴拉特冬眠结束,一同出恶魔岛的包括排名第六的千刺魔恶贯满盈齐裴希、第七肢解魔人偶伊莉萨白巴托里侯爵夫人、第十三杀魔美少狂吉鲁德雷伯爵、第十四焚尸魔喷火雷菲葛利格。
他们五人得休养生息两年之久,是以巴拉特老大依然将指挥权交由老滑溜负责后,和其它四人进入永恒墓地里的闭关室,短期难再见了。
这下可好,狂魔万蓦仇指着皮枯。
“老大冬眠结束之时,的确将‘圣闇天使-石板交了出去,只表示此次‘圣闇天使-得卡拉西大师的真传,为克拉玛系传人。但既是卡拉西大师门徒,怎么会替小妖出头?又怎会出现在亚马逊?皮枯,你要弄错了,谁也救不了你!”
瘤魔皮枯一点都不在乎,反正他认定林天来便是黑暗恶魔党未来的领袖。
万蓦仇见瘤魔如此态度,心内也是犯疑,不敢托大,由黑鞭雾妖群中慢慢走了出来。
传说中的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出现了!
林天来紧张不已。
这人长相和外号差距很大,甚至令林天来错愕。
他一身斯文气息、毫无杀气,脸圆肤嫩、气韵自在,一身深色长衫衬得身材更是颀长高大,却剃发留了辫子,完全是清朝时期的装扮。
难道是个清朝人?
或许他在卡拉西及黑暗大君的运作下,冬眠了百年之久?林天来这么想。
“哈哈……”
皮枯这下爽了,看到老八那阴晴不定的神情,让他开心不已。
“我怎会弄错,红老鬼也承认他的异体是被‘圣闇天使-的魔珠吞了,足见他后来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手是自己人咧!还是我聪明,不然像你那么笨,一定又会被‘圣闇天使-打假的。”
“皮枯,请‘圣闇天使-出来说话。”万蓦仇盯着林天来及冷秋芜。
怎会是东方人?他一阵惊异,但随即恢复镇定,心中百般计量。
在黑暗恶魔党之中,圣闇天使的身分地位仅次于黑暗大君及大后,而且任何一位圣闇天使,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黑暗大君,虽然圣闇天使地位崇高,但即便是真的圣闇天使,他也可以照砍不误。
只要夺下圣闇天使石板,将它送回永恒的墓地之中,便可以重新选出新的圣闇天使。
只是若这位圣闇天使确实是卡拉西大师的传人,那问题便复杂多了。
皮枯做足面子给林天来,转身大喊:“恭请‘圣闇天使-!”
此时的林天来和冷秋芜、西蕾亚、格兰娜站在一条在线,他们的身后,小妖们正急匆匆地撤退中,游得快的当然跑在前头,游得慢的,则分别被收入白灵的潜水泡、及阿炮的吸囚守监妖中。
而白灵、赵火炮两人此刻虽然担忧林天来的处境,但也不得不领着小妖大军,急匆匆逃命。
林天来提起勇气,开步向前。
“阿来,小心。”西蕾亚言简意深。
“我必须拖延时间……”
林天来用传音板将声音送到冷秋芜等人的耳中。
“你们先走,务必将小妖们安然带到救难站。”
众人一脸茫然,怎么可能丢下林天来自己逃生?
“小妖们虽然能力差、灵气低微,但对手却设下这么大的局面,一定要将小妖们赶尽杀绝,我想中间必有我们不知的秘密;所以不能让杀人魔们的算盘如意,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小妖,快走!”
林天来慢踱向前。
他不知自己为何有这般气魄,好像自从修了三仙大法、吸了四大恶煞冥念之后,想法、态度大大改变,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现在的林天来和过去的林天来竟有如此大的差异。
皮枯那丑陋肿胀的脸挤出难看的笑容,一副和林天来很麻吉的样子,让人全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恭敬地迎接林天来并向万蓦仇投射嘲弄的眼神,好似在示威着。
“阁下便是‘圣闇天使-?”万蓦仇特地用上中文发问,只是语调怪怪的,有着很重的广东腔。
林天来也被万蓦仇发型及服装所惑,他有种错觉,好似遇上电影中的黄飞鸿咧,目光再往下,林天来注意到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弄不清状况下,他刻意用抱拳作揖的方式问候。
“在下林天来。”
万蓦仇盯着林天来看,林天来心中一震,他那对眼睛散出红色光芒,好像要刺穿心脏,林天来全身不能动弹,心肌大痛,无比惊惧!)U皮枯发现万蓦仇在搞鬼,大喊:“老八,你……”
他手上“胶墙”石板早出,突然,万蓦仇与林天来之间的河水凝结了,成了介于固体与液体间,如酱糊般浓稠的怪物。
万蓦仇那红眼光打在这道胶墙上,如高温冶炼金属,光芒在胶墙上弯曲而缓慢地前进,霎时,林天来胸口气闷感顿觉消除。
身上既可动弹,大金龟卡已在手上,另一手持着“鬼影杀手”石板,FGS的召唤咒在喉间打转。
刚才它的表现,引逗出林天来深深的好奇心,虽然每一发FGS都会让他生不如死。
此时,红眼杀光奋力地破了胶墙继续射向林天来,在短短数秒间,林天来已有准备,FGS喷出,立刻在林天来前生出一面无影无形的镜子,突然将红眼杀光折射回去!
但见皮枯手中“胶墙”石板凌空而起,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万蓦仇加大红眼杀机,却又被FGS折了回去,前后夹击下,皮枯来不及收回“胶墙”石板,这块石板竟是硬生生被红眼杀光给灭了!
噢,不,其实认真地说,应是被红眼杀光及鬼影杀手连手作掉!
发出红眼杀光的是名为“红戮杀无形”的石板,乃万蓦仇成名作品之一,只用眼神便可以取下对手性命。
万蓦仇压根不理什么圣闇天使,他一出手便是杀着。
即便对方真是卡拉西大师传人,若连“红戮杀无形”也挡不了,早点让他去阴间找卡拉西大师歼悔也是好事。
但他眼见林天来石板发出的鬼影杀手,当真吃惊不小,口中念念有词。
“能用上‘以彼之板,还诸彼身-的,必是卡拉西大师的名作FGS,但……形状完全不同啊。”
万蓦仇心下茫然。
当年他就是败在卡拉西手上的“鬼影杀手”石板,对它太清楚了,也是这块石板,让他投入卡拉西阵营。
当然,他不清楚原先石板已毁,眼前的石板是林天来及卡拉西合力改制而成的,攻击力比原先强大得多,但林天来灵能不足,又非正统闇系体质,一加一减之间,倒也所差无几。
而现在林天来也被万蓦仇这么个提醒,才惊知各组的鬼影似乎各有不同,其中能令万蓦仇裹足忌惮的,正是这组排名较后的FGS。
二人各怀心思,只是苦了皮枯,莫名其妙炸掉一块石板,他把帐全都算在万蓦仇身上。
就他简单的脑子里所能整理出来的结论,石板就是被红眼杀光所灭,更何况他一直以为万蓦仇想要削弱他的实力,适才人面蛛妖不听指挥,而后又偷袭小妖,正是明证!
皮枯怒目而视,招呼不打,石板再起,一个个吃人魔出现。
他要拼命了!
万蓦仇冷冷地笑,皮枯无理取闹,他也不耐烦解释,吃人魔虽强,但他还不放在眼里。
两个杀人魔,一个排名第八、一个排名第九,竟就这样打起来。
皮枯手上的石板真是特别,一块迭着一块,像在玩积木游戏,祭出的都是丑陋的吃人魔,只是越发这吃人魔越是巨大,而长相更是千奇百怪,有尖耳小头长臂怪、也有圆头ET怪、还有厚甲犰狳怪,但不论什么造型,它们都有一张如老鼠般的利嘴。
当它们冲进防线,顿时不少黑鞭雾妖遭殃;吃人魔们扒开黑鞭雾妖,扯下鞭毛,将整颗中心球状物大口啃食,这每只黑鞭雾妖里至少都有上千鬼魂,成了吃人魔最佳点心。
万蓦仇红眼杀光再起,射线所及,瘤魔皮枯的火纹钢妖、吊嘴舌妖也逢大难,一一受屠,他们两人像是在拼谁先干倒对方的嗜血妖。
冷秋芜没有弃了林天来,他只催促西蕾亚、格兰娜护卫那些落后的小妖,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向救难站撤去。
“这打法真新鲜。”
冷秋芜越来越敬服他的兄弟,以一个小小的中猎人,逗得杀人魔自相残杀。
“因为皮枯跟那个万蓦仇谁也没把握胜得了对方,反目成仇的杀戮,正映照出数十年来他们间的积怨……只可怜了夹在中间的嗜血妖,倒成了泄愤的对象。”
林天来也没料到会这么好笑,双方的大军砍杀震天,好个一团混战。
“阿来,再来你有什么打算?”冷秋芜也知道林天来的窘境。
林天来苦笑,“走一步是一步了,我也毫无主意。”
“惹上这群杀人魔终是大患,虽然你巧妙地让两魔起了阋墙之争,但根结点仍在于你这个‘圣闇天使-的身分……这个头衔一日不除,你的危机将难以解除。”
“我也知道啊,唉……真惨,一趟妖物中心之行,反而投入杀人魔的大本营。”
冷秋芜沉默了下来。
阿来历经的天妈石板之争、玉山夺婚之战、恶魔飨宴之险,全都比不上这次,要知现在若有个小闪失,便会断然葬送在异乡之地,他很想帮忙,但百思不得其解。
拖上这群小妖,任谁也不能挥一挥衣袖、一走了之,何况,阿来身上背负的那些妖物,全都指望妖物中心的急救。
冷秋芜长叹一声。
出发来此地之前,师父及毛婆婆千交代、万叮咛“得保护林天来”,一场对上异体的大战,已让众人见识到杀人魔的威风,适才万蓦仇的那招“狂魔狂涛”差些让他的自动防御卡爆裂,只要万蓦仇再出石板,冷秋芜知道,自己决计是挡不住的。
“冷大哥,别想太多了。”林天来似乎察觉冷秋芜在担心,“时到时担当吧。”
冷秋芜愣了一下,不觉哈哈一笑。
阿来平常一副怕死模样,反倒是遇上考验之时,显得沉着潇洒,这样看来,境界倒是比自己高上太多,原来,自己反成了庸人自扰之。
正当两人各有心事之时,前方领着小妖大军急冲的赵火炮传来声音。
“到了,到了,救难站到了!”
趁着混乱,他们逃到了救难站,林天来和冷秋芜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上。
这是一栋立在水中的怪异建筑,入口在水面之下,赵火炮发挥他的强力目光往上一瞧,视线透穿水面。
“五层楼,楼高十五公尺,呵呵……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讨厌的水里了。”
开始在亚马孙河里游历还算新鲜,久了便会让人心生厌烦,尤其是几经大战,他们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好好泡个热水澡、躺在有冷气的舒适大床上,快活地饱饱睡上一觉,先让精神松弛,再前往目的地。
他们依波波留下的方法,解开被封印了的救难站防御阵,还没进入里头,阿炮便拉开他的破嗓门。
“波波在吗?我们来了!”
没有人出来迎接,也没有任何回音。
阿炮继续喊:“波波,我是阿炮啦,我们来找你了!”
众人身着潜水衣移向设在水面下的入口大厅,小妖们一进入便将里头挤得水泄不通。
“咦,怎么没有人看顾?”
别说没有警卫,也没有任何门禁,但的确有登记处的字样。
这真是个古怪的地方,墙边放置若干奇怪的病床,有的是立着的,有的作成多边形,甚至是圆环状。
在亚马孙河床里被搭救的阿拉阿拉夫妇好心地向众人解释,这些病床适用于不同的妖种,像圆环状便是章鱼妖专用。
“将它的头部套在圆环上,护士们扯动圆环上的勾,便可以将它送入病房哩。”
阿拉阿拉示范着。
墙壁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针筒、纱布、止血钳、电击组……各种医疗器材很是齐全,感觉上很像是个急诊室,但却是空无一人,让人不解。
重伤小妖先上病床,以里头丰沛的妖物修补液治疗。
忙了好一阵子,他们开始将若干小妖移到上方的病房。
“阿来,你看,是波波写的信。”
白灵在登记处里发现波波留下的讯息。
亲爱的大师们,我是波波,谢谢你们的告诫,我们差点死在异形手上,实时撤回救护站让我们逃过一劫。
据若干小妖表示,看到你们和异形展开一场大战,我们实在非常担心,本该留在此地等你们,但接到急救中心来函,要求我们马上撤离这个018救护站,命令难违,我们尽可能将所有伤者带走。
这个救难站有强大的防护阵局,在登记处下方有开关,等你们完全进入之后,最好将整个救护站封住,以防万一。
近来,嗜血妖越来越猖狂,昨天更传说015及016两个救护站被嗜血妖偷袭,死伤惨重,以往嗜血妖是不会攻击救护人员的,现在发生这种事,让整个妖物急救中心惶惶不安。
我知道往妖物急救中心撤离的这段旅程不是很安全,但也无可奈何。
妖物急救中心的地点,我已标示清楚,给你们参考,欢迎你们前来,在这混乱的时代,期冀你们安康。
波波敬上
“它们会不会有危险啊?”赵火炮问,大家对可爱的水猪妖印象极好。
林天来叹了口气。
前来此地遇上风险不少,他不敢想象波波它们会不会遇上嗜血妖,万一遇上了又会如何。
在这混乱的时代,我也期冀你们安康啊……林天来心中默祷着。
第十四集 黑蓦恩仇 第八章 吊嘴舌妖大战黑鞭雾妖
大雨大雨一直下,林天来在五楼顶层,透过玻璃帷幕天窗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个发怒的雨神、好个可怕的腐雨,林天来只能呆愣着。
天窗外,雨神模样狰狞恐怖,那洒下绵密雨水的数万小手现在全成了一只只巨手,掌上射出雨滴的水孔更是原先的三、四倍大。
日降雨量达四百公厘以上,超级大豪雨不只洗刷着亚马逊,淡黄色的雨水更把这颗星球染得十分怪异。
远处河岸边森林顶层的绿叶大量脱落,中下层植披的叶片泛出点点橘黄,或许再不久时间,亚马逊雨林将全数秃头而死亡,最后成了一大片光溜溜泥地。
河面暴涨下,这栋救难站已泰半被淹没。
地球将进入大洪水时期了吗?林天来不禁地深切担忧。
此时,冷秋芜也来到五楼,神色肃穆。
“如此下去,我看黑暗恶魔党的计划终会成功,没想到亚马逊这片乐土竟成了一片荒漠。”
“两天了,坐困愁城也非良策啊……”林天来真不知该不该冲出去,“我们下去和众人共同商讨如何因应吧。”
“你们看,‘屁股-的怪妖打来了!”两人下了楼刚好听到赵火炮的叫声。
救难站外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黑鞭雾妖,幸赖救难站的防御阵强大,暂无危险。
那个皮枯也算够意思,这两天来,火纹钢妖、吊嘴舌妖和黑鞭雾妖打来打去,虽是如此,皮枯和万蓦仇却一直没有现身。
众人待在救难站的一楼大厅,反成观战的第三者。
若按赵火炮之前提出的数据,无论就攻击力或是防御力而言,黑鞭雾妖不可能是两妖的对手,但奇怪的,黑鞭雾妖非但不见颓势,似乎还越打越多。
神无月走了过来。
这两天她和白灵、西蕾亚、格兰娜等人忙着医治小妖,还好波波留下不少妖物修补液,搞了两天也算是让每个小妖得到简单的照料,当然重伤的小妖,还是得赖林天来那四只七彩精灵。
她好奇地问赵火炮:“炮葛格,你在这里看了两天了,有什么心得吗?”
赵火炮的观察力本来就很敏锐,他是众人最好的斥候。
“黑鞭雾妖只要被吊嘴舌妖的舌头打到,便会喷得老远……不久之后,又有新的黑鞭雾妖杀回来;早上吊嘴舌妖占上风,下午就换黑鞭雾妖表演,反正一天就两趟,感觉怪怪的。”
“是啊,这些雾妖好像永远杀不完。”
这两天也都待在这里观战的奥治补上一句。
黑鞭雾妖会吐出雾珠,即便在河里,也起浓雾,众人仅听到“咕噜咕噜”的怪声音,只有身具异能的赵火炮能看得清楚双方的战况,他倒不错,用那破嗓子作出实时实况转播。
“紧张紧张紧张、刺激刺激刺激,快刀般的舌头如秋风扫落叶,‘刷刷刷-连断八根鞭毛,黑鞭被快甩像在荡秋千般地……‘咻——-”
雾气成了被撕开的棉花糖,瞬间“碰”一声,发出快要震裂耳膜般的巨响,吓得神无月躲到炮葛格身后。
真如赵火炮所言,一只黑鞭雾妖被舌妖切开、拉起、甩掉,刚好撞上救护站大门前的防御阵。
防御阵闪出淡淡金光,那只雾妖全身抽动,裂开的身躯泄出浓稠魂汁,那是被黑鞭雾妖消化一半的黑暗能量,它还没死,晃着晃着游到河的底层去了,只是替救护站大门前留下堆妖灵血。
“奇怪了,这么强的吊嘴舌妖早应把黑鞭雾妖收拾干净了,怎么会打了两天?”
林天来说话时,又一只黑鞭雾妖像是颗足球般地被顶起,一只吊嘴舌妖正咀嚼着一根根被扯掉的大鞭毛。
众人全被眼前厮杀所惊,赵火炮喃喃地说:“真是有够古怪,被砍了的鞭毛虽然死不了,但鞭毛,一、二、三……九、十……”
手指点来点去,只有他看得清窜在河面上层的雾妖,突然大声:“哇……那只黑鞭雾妖的鞭毛全长回来了,不对啊!”
众人以为阿炮眼花了,林天来却如雷贯耳,暴起捉住阿炮,“你说什么?”
“鞭毛啊,怪了,不是被拔光了吗?怎现在又一根没缺了?”
说话时,大门前又一只黑鞭雾妖被跺成两半,林天来急呼:“阿炮,你盯着这半边的黑鞭雾妖!”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浓雾迅速地裹住了喷向远处的半边黑鞭雾妖,赵火炮斜着头一动也不动,现场突然陷入静默。
林天来要赵火炮看什么?
“啊……”
“怎样!”林天来紧张的气氛感染了大伙。
“它,它怎么会这样?被切掉的部分慢慢地长了回来,天啊,好可怕的妖怪!”赵火炮死命地喊,“难怪打不完,它们杀了一个变两个,永远也杀不完嘛!”
林天来倒抽口气,脑子里想到祝福之地和胡花娇那场战斗,打不完的鬼娃让他遍体生寒。
“完了,万蓦仇有‘血灵再生-石板!皮枯会有大麻烦。”
“管那个屁股干嘛,反正我们暂时躲在这里头不会有事呗。”白灵想,再怎么可怕的人,也比不过皮枯才是。
林天来越想越不对。
万蓦仇拥有血灵再生石板,而他的名字又有个“蓦”字,该不会和黑蓦系有什么渊源?
他急忙召出了阿七,还没问阿七问题,便给阿七的长相吓了一大跳!
原先阿七那吊长的舌头竟然不见,高高的白色死人帽也摘了,现在穿着时髦轻便的吊带裤搭配白衬衫,长长的头发被剪短,而那浓密杂乱倒斜的眉毛被清理得很干净,更扯的是,皱皱松垮的脸皮被拉紧,看起来起码年轻数十岁!
认真地说,模样还真新潮,长得还有些帅气哩。
众人看傻了,一时忘了外头的危机。
“你……你……你是阿七?”林天来无法置信,除了眼神有些微神似之外,无一点相似之处。
眼前的鬼魂红着脸,小心地点点头。
“都是小禄大仙啦。”他说话也不长舌了,十分顺畅:“小禄大仙对我的长相就是有意见,所以他就动刀把我舌头给剪了。”
先前阿七被三大仙拖到牛眼囊石板里作伴,然后当成玩具般地实验各种法宝,让他苦不堪言,不过好歹也得到点回报,至少变漂亮了。
“哇哈哈……这个禄大仙这么神喔,太好了,能不能帮我减肥?”阿炮急道。
他好吃懒做,现在体重早就超过一百二十公斤,啤酒肚还越来越大,当然害他“趴妹妹”没一次成功的。
如今神无月的出现,让他心痒难耐。
前日,第一次和神无月约会,没想到这女孩外表柔柔细细的,好像“很容易上”的样子,其实不然,简直便是个小恶魔哩,在外人面前刻意地表现温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但两人一起的时候,那可恐怖了。
“喔,可爱的炮葛格,我帮你按摩一下如何啊?”
日本女孩惯用的敬语,礼貌地低着头、九十度大鞠躬。
只是在掩饰那可怕的另一面吧!
第一次听按摩两个字,阿炮是爽翻天,谁不想让女优般的美女服务哩?
但经历过一次后,阿炮一听到按摩便会全身发抖。
神无月对阿炮凸起的小腹非常不满,用的按摩方式也很极端,对肚子又捏又挤又拍又打,甚至拳打脚踢,搞得阿炮老是肚子痛。
所以一听到小禄这么强,当然“阿炮葛格”便跃跃欲试了,他幻想着减肥之后,可爱又可恶的小恶魔会变成美丽的天使。
林天来被阿七模样引出兴致,自从出国之后,没有一刻钟是放松心情的,反正两魔相争,也乐得让他们自相残杀,救护站的防御阵看起来安全无虞之下,他知道之前小禄对阿七很感冒,现在召出禄大仙好好地问个仔细。
“唷呼,好热闹啊,来哥。”
小禄一出来便到处东张西望,看到外头嗜血妖打来打去,吓得直想缩回牛眼囊。
林天来笑嘻嘻地拽着他的手,说:“小禄啊,你真是了不起,连阿七的尊容也能整形?阿炮说,有事要求你咧。”
本来小禄正想回绝,但一眼看到阿炮身旁的美女神无月小姐,白白嫩嫩的皮肤外又有结实修长玉腿,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猪哥口水流啊流。
神无月被他一瞧,当然用标准动作,九十度大鞠躬,直说:“小禄君,麻烦你了。”
小禄看了看阿炮傻呼呼的模样,不觉地哈哈大笑。
“赞,美女真会挑,这家伙外表虽然普普,但能力不错,如果肚子缩小一点,一夜十次都没问题哩!”
神无月被说得脸红得像柿子,用很嗲的声音轻轻地说着:“所以才请大仙帮忙啊。”
小禄哈她哈死了,这么一撒娇,他骨头都酥了,全身麻麻的好不痛快,直接取出一把很大的杀猪刀!
众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阿七,更是连忙躲到林天来身后,好像看到什么可怕凶器一般。
“别小看这把杀猪刀哩。”小禄将刀送给了神无月小姐,“它名为‘斩胖刀-,要是你对炮哥的肚子有意见,直接砍过去没关系,来,我示范给你看。”
他用手握着神无月的手,顺便揩下油,然后说:“跟着我念——阿炮啊阿炮……”
“阿炮啊阿炮……”
赵火炮还没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众人也好奇地看戏,都忘了强敌在外。
“脂肪消啊脂肪消……”小禄。
“脂肪消啊脂肪消……”神无月小声重复。
“好,对着肚子砍过去!”小禄紧握着神无月的手,直切向赵火炮。
赵火炮一惊,连退数步,但那杀猪刀却会延长,只见刀光闪耀,发出“嗖嗖”声音,光影里头发出怪喊声:“啊……救命啊,神无月小姐,我不敢了……”
众人眼前白光大现,接着出现若干黄油,刀越劈越快,已不是神无月所能控制,快速挥动之下,众人都看不到阿炮身影,只听到阿炮一直发出“啊啊啊,呼呼呼”的怪音。
“小禄,你别乱闹。”林天来担心阿炮,他发现阿炮的防御卡全都发挥不了功能,怕他不小心被砍死。
小禄放手让神无月自行玩耍,只是现在似是斩胖刀在控制神无月,而非神无月在掌握斩胖刀。
“放心吧,来哥,你们看,地上那些黄油便是他肚子上的油脂哩。”小碌很有自信地说。
“那有增肥用的吗?”白灵好奇地问。
白灵长得比神无月更漂亮,身材打扮更是火辣,但基于她是林天来的阿娜达,小禄一向不敢太过分,现在既然问起,小禄神秘地取出把剑,说:“有是有,但白灵小姐该凸的凸、让凹的凹,好像不用丰胸吧?”
他这话一出口,白灵也是脸红得像柿子。
“剑名叫‘肥油-,只要朝想要增胖的部位砍下去,便能植入油脂哩。送给白灵小姐了。”
小禄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
这时,斩胖刀停了下来,慢慢地出现阿炮的身影,怪异的是,他的衣服全无损伤,而特别订制的大尺吋西装裤松垮垮的,没想到,还真的有消瘦的迹象,低头一看,地上好几沱恶心的黄油。
“啊啊啊……”阿炮还在怪叫,他气得指着小禄。
小禄没理会,手中闪出两张相片,然后说:“麻烦来哥找阿寿出来过磅。”
林天来好气又好笑,名堂真多,召出大福及阿寿,小禄要阿寿取秤子,让阿炮过磅,并将两张相片交给神无月。
“使用前一百二十八公斤,使用后一百零一公斤,减了百分之二十一,算起来效果不错,不过这东西用了一次要休养一个月,所以如果还要他瘦下去,一个月后再使用吧。”小禄将斩胖刀送给神无月。
小禄很是得意,但大福却大声斥喝:“还有空玩这个!外头那么多嗜血妖,再玩下去,会出事的!”
小禄吐了吐舌头,看了看林天来。
“阿七,你知道万蓦仇这号人物吗?”
言归正传,林天来静下心来,大福的警告不是没有道理,困守此地终究不是办法。
阿七一听到万蓦仇的名号,整张脸刷地一片惨白,全身颤栗,口中含混不清地叫着:“万万万……”
“喂,你忘了舌头被我剪了喔,讲话还大舌头咧。”小禄打了他一下,但阿七全浑然未觉。
万蓦仇这名字对他而言,彷佛有极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血灵再生-石板,不正是我们黑蓦系的传家宝?万蓦仇怎有这种东西?”林天来问阿七,由阿七的表情,林天来猜到四、五分了。
可以让妖物有极强的再生能力,正是血灵再生石板最耐人寻味之处,现在林天来有些恍然大悟。
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何杀人魔排名第八、智力高人一等的万蓦仇所拥有的嗜血妖——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远远不及排名第九、有点白痴的皮枯所拥有的嗜血妖——火纹钢妖及吊嘴舌妖?
原因便在于血灵再生石板只对中等级以下的妖种有效,或许火纹钢妖及吊嘴舌妖已超出血灵再生石板操控的范围,所以万蓦仇只得取用较低等的人面蛛妖及黑鞭雾妖。
阿七没回话。
“阿七……你怎么了?”
林天来猜对了,阿七深深吸气,看着外头厮杀中的嗜血妖。
“主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事关黑蓦系的秘辛。”阿七说道。
林天来想了下,就算是黑蓦系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在理解范围,爽朗地说:“在这里说吧,现场都是自己人。”
阿七长叹一声。
堂堂杀人魔排名第八的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竟然曾是黑蓦系的掌门!
阿七缓缓地道出一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第十四集 黑蓦恩仇 第九章 飘浪额驸变成了狂魔魔戮天下
“万蓦仇正是老怪师祖的师父,算一算,他是黑蓦系第十九代的掌门人,”阿七顿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但也是黑蓦系的叛徒。“
“怎么回事?”
“叛徒”两字,让林天来为之侧目。
“那是前清道光年间的事了……”阿七慢慢地说出。
他千没想到万没想到,还会遇上这位理应作古的故主,而且他还成了杀人魔。
“万掌门原名万凌天,从小被黑蓦系第十八代掌门孙莫存收养,孙掌门对待万掌门如亲生儿子……”虽然万蓦仇是叛徒,但毕竟曾是阿七的主人,阿七对他万分尊重。
“由于万掌门是难得的奇才,聪颖过人、资质无双,在孙掌门刻意培养之下,万掌门弱冠之年即入京赶考,竟进士及第!”
林天来诧异不已,他听阿七说过,历任黑蓦系掌门目不识丁,以至于黑蓦系的绝学——地佚失,怎会跑出个状元郎?
“万掌门潇洒倜傥,又有学问,在猎板界中人称‘风流才子-,也许皇家欲藉黑蓦系之力一统猎板界,加上对万掌门风采十分赏识,在满汉不婚的规矩下,道光爷曾想破例赐婚,让万掌门与尊贵的寿安固伦公主合卺。
“可惜万掌门早有良缘,也不耐宫庭礼节,请旨撒婚,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皇家虽然不满,但苦于需要各系猎板者共御外敌,此事便不了了之,所以在猎板界中,万掌门又多了个‘飘浪额驹-的美名。”
故事精彩,听得众人都痴了。
“这段期间,是百多年来黑蓦系最为风火的年代,黑蓦系俨然成为猎板界中的领袖,朝廷甚至希望黑蓦系能领导散落各地的隐系,共同对抗西方列强入侵。
“原本热血沸腾、欲报家国的万掌门,却在接旨之后,发生了改变黑蓦系的命运、甚至影响到国家兴亡的事……”
阿七扼腕长叹,往事如浮云,却又历历在目。
“孙掌门每一年都得入关制板三个月,他共花了八年时间,制作一块名为‘魔戮-的石板,这石板里头共有八名实力强大的妖魔,就在最后一年‘窍魔-完成最后的镇煞阶段时,‘魔煞-宣告完成。
“道光十九年秋,孙掌门出关了,他除了打算将大位传给万掌门之外,还准备替万掌门主持大婚。当然这事在猎板界中造成轰动,各地前来祝贺络绎于途,唉,就在大婚前,出事了……”
“石板反噬!”
说话的是冷秋芜,阿七惊奇地看着他。
“这段历史略有所闻。”
神卫系一向和朝廷密不可分,当然为了维持政局稳定,对天下间隐系发生的事,了解的也比别人多。
阿七点点头,继续说下去:“传位大典之后的隔天便是大婚之日,就在那夜,八魔中的窍魔突起发难,封住孙掌门七窍,让他的心智无法外传,同时,八魔中的心魔慢慢地侵蚀孙掌门,最后甚至控制他的行为……
“受制御的孙掌门被八魔中的淫魔上身,竟利用万掌门外出应酬之时,奸杀了万掌门的朱婚妻,一场浩劫便从那里开始。”
众人听得膛目结舌,这种武侠小说里才有的情节,活生生地由阿七口中吐出。
“两位掌门展开一场大战,最后的结果是极其悲惨的……”
就在阿七说话之时,大门外战声四起。
火纹钢妖及吊嘴舌妖虽强,但黑鞭雾妖及人面蛛妖却越杀越多,众人听到皮枯“哇啦哇啦”怪叫声。“死老八,你这贱人用什么贱招,毁我的宝贝!”
万蓦仇凄冷的笑着,他仿佛听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杀意更盛,但见外头水文大变,瘤魔皮枯呼喊着:“你当真要拼命?”
“唉……万掌门。”阿七认出了万蓦仇的声音,胸中一口闷气难以吐出,难过不已。
一位好端端的才俊之士,短短时日成为江湖及朝廷极欲除去的仇敌,情何以堪?
“那场大战,是孙掌门胜了,他成功地切了万掌门的左手无名指,刚传给他的‘黑蓦戒-还死死套在被剁掉的手指上……我永远记得那一刻,因为我就在戒指里头。”
突然远处传出万蓦仇的声音。
“阿七,是你吗?”
“万掌门——”阿七悲凄地喊着。
万蓦仇并没有回答。
赵火炮嘟嚷着:“哇,那两个杀人魔斗得好厉害。”
阿七略微紧张的看着外头,林天来知道阿七对老主人心怀感念,连声间∶“阿炮,情况怎样?”“围绕着这个救难站,四种妖乱打一通,雾气又重,所以视线不太清楚;屁股先生跟那个万蓦仇离这里至少三公里远哩,一个放出大恐龙酷斯拉、一个用上无影脚,呼呼……”
阿炮是耳力、言力、眼力、嗅力、心力五官异能师,看得仔仔细细。
阿七接着说下去:“黑蓦系前、后掌门之战的结局是悲。渗的,万掌门失了黑蓦戒、被击成重伤后逃去,被控制的孙掌门发出‘猎板者追杀令-,把万掌门打成叛徒,在猎板界围剿之下,万掌门怨愤难抑,改名为万蓦仇,狂扫猎板界,江湖一片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冷秋芜接着说道:“连带的,清廷自此再难以召起猎板界团结对外,我神卫系独木难支,来年发生鸦片战争,西方势力,从此如入无人之境……”
阿七点头:“没想到在一场大战之中,就在万掌门耗尽石板,即将被诛杀之时,孙掌门出现了!他在紧要关头力搏心魔,挣脱而出,反而以肉身之躯救了万掌门,但万掌门却毫不留情地用上仅余的灵力,以一块最是普通的攻击石板,击碎孙掌门的头盖骨,并将孙掌门踢落山谷之中。
“虽然防御石板起了作用让孙掌门没马上毙命,但也时日不多,他不得已之下,将黑蓦戒传给了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小樵夫,这樵夫也就是黑蓦系第二十代的掌门、老怪的师祖,刘中一。
“唉……刘掌门和孙掌门之间只有那一夜相处,而他和万掌门更无渊源,从此传承的责任,全都落在我的肩上了。”
往事已矣,一个隐系的兴衰影响竟是如此深远。
“从那一役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万掌门了……”
“原本壮志凌云的万凌天却成了十恶不赦的万蓦仇,‘世事如棋,当真乾坤难测。”林天来不觉地吟起布袋戏里的一句名言。
如果他是万蓦仇,会如何?又能如何?
忽然,林天来觉得颇能理解万蓦仇的心境。
恩怨情仇交杂一起,当局者迷,谁能理得清?
就像他和兰妮之间,冥冥之中有只手把他们牵在一起,但又有只手把他们扯开。
他又不禁戒慎惶恐地想,之前误打误撞,凭着一分过人的运气,得到了亿魂飞祭及鬼影杀手,现在才知天有多高,海有多深,这石板反噬竟是如此可怕,连宗师级猎板者也难以控御,落得如此下场。
自己的石板,会不会哪一天也造反?
他又想到一次次助他通过难关的三十二念珠串,里头的魔会不会长大成人,然后跟那孙莫存收的淫魔一样——也来个“先奸后杀”?
这个词一入脑中,他反射地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见林天来脸上都是汗水,温婉地拿出手帕帮他擦汗,然后柔荑紧握,十指相扣,深情款款的眼神,林天来原先纷乱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冷秋芜问:“万掌门后来为何又成了杀人魔,和西方猎板者混在一起?阿七先生,你知道原因吗?”
阿七摇摇头,这个问题不是他所能回答。
“听闻那一战之后,万凌天被救,看来救万凌天者,必和杀人魔有极其重大关系。”冷秋芜说道。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远处传来万蓦仇的声音,他细细地品昧着林天来说起的这句,“罢了,笨枯,歇歇手吧,我去会一会现任的黑蓦系之主。”
话声一毕,黑鞭雾妖不再散出雾珠,河水慢慢恢复清澈,远远可见那狂魔万蓦仇往救难站而来,而瘤魔食人皮枯仿佛无法拒绝,臭着脸跟在他的后头。
一百多年前关系最密切的主仆,就隔着无影无形的防御阵相望,却易了个时空。
他们都想从对方眼中找寻那百年前的记忆,那个既是意气风发的年代,更是让人沥血叹息的年代。
阿七突然跪下:“参见万掌门!”
“阿七?”万蓦仇看着他。
虽然容貌有变,但他永远忘不了那双恳切而谦逊的眼神。
师父长年闭关,端赖阿七的教导及陪伴,阿七曾是万蓦仇最亲近的良师益友。
那是好遥远的过去,百年光阴如驹光骤逝,怎不令人伤感?
万蓦仇脸上虽无表情,但阿七知道,这个曾经威震天下的万掌门,此刻内心激荡难平。
“唉……”自出道以来,即便遇上大难也从不退却、快意恩仇的万蓦仇,那沉沉的叹息声中,有着一种身不自主的无奈。
卡拉西救了他多次,在被逼杀到绝境的他,曾发下誓愿,永远遵从卡拉西的命令。
当年卡拉西要他投入黑暗恶魔党,他照办,要他永远遵从墓地救令,他依言;要他辅助万恶的血腥玛丽,他眉头不皱一下,依玛丽的要求,要他进入冬眠,他不曾废话。
他成了真正的魔头,在杀人魔之中唯一的东方人——
排名第八,狂魔魔戮天下万蓦仇!
爱妻已死、师父已亡,这世间再无留恋,他只是个活着的死人罢了,真没想到时空竟然如此巧妙地安排,让他还能遇上阿七。
“万掌门,阿七无能为力啊……”
阿七尽思于每一代的黑蓦系掌门,当十八代及十九代之间发生如此重大变故,情同父子的师徒落得锋芒相对之时,中间最为心痛的,当然便是阿七了。
“你可知,后来我的外号为何改成‘魔戮天下-?“万蓦仇不等阿七回答,直接说:“师父的‘魔戮-石板杀了我的爱妻,毁了我的一生,阿七,你可知那块石板的最终去处?”
阿七摇摇头。
在最后一战中,孙莫存挣脱魔戮石板中的心魔控制后,石板喷向天际,而孙莫存被万蓦仇打入山谷,从此,阿七便再也没见过那块石板。
但他回头一想,一股可怕的念头涌现,万掌门现在的名号为“魔戮天下”,莫非……
“哈哈……”万蓦仇狂笑起来,“没错,是的!它便在我身上!”
“掌门……你收了那个怪胎!”
从孙莫存开始修制那石板,阿七便有不祥的预感,奈何他只是个下人,人微言轻,讲一百次也没用。
“不然我何以叫狂魔?又何以在九九杀人魔中得以名列第八?一切都靠这块‘魔戮-石板!”
经一代大宗师卡拉西的调教,万蓦仇的成就远在孙莫存之上。
“小子!”
万蓦仇突然对林天来喊声,盯得林天来头皮发麻,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林天来手指上的黑蓦戒。
“你是黑蓦系的传人。”
语带冷冽,他似乎有股魔力可以轻易穿越救难站的防御阵局,让林天来不自觉地抖动,几乎不能自持。
林天来丹田涌现寒流,然瞬间便已镇静下来,反倒是经由手掌传导而去的寒气,让白灵全身颤栗,林天来连忙脱下大衣披住白灵,并用两手搓揉着白灵的手。
“掌门,你别……”阿七看出端倪,连忙说道。
从万蓦仇表情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摆摆手,说道:“小子,你和阿七一起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冷秋芜等人同声大喊:“不行!”
凭着救难站的防御阵,或许还可以以拖待变,谁也不愿意放阿来独自出去冒险。
连万蓦仇身后的食人皮枯也对林天来猛打手势摇动着,用唇语喊——“别、出、来”。
万蓦仇突然出手,由石板里冒出个大拳头,冷不防地甩向后头,拳头竟是击向皮枯,只听“砰”的一声,皮枯被拳头打到,整个人像一条大鱼,向后窜去!
“二十张‘水障卡-所组成的水障防御阵,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躲在里头可挡得了我吗?”万蓦仇脸不红气不喘。
适才和瘤魔皮枯斗那么长时间,居然现在可以轻易地解了皮枯的武装,众人都看傻了。
此人当真神秘莫测!
林天来轻轻地拉开白灵的手:“我出去看看,我想祖师爷不会对我怎样才是。”
白灵点点头,阿炮却拉住林天来,大喊:“同协,他要是‘喀嚓-一声,将你的手指剁下来,抢了你的戒指,让你成了九指阿来,那怎么办?”
林天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万蓦仇的实力太强了,这点小阵局是挡不了他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去后再临机应变。
主意已定,他用上潜水衣卡,和众人点头致意一番,便转身和阿七出了救难站。
狂魔万蓦仇在前,瘤魔食人皮枯无奈地跟着,林天来及阿七则随行其后,只见皮枯原本就已是臃肿的脸庞,被拳头打成个大面龟。
“他妈的,死老八,偷袭别人最拿手!下次不要落在我手头上……”
万蓦仇没理会,直向河岸边而去。
“喂,你不能上河岸吧,雨神发出的腐雨会要你的命!”皮枯在后头喊。
万蓦仇取出块石板,皮枯还调侃着:“腐雨见妖蚀妖,滴板能穿,你石板发出去,有屁用啊?”听皮枯这么说,难怪连杀人魔这般高人在没搞出假河灵之前,也不敢擅自出了河面。
万蓦仇将石板扔出水面,由下往上看,上边大雨不止,那块被扔出的石板里吐出大量的液体,像道喷泉地向上冲出,然后急急坠下,一层又一层,越来越密,最后如同一片水幕,而奇妙的,四面水幕罩住了一个空间,仿佛盖了一间水屋。
万蓦仇上了河面,皮枯嘴里不再废话,惊奇地跟着上去。
当林天来一上到河面,便被这滔滔大河及那声势惊人的大雨所震撼,虽说在救难站里见识过雨神的威力,但在水屋之中更见那澎湃之势。
往上一望,石板就在顶端,离头顶五公尺有余,大水冲上刷下,而水屋之内却是毫无水花湿气。
万蓦仇脱了潜水衣,皮枯也跟着脱了,开口问:“老八,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好东西,怎么做到的?”
万蓦仇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俊俏的模样让人很难相信其实他是一百多年前的古人,一身清装打扮,不知因由的,定以为他是个演员吧?
“造物之神甚是厉害,腐雨入亚马孙河而化,是以河灵正是雨神的克星,也是雨神的挚爱,所以只要用上一块吸水板,以亚马孙河水筑成水屋,便可暂时抵御腐雨的侵蚀。”
“呵呵……还是老八你聪明,这点皮枯便想不到。”瘤魔皮枯讪笑了一阵。
看到万蓦仇一再地让他惊奇不断,心里略有怯意,这种人是不能得罪的。
在河里折腾了许久,脱了潜水衣真是舒坦,林天来深深吸口气,空气仍是新鲜的,但在腐雨的肆虐下,远处森林仿佛得了枯叶症,叶子快速地萎去。
黑暗恶魔党真是狠毒,这招下来,真会让亚马逊雨林这个地球之肺万劫不复!
林天来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想办法让万蓦仇及食人皮枯放回河灵,让雨神不再泄出腐雨,让大地恢复生机。
对眼前这人是应该尊重还是该鄙视,要如何达成目的,林天来正在思索时,阿七拼命地做眼色,要他认认这个祖师爷。
“算了吧,阿七,我没那个分量可以当黑蓦系的祖师爷。”万蓦仇竟然完全了解阿七的想法。
一股灼热感直扑脑门,林天来心中一惊。
难道这个万蓦仇会读心术?
突然,他脑中闪出三仙大法中的一个咒法——“闭心咒”,这是阿寿的独门绝活,是一种超越自我,以入定节约身体能量,让自己心如止水以达到延缓体内代谢的一种长寿方法。
“呜啦啦祭司,寿神急急如律令,心死——”
林天来闭眼默念,一股凉意由丹田直冲脑门,瞬间让身体体温大降,而由头盖而下的热意和这股意念在脑门相遇,仿佛盛暑季节下了一场凉凉的细雨,燥闷全消。
万蓦仇微微抖动,似乎惊异了一下。
他适才用的是“魔戮”石板中的心魔,从出道以来,没几人能挡得了心魔的侵蚀,当年师父也是由心魔带头反噬,如果说眼前的小子能挡得了心魔,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对林天来不得不另眼相看。
这小子以锁心之术,在自己天灵盖上筑出一道防御阵,然后完全地深沉,阵内一片清雾,致使刚才心魔入阵却无法将“心合”找出来,当然什么都读不到,印象中克拉玛系、黑蓦系并无如此怪异心法,这小子当真是深不可测。
“好好好……”万蓦仇倒也不是想窥得什么秘密,而是他不耐烦一件事一件事地问。
“老八,我说的没错吧,卡拉西大师地下有知,一定会为了得到这么个好徒孙而偷笑哩,哈哈……”皮枯看出刚才万蓦仇吃了小亏,心中爽翻天。
所有人都说他笨,现在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慧眼识英雄嘛。
林天来一持回咒法,马上恢复精神,三汕大法真如大海般的深奥,他不得不对这三个老骨头心服口服。
“小子,为何灭了红老鬼的‘异体-?“万蓦仇想问的事很多,他暂将黑蓦系放一旁,今日之事得先得出个结论。
林天来想起红老鬼说过的几句话——”啊……我明白了,圣闇天使要利用‘异体-养这些珠子……“
既然如此,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回道:“我打算用‘异体-来培养我的魔珠。”
“呵呵,红老鬼早说了嘛,他说圣周天使吞了他二十年所得,二十年耶,单单红老鬼集得的黑暗能量真是一笔大数目啊……”瘤魔皮枯赞叹不已,直呼:“我亲爱的圣闇天使,能不能把魔珠给我们瞧瞧?”
林天来稍稍迟疑,如果他们要抢珠下毒手,十个自己也挡不了,他二话不说,祭出那十一颗如棒球大小的念珠。
念珠浮在水屋半空,护卫在林天来身旁,黝黑发亮诡异莫名,水屋之内马上染上阵阵阴凉魔气。
“它们助我度过一次次难关,而也让它们由三十二颗变成现在的十一颗,体积本来只是颗小珠子,现在都成这么大了。”
“吮天地至闇之气,化为缕缕千道,融而浮,浮而反,反而闇,闇而灵,灵化而生,妖至极也……”
万蓦仇果真是黑蓦系大师,口中念的,便是黑蓦系的传系之宝“妖湛密经”,他言下之意是,魔珠借着吸妖灵残骸或是黑暗能量而成长。
“是啊,阿七也是如此判断。”林天来说道。
瘤魔皮枯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却一直苦思不解,“咦,对啊,圣闇天使叫林天来!”
他一直不敢直称林天来名讳,现在才想到这名字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突然猛拍自己的大头,恍然大悟般的喊:“老八,我听过这个名字……”
第十四集 黑蓦恩仇 第十章 两道水柱再次交融,淡水河灵的妖体成形!
皮枯这句话差点没吓死林天来,他暗暗叫苦。
身陷此处已经够倒霉的了,好不容易用唬的、用骗的、用诓的,才让食人皮枯稍对自己客气些,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你记得吧,老十二之前不是搞出‘天蛛万网大阵-?”
皮枯这么一说,林天来暗抽口气,所有一切果真全都是这帮人的杰作。
“中美洲弄了一个,台湾也弄了一个,对吧?而听说老十二本来是想要绑架那个叫克利斯的光明系王子,没想到,被人破坏了!对啊,和克利斯决斗的,便是——”
皮枯看了林天来一眼,不敢直呼他名讳。
万蓦仇对“天蛛万网大阵”没什么兴趣,但皮枯的言语让他眼睛越张越大。
“老十二那件了不起的武器‘丧门之钟-,使是在转眼间消失的,听老十二说,他怀疑丧门之钟被什么吞了……”
皮枯虽然笨,但记性可没问题,而且八卦新闻知道的远比万蓦仇还多。
“这些魔珠吞了黏黏怪卡布瑞拉的‘丧门之钟-?”
万蓦仇用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浮在水屋半空的魔珠。
它们一动也不动,犹如十一颗眼睛,沉静地和万蓦仇瞪目相视。
万蓦仇两眼眯起,喃喃地说:“收了卡布瑞拉的成名武器、毁了红老鬼的二十年工夫……这些魔珠真的有够邪门。”
表面上看起来,魔珠的成长方式和黑蓦系有极密切的关联,但即便思绪如河水般地流动,也完全没有关于这十一颗珠子任何印象。
万蓦仇看向林天来,也许魔珠主人才是解密的关键?
“红老鬼临走之前说过,魔珠比嗜血妖还嗜血,吞食黑暗能量的方式犹如里头有着什么吸能的怪胎。”皮枯也是好奇。
他知道万蓦仇知识远比他渊博,尤其这些魔珠来自于神秘的东方。
万蓦仇似乎想到什么,珠子上头点点的血斑……
“收回它们吧,你的机缘,谁也无法理解。”万蓦仇轻叹口气。
他年少时风流倜傥自负轻狂,天下人莫不以为是不世出的良材美玉,现今和这貌不惊人的林天来相比,却若云泥之别。
“黑蓦系及克拉玛双系传人,东西闇系交流,好个林天来……”
万蓦仇不知是褒还是损,让林天来摸不着头绪。
“还不只喔,他身上有‘亿魂飞祭-,所以也是老五的传人!”皮枯颇为得意,不知道在爽什么,一张肿胀的脸歪扭的笑着。
虽然他老兄也损了不少火纹钢妖及吊嘴舌妖,但比起老十一培育的异体全毁、老十二成名石板被破,他算是运气不错的了,如果能和圣闇天使攀好关系,那皮枯就是所有出世的杀人魔中,得利最多的。
“刀魔!”万蓦仇嘴角略微抽动。
同时得到卡拉西及刀魔真传,这还是人吗?连他这个见过无数阵仗的狂魔,也不禁惊异。
打肿脸充胖子,林天来鼓起勇气充好汉,吸口气挺起腰杆,在祖师爷面前总不能太孬。
万蓦仇心里盘算起来。
老滑溜既死,这件事待老大出关之后,定然会自行处理,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和林天来过不去,何况皮枯现在是死心塌地跟着林天来起哄,打起来,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当然,他的内心底层还真有几分喜欢林天来这小子。
“如今河灵已被皮枯所收,如果不炼了所有小妖,杀之灭口,造出假河灵以擒服雨神,那我们便会面临灵卡协会的反扑……”万蓦仇刻意步步不让,观察林天来的反应,“现在整个计划已被你打乱,哼……小子,你贵为‘圣闇天使-,你说如何收拾?”
林天来两手一摊:“还不简单,把河灵放出来,你们暂回永恒的墓地,等你们老大出来再作商议。”他话说得轻松,心里却怕死了,唯今之计便是个“拖”字决,等到能安然回台湾,再想办法躲起来。
“皮枯,你怎么看?”万蓦仇何等深沉,脑子里早打了好多转,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圣闇天使,怎么说,我就怎么配合,反正留着那河灵也没什么鸟用!”
万蓦仇点头,对林天来说道:“你不知是聪明还是笨瓜,墓地敕令不是发假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放出河灵之后,你必须和我一同前往永恒的墓地解释一切。”
“不行!我有任务必须前往妖物急救中心。”
“急救中心?哈哈……”万蓦仇狂笑,片刻说道:“现在应该叫‘被急救中心-!“
林天来张口结舌,皮枯指看水屋外的世界,说:“我最亲爱的阿来天使,你看河面上的人、妖、怪、精、兽,都难逃雨神发出腐雨的攻击,妖物中心跟救难站上虽然都一样有着防御阵,但只要再拖个三、五天,必会被腐雨蚀穿哩。”
林天来惊叫出声,留置在救难站的小妖们刚过一劫,又来一劫?
万蓦仇不耐烦林天来如此妇人之仁,挥一挥手,说:“好了,皮枯你先下去等等,我还有私事要和这小子一谈。”
十九代黑蓦系万蓦仇跟二十三代黑蓦系林天来,在这个时空相遇,万蓦仇看得出林天来压根不属于黑暗世界的人物,但他怎会接下圣闇天使?
在追问之下,林天来将从恶魔飨宴开始以来发生的事,——地向万蓦仇说清楚,不知怎的,在万蓦仇面前,林天来很难藏得住秘密,或许是那块神秘的“魔戮”石板起了作用,也或许受到阿七感染,对眼前的这位祖师爷多了分好感,林天来总觉得,万蓦仇会加入黑暗恶魔党,也是情势所迫。
“我根本不想干什么‘圣闇天使-,只要让我到妖物急救中心,救了我的伙伴们,我便回台湾,从此不理会这些有的没的。”林天来一张嘴一直说,而从开始到现在,万蓦仇都只在听着。
“万掌门,你能帮帮主人吗?”阿七听完林天来说的这些,也知道他的主人闯了大祸了。
万蓦仇什么话都没说,他闭起眼,陷入沉思。
水屋之内一片宁静,万蓦仇的那块石板里像是吸足了亚马孙河河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好一会儿,万蓦仇才睁开眼,如火炬般的眼神黯淡了不少。
“我便叫你阿来了……”
他一改原先态度,话语十分温润,像是个长者一般慈蔼。
“二十年前,我们由冬眠中醒来时,克拉玛石窟里传导来了三封墓地敕令,第一封便是你现在看到的,要我们培育嗜血妖,依计划夺下亚马逊,当然,在敕令里写明了,要我们听从老滑溜的安排。”
他干笑两声。
“真没想到,老滑溜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莫名其妙死在你们手上,所以现在这封墓地敕令形同毁去了……第二封墓地敕令,便是要我们将‘圣闇天使-石板挂在当时勇闯恶魔堆的黑暗圣子的颈子上,我想你必然清楚,二十年前诞生出来的那一位‘圣闇天使-,便是现任黑暗分会会长甘比利先生了……”
林天来点点头。
“但你可能不清楚,圣闇天使的诞生,也必然代表着另一位圣闇天使的死亡,二次大战结束之时,存活于世只剩下黑暗大君宾列斯基考沙可夫、黑暗大后妮娜鲁沙以及黑暗恶魔党首席长老尤加干里斯。
“我们冬眠出来之前,递补了一名圣闇天使,这人是谁,到现在我们还搞不清楚,加上甘比利的出现,五位圣闇天使虽然到齐,但事实上,黑暗大君跟黑暗大后身陷封印之地,所以我们的行动十分的小心低调。
“九年前,先是黑暗大君宾列斯基死于封印之地,不久之后黑暗大后跟着逝去,他们的圣闇天使石板传了出去——传给谁?怎么传的?”
万蓦仇好像在对自己说话。
圣闇天使如果刻意隐藏识别用的“圣周天使”石板,身分很难查明。
林天来忍不住地说:“灵卡协会主席索非斯谈过,九——及南亚大海啸,现场出现恶魔肖像,那是圣闇天使宣布对黑暗恶魔党的效思,并表示争取新任黑暗大君的资格。”
万蓦仇回道:“我留意到了,我想,这两位新任的圣闇天使,必是灵卡协会里极为重要的人物。”林天来触抚着自己拥有的这块神秘石板苦笑:“那我这个‘圣闇天使-又怎么来的?”
“尤加干里斯在六年前过世,他的‘圣闇天使-石板交回到恶魔岛,当时的黑暗圣子萨雷斯若是完成恶魔飨宴,那么五名新任的圣闇天使早可齐全,可惜他失败了。
“如依上次经验,接下这‘圣闇天使-的必是完成恶魔飨宴的黑暗圣女,即便是甘比利另有私心,那么接位的也应是萨雷斯才是,没想到被你这么一搅和,把墓地敕令都打乱了,阴错阳差,这第五名圣闇天使便落到你手中。”
林天来两手揉着太阳穴,他觉得有种晕眩的感觉:“有够倒霉……”
“万掌门……你帮帮主人吧?”一直没开口的阿七,贴心地帮林天来按摩颈部。
这位如师如友、亦父亦仆的阿七,对新主人实在尽忠啊。
万蓦仇想起百多年前学艺的快乐时光。
阿七长相虽丑,但心地很好,就连爱妻也对他敬服不已……
娇颜已逝、仆人改主,意念至此,万蓦仇竟不自觉地吃昧起来。
“我有什么办法?墓地敕令发了出来是无法变更的,‘圣闇天使-这荣衔,也不是说想放掉便可摘除,除非……”
“除非怎样?”林天来急问。
“你再入一趟克拉玛石窟,弄清楚墓地敕令的来源,或许可以让你抽身而退。”
“不不不不不……”林天来惊恐地直摇手。
他可是经过一番奋战,并靠着卡拉西之子AGS牺牲自己,落得魂飞魄散,才换得逃出生天,怎么也不想再往火坑里跳。
“这个结你不解开,将永远活在黑暗恶魔党的阴影之下,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黑暗之手仍会不时地出现在你眼前。”
林天来静默了下来。
“再两年光阴,杀人魔排名第一的巴拉特出关之后,一定会要求召开‘圣闇天使-之会,如果你不是邪恶之人,巴拉特必会将你格杀,重新选立圣闇天使,届时,你就算有天王老子罩住,也跑不掉。”
两年?林天来难得地笑了出来。
他不是个有远虑之人,相反的,还有些得过且过,只要今日苟且偷生,不问明日会如何。
“反正嘛,今日事今日毕,我还是先找到急救中心再说。”
万蓦仇觉得林天来真是新鲜,不知这小子是神经大条,还是不知死活?
看得出来,林天来的胆子不大,和自己相比真是差多了,想当年,自己这番年纪早已大江南北四处乱闯……不过回过头来想,这小子的紧张、恐惧老是只出现短短时间,然后又恢复平常心,而他做过的事,每一件都足以惊天动地,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万蓦仇的这种感觉,过去的杜天化也有过。
他们认为,立大志成大事者,若不像光明王子一般优越突出、风采出众,也得像冷秋芜一样厚积薄发、沉稳内敛;这个林天来完全没有这种条件,但却一关一关有惊无险地闯荡过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当万蓦仇这么看自己,林天来反而觉得这个祖师爷越发亲近,或许了解了他那悲惨的命运,让林天来心生同情吧。
“所以啊,全新的圣闇天使诞生了……”林天来呐呐说着。
他想到帕克先生的那段预言。
“当五名圣闇天使来到人间,围住圣徒的村落与蒙爱的城镇,就有闇火从天而降,烧灭了他们。”
已知的名单是由恶魔飨宴中得到石板的甘比利及自己,那其余三人是谁?会不会是很坏的人?
林天来不解,万蓦仇也同样好奇。
“大君召令便是墓地敕令,对吧?”林天来突然这么一问。
万蓦仇点头,这浑小子脑筋似乎比想象中灵光。
“所以说,‘永恒的墓地-便是恶魔岛?”
万蓦仇没承认,也没否认。
问不出所以然下,林天来改个话题:“卡拉西只是个克拉玛石窟的意识,他如何发出墓地敕令?”
半晌之后,万蓦仇还是老话一句:“要掌握黑暗恶魔党的一切,克拉玛石窟及永恒的墓地,是一定要闯的。”
林天来本想再问下去,但马上闭嘴,知道少一点也好。
“唉……灵卡世界还真复杂。”
林天来接触过光明、水象、风象、黑暗等分会以及灵卡协会,加上现在的黑暗恶魔党,其中所有上得了台面的重要人士,除了白灵她爸之外,似乎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图谋着,令人好不生烦。
“有人的世界便会很复杂,不是吗?”万蓦仇意昧深长地说,那长长的身影,孤绝而憔悴。
此时的林天来似能理解万蓦仇。
杀妻之恨,让他投入卡拉西阵营,但事情经历过百年,一切都化为尘土,曾经刻骨铭心的仇恨还在吗?
虽说黑蓦系也属黑暗隐系,但这段期间和阿七相处,林天来由他的话语里可以窥知,不少黑蓦系掌门仍是不错的良善之人。
和双手染满数千万人血的黑暗恶魔党相比,黑蓦系算得了什么?他感觉到万蓦仇的心在动摇。
好一阵子后,万蓦仇四处检视水屋,原来他发出这块名为“水屋”的石板,不只可以借得亚马孙河水以防止腐雨入侵,还能阻绝外头的侦测讯号,他要说明第三封墓地敕令的内容。
林天来看得出此事事关重大,也不免紧张起来。
“第三封敕令,执行者是排名第三的智魔千脑人皮耳森,以及排名第十二的脓泡魔黏黏怪卡布瑞拉,他们的任务是——当我和皮枯完成了火、蛛、雾、舌等四妖之后,将四妖样本交给驻扎永恒墓地的皮耳森,在那里有座实验室,天蛛万网大阵里的主妖‘天蛛-,便是在实验室中由四妖种再配而成。”
这般厉害的大阵,又和四妖有关,果然也是杀人魔们的主要任务之一
“皮耳森失败多次,但终究还是让他完成了。”
万蓦仇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开心还是惋惜。
林天来想起在灵卡协会得到的调查内容,喃喃地说:“在中美洲的天蛛有着八十%的闇属性、二十%土属性,其余是火属性,它具有人面蛛妖、吊嘴舌妖及火纹钢妖的共同特性……”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万蓦仇苦笑着,“那是七年前完成研发的天蛛五号,是公的。”
林天来说:“台湾那个具有人面蛛妖、黑鞭雾妖及火纹钢妖特性的是……”
“八十%闇属性、两成风属性、一成火属性,这是天蛛十一号,是母的。”
一公一母,林天来暗叫不好,咕哝着:“不会这么衰吧?天蛛万网大阵里头便是封印之处。”
万蓦仇点头。
林天来差点晕倒,在台湾的天蛛是母的,难不成里头便是封印着已是死去的黑暗大后!
家乡啊家乡,为什么会这样?天妈不是护卫着这块土地吗?为什么会这么被选中成为封印黑暗大后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台湾位于黑水沟大能及环西太平洋大能的交界处,只要善加运用,选取两大土妖的触须接触之地,必可以运用两条巨妖的能量,藉之供应封印场最是合适。”
林天来耳际响起当时杜天化说过的话。
台湾地震多,原因便在位于两大巨妖衔接之处,没想到也因此让灵卡协会选中了。
“黑暗大后拥有闇、风、火三项体质,当然其中闇的成分最高,而这只天蛛十一号便是依其体质状况制成的。“万蓦仇说道。
“所以说,天蛛万网大阵主要目的在解开封印?但是黑暗大后已死了啊。”林天来小声地问。
“黑暗大君当时曾施了一个法,当他和黑暗大后死了之后,他们的遗骸必须合一,才能选任新的黑暗大君,否则新任黑暗大君必受诅咒。”
林天来心生一计,“是呢,所以说,只要破坏天蛛万网大阵,便能让黑暗大君难产,对吧?”
万蓦仇未置可否,毕竟他属于黑暗恶魔党。
“要怎么样破坏‘天蛛万网大阵-啊……”林天来似问似不问。
万蓦仇傲然据立,像是没听到林天来在说什么。
这时阳光难得的露脸,透过雨丝及水幕射入水屋,水珠析分出七彩光芒,让整个水屋之内,充满如梦如幻的光彩。
万蓦仇交给林天来一块石板。
“墓地敕令传达的任务既然已经失败,我留着也没用,这里头关押着山妖族的长老们,若你要救回它们,把石板交给妖物急救中心的麻不知,便可以让它们起死回生,我先走一步……”
“祖师爷……”
“你必须找皮枯,放出淡水河灵,让外头的雨神恢复正常,亚马逊危机才可解除,妖物中心之事了结之后,可能你真得去一趟克拉玛石窟,唉……你的责任重大了。”
万蓦仇第三度游说林天来再访克拉玛石窟,他深深地看了林天来一眼。
“上头那块石板便送给你,当成祖师爷的见面礼,这里是石板使用口决。”
他将册子交给林天来,然后往下一遁,人已消失无踪。
林天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会不会自己又掉入另个大窟窿?他暗暗告诉自己,绝对不再回克拉玛石窟,否则他这个冒牌的圣闇天使,会死得很难看哩。
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另一个可见的危机却旋踵而至,林天来懊悔不已,恨当时不听杜天化之言,非要勇闯“恶魔堆的长鼻子”,被劳拉设计套了个无情棘不打紧,还搞上克拉玛系,又一时逞强,和白衣人打起来,拼得了圣闇天使的麻烦荣衔。连单纯的来趟急救中心之行,也能好死不死,撞上这些杀人魔的大本营,胡弄个天昏地暗。
苦啊……
下到河里,皮枯正等着,“好个水遁法,东方人就是有本事。”
他对万蓦仇可以成为快闪族赞叹不已。
林天来对皮枯说道:“放出河灵吧。”
“我亲爱的阿来天使,你真的要救淡水河灵喔?”皮枯有些不安。
他的脑袋瓜不甚灵光,但在先一步下到河里后,越想越不对,若按圣闇天使交代的,不就等于这二十年来都在做白工?
对付皮枯要容易多了,林天来很笃定地说:“皮枯,用淡水河灵来箝制雨神的构思虽好,但你想,万一亚马逊雨林毁了,地球气温失去调节功能,那将是个大浩劫哩,这对我们是百害而无一利……”
皮枯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但又得装懂,频频点头称是。
“你想,现在的亚马逊人都跑光了,就算把亚马逊搞烂掉,也无法取得任何人的魂魄,不是吗?”
“对对对,阿来天使说得对,害我一直饿肚子哩,”皮枯恍然大悟,心想老滑溜真是有够笨。
“没有魂魄哪来黑暗能量啊,况且,亚马逊一出事,反而引来灵卡协会的注意,届时大军压境,大家都有麻烦……即便灵卡协会不来,地球毁了,我们也完了。”
“嗯,没错……”皮枯点头,想想,又小声地问:“为什么?”
“地球毁了,我们也会跟着死去,就算你能收集一拖拉库的魂魄能干嘛?去火星插国旗喔?”
“耶?真的吗?那阿来天使要一起去吗?”皮枯完全听不出这是反讽的话。
“笨枯!”林天来一瞪。
皮枯笨归笨,看脸色还是会的,赶紧猛点头,大声地说:“我早知道老滑溜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老家伙一定是火星人派来的,故意要害死大家。”
“好吧,快放出河灵。”林天来发挥乱说的能力,眼见就要成功了。
这个食人魔的反应也很特别,直呼:“就等你这句话啊,我亲爱的阿来天使。”
他开心地取出个瓶子,好像早就不耐关押河灵,奋力地将瓶盖打开!
“啵——”由瓶子里溢出两股彩色水流,河灵出来了!
左边一道红色水流,上头斜斜纹着黄色彩带及紫色亮点,而右侧一道橘色水流,装饰着绿色彩带及蓝色亮点,两道水流在前方不停地穿插,似乎想要凝出个形体,但却又散去。
“怪怪,河灵长得这个样啊?”林天来不解。
“呵呵……”皮枯傻傻地笑,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的‘炼妖瓶-实在太强了,把它的精、气、神给蚀得差不多了,看来它的状况不太好哩。”
“你意思是,淡水河灵挂了?”林天来暗暗叫苦。
外头的雨神持续发怒,如果让雨神再下个几天的腐雨,弄个两败俱伤,亚马逊雨林毁去之外,雨神也哭干了眼泪,届时,大家一起死。
遇上如此棘手的事件,灵卡协会在哪里?林天来恨恨咒骂。
“挂是没挂,但也相差不了太多。”皮枯没看出林天来正在发怒,犹自满意自己的表现。
如今的淡水河灵充其量,只是有着色彩的河水,没有固定形状,即便拥有七彩精灵的林天来,也不知道如何救助淡水河灵,而怪老头的七堂课里,完全没有介绍如此形态的妖物,这下林天来真是束手无策。
“怎么样啊,皮枯很不简单吧,呵……我还会制造假河灵喔,可惜没机会表现。”皮枯还在自吹自擂。
“假河灵怎么制造?”林天来得捉住所有的契机,他的时间不多。
皮枯还以为林天来赞美他,说起话来格外兴奋,“噢,把妖灵快要灭尽的淡水河灵,放入‘妖偶-里头,这时记得不能给它能量喔,那会让它凝出形体出来;我淮备了怨念值极高的妖灵残骸,呵呵……怨念会改造淡水河灵咧。”
“妖偶可以凝出形体?”林天来眼睛发亮。
“强吧,我皮枯是伟大的制板高手哩,即便是老大也没有我强呢。”
林天来有些哭笑不得,这脑残家伙竟然敢说自己是制板高手,但是回想起来,皮枯的确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石板。
“我就知道皮枯的实力非同小可。”林天来言不由衷。
“没错,哼!红老鬼、老万,怎么和我比?对吧,可爱的阿来天使。”一听到皮枯怪腔怪调的“可爱的阿来天使”,林天来感到全身不对劲,好像不小心吃了老鼠肉,又想吐又想泻,难过得不得了。
“嗯,长了智慧的皮枯,你等一下帮我凝出淡水河灵,留着它,我别有用途。”林天来努力地唬弄着。
“阿来天使说的,我照做便是了,因为只有阿来天使最可爱、最最了解我了,不像那个老滑溜,眼睛长在头顶上,死了一点也不可惜哩。”皮枯又数落起老滑溜。
堂堂的杀人魔这段期间老是被区区一只小妖颐指气使的,如果不是有墓地敕令在,他早就翻脸了,现在它被林天来砍了,真是让他舒了一口鸟气。
说起来,皮枯真是不知死活,老滑溜活了上千年,它和卡拉西大师、杀人魔排名第一的闇魔战神巴拉特之间都有数百年之谊,它的能力加上卡拉西的信任,让老滑溜肩负起传达及执行墓地敕令的重责大任。
找到解救河灵方法的林天来,连忙回救难站,取来那四只七彩精灵,而皮枯则将放了出来的淡水河灵收入他的“妖偶”石板。
妖偶,指的便是妖的形体,也就是说,即将灭绝的妖灵可以以此聚拢它的精、气、神,当然在此状态下,若是加入别种元素,也可以用来改造妖种,这些杀人魔要制造合成妖,皮枯的“炼妖瓶”及“妖偶”便是运作之时的主要石板之一
按皮枯所言,林天来猛往“妖偶”石板里输入灵力点数,还好在收下异体之时赚了一大笔;而皮枯为表效忠,在林天来付出三千点灵力之后,大方地表示:“可爱的阿来天使,再来看我的好了。”
皮枯一点也不吝啬,此时的他仿佛成了救世主,胸中突然起了莫名的感动,那长满瘤的肿脸浮出了好多水泡,在水中世界不十分明显,仔细地看,那是皱成一团的眼睛里流出水来,聚在大小瘤之间成了小小水洼。
“皮枯,你是怎么了?”林天来对这个笨瓜有点过意不去。
此时的皮枯已经输送了五千点灵力,林天来以为他肉痛。
“阿来天使,皮枯打娘胎出来后,算不清几岁了,从没做过一件好事……”皮枯脸上的瘤滴下无数水花,我最最亲爱的阿来天使,我这么做真的可以拯救地球吗?“
突然他这么一问。
林天来其实也是胡诌一通,但他知道亚马逊雨林的重要性,很用力地点头。
“呜……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当火星人了……”皮枯“哇啦哇啦”嚎啕大哭。
谁知道火星有没有老鼠吃?他想了很久,地球果然还是不能毁灭的。
林天来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他是哭个什么劲。
“这是我第一件好事啊,我亲爱的天使,你让皮枯做了好事了,呜……”
林天来真想捶心肝,急忙说道:“还没成咧,凝出形体,我还得想办法治疗哩。”
“对呢……我哭太早了。”皮枯连忙止住,微微颤抖地持续操作他的石板,毫不疼惜点点滴滴流入石板的灵力。
淡水河灵被炼妖瓶那么个折腾,竟然需要高达三万点灵力才能恢复妖形,这三万点灵力,林天来只投资了三千点,其余全是皮枯的贡献。
完成后,皮枯放出了淡水河灵,成形了!
两道水柱一左一右再次出现,在前方五百公尺处,慢慢地,淡水河灵的妖体成形了!
然而,却完全出乎林天来的料想,因为——
淡水河灵,已不是淡水河灵……
请继续期待灵卡猎人续集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一章 淡水河灵、兰妮;兰妮、淡水河灵。
亚马逊河里波澜奔腾,两道七彩水流在河中翻上窜下,迅速穿插交汇后沉入河底,融合成一个大圆盘。
瘤魔食人皮枯兴奋地操作著可以聚拢妖物精、气、神的“妖偶”石板,嘴里喃喃地持念咒语,石板喷出一道灵力流裹住圆盘。
“皮枯,那便是河灵噢,怎长得像蚌壳啊?”林天来问。
皮枯故作神秘地默不作声,心想有智慧的阿来天使问笨枯怎会有答案咧。
突然,紧闭的大蚌缓缓地打开,由缝隙间喷出夺目的七色彩光。
慢慢地,光芒在裂成两半的大蚌壳上凝出妖体,可以看出它具有人形……
“哇!这是什么啊?”皮枯搔著头,百思不解。
当时他和红老鬼花了五天五夜,才猎捕到这威震亚马逊万年的强力怪妖。
交手多次,他太清楚了:河灵虽然千变万幻,但主体长得像只可怕的大象鱼,从没出现过人形模样啊。
当人形慢慢凝固时,皮枯更震惊了。
朦朦胧胧可见到泛著光彩的躯体,饱满的胸形、纤细的腰身、结实修长的双腿、浑圆的丰臀及令人脸红心跳的下腹——它是女的!
一头七彩长发,飘动著卷到前面,如玉般的双手轻拉著长发,一手在上、一手在下,若隐若现地遮住重点部位,好像替自己穿上一件七彩薄纱,更显诱惑。
“好美喔……”林天来赞道,河灵的丰满美态刺激著他的感官,可惜啊,这是妖不是人。
“好好吃喔……”皮枯原本紧紧握著攻击石板,深怕河灵一出来找他算帐,但眼前的丰润白嫩正刺激著他的胃。
也是可惜,他吃人不吃妖。
林天来恶狠狠地瞪了皮枯一眼,真是有够扫兴!
许久,河灵的脸庞仍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识,林天来知其伤重未愈,连忙唤出七彩精灵,依河灵的状况判读出,治疗这妖的光谱竟是如此恰巧,红、橙、黄、绿、蓝、靛、紫,各为七等分。
四只七彩精灵在林天来身旁团团绕,林天来知道这种光谱是七彩精灵的特征,莫非淡水河灵和七彩精灵之间,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先救她再说。”
林天来要七彩精灵游到接近河面之处,那里光线较为强大,只见它们仿佛是四只凹镜,光线透过它们的身子之后,集束地往河灵脚下的蚌壳射去。
由下而上,河灵的身形越来越清楚,可惜脸的轮廓仍不明显,但林天来觉得这女人和这场景,好似在哪里见过,他千想万想,脑子里出现一幅画,大画家桑德洛.波提且利的作品——维纳斯的诞生!
此刻的河水在水草影响下,呈现淡绿色,正和林天来印象中的画作背景完全一致,眼前的她——没错,站在蚌壳上的希腊女神维纳斯!
七彩精灵持续地过滤光线,补向蚌壳,而后由蚌壳内又生出另一位女性,那是河灵的侍女,她正拿著绣有红色雏菊、黄色报春花、蓝色矢车菊的轻纱,披在貌似维纳斯的河灵身上。
同时,河灵的脸形开始清晰,一张美丽而熟悉、日思月想、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面容浮现,林天来登时愣住!
兰妮!
眼前的人是兰妮!
林天来感到口干舌燥,浑身僵直无法动弹。
淡水河灵、兰妮;兰妮、淡水河灵……他不自觉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嘻……没想到可爱的阿来天使这么好色喔。”皮枯露出暧昧淫猥的笑,用手碰一下林天来,贼眉挑动贼眼,挤得环绕在眼圈附近的肉瘤越发肿大,“好呗,我不打算吃她了,留给你‘吃’……”
林天来甩甩头回过神来,当然淡水河灵不可能是兰妮,但也太像了。
只是她比兰妮娇柔妩媚,温婉甜美的感觉更是不同于兰妮。
皮枯还在耳际唠叨,口水乱喷的样子真令人生厌。不过,这倒也让林天来的眼神,硬生生地由淡水河灵身上移开。
林天来正想训一下皮枯时,忽尔看到这幅“画”的右侧,那侍女正转过头来帮河灵整理身上的轻纱。
小琪!
天啊,这是怎了?那名侍女的容貌和小琪一模一样,林天来紧闭双眼,猛晃动自己的脑袋,想办法让自己定下心来……他告诉自己,眼前的是妖灵,这一切都是错觉!然后努力地舒缓情绪。
“阿来天使不止是好色,而且还想一箭双雕哩,真是可爱!”皮枯调侃著。
皮枯的调侃如一道闷雷般,击打在林天来的胸口。现在已有了白灵,怎可以如此朝三暮四、反反覆覆?白灵待己的情义虽不至于比天高比海深,但多了几许平凡中的甜蜜,朝夕相处之下,他扪心自问,自己是离不开白灵了。
兰妮是座只存于海市蜃楼里的宫殿,只能远观赞叹,永远触摸不到……不论谁对谁错,那毕竟是过去式了。
此时此刻的林天来,难得的沉到内心深处,第一次勇于面对那不敢、也不愿碰触的位置。
或许说,在此之前,他迫于萝拉的魔咒、及兰妮和克利斯之间若有似无的关系,而不得不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如今,他是真心诚意而愉悦地拥抱这般安排。
一切只能归诸于两个字——“缘”跟“分”吧。
当他睁开眼睛时,酷似兰妮的淡水河灵正提起脚,步出蚌壳。赤足裸现,如一对温润的白玉;当河水流动时,轻纱摇曳下,偶尔显露她那莹亮肌肤,高贵而神圣,让人不起一丝尘世欲望。
淡水河灵轻启绛唇,皓齿似雪,悦耳而柔媚声起:“谢谢恩人……”
林天来愣了一下,皮枯连忙推了推他,说:“她好像在和你说话咧。”
“我我……”
虽然是下足了决心,但如兰妮般的美人在前,还是让他一颗心怦怦地跳著,双手放在哪里都是不自然。
“今日得以重生全赖恩人的帮忙,恩人为再世父母,今后恩人如有差遣,当万死不辞以报。”淡水河灵好像在变魔术,蚌壳、女侍瞬间消失,和她融为一体。
“万死不辞耶,让我咬一口就好。”讨厌的皮枯叫著。
唐突美人真是该死,林天来忍不住地咒骂皮枯。
河灵嘤咛一笑,手掩樱唇,说:“我差点让你害死咧,不过,你真要咬一口也是无妨。”
皮枯突然摇手,说:“噢,不不不,算了,我怕了你那只老母鸡咧。”
“老母鸡?什么老母鸡。”林天来问。
“噢,说太快了,老母亲啦。”皮枯傻笑著,这人比阿炮还要白目,他试图睁大眼,却只有一团肉瘤望著林天来,好似觉得林天来不应该不知道才对,“淡水河灵的母亲就是雨神啊。”
“是喔……”林天来真的很意外,但回头一想,大雨是河水的母亲,好像也有道理。
“你那么怕雨神,还敢绑架它的女儿?”
“没办法啊,墓地敕令已下,又有老滑溜那可恶的家伙在监视,我也无可奈何,呵呵……反正现在局面改观了,所以我也得小心一点哩。”
林天来转而向河灵说道:“劳烦你,向你母亲打声招呼,不然,亚马逊就会毁于一旦。”
淡水河灵点点头,说:“等下再见。”她一说完,那衣服化为翩翩羽翼,双翅一振,带著那美到令人屏息的胴体往上飞去。
哪知,一声尖叫,淡水河灵由河面上掉落而下!
“啊,七彩精灵,快!”
林天来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连忙召唤精灵,他一手拼命地补给灵力,精灵则努力地过滤光线。
但麻烦的是外头雨神似乎发狂了,雨越下越大,乌云越来越浓,致使光线十分昏暗。
淡水河灵再度化为大蚌,过了好一会儿,大蚌打开,她才慢慢地恢复,但面容十分憔悴。
“我的母亲被激怒,认不出我来了……”淡水河灵楚楚可怜地说。
“那是当然啊。”皮枯突然冒了这一句。
林天来连忙问:“你这句话是何意思?”
“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的,老滑溜说啊,为了制作假河灵,得改变河水的成分。
“所以说,现在河水的酸碱值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五天下来,雨神已经习惯现在的状况,才导致拥有旧河水成分的真河灵出去了后,反而被雨神误以为是假冒的。”
林天来心中既恨又佩服老滑溜,这老鳗妖真是心思缜密,计画毫无漏洞,即便真河灵被救也难逃一死。
但好笑的是,这死老妖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半途杀出他们这群灵卡猎人,而里头又有阿炮这位奇人异士,单单用嘴炮卡便吼死它。
“怎么办?”林天来自言自语。
问皮枯这白痴解决方案,那真是找鬼拿药单——所托非人啰。
只见皮枯晃来晃去假装很忙,好像没听到林天来的问话;其实他是不愿听到别人骂他笨枯的,当然他也努力绞尽脑汁想办法啊,无奈脑袋瓜里好像装的是豆腐一般。
“恩人,外头很麻烦,如果不快点遏止母亲的腐雨,那真会毁了这里所有的生灵。”
淡水河灵适才出去外头,看到大地景观全变了,少了森林的亚马逊将无法涵养、吸收水分,等到雨神吐光了水分,这里早晚会成为一片荒漠。
“有了!”林天来大喊一声,他拿出万蓦仇给的那块“水屋”石板,这块板子用的河水,便是现在改了酸碱值的河水。
他连忙持召唤咒,石板飞出河面,瑰丽千幻的水屋再度成形,皮枯及淡水河灵跟随林天来出了河面。
一出河面,让林天来看痴了,美人和美景当前,仿佛仙境一般。
可惜,没时间让林天来去流口水,他赶紧拿出万蓦仇所留的册子,依照其中所写的水屋音波传送术持念。
但听得外头的声音传了进来,那是雨神的怒吼:“我的河灵,你在哪里啊……”
淡水河灵泫然欲泣,轻轻地喊:“母亲,是我啊,我是维纳斯……”
她的名字和希腊女神还真是一样咧。
维纳斯手中喷出一道水流,往外而去。她这动作的同时,四只七彩精灵围著她转,也跟著落泪,让人十分不舍。
雨神幻出吸管,将河水吸入,品味了一会儿后吐出来,越发暴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假冒河灵!”
天越来越黑,滂沱大雨直倒向水屋,由里往外看,真似身处洗车隧道之中。
“呵……雨用力的下吧,让它再下下去,终究会能量耗尽的!”皮枯手足舞蹈。
“你给我惦惦!”林天来脑子里全无主意,刚好皮枯扫到台风尾。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在最后一关上卡住,林天来忍不住火气上来开骂:“喂,雨神老太婆,你要认不出河水,也总该记得女儿的样子吧。”
维纳斯眼中闪著泪花,嘟著嘴,说:“我母亲看不见啦……”
“那认不出女儿样子,总记得女儿的声音嘛。”
“我母亲也听不见啦……”
“啊……”林天来傻了。
“它只能品尝河水辨认身分。”
维纳斯的话真是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她的母亲竟是又盲又聋。
难道眼见如此浩劫却只能束手无策吗?从河口局过来,一连串的战斗却是这样结局,一股无力感让林天来心力交瘁。
他想找杜天化协助,但是一经检查,天妈秘境又是呈现封印状态。
林天来真不知如何是好,他也想过,拯救世界这种灵卡协会的“大人们”应做的事,说实在的,也轮不到他来处理,但现在母女两人无法相认,维纳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他说不出“他不玩了”的话,何况她又有张初恋情人的容颜,更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唉……”维纳斯跟著叹气,她赖林天来再次重生,林天来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她的行为,“真是可惜,我功力暂难复原,不然我可以化出不少分身,让分身出去外头和母亲沟通。”
“功力复原?”
林天来知道这是要花时间的,偏偏外头的世界等不了。
“算了,恩人,你救我一命已是我莫大的福气。”
柔弱的维纳斯又是饮泣哽咽地说话,她虽长得和兰妮很像,但性格却大不相同,“就让我再出去试试,试著让母亲接受我……”
她话一说完,转身就要飞出水屋。奇妙的,四只七彩精灵竟作势要跟著她出去。
“等等!”林天来灵光乍现,连忙拉著维纳斯,闪出兴奋的眼神,大喊:“皮枯,你那‘传音板’为什么可以将声音送那么远的距离?”
“呵呵……我很强吧。”皮枯得意洋洋,然后马上又转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太懂,听老大说过,传出去的是声音又不是声音,反正对方听得到就对了……”
“是声音又不是声音?”
“是啊,我记得老大说,对方感觉上是听到了,其实没听到,啊……反正我也糊涂了。”
林天来猛拍一下皮枯的肩膀,叫:“我懂了,那是意念嘛,也就是不用声音,其实没听到,但感觉听到了,哇哈哈,有解了……”
他恢复乐在其中的模样,在水屋之中愉悦地蹦蹦跳跳,维纳斯感受到轻松愉悦,又被他这样子逗乐了,轻捂著嘴破涕为笑。
林天来将传音板交给了维纳斯,如果可以将意念传导给雨神,那么,母女沟通沟通,也许便OK了。
“母亲……”
维纳斯按林天来所授传音而出,哪知,传音板的意念却在水屋里回荡!
“哇……破功了,还是老八厉害。”皮枯脸纠成一团。
原来,这万蓦仇制造水屋这块石板时,为防止别人以意念入侵窥伺,特别加上防御装置,也就是在水屋里外,是无法用意念传导的。
林天来急忙取来万蓦仇的水屋使用手册,可恨啊,里头有音波传送术,却没有意念传送术!
“只得一拼了。”维纳斯不忍林天来这么折腾,“我拿传音板出去外头,和母亲相认。”
“只怕你挡不了腐雨太久。”林天来看得出初生的维纳斯根本没什么抵抗力。
这时,四只七彩精灵过来磨蹭著林天来,它们志愿陪维纳斯出去,也就是说,在维纳斯受腐雨侵蚀的同时,它们也立即帮忙治疗著维纳斯。
但,七彩精灵又怎挡得住腐雨的攻击?它们为了救小妖们,每天加班加到死,已经够可怜了,林天来当然不愿让它们出去冒险。
奇怪的,它们却十分坚持,而且,林天来感觉到七彩精灵和雨神、河灵之间,似有什么渊源。
一切准备妥当,维纳斯对著林天来展露凄绝笑容,然后带著四只可爱的七彩精灵飞出水屋……
四只七彩精灵停在东西南北半空中各一隅,它们努力地聚集光线,透过身体的运转,手指中发出的强光,射在维纳斯脚下再度成形的蚌壳。
七彩精灵们的身体同受到腐雨的攻击,身上七彩色纹一暗一亮,代表著它们也在自我疗伤,但林天来清楚看到,一暗之后的亮度却在慢慢地减弱,七彩精灵撑不了太久!
而被七彩精灵围绕在中心的维纳斯,也好不到哪里去,蚌壳上传出等分的光谱,直入她的身子,可惜,却难以让她得到完全复原;当头而下的腐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她的秀发、她的脸庞,让她越来越是憔悴。
至于亚马逊的世界,又比之前糟糕,可以看到得的地方,雨林全秃了头,那些雨林护佑下的动物,也正面临死亡危机。
林天来完全听不到维纳斯和雨神之间的对话,他只看得到一闪一灭的七彩精灵,及越来越虚弱的维纳斯,而那四道射向大蚌壳的光线,也在急遽地削弱,林天来受不了了,再如此下去,精灵及维纳斯将会全死在外头。
他祭起大金龟,想出水屋,皮枯喊著:“我敬爱的阿来天使,你别开玩笑了,出去不得的,会死人耶。”
一直以来,林天来不懂何以皮枯及万蓦仇这般实力的人,也得留在河中。
“别说是你了,即便上猎人,也在外头挡不了太久。”皮枯大喊。
“为什么?”
“雨神的威力非同小可,如果那么好对付,老滑溜也不用搞了那么大的程序,对吧。”一向很笨的皮枯,这句话倒是一针见血,“它发出的腐雨,任再高的等级、再强的实力,也难以支撑个一时半刻。”
但林天来实在无法再待在水屋片刻,他将大金龟化成个雨伞,冲出水屋,留下后头皮枯错愕的惊呼声。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二章 这是你我定情之物,我们永不分离
林天来也不是鲁莽行事,“双象牌快跑鞋”早就挂在两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想拉著维纳斯及七彩精灵,直接冲回河里避难。
大雨就像水柱,直直冲刷著头上的大金龟,林天来身子一震,手中的卡片竟然差点爆掉,大金龟卡里的灵力快速地耗去,真令他苦不堪言。
没想到,腐雨比想像中还要恐怖许多。
如此,他完全了解皮枯说的不是大话了,灵卡猎人谁有本事在外头待上个把钟头呢?除非不怕卡片爆不完的话。
林天来完全没有迟疑,双象牌快跑鞋急带著他向维纳斯之处飞去,嘴里大喊:“我们先下河里,再寻别种方法……”
声音远远还未消散,突然间,太阳露脸,雨过天青,彩虹片片,染得整个河面异常绚丽,方才的狂风暴雨像是一场恶梦般。
林天来一颗心差点蹦出来,就这么个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过关了吗?
只见维纳斯美丽的身影慢慢地往上飘浮,四只七彩精灵,持续地往她脚上的大蚌射出强光,而精灵们身上的亮度也在强化之中。
维纳斯双手平摊,眼睛闭起,林天来感受到她的意念,她正向雨神述说著这一切的过程。
突然,天上又黑了一片,林天来一惊,莫非雨神又变脸了?
的确,一股超大水柱当空而下,竟是直击向林天来后方,叭啦一声大响,林天来连忙往后看,被水柱击中的是——瘤魔食人皮枯!
皮枯身上自动防御石板立即成形,那是个人皮灯笼!
但堂堂的杀人魔竟然挡不住雨神的突袭,只见灯笼仅撑不到几秒,几乎是瞬间被击穿,听到一声爆响,人皮灯笼石板爆了!
被吓著的皮枯像是在逃难,马上冲进河里。
“不给点教训,难消心头之恨!”雨神说话的同时,天空乌云化去,那狰狞模样,慢慢地转成慈祥面容。
“皮枯,你出来……”林天来心想还要皮枯帮忙,不能让他跑了。
“雨神姐姐……”林天来嘴巴好甜,“皮枯也是被迫的,请不要为难他啦。”
下雨了,现在的雨水没有任何腐蚀性,相反的,只见有如魔法一般,亚马逊森林快速地长出绿叶,大地新生出一片嫩绿色、欣欣向荣的景致。
此刻的雨神,如絮的云彩是它的白发、彩虹满天是它的锦衣、横长细纹的皱眉、眯成一线的那对盲眼,它成了最最和蔼的老母亲,巨大身子伸出的如须般千只小手,吐著绵绵细雨,已被破坏的大地逐步地修复之中,危机已是解除。
“真是有够衰的……”灰头土脸的皮枯上了河面,躲在林天来背后。
雨神两只小手长了起来,将半空中的维纳斯环抱。
母女亲匿地搂著,维纳斯眼睛亮起,愉悦在母亲温暖的怀中。
而令林天来讶异的是,七彩精灵也飞入雨神及维纳斯的世界,仿佛是这个怪异家庭的一分子。
“谢谢你,恩人……”维纳斯紧看著林天来,柔情似水,让人很是心醉。
林天来向河灵微笑示意,接著进入了救难站。
众人又是开心又是惊讶,连忙随同林天来出了河面,才发现河面上已多了个平台,停了好多直升机。
由直升机上下来的,不就是灵卡协会几个大人物吗?索非斯主席、各处处长、妖物急救中心主任麻不知先生、河口局局长卡特先生等人全来了,连最令人生厌的卡罗副主席也在其中!
后一台直升机,则下来了白灵的老爸末莱恩及毛婆婆、东方无缺、田子房。
“阿来——”毛婆婆远远的呼唤。
林天来等人高兴地快跳起来。
“这……这是淡水河灵?”
妖物中心主任麻不知先生见到重生后的河灵,问出这么句奇怪的话,而河口局的卡特也跟著瞪大眼睛,直呼不可能。
几大巨头互望,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林天来也跟著紧张起来,他不会是救错人了吧?
“嘻……”美丽的维纳斯浅浅轻笑,淡淡地说:“我是亚马逊淡水河灵没错,本来我已经接近死亡,多亏恩人林天来先生让我重生。”
灵卡协会公关处长雷洛大力击掌,喊著:“我懂了!林天来先生改造了河灵!现在的河灵已经不是原先的河灵!”
“什么……”众人全都不解地望著雷洛。
“原先河灵已死,现在的河灵,完全是依林天来先生的内在而形成的,这么说吧……”雷洛神秘地笑了笑,指著维纳斯,“你们说她长得像谁?”
这句话如颗原子弹,在现场爆开。
有人赞美、有人不解、有人叹息、有人神伤。
林天来心中的倩影永远是那位风象公主,但身旁的水象公主呢?
毛婆婆等人尴尬不已、末莱恩满脸怒容,林天来则是羞惭地紧紧握著白灵的手,那柔荑是一片冰凉!
只见白灵猛地抽回她的手,潜水泡已起,转身再下了亚马逊河之中。
林天来二话不说,潜水衣卡已在握,赶忙跟随入河,留下一堆错愕的“大人”。
还有那可怜的瘤魔食人皮枯,眼前全是敌人,只有圣闇天使一个同志;本来,他还陶醉在雷洛的八卦之中,脑筋还没转清楚,林天来已经跑了,等到反应过来,已被灵卡协会主席的禁卫队团团包围。
“我的妈啊……”
皮枯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这般命苦。
一个淡水河灵维纳斯整惨了林天来。
当时第一眼看到维纳斯,林天来震慑于她的美貌,更惊异于她竟和兰妮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衣不蔽体下,比兰妮更具魅惑力,没想到啊没想到,因林天来而重生的淡水河灵,十足表露了他的内心世界。
林天来内心渴望的是一个妖艳却温柔可人的兰妮?
不。
兰妮永远是兰妮,她不会因林天来的渴望而改了个性。
白灵也永远是白灵,她不会因林天来的期盼而变了容貌。
维纳斯的出现震醒了白灵,她不想也不能永远只当个替身。
维纳斯的出现当然也震醒了林天来,他必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幻想和实际总有一段不小距离。
此刻的他,不能因维纳斯的出现而彷徨,他毅然地选择了一条路,那便是紧追白灵不舍。
或许,因维纳斯让林天来意识到,虚幻的梦境总有回归现实的一天,也逼得林天来必须把他的心交出来,让一直苦守著自己的白灵不再感到不安。
白灵的潜水泡在前方跑,林天来则身著潜水衣外加“双象牌快跑鞋”
在后头追。
此刻的亚马逊河里十分热闹。
危机解除,救难站里的小妖们全都出来外头庆贺著,而它们也真够意思,由自卫队长食人鱼妖摩卡带队,在河岸排成两列,像啦啦队般拼命地呐喊替林天来加油。
其实,在水中潜水泡的速度远远大过于快跑鞋,但现在白灵的水精灵们,也呈现半怠工状态。
它们知道主人情归何处,也知道林天来是个好人,也许,连这些水精灵也有股潜意识,那便是在追赶跑跳之中,让一切归诸于单纯男女之间的情戏,而不是搞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白灵看到小妖们的鼓噪、水精灵们的意兴阑珊、林天来的穷追不舍,心软了,谁叫她是如此的单纯好哄,她任凭水精灵们放慢脚步。
水精灵们好像脚上放了重铅块,全都用慢动作在跑,林天来已经在潜水泡外头,拼命地拍打潜水泡,直说:“白灵,不是那样的,你让我进来说话。”
白灵嘟著嘴,别过头去,心中还是不平,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为什么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与兰妮相比。
任林天来怎么解释,白灵就是不理会,林天来转到潜水泡的右侧,白灵便转个身子,背对著他;林天来溜到另一边,白灵马上躲到另一头。
这样下去怎么办?
小妖们也聚成一团议论纷纷,想帮又不知如何帮起,此时,第一个被林天来救助的鱼手怪阿拉阿拉、拉布拉布夫妇也赶来了潜水泡外头。
“白灵小姐,让我进来好吗?”拉布拉布斜著头,诚挚地说。
迟疑了两秒钟后,白灵点点头,这段时间相处,她和小妖们聚成一片,都成为好朋友了。
林天来在外头紧张地看著,他也想进去潜水泡里。
此刻林天来才惊觉,白灵在他心目中早已具有无可取代的地位,还好他及时醒悟。
如果可以,他好想将白灵搂在怀中,永远永远不再让她跑掉。
拉布拉布和白灵在里头交头接耳,白灵那薄怒微嗔的模样、嘟著的嘴、樱红的腮颊,让林天来看在眼中,又是不安又是期盼、又是彷徨又是难堪;见到那泛红的眼眶不时偷瞄过来,林天来只得陪著笑脸做出求饶的样子。
“没事的,天来大王。”阿拉阿拉向林天来说道。
“白灵不知道有多生气……”林天来看到白灵跺著脚的样子,让他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呵……天来大王,拉布拉布能言善道,在我们小妖群里,她是最有名的媒婆,就算是缺手断鳍的小妖,她也能说得好似那是莫大的优点哩。”
阿拉阿拉对他老婆很有信心。
小妖由于实力受限,和别的妖种相比,精进的速度慢多了,但也是如此,反而发展出和人类雷同的社群。
小妖们有妖际社会间的复杂关系,婚丧喜庆、朋友互往、异类互竞、地盘互争等等,一样不少,连政治互斗都是常态。
果然,拉布拉布那鱼嘴一直在动,白灵偶尔才发一言,而且,她那艳丽的容颜又娇柔了几分,酡红欲滴,让人看了都心醉。
“天来大王,阿拉阿拉斗胆向您请示。”阿拉阿拉紧盯著林天来。
林天来点头。
“大王是真心地对待白灵小姐吗?”阿拉阿拉问。
强大侦测力的河豚妖把河面上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地全都渲染开来。
当它们知道林天来的潜意识,反应在淡水河灵的重生上,已够吃惊,更令它们意外的是,林天来心之所属,竟不是备受尊敬的白灵小姐。
林天来很笃定地说:“我绝无二心!”
以往的林天来会叹息命运的安排,恨那毕许先生,从中破坏他和兰妮的关系,怨克利斯明知兰妮心向自己,却仍穷追不舍,哀愤萝拉给自己搞了个无情棘,让自己连个退路都没有。
也就是说,之前他接纳白灵,有几分是迫于无奈的,但现在完全改观,他是真心诚意地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护卫、疼惜白灵——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
“那就好……”阿拉阿拉松了口气。
终于,拉布拉布带著所有的水精灵出了潜水泡,小声地说:“大王,白灵小姐同意你进去哩……”
她话都还没说完,林天来早就冲进了潜水泡。
这对鱼手怪夫妇相视而笑,心想,这也太猴急了吧。
拉布拉布手上出现好多水草,她将水草覆在潜水泡之上,才一会儿,潜水泡绿绿一片,看不清里头发生何事。
当然,等著看好戏的好事妖很多,现在全都失望了,只得在旁兴奋地自个儿幻想著,它们的王和它们的后,正在办好事哩。
“灵,对不起你,我发誓,我……”
“谁要你发誓啊。”
“嘻……不发誓怎能表达出我的内心……”
“你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哪有,我的内心是被可爱的灵吃了啦。”
“真恶喔,谁要吃。”
“不吃?真的不吃?”
“别别……呼呼……好痒好痒……”
“亲一个……你好香……”
“阿来,你好讨厌喔……嗯……”
……
……
“阿来,你真坏耶。”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咩。”
“你别乱来噢,外边一定很多小妖在偷看。”
“呵呵,告诉你喔,拉布拉布在小妖界是最最有名的……”
“的什么?”
“媒婆,而且是速战速决的媒婆。”
“什么意思啊……”
“呵呵,她有一招很厉害——在情况允许之下,马上让双方生米煮成熟饭,那婚事不成都不行哩……”
“呵……嘻嘻……别闹了,真的很痒耶。”
“所以,现在我们便可以来当个……”
“当什么?”
“婴儿制造机……”
“噢,不要啦……”
(根据佛洛依德的说法,女人真正想要的,和嘴巴说的刚好相反。)
……
……
“阿来……”
“灵……”
“阿来,萝拉的无情棘有个大缺点,并不是全然无解。”
“无情棘,你也知道无情棘?”
“是啊,你们的对话,透过哈士奇天狼,其实我都听得到。”
……
“阿来,对不起,我一直没勇气跟你说,无情棘每次效果递减,所以啊,你只要忍住前几次的痛楚,还是可以去找兰妮,或是别的女人。”
“灵……”
“阿来,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但也不想让你是因为无情棘的关系,才对我好。”
“傻瓜……有没有无情棘都是一样的,我林天来的心里只盛得下白灵一个人。”
“阿来……呜……”
(又根据佛洛依德的说法,男人是照著消化器官及生殖器官的反应去行动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听听就好。)
从暴力公主和“小白脸”,这对原本不被看好的男女,追追赶赶了好多年,还是踏上了新的人生。
此时,婚约对他们而言,只是个形式而已,更重要的,两人之间的灵肉结合,让他们注定这辈子要紧密地依靠在一起。
白灵取出个小耳环,上面镶著很美的蓝色小碎钻,林天来感到右耳耳垂微微刺痛。
“嘻……这是你我定情之物,永不分离。”白灵左耳上也多了颗小蓝戒,这戒名为“永恒的爱”。
林天来紧紧地搂抱著白灵,白灵身上仿佛多了永无止尽的魔力,让他填满不了欲望的深坑。
所有人无不欣悦著这对璧人的结合,只有淡水河灵维纳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我的恩人,维纳斯会让你那潜意识里的爱得到满足的,我会的!”
她发下了誓愿,也为林天来的未来,投入了另一个大大的变数。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三章 堂堂神灵真的变成一头牛,一头不时反刍嚼草的水牛
亚马逊河之上大雨淋漓,极富养分的“活水”下了一整天都没停过,久违的甘霖,让原先秃了的森林很快地又是一片绿油油,这片地球之肺重获生机。
这次林天来解决的危机,对人类的影响有多么巨大,由另一次杀人魔引发而出的危机,可以看出一二。
栖于南美洲高纬度深海区,名为“圣婴”的“太平洋五号海神”,每年都会回游至秘鲁附近的海水表面,吐出深海冷水,同时,也将深海藻类等营养物质带到海面,因此这里鱼群众多,为世界著名渔场。
接著,它吞入大量受到太阳能加温过后的表层海水,再回到原栖地。
所以,也降低了赤道附近的海水温度。
太平洋五号海神,灵卡协会明文规定的保护类妖物,因为它具有调节海洋温度的作用。
但近年来,隐伏的黑暗恶魔党发展出迥异于二次大战时代的攻击模式,为了合成更为强大的嗜血妖,他们透过“天灾”来夺取巨大能量。
十五年前,千脑人对“太平洋五号海神”下手,当时的灾难,灵卡协会的反应和这次相同——迟缓而后知后觉;不同的是,少了个林天来这类人物的搅局,千脑人得逞了。
可以减低地球暖化、调节海洋温度的海神,从此失去踪影。
全球气温异常,灾害频传,但灵卡协会像是只驼鸟,他们的心态和世界各国的政客是一样的:搞斗争一流、搞派系一流,但却放任让真正的问题恶化。
或许无论哪里的掌权者都是大同小异,才会提供给黑暗恶魔党活动的温床。
这次林天来获胜了,看在灵卡协会高官的眼中,当然得表扬,但前来此地的官员上百,却严密封锁消息,无一名猎人日报记者前来采访,由此窥知官员们的心态,或许潜意识里更是颇有忌恨之意。
灵卡协会必须转移焦点,表现出一点“作为”。
于是,他们把那倒楣的瘤魔食人皮枯,当成表现的目标。皮枯无端地被灵卡协会制伏,唯一的救星,便是他最敬爱的“圣闇天使”林天来了。
皮枯对著林天来傻笑,然后以极其无辜的神情求救著。
“林先生……”
灵卡协会索非斯主席还是诚恳的,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贵为灵卡世界大家长,却无力掌握大局,他以富含感激的语调道:“麻烦你了,如果没有你们几人的努力,这个局面真不好收拾哩。”
林天来浅笑著,他似乎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场面。
的确,这一役让他和他的朋友差些没命,但现在林天来不图什么回报,能看到小妖们在河面上,排列整齐地和人类平起平坐,就已让他十分愉悦了。
“林先生,不知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做得到的,一定达成你的期望。”
林天来指著皮枯,“我只希望放了他。”
“这……”
不止索非斯等人惊呼,连小妖们也焦躁难安,好不容易地擒得恶名昭彰的杀人魔,若是纵虎归山,将来又要多事,大家都用极其不解的目光注视著林天来。
要知道,除了索非斯以外,灵卡协会的高官们在意的,并不是林天来等人救了小妖,也不在于他促使淡水河灵重生,其实,他们不在乎亚马逊的死活。
这么说吧,人类自有制卡术之后,越发自大,已经不太懂得畏惧自然、尊重地球循环,自以为人定胜天,一切都可由卡片去达成心之所愿。
地球的循环,也是妖的循环,当如同雨神这类妖物被击灭之时,也是地球受重伤的开始。
可惜,这些不是他们忧心的事,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江山,会不会被潜伏的黑暗恶魔党所侵占。
林天来此役,让杀人魔排名第十一的血魔变异人红鬼,必须重回恶魔岛冬眠、让排名第八的万蓦仇所培植的嗜血妖大损,如果进一步歼灭瘤魔食人皮枯,那黑暗恶魔党至少垮一半。
林天来天真的以为灵卡协会诸君,是因为皮枯好吃人肉,以及所属嗜血妖为非作歹,而对皮枯难以放心,他特地向皮枯说道:“我可以保你……”
“阿来天使……”
皮枯感激涕零,强悍如他此刻也感到无助,三名杀人魔各自逃生,而老滑溜又翘辫子了,以他简单的脑袋、不怎么样的智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林天来根本没有让灵卡协会回答YES或NO,不过,他也留意到协会长官们的脸色很难看。
“第一个条件,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吃人肉!”林天来斩钉截铁地说。
皮枯小声怯弱地问:“那老鼠肉可以吗?”
“可以!哈哈……”说话的是赵火炮,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不把长官们放在眼里。
“你先到我家帮忙,我老娘每次捉到老鼠,老是用热水去烫,搞得它们吱吱乱叫,真是恶心死了。有时候她还用老鼠药……”
“喔,千千万万不要用老鼠药!”这对活宝真是够搭,皮枯还煞有其事地回答:“用了老鼠药就不能吃,太可惜了!”
皮枯拿出片老鼠肉干,把它当成什么好东西似的,边啃边说:“除了人肉之外,老鼠最为美味了,去头、去尾汆烫一下,便可以食用,当然,如果你要生吃配哇沙米,也是可以。”
赵火炮正要跟皮枯哈拉下去,一旁的神无月舞纱伸手掐了他一把,可爱的大眼瞪著他,咱们阿炮马上惦惦。
“皮枯,你的嗜血妖剩下多少?”林天来往下问。
“报告阿来天使!”皮枯立正站好,“三百二十二只火纹钢妖、二百一十九只吊嘴舌妖。”
“把这些交给灵卡协会处理,这是第二个条件。”
林天来这话一说,小妖们欢声雷动,交头接耳著……
“我们伟大的天来大王恩泽如山高、如海深,他什么事都替我们想好了。”
“天来大王真是再生父母啊!”
“从此不用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
有鳗妖在场,这类谀词是肯定少不了的,当然也让灵卡协会很没面子。
“好呗,天使怎么说,皮枯怎么做。”皮枯还真乖,他拿出块石板扔了出去,马上有人准备取了这块石板。
出手的是灵卡协会禁卫队副队长马杜那,此人已是三级上猎人,在灵卡猎人界极富盛名,身上的荣衔高达六项,其中最为令人咋舌的是,他是少见的“格斗大师”。
想要取得“格斗大师”这项殊荣,二级较量场至少得胜个八十次,而且败场不得超过十二次。在灵卡世界里得到格斗大师荣衔的,绝对不超过二十人,而格斗学苑发布的百大灵卡猎人排行榜中,他居于五十六名。
岂料,马杜那发出猎盒要取石板之时,突然全身一震,众人一看,他像是得了颜面神经麻痹,惊恐的神情僵硬,相对之下,皮枯却在那边奸笑著。
无声无息,自动防御卡没起任何作用,马杜那栽了!
一向低调的禁卫队长四级上猎人尼克,冷冷地盯著皮枯,强大的杀气连皮枯也不禁发毛,尼克手一招,持念咒语,被冻结的马杜那惊醒。
对马杜那而言,适才像是时间暂停一般,虽然还是将收藏嗜血妖的石板顺利收了,但也够灰头土脸的。
灵卡协会的禁卫队员,人人怒容满面,如果不是林天来在场,他们必定会群起将皮枯格杀,堂堂的禁卫队实在输不起面子。
“开个小玩笑嘛,真是的,一点都没有幽默感。”皮枯耸耸肩,一点都不在乎。
皮枯随意地秀了一手,便让现场高人们无不心惊,这般轻易就能摆平三级上猎人的实力,现场应是没人能留得住皮枯,那么,适才林天来替他求情,更显得讽刺。
长官们脸色全都很难看,幸好末莱恩及田子房刻意谈点别的事情转移焦点,才冲淡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但灵卡协会副主席卡罗,皮笑肉不笑地找碴来了:“林先生开了两个条件,皮枯先生也爽快答应,协会十分感谢,但事关重大,协会对皮枯先生也有个要求。”
皮枯哈哈大笑后,然后大吼:“我是让你们咧,少搞不清状况了。若不是因为阿来天使在,我还鸟你们个叽哩哇啦,不然来试试!”
刚才挨了记暗棍,面子全失的马杜那大叫:“让我来试一试阁下的真功夫!”
马杜那忍不住,出手一闪,那是片“决斗较量场场景卡”,他性格似火,完全不计后果,瞬间,河面浮了一座正方体封印场子,二级决斗较量场成形了!
“主席大人,这……”林天来想要制止。
索非斯叹了口气,摇摇头,禁卫队虽名为他的亲军,却不是他指挥得起的。
当年为了激励禁卫队员的士气,以及增强禁卫队员的好斗性,他的父亲派克制订了内规,只要队员或是对手打出“决斗较量场场景卡”,这场决斗便不能取消。
“好好好,今天我也来试试上猎人的实力!”皮枯虽然不聪明,但他贵为杀人魔,还没人敢对他呛声,刚刚被林天来制约,损了嗜血妖,已经让他够呕了,正好对方迎上锋面,怎能不好好磨磨自己的利剑呢!
在索非斯的示意下,一名官员走了出来,那是决斗裁决所副所长格丁尼,他将亲自担纲这场比试的裁判。
“灵卡协会决斗裁决所一级裁判员一级上猎人多耳敦.格丁尼,正式宣布灵卡协会比斗编号099918,二级决斗较量场仪式启动……”
现场好多人都倍感无奈,林天来更是难堪,无论哪一方受损,都是遗憾。
“身分确认,决斗者……”格丁尼扬起“摄录放影”卡,空中白板成形,上头现出文字——
格达瑞·马杜那三级上猎人
“格斗大师”、“勇毅的冒险者”、“桂花节上的骑士”、“灵卡协会五勋章人”、“天堂解放阵线斗士”、“一级正义使者”六项荣衔
“搏击专家”、“制卡专家”、“神秘客”、“禁卫队”、“正义者”
五项特殊职业
灵卡协会禁卫队副队长、格斗学苑苑委会委员、灵力公司董事
火象分会特级会员
百大灵卡猎人榜,位居五十六
“三级决斗试炼场”战绩四十六胜两负
“二级决斗较量场”战绩九十胜三负
累积战绩一百三十六胜五负
无庸置疑,马杜那战绩彪炳、资历完整,但是……他现在的对手,是恶魔中的佼佼者,九十九杀人魔前十强的瘤魔食人皮枯,怪也只得怪他不知天高地厚。
敦敦.皮枯
隐.灵卡猎人
外号瘤魔食人、九十九杀人魔排名第九
无荣衔
无特殊职业
无分会
无头名
无决斗记录
接著是出示决斗用卡片,马杜那用上的攻击卡是“太阳神伊贾纳”、“圆桌武士艾克特”及“特甲虫兵”。防御卡是“星化”、“火圆”;自动防御卡是“灰烬”、“一级火象防弹衣”。
而皮枯只有一块石板,名为“吹牛笨蛋”。
皮枯玩笑开大了吗?但现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反而充满敬佩之心。
马杜那更气了,按规定,双方可以动用三张攻击卡(或石板)、两张防御卡(或石板)、两张自动防御卡(或石板),但对方把他看轻了!
“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格丁尼对著封印场内两名决斗者问道,这是决斗前必经程序。
马杜那眼睛快喷火了,皮枯反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轻轻松松地揶揄著对方:“看轻你又如何啊,咧……”他还有闲情逸致做做鬼脸。
田子房在林天来耳际轻声说道:“你这朋友真的是笨吗?”田子房身为猎板者,对这些隐晦莫测的杀人魔,多少有些了解。
“啊知,大家都叫他笨枯,而且,我们这一趟下来,他的确是脑筋简单哩。”林天来回答。
田子房眯著眼,喃喃地说道:“恐怕是大智若愚,这个叫马杜那的,应该撑不了太久。”
真让田子房说对了,堂堂三级上猎人、名号震天响,在皮枯面前竟是如此不堪。
无论马杜那打出去的是什么样的攻击卡片,到了皮枯前面都会开始放大,然后慢慢地减速,接著好似是吹牛吹过头了,胀大的身躯竟然出现灵气逸失的现象!
第一张遭殃的是“特甲虫兵”,原本三公尺高的甲虫冲锋时,却像脚上绑了铅块,迟钝而愚蠢,仿佛是被皮枯传染了“笨”字!
马杜那挥汗如雨,急急收回特甲虫兵,怎知它——变成牛了,甲虫变成一头巨硕无比的大牛。
“怎样啊,好不好玩?这招叫‘好吃懒做’哩。”皮枯脸不红、气不喘,嘴里不停地啃著老鼠肉干。
这头大牛还真听他的话,开始好吃懒做,趴在地上、嘴边滴流著口水,不停地咀嚼著不知哪里来的草料。
马杜那一辈子没受过如此屈辱,大吼一声,不理变了形的“特甲牛”,改发“圆桌武士”,这张卡片里有著亚瑟王圆桌武士中的艾克特爵士神灵,全副甲胄的重装骑士何等威风!
“杀吧,斩妖除魔!”
“嘻……好、可、怕、喔……”皮枯故作抖动状,脸上夸大地装模作样。
吹牛笨蛋发威了!
艾克特神灵越是接近皮枯,速度越慢,身子越发浮肿,撑开了盔甲、抛了长戟、四肢著地、发出奇怪的“剥剥”声响。
头上冒出两只角——又变成一头牛了!
天啊,堂堂神灵真的变成一头牛,一头不时反刍嚼草的水牛。
两头牛几乎占据了整个较量场!
“哇塞——特甲虫改名叫特甲牛,那圆桌武士成了圆桌武牛!难不成等一下就会有太阳神牛了。”
台下有人更毒,说话的是阿炮。
马杜那快气疯了,正要发出第三张最强大的攻击卡“太阳神伊贾纳”,里头正是藉太阳能修炼成妖的马雅古神妖伊贾纳。
裁判格丁尼却快了一步,判决早下:“敦敦.皮枯胜出!”
格丁尼其实在保护马杜那,他只要迟疑个十秒钟,再让特甲虫及圆桌武士边吃边胀下去,牛也会撑死,那这两张卡片必爆无疑。
“啊,什么!这样就赢了喔?真不过瘾。”皮枯笑嘻嘻地好似搞不清状况,比赛前后还不到五分钟。
“怎么这么没看头。”场外的阿炮也在抱怨,难得看到上猎人与猎板者间的决斗,却只看到两头牛在吃草,真是可惜。
“谁说我输了!”马杜那气到发抖。
其实他的实力并不是差那么远,马杜那真正成名的武器是“太阳神伊贾纳”,那是古神妖级的卡片,他只是在思索如何破解“吹牛笨蛋”这块石板,没想到被患得患失、深怕他吃亏的裁判给坏了。
“我没输!”马杜那对著格丁尼大吼。
格丁尼涨红著脸,不知如何解释,连忙解开较量场封印,想要开溜。
“你你……”
暴跳如雷的马杜那指著格丁尼喊破喉咙,差点说要找他挑战。
“住嘴!”吼出声的是禁卫队长尼克,他脸色越发沉重,“谁也不能公然挑战裁决所的权威。”
“尼克,我知道……是你,是你在暗中搞鬼!”
马杜那和队长对骂,此时,格丁尼深怕马杜那找他麻烦,早已闪入官员群之中。
田子房等人终于见识到灵卡协会索非斯主席的领导统御能力了,传言不假,他的能力普通却位居要津,单单今日一场比斗,便闹出大笑话。
不知是有人示意,还是眼见颜面必须扳回,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我跟你挑战!”
说话的是马杜那的手下,名叫葛林斯班,位阶只是七级中猎人。
而更新鲜的是,他手指的方向并不是事件的主角皮枯,也不是格丁尼,而是——林天来。
“啊……”林天来傻眼了。“这、这和我什么关系啊?”
“那恶魔口口声声称你为阿来天使,你必是和他一伙的,我、我挑战你!”葛林斯班还真是理不直但气够壮。
“主席,现在是怎样,看我们好欺负吗?”毛婆婆忍不住了,挖苦索非斯。
索非斯猛擦汗,看了看尼克,又看著卡罗。
哪知这尼克紧抿著嘴,没说话。
他们禁卫队的队规说得很清楚,不论谁遇上困难,所有队员都要挺身而出,如果现场不容许打群架,即便明知会落败,也必须勇于挑战对手。
如今队员要挑战对方,虽然不是对上皮枯,但也是个讨回面子的方法,他当然不愿阻拦。
最狠的是卡罗,林天来害他损了“重力秒杀”卡,赔了九万点灵力,这名字在他心目中早已深深烙下“仇敌”两字。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毛老板,这灵卡猎人之间的较量是家常便饭,我们耳闻贵弟子林天来先生威名已久,比比也是无妨啊。”说完,不等毛婆婆答覆,又转身对如惊弓之鸟的格丁尼说道:“你委屈一下,再担纲几场吧。”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四章 我、要、向、你、挑、战!
林天来绝对没想到,他会陷入如此境地,世上莫名其妙的事虽然很多,但刚才还受到莫大的荣耀,现在马上陷入一波接著一波的挑战,好像不把他打败绝不甘心,这也实在是太扯了!
第一个禁卫队员上场了,那是——
禁卫队第二分队小队长林非.葛林斯班
七级中猎人
火象分会一级会员
“格斗士”荣衔
“禁卫队”特殊职业
“三级决斗试炼场”十五胜三负
“二级决斗较量场”二十一胜五负
接著格丁尼秀出林天来的资料,除了等级低于对手之外,其余数据却是不遑多让——
林天来
四级中猎人
“格斗士”、“勇毅的冒险者”、“黑暗子爵”、“亚马逊小妖之王”等荣衔
无特殊职业
格斗学苑学员
“一级决斗生死场”两胜零负
众人看到林天来的记录,颇为惊奇,小小年纪晋升四级中猎人已属难得,虽然隐了“圣闇天使”这项荣衔,但光是“亚马逊小妖之王”、“黑暗子爵”的经历,足见他今非昔比,已不是懵懂无知的愣子了。
当他堂堂地站在场上,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带著哲别似鹰的锐利目光、李逵逼人的锋芒、项羽的傲然之姿,还有李靖不动如山的内敛,种种气度比起那些虚名荣衔,更令人为之赞叹。
或许这些只有在决斗场上才会表露出来,连平日都把他当成小孩子的毛婆婆,也为之讶然,暗想阿来实在变化太大了,变到连她都有些认不得了。
但毛婆婆又安下心来,阿来不论怎么变,终究是她的孩子,她知道成长是一条不归路,她不可能永远将阿来保护得好好的。
更令她欣喜的是,不论如何,阿来永远保持著一颗赤子之心哩,由此次亚马逊风波看来,她的孩子有极强的韧性,每逢艰钜挑战之时不但不退却,而且处理得恰到好处,真有林老大当年的气势。
毛婆婆不禁笑了,本想干预的心放了下来,一切都让孩子去面对吧。
***
七级中猎人林非.葛林斯班VS。四级中猎人林天来
“等著要和你挑战的人还很多,直接用最强的武器干掉他的武器……”
一道声音传入林天来耳中,他不自觉地一震,不会是对手出什么怪招或是垃圾步数吧?
“别惊疑,我是帮你的人……”
奇怪了,是谁有本事把声音送入决斗场?林天来东张西望著。
“大战在即,别浪费时间找人……”
林天来怎可能不想了解状况?难道是皮枯透过传音板,可是皮枯傻乎乎地等著看戏,绝对不是他发出的传音。
对方没理会林天来是否听得进去,直接切入主题:“你的对手葛林斯班,火性体质,他的成名攻击卡,名为‘烈火枪’,但你别给他的体质及烈火枪之名骗了,烈火之中含有上万土精熔铸而成的‘垚角’,这种东西对水属有极大的杀伤力……”
林天来又看向毛婆婆,声音不是女的,何况毛婆婆要有什么指导,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所以你最好的方式,是用火性防具,对火属或土属的攻击卡而言,虽然都没有加分效果却也不会折损。我再强调一遍,很多人等著向你挑战,你必须先保住卡片,并以极快的速度击溃对手,才能安然而退……”
莫非是田子房,但看到田子房面露担忧,不像啊;沉稳的声音更不可能是东方无缺的,那会是谁?林天来纳闷。
“亮卡……”格丁尼裁判按标准程序号令著。
葛林斯班一交出去卡片,真令林天来感到惊异,他的攻击卡片中除了两张实力不强的“水之天使”及“焰火弹”外,完全如那人所料,主力攻击卡是——“烈火枪”!一张B级攻击卡片。
“看出名堂了吧,‘水之天使’是助攻,把它放到‘烈火枪’上,会让土属的‘垚角’大大地涨开,所以这是诈术!”
这人这么了解葛林斯班,会是灵卡协会里的人吗?官员们外加禁卫队员,一共来了上百人,是谁?为何要帮自己?林天来陷入沉思。
“林先生,请亮卡。”格丁尼向林天来小声说道。
林天来顿时惊醒,下意识没经思索地便取出“亿魂飞祭”卡,亚马逊几次大战下来,八把飞刀里已有三把进入休养期,他还有五把可以运用,对付这叫葛林斯班的,应是绰绰有余。
“哇……那是什么东西啊!”所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亿魂飞祭卡出现的资料是——AA级攻击卡、百分之一百闇属性。
现在对手即便等级比他高,也是“剉咧等”,葛林斯班一直告诉自己:“中猎人用AA级攻击卡,那是小孩玩大车,中看不中用!”
格丁尼手一挥,比斗开始,怯于亿魂飞祭散出的杀气,葛林斯班拼命地先打出防御卡,无论如何得顾好自己安全为要。
而这时的林天来却完全没有动作。
他只把乌亮漆黑的一把亿魂飞祭系在左手指间,右手轻抚著刀面,稍不小心,刀锋割破食指,那点点鲜血居然被吸吮,刀身上头出现丝丝血痕。
这个动作惊煞台下的灵卡猎人们,连对手也骤然停下动作,然后又拼命地加强防御。
“好个林天来,真有你的,看来我是多言了,呵呵……”
下指导棋的人传来声音。
烈火枪还是喷出了,随后飞入空中的便是水之天使,只见林天来大金龟一起,里头的“水滵”大闪,化为一匹水龙护卫著林天来。
葛林斯班微微得意,心想你还是中计了!只要“垚角”成形,对方的水性防护卡,反而会给“垚角”带来加分效果。
就在烈火喷到林天来跟前之时,水之天使突然飞入烈火之中,转眼间,烈火中吐出无数沙尘,在水之天使协助之下,竟凝结成一座大山,巍巍壮观,高耸入云、千万吨的重量猛力向下砸!
葛林斯班终于安心了,露出笑意。
对手还是嫩了些,空有AA级攻击卡又有何用。
这一切发生太过突然,台下众人无不尖叫,毕竟能让不同属性的武器,烧铸在同张卡片上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攻击卡锐气过盛,不同属性之间极可能互相排挤,而变成一张杂卡。
所以在灵卡猎人眼中,攻击卡越纯越好,防御卡则相反,越杂越能挡得住不同攻击卡片。
葛林斯班能够成功铸炼烈火枪这张卡片,不仅不易,还能轻松转化属性不同的攻击,也算得上是灵卡界的奇葩。
但可惜了,这位奇葩遇上更大的奇葩。
在大山压顶之际,含著“风嶂”、“土龟”、“水滵”及“火裂”四项元素的大金龟却以不到一秒的时间变化,“水滵”潜流向下、“风嶂”
形成屏障在林天来头顶,飙飒大风瞬间向上狂袭。
只见大山本来可以用不到两秒时间压垮林天来的,却在上空停滞不动;在“火裂”的助威之下,“风嶂”刮起熊熊烈风,那座大山成了烧烤大餐。
葛林斯班吃鳖了,他猛力地想要拉回他的攻击卡,然而……
林天来冷笑著,手中一闪,众人只听得梆梆数响,那把乌闇发亮的飞刀快到让人看不清,它连连击穿葛林斯班“焰火弹”攻击卡及“火盾”、“火之守护神”两张防御卡,如入无人之境,又极速地回到林天来指间。
这是中猎人吗?
台下所有人无不瞪大如牛般的眼睛,不敢相信所见为真。
中猎人用AA级卡片毫不费力?这是不可能的啊。即便,林天来拥有百分之两百的纯闇性体质,也无法完成这般动作!
没有人在意葛林斯班的反应,也对烈火枪的遭遇视而未见。
其实在亿魂飞祭华丽的演出时,那座大山也在大金龟的烧烤之下变成了小山,然后小山又化成灰尘,烈火枪及水之天使竟然全灭!
出刀、攻击、收刀一气呵成,真如在无速限的高速公路上大飙时速三百多公里的跑车,让人沉缅快感之中。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试图回味刚才的那一段,或许只有上猎人以上的实力还勉强看得懂吧。
现在格斗裁决所要大发了,他们只要发行这场决斗的摄录放影卡,必可卖到极好价格。
葛林斯班面如死灰,全身颤栗,除了自动防御卡外,所有参战卡片全数重伤,而他连林天来的衣角都碰不上!
现场一片静默。因骇然而微微发抖的葛林斯班、脸色涨红的马杜那、愣住的灵卡协会高官们,全都错愕无言。
“好啊!”
一声大吼发自竖著大拇指的阿炮,随即爆出欢声雷动。又惊又喜的毛婆婆等人、开心地跳来跳去的小妖们、普降甘霖的雨神母女、还有那嘻嘻笑的皮枯。
不管是惊愣的、欢呼的,没有一个人出言给这场挑战下个注脚或结论,那格丁尼裁判也是僵了约半分钟才回神过来。
他执判的五百多场二级决斗较量场里,从没有遇上这么荒谬的事。
格丁尼清了清喉咙,大声宣布:“灵卡协会比斗编号099919二级决斗较量场,四级中猎人林天来获胜。”
现场林天来这一方无不竖起大拇指,至于禁卫队里则是咒骂声不绝,忿恨林天来过于霸道,一口气破了葛林斯班五张卡片,简直是抄家灭族嘛。
“我、要、向、你、挑、战!”
一字一字说出口的,是另一位禁卫队员,名叫法兰斯,五级中猎人,位阶比葛林斯班还要低,他竟然不怕死,还喊得很大声。
“哇塞!你们要打群架喔,他妈的,老子奉陪。”
阿炮忍不住了,卷起袖子露出左青龙、右白虎的刺青,大吼声让众人耳际嗡嗡作响,“同协”无端地被挑战已让他很不爽了,何况他对干架向来是有很高的兴致。
毛婆婆拉住阿炮,轻声说:“不忙,看来今天难以善了,反正阿来短时间不会出事,静观其变才好。”
本来毛婆婆努力地要低调些,但经过恶魔飨宴的阿来已是大名人,加上刚才大出风头,不如让阿来干到底,看看他有多少能耐。或许经此一役,能让原先个性有些怯弱的他,大大地变化一下,对未来也算是好事。
刚刚化掉的较量场再度成形,那贵为灵卡协会主席的索非斯先生,竟是一脸惨绿,毫无约束部属的能力,只是慌慌张张地和左右交头接耳,而禁卫队长尼克则木然回应,好似这些事情与他无干。
至于卡罗副主席,当然希望林天来可以早死早超生。
格丁尼还在等主席给个指示,终于有官员替主席出主意了,那是灵卡协会公关处里的一名主任,名叫南瓜,长得圆圆胖胖的,还真的和南瓜很像。
“马杜那副队长,这林天来先生解决了亚马逊危机,又让那名叫红鬼的杀人魔回了恶魔岛,已经创下不世奇功,协会正准备要好好地嘉勉哩,你这边是不是体谅一下协会的立场……”
“哼!”在索非斯面前,马杜那丝毫不假辞色。
他虽然对部属的表现不满,但输人不输阵,只有断头的禁卫队、没有退缩不前的禁卫队,他大剌剌地说:“禁卫队的规矩是老主席创下的,我们败了没关系,但全体立场是一致的,那便是——‘奋、战、到、底’!”
这几字,好沉重。
“即便爆卡也打死不退,协会理当要赞许表扬法兰斯的作为,如果协会瞻前顾后……”马杜那忽然用眼神瞟了他的上司尼克一眼,尼克一样高仰著头,似在神游,“那么,哪天协会有难,禁卫队如何牺牲生命去护卫协会!”
田子房等人现在看懂了,灵卡协会里不少前任主席派克留下来的老臣,他们不满索非斯的优柔寡断、无能无德,虽然不敢造反,但也不服气。
今日这番举止,更暴露出索非斯主席的位置如风中之烛,也难怪各分会如此嚣张。
“马杜那这号人物的后台是谁啊,胆子这么大?”
毛婆婆很小声地问著身旁的末莱恩,因为马杜那看起来比林天来大不了多少,不可能是派克所留下来的老臣,让她很是纳闷。
“火象分会会长韩垂克.理律先生的侄子,”末莱恩回答,“理律无子,把他当成心肝宝贝般地呵护,你看他刚年满三十便跻身上猎人,可以说已得到理律的真传。”
“原来如此。”毛婆婆会意过来。
她知道已有七十岁的韩垂克.理律,曾担任过灵卡协会副主席;在索非斯接下主席之后,理律便回到火象分会。
据闻协会有一股势力,想拉索非斯下马,换上理律。
毛婆婆轻笑著,说:“看来,马杜那是理律的马前卒哩。”
末莱恩也笑著,所有分会里,就属他最没企图心,自从林天来把萝拉的项炼交给了他,末莱恩的企图心已经死了一半。
对末莱恩而言,林天来能够出人头地,比起自己的成就还要重要哩。
他看了看身边,女儿目不转睛地看著林天来,心里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的悲剧在女儿身上重演。
***
五级中猎人纳森.法兰斯VS。四级中猎人林天来二级决斗较量场还没成形,现场乱纷纷之际,林天来的耳中又传来声音:“这叫法兰斯的,是禁卫队第二分队副小队长,也是葛林斯班的副手,你一定觉得奇怪,怎么他这么笨,连葛林斯班小队长都打不过你了,还来挑战……
“原因很简单,根据派克主席留下来的奖励制度,如果禁卫队员因公导致卡片受损,得依受损状况予以队员极优的补偿,这项规定让所有的禁卫队员好斗成性,几乎都拥有极多的格斗经验,甚至具备格斗士以上的荣衔。”
难怪,林天来有些恍然大悟,不过听闻之下,派克主席的影响力迄今仍无所不在,这索非斯当主席也二十年了,怎么好像是当假的,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你或许也想问,为什么他们不去挑战杀人魔,而单单找你决斗?原因很简单。第一、当然他们不可能打得赢杀人魔,万一惹毛了杀人魔,或许有性命之忧。其二、你近来名气太响亮了,很多人早对你不爽。
“最后,两位公主对你青睐有加,打碎了多少人的美梦,可能你并不知情,这马杜那正是白灵的仰慕者,他们在为主子出头……”
“哇呜……”林天来大呼一声,把众人的眼神全拉了过来,连主持著场面的格丁尼,也好奇看了林天来一眼。
林天来瞄了眼马杜那,真如所言,马杜那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白灵哩。
没多久,他又转头恨恨地瞪著林天来,马杜那身旁不少队员在他耳际窃窃私语,一些贼眼骨溜溜轻佻地瞟著林天来。
林天来暗叹,这马杜那长得像头狮子,高大威武,虽不能说英俊,但也别有一种粗犷的吸引力,加上这禁卫队副队长的名号,想必迷煞众多女灵卡猎人。
马上要开打,没太多时间给林天来观察这些人,耳际又传来指导者的声音。
“法兰斯的攻击卡及防御卡都不足为惧,但他有一张特殊的攻击卡片,名为‘隐灵纱’,能隐藏别张攻击卡的形影与气息,算是一种辅助作用的卡片……”
这个下指导棋的人真是用心,对禁卫队员之了解,令林天来产生错觉,难道是那尼克队长要铲除马杜那的势力?他老是感到这两人之间很不对盘。
林天来不禁看向禁卫队长一眼,尼克正和旁人说话,可见暗中传音者并不是他。
“当隐灵纱祭出之时,除非被直接碰撞,否则无论进行如何强力的侦查,也绝对难以发现法兰斯的所有攻击卡片……”
真的完全被料中,格丁尼宣布对手所用的攻击卡分别是——“溶岩流”、“火山虾”及“隐灵纱”。
“不过隐灵纱有个大缺点,它无法隐藏C级以上的卡片,虽是如此,但一张看不见的卡片,也著实令人难以招架,法兰斯已连胜八场决斗,连九级中猎人也栽在隐灵纱,绝不可小觑。”
以小搏大吗?三张不怎么样的攻击卡便可以将对方击败,看来善用辅助卡,真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林天来冷笑著,如今之计,速战速决,一举打垮所有禁卫队员的作战意志,也许才能迅速地脱离这恼人的局面。
“林先生,请你亮卡……”
既然对方用上可以隐踪的卡片,那便用鬼影杀手吧!
这场战役没几人看得懂。
格丁尼早下了开战的手势,却是毫无动静,空有卡片及石板名称,但双方却没有出手,他们只是各自站立在决斗场的两端。
法兰斯凝眸紧盯著林天来,他怎么都无法相信,对方的石板有著和隐灵纱一般的效果,心中越发惴惴难安,因为刚才格丁尼给鬼影杀手的评论是——这是一块无法评估实力的石板。
而林天来则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轻松的神情似乎胸有成竹,如此态度更令法兰斯发毛。
一分钟过后,法兰斯受不了了,大吼一声:“看招!”
一声过后,没了。
这一声是整场战斗的重点,因为这喊声之后,法兰斯冷汗直流,脸上布满惊恐。
连裁判格丁尼也看不出名堂,这两人在玩什么。
突然,半空中一张原本隐形的卡片发出爆响,卡片现身了,由里头泄出无数奇形怪状的赤红色虾子,它们全都缺手断脚,死状极惨。
这张卡片是“火山虾”卡,属于D级攻击卡片。
现场一阵骚动,因为之前太快宣布马杜那败战而被咒骂的格丁尼,这时反而有些慌了,他一时间无法拿捏是否该让比试结束。
这一蹉跎,又是一声爆响,“溶岩流”卡现形,卡内喷出一道道火光耀眼的高温热溶流,就洒在法兰斯的前面三十公尺处,敢情他这张卡片根本连打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格丁尼下了决心要宣布了,但又慢了。
“我、我认输了!”法兰斯受不了地大喊。
“哇——”现场一片哗然,二级决斗较量场上,很少很少人会说出这句话,一般而言,裁判的敏锐度是很高的,他们应会在场面无法收拾之前让比试结束;再者,名誉对灵卡猎人有如第二生命,被击败并不可耻,但认输简直是大失体面的事。
这也难怪法兰斯,即便灵卡协会会赔偿他若干损失,但是接连爆卡,让他几乎崩溃,火山虾、熔岩流,毕竟只是D级攻击卡,毁了还可忍受,但他的成名之作“隐灵纱”若是爆掉,那干脆叫他退出灵卡世界算了!
这场比试前后竟花不到三分钟,根本是一面倒的比赛。
林天来收了石板,叹了口气,这鬼影杀手的实力连他自己也害怕。
马杜那的计画不但没能成功,反而更助长了林天来的威风,法兰斯的表现让禁卫队面上更加无光,事已至此,本该歇手,但这马杜那似乎不甘心,他的队员全亟欲在他面前表现,竟也打死不退、跃跃欲试。
然而,这次出头挑战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五章 用心忖度、以心御刀、心之所想、刀之所至
虽然林天来大败禁卫队员颇损禁卫队名声,不过禁卫队里泾渭分明,队长尼克和副队长马杜那各拥山头,按常理推断,尼克应当是任由马杜那去耗损他们的实力,但跌破众人眼镜的,喊声出面挑战的名叫萨里·乌沙,却是尼克的人马!
更诡异的,这人只是名见习队员,他的位阶仅是一级中猎人。
再怎么说也没道理让一名一级中猎人去挑战林天来——外行人当然会这么想。
“看来,是我多嘴了,你帮手来了。”显然指导者是内行人。
“帮手?”林天来不禁疑惑。
“虽然你的潜质远在禁卫队员之上,但你每一出手,便开始暴露出你的实力,你别小看了灵卡协会,里头卧虎藏龙之士多著,只要你再打个十来场,对你的未来必定隐含极大凶险……”
林天来暗叫好险,他一心想用最强的实力让对手知难而退,似乎是错了。
“要知灵卡是种循环,再怎么强的卡片或是石板,自有克制之道,所以利用这些不怎么样的禁卫队员,把你所学全都挖出来,还真是个妙招。”
林天来恍然大悟。
“尼克或许知道马杜那的打算,所以刻意让实力不强的见习队员跟你过招,一来陪你练功,二来让你有喘口气的时间。”
指导者顿了一口气,才又说道:“尼克真是救了你了,至于他为何要帮你的忙,我也搞不清楚。”
***
一级中猎人萨里.乌沙VS。四级中猎人林天来
这场比试没什么看头,这位乌沙先生在尼克队长的授意下,用上来的攻击卡、防御卡全都是D级的“稻草人”卡,根本是陪林天来练功用的,连基本的刺探军情都谈不上。
像亿魂飞祭这般强大的作品,击伤D级卡片比击爆它还要困难,乌沙祭出的“稻草人”卡,是一种三级试炼场上用来测试防御卡的土系攻击卡。
林天来试著掌握亿魂飞祭,让它轻轻刮过稻草人,飞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林天来指间,它甚至未曾击中稻草人,却是引起大火,瞬间爆卡。
不过攻守之间好似在彩排,明眼人一看也清楚怎么回事。
林天来很不好意思地望著乌沙,对方却颔首微笑以对,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次格丁尼早有准备,眼见如此行为有违灵卡猎人的比斗精神,正要表态喝止,但乌沙另一张稻草人早一步祭出。
“好一把刀魔成名的武器,果真不同凡响……”
此时又传来指导者的声音:“你也算有默契,但不要做得太明显,类似稻草人这般试炼用的卡片爆了也不足惜,你要把二级较量场当成三级试炼场。
“给你几字诀——‘用心忖度、以心御刀、心之所想、刀之所至’,让飞刀的力度、强度、方向、作战力全都能随心所欲地掌握,才不枉对方的善意哩。”
林天来开始玩起亿魂飞祭,适才力度太强,导致稻草人一触即爆,现在他试图压抑亿魂飞祭的力道,这才赫然发现,被制约了的飞刀,后座力更强,也越难指挥,可能一时好胜心起,林天来反而拼命地压制它!
“怪怪,这怎么回事啊?”下头赵火炮不解地问。
刚才林天来攻出时,稻草人不到一秒马上起火爆裂,而对手攻来的第二张稻草人卡,却是打了快三分钟还难分难解,而林天来的脸色甚至白得吓人,好像反而亿魂飞祭打不过稻草人一般。
毛婆婆食指竖起,立在嘴边,让阿炮不再嚷嚷,她看出这不是决斗,而是在练刀。
突然之间,林天来嘴角出现一丝血痕,他在吐血!
“适可而止,不然你会走火入魔。”指导者传来声音。
林天来不自觉地大喝出声,狂吼的力道震得封印场强烈晃动,下头的河水被激得向上飞喷,场子里到处都是河水化成的雨雾。
正当多人捂著耳朵时,阿炮却忍不住地大吼助兴:“呵……爽爽爽,真是有够爽!”
这几个字更加引动场外风波,在淡水河灵袖手旁观之下,大量河水被阿炮的口水带起,炸高后淋下,把若干观战的官员们,搞得狼狈不堪。
林天来威震亚马逊的气势,加上阿炮这么个“赞助”,场内外交相辉映,也让灵卡协会够呛的了,尤其是那气势凌人的马杜那更被硬生生地比下去。
风暴过后,带著肃静的狼藉,即便格丁尼还没开口,也意味著比试结束了,林天来这最后一击,格丁尼也没理由说他们有违运动精神,虽然感觉上不太对,但也无可奈何。
倒是禁卫队里起了争执。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杜那对著尼克毫不避讳地大声指责。
尼克耸耸肩,好像没听到。
“灵卡协会就是有你这种败类,才会让人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马杜那火气一上来,连尼克的后台老板——索非斯先生也骂进去。
“格丁尼先生,我们什么地方违反比斗条约?”尼克问裁判。
“嗯,这个嘛……”这个问题倒是为难了格丁尼,两名禁卫队的领导者,各有后台,谁也不好得罪,他语意模糊地表示:“也没什么不对,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被索非斯主席打断了:“还有人要挑战的吗?如果没有,格丁尼撤了场子吧。”
但马杜那硬是不让,把主席的话当放屁,而尼克好像也耗到底,这真是苦了林天来。
话说灵卡协会禁卫队分成四个小队,一、三分队属尼克管辖;二、四分队属马杜那领导。
现在却形成个怪现象:队员们争先恐后地向林天来挑战,于是各分队一个接著一个上场。
尼克方面出赛的部属全是等级极低的实习队员,位阶都在一级中猎人或是二级中猎人;而马杜那那边则千方百计想要探林天来的底,动用的全都是禁卫队里的高手,幸而若干位臻上猎人的已退休队员,并没有随同而来,否则林天来不会这么好过。
一场紧一场松,怪异的现象产生,应该是紧张万分的马杜那手下挑战场,反而花费的时间极短,五分钟之内,无论再怎么强大的攻击卡片都被亿魂飞祭贯破;相反的,尼克的手下所出赛的场子则是用了较长时间,往往比到最后关头,林天来才收功破卡。
“还真的看不懂他们在搞什么。”
台下毛婆婆等人议论纷纷,有人要刺探阿来的实力,又有人要帮阿来的忙,阿来真这么受到灵卡协会的重视吗?
“我想,现在索非斯放任禁卫队员向阿来挑战,是想趁机灭一灭禁卫队的气焰,并且扶植阿来,以应付未来光明分会及风象分会联手的挑战。”
末莱恩说道。
听到光明、风象联手,毛婆婆有些神伤,因为这段时间,《猎人日报》将克利斯及兰妮间的绯闻写得像浪漫小说一样。
兰妮啊兰妮,毛婆婆好是心痛,好好一位媳妇,就这么被别人追跑了。
阿来啊阿来,你真是……毛婆婆好想骂他一顿。
“而这名马杜那则是为了未来的斗卡大赛,死命地让手下去挑战阿来。”末莱恩又道。
“唉,树大招风。”田子房感到担忧,“马杜那只要搜集得到阿来的弱点,那么年底的斗卡大赛,他便有更多的筹码跟把握。”
没上过斗卡试场的灵卡猎人,是长不大的;
没打过斗卡大赛的灵卡猎人,永难成大器。
这是镌刻于灵卡协会格斗运动部入口大厅门梁上的两句话,也是灵卡猎人们信奉的准则。
一提到斗卡大赛,几人都忘了擂台上的林天来了,末莱恩把田子房、毛婆婆、东方无缺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起即将到来的这场盛会。
斗卡大赛参加的限制只有一条,那便是年纪必须未满三十五岁,也因此,它成为灵卡协会培育新秀的圣地,更是灵卡猎人由默默无闻闯出名号的大好契机。
目前各分会的领导人、协会的长官,莫不是在斗卡大赛中历练而出。
光明分会的多芬.克利斯先生,在二十年前得到大赛冠军,自那时起,他便成为光明分会未来的接班者。
水象分会的末莱恩先生,拼斗到最后一场才输给多芬.克利斯,也因此大出风头。
黑暗分会的甘比利,虽然在二十年前并没有太多表现,但也是在其中获得不少作战经验。
当初甘比利虽在大赛中败给了同为黑暗分会的葛瑞克,但失败给的教训让他慢慢地找出葛瑞克的弱点,最后反而取得黑暗圣子的头衔,在大赛过后的半年内,连过十二关卡,然后勇闯恶魔飨宴,一举成为黑暗分会继承人。
火象分会现任的会长韩垂克.理律先生,则是三十年前斗卡大赛的冠军,那一战之后,当时的灵卡协会主席派克先生对他特别赏识,后来更提拔他担任灵卡协会副主席一职。
至于索非斯,难怪别人对他甚多意见,他竟从未参加过斗卡大赛!
这事让人暗地里引以为笑柄,堂堂的协会主席,年轻时竟然在这般重要大赛中缺席,不是懦夫又是什么!
就连现任的卡罗副主席,也曾在十年前的斗卡大赛中连过七关,打进前八强,最后虽然是败了,但好歹也让人留下勇敢的印象。
当然,也有不少重要人士并未在斗卡大赛中头角峥嵘,风象分会的毕许先生便是如此。当年他在第二轮便已败下阵来,不过他至少不像索非斯那般躲藏起来,不敢面对实力不足的窘境。
所以当索非斯主动帮林天来等人报名斗卡大赛,不少人是在背后讪笑著这位灵卡世界的大家长。
“今年的斗卡大赛比起往年又增添几分诱惑力。”末莱恩的话题现在比台上有趣。
“为了发掘出新一代的灵卡猎人,以为未来对抗黑暗恶魔党作准备,因此灵卡协会特别重视此届斗卡大赛,只要能取得前四强,便能代表灵卡协会一探‘风’、‘火’、‘水’、‘土’四大秘境。”
在末莱恩说话的同时,林天来又用同一把亿魂飞祭,砍掉了禁卫队第四分队副队长两张攻击卡。
虽然得胜了,林天来却也渐渐感到辛苦,因为每大力催动亿魂飞祭,他都得投入相当多的灵力点数,这样的消耗战,再怎么富有也会花得心疼。
然而,当他想要改换别种武器,心思一动即被指导者阻止;指导者的理由也是简单,既然这把名作已是曝光,干脆用到底,趁机会充分练习,以后林天来若可以一把飞刀打遍天下,必成大器。
现在这四人一点也不在意林天来的状况,田子房呐呐地说:“‘月球’、‘南极极心’、‘马里纳海沟底层’、‘中国秦皇墓’。几千年来多少猎板者曾经尝试一探却空手而回……”
他看著末莱恩,很谨慎地问:“协会打算派灵卡猎人取出‘四象金钻’?”
月球上的“太阳风”、南极极心里的“绝对温度之火”、马里纳海沟底层的地球“亿年初始海沟水”、中国秦皇墓里的“大将军兵马俑”,这四种属性至极的珍宝,被合称为四象金钻。
末莱恩点点头,回答:“这四项珍宝分别具有四象之极致特性,每一种都可以活络灵卡总部‘风’、‘火’、‘水’、‘土’等四支‘圣殿之钥’。
“当四支钥匙同时启动,便会集束出四象共振效果,在四个象限中爆发出巨大能量,一举制成那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四象天霸卡’。有此张卡片,应是足以应付黑暗恶魔党的威胁。”
田子房摇摇头,说:“协会打的如意算盘,不说是这群小伙子,连身经百战的上猎人也无法成功。
“想当年,协会派阿姆斯壮、柯林斯、艾德林等三人试著前往月球收集太阳风,即便他们都有五级上猎人以上的实力,甚至也顺利到达月球,结果咧奇網网收集整理,还不是什么都没捞到就回来了,‘太阳风’?我看是太阳疯才对。”
“更不用说那件兵马俑了。”毛婆婆插了一句,“这尊传言中土属性至高的神灵,千年来,不乏胆大的猎板者试图闯入秦始皇墓,但没有一个人成功,而且不少人回来之后,接二连三的出事,仿佛受到什么诅咒一般。”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著名的黑暗系猎板者,他倾全国之力所筑起的墓冢,哪是碰得起的?毛婆婆看尽历史沧桑,不只东方人在抢,清朝中叶之后,西方的猎板者在这上头吃亏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说,我也是犯疑啊。”末莱恩说话时,瞄了擂台一眼,林天来又干掉一名禁卫队员。“不过或许灵卡协会也无可奈何,因为约莫半年前,协会间谣传一件奇妙不知真假的怪事。”
众人竖起耳朵听著。
“听说神秘的‘光明金钻’出土了,得到此物的便是光明王子克利斯。”末莱恩沉吟地说,语气颇为不解。
众人惊愕不已,互望互看,大伙当然听过和四象金钻齐名的光、闇两金钻,只是传说归传说,没想到传说已飞跃上现实舞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莫非……”田子房大胆假设,“莫非光明王子在天妈秘境里得到的那把剑,便是‘光明金钻’?但……我听说光明金钻,便是亚瑟王所持的那把名为‘伊克斯凯力波’的湖中神剑。”
“呵,亚瑟王?那有什么了不起。”毛婆婆颇为不屑。
“亚瑟王是没什么了不起,因为他得到的‘伊克斯凯力波’,少了可以提供强大光明能量的剑鞘。然而,克利斯在一年前伤势痊愈之后,去了一趟复活岛,开启巨人遗迹,剑身与剑鞘在那里合一了,真正的光明金钻就在那时诞生……”
末莱恩说明著,他十分笃定:“所以灵卡协会急了,万一‘黑暗金钻’也问世,那么光闇合一,另一张可怕的‘光闇地霸卡’抢先一步诞生,灵卡协会便要大难临头了!”
田子房冷哼一声,却把话题拉到早先杜天化的预言:“我想这只是个表面理由,真正的原因应该在于:找到对协会有极大威胁性的四象人及二重人吧。”
田子房这些话不异是枚震撼弹,毛婆婆表面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内心却是大惊,如此说来,她应该要阻止林天来参加斗卡大赛吗?如果阿来不参加,会不会反而让协会怀疑?在众人议论之时,毛婆婆心早转了好几圈。
“用斗卡大赛为饵,让‘四象人’及‘二重人’在擂台上曝光。”田子房说得很直接。
末莱恩点头,说:“大家心照不宣吧,别以为灵卡协会会放任四象人、二重人联合取得‘科学系统’石板。”
毛婆婆静默不语,直呼好险,现在林天来所用的攻击卡中,反而以闇系卡片为主,如此表现,很难令人联想到他是四象人。
毛婆婆当然不知道,林天来还有个守护神,以杜天化为窗口的天妈,运用了“三十二念珠串”的魔力,让林天来得以善用黑暗系卡片。
当然,这段时间以来,不少人猜测林天来的体质状态,甚至有人说他是火、闇双体质,但不论如何,也比被猜测成四象人要好得太多了——毛婆婆这么想著。
他们边聊,台上边打,一场又接著一场,在林天来颇有戒心之下,马杜那也刺探不到什么军情,明明比不过,马杜那还硬是要他的队员上去爆卡;而尼克也跟他作对到底。严格算起来,尼克这边还可以得到实战经验及胆识,倒也何乐不为。
打打打……打得令人心痒痒的,不说赵火炮跃跃欲试,连低调到不行的冷秋芜,也是心动。
连番的挑战,让林天来对亿魂飞祭的掌握,越来越是熟稔,当真做到指导者所启示的“用心忖度、以心御刀、心之所想、刀之所至”,在如此情况,反而让观战的高官们深信林天来具有闇系体质。
实力相差悬殊下,林天来竟只用了一把亿魂飞祭便吃定禁卫队。
打遍挑战者,这把亿魂飞祭才进入休养期,实在令人怵目惊心,不少人看得冷汗直流,若是林天来持续增加灵能,有朝一日八把亿魂飞祭齐出,谁能挡得过。
亿魂飞祭威震亚马逊,一个下午下来,林天来总共击败了二十六名队员,其中包含十一名尼克部属及十五名马杜那手下,当然练功练到爽的代价,就是花了快三千点灵力,连灵卡协会的高官们也为之咋舌。
“林先生能得刀魔真传,真是苍天保佑啊……”索非斯温情地看著林天来,赞誉有加,“刀魔传人能为天下苍生出力,真是灵卡世界的福气哩。”
“老五嘛,什么了不起的,说的好神……”底下有人不服气,说话的是瘤魔食人皮枯。
“喂,那你说,你和阿来一比,谁比较强!”白灵挑著眉,对皮枯呛声。
皮枯傻乎乎地笑,然后调侃著:“当然是你老公强咩,谁敢跟他比啊。”
说得白灵脸都红了起来。
今天阿来一把飞刀连劈二十六场,真是空前盛况,她替阿来开心得快飞起来,马上和颜悦色地对皮枯说:“算你识时务,不然叫阿来也把你给砍了。”
当然,这番丰功伟业让林天来格斗分数加了不少,二十六场“二级决斗较量场”可以赚进五百二十个蓝点,加上两场“一级决斗生死场”有六百蓝点,合计一一二O点,他离那格斗大师的荣衔,已是不远哩。
(标准请参照附件“格斗荣衔点数计算表”)
第十五集 淡水河灵 第六章 飞吧,小钱钱。
“报时妖齿轮失调、胸部被击穿,送A栋二楼,机械类调整科一诊五号,要办住院,麻烦待会去C栋三楼办理……
“亚马逊宝石鱼妖受到惊吓脑死加变色,水栖妖族心理咨商科二诊十号,看完之后去水栖妖族体色修补科三诊报到,那边是二十八号,请到B栋四楼……
“大屁熊妖中了钉子喔,妖族急救外科二诊五号,一楼走廊第五排,嗳,请不要继续唉唉叫以免吵到别人……
“断了尾巴的鳗妖,妖族急救外科一诊十一号,一样送走廊第五排,别叫了,苦力精灵会先帮你止住妖灵,暂时不会继续外泄……
“那个鱼手怪,你的伤没什么,请直接到护士站包扎,不用门诊……”
妖物急救中心挂号处圆形柜台里,变体精灵挂号专业员忙个不停,也说个不停,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虽然似乎很努力地试著挤出职业性的笑容,可惜,那细得像根稻草的脸孔若不认真地辨识,很难看出它的五官。
这只变体精灵挂号专业员的身子,像极多长了二十只手的竹节虫,这二十只手可忙碌了,除了了解病情之外,还要同时操作十部电脑。
林天来等人护送前来的受伤小妖们挤满了挂号大厅,等著被移往各治疗科室,伤势较重躺在担架上的也有上百只之多,全赖变体精灵的“分发”。
变体精灵的手可以伸得非常长,上头长了具有判断伤种、疗法的触毛,就像是它的听诊器,平均每半分钟,便可以处理掉一个CASE。
经过变体精灵初步检视后,接著便由守在一旁的苦力精灵,扛起担架或推著病床依照命令往目的地前进,整个妖物急救中心因亚马逊危机的解除,而忙碌起来。
而那些灵卡协会的长官们咧?
他们难得来此视察,现在全都待在急救中心的贵宾接待厅里接受简报。
至于林天来等人,则是婉拒了急救中心主任麻不知先生的热情邀约,他乐于留在大厅和小妖们哈拉,这比和高官们应酬来得有趣多了。
何况,当发现和禁卫队间比斗的背后充满浓浓的政治味道,他实在厌烦了,真不想当成别人运用的棋子。
把这些麻烦事,留给上一代人吧,既然有田子房在此,建立台湾灵卡猎人和灵卡协会良好互动的重责大任,理应由他背嘛,林天来这么想著。
老一辈人有他们的事要忙,年轻一辈呢?白灵的母亲生病,不得不先随著末莱恩先生回美国去了;而冷秋芜和西蕾亚,则不知何故不辞而别。
至于身为多莫芳加支族世子的格兰娜在危机一解除后,也急急赶了回去。
比较起来,赵火炮就有趣多了。
在神无月舞纱力邀之下,他还是申请加入“正义团”,亚马逊这一役,虽然新闻被封锁,但申请表上有灵卡协会的推荐,不止是他,连神无月等三人,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全数通过申请。
申请一过,阿炮便和神无月等人,便一同前往位在阿姆斯特丹的“正义团”总部报到。
林天来只要想到,他的兄弟以后名号得改一下,成了“正义使者阿炮”,呵呵,这名词不只够台,还够呛哩。
众人全都离开,阿拉阿拉、摩卡等熟识的小妖们则在忙著协助伤患,而每一个即将进去门诊的小妖,都会过来向他致谢及告别。
他往往只能笑著点点头,真诚地期盼它们早日康复。
在这小妖纷沓、喧闹杂扰的挂号处大厅,没来由的,他感到一丝落寞。
不知怎么的,他好想家,他好想老妈,好怀念老家的一桌一椅。但在阿达里欧等还没得到安排前,他又不能离去,只得独自吞下空虚,在心中泛起酸楚的苦笑。
经历这次事件之后以及连二十六场大战,林天来适度地静思修习后,灵能在一场场战役的淬炼之下获得升华,如今等级已至五级中猎人。
他的升级速度及表现,无异已是足以夸耀的成就。但,人生追寻的是什么呢?难道便像虚拟的网路游戏一般,一级一级地提升,然后练功练到死?
他惘然了。
往事历历,如真似假,那些笨拙的、单纯的过去,只剩下画面留在脑海。
“恩人,你别想太多了。”好柔和,充满温暖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回头一望,兰妮!
不,不是她,是淡水河灵维纳斯,林天来心中一紧、一痛,想起在纽约的最后一面,兰妮临去时忿忿抛下的那句——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这句话简直如鬼魇般地,每到午夜梦回便死死地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维纳斯有股特殊的魔力,似乎能看到林天来的内心世界。
“恩人只有一颗心,却要分成两半,难怪要痛了。”维纳斯刻意侃调,眉角含笑,看得林天来很不好意思。
不知怎么的,林天来对维纳斯没有什么心防,或许是他让维纳斯得以重生,两人之间有种无形的牵绊吧。
“一个有情有义,一个难以忘怀,好难啊。”维纳斯三言两语,便已深深触及林天来深层的内心世界。
林天来不是负心的人,绝对不会抛了白灵,只是那个越是想忘越是忘不了的倩影,老是在他的梦境之中出现,仿佛又回到三重家中,那种趾高气扬的态度,那段动不动便被命令著的时光,回忆有多少甜蜜,就有多少苦涩。
“恩人,‘情’这个字,有时候也要讲缘分的,虽然缘分这东西是可以制造的。”维纳斯轻声地说。
“可以制造是什么意思?”林天来不解。
“嗯,恩人不觉得‘维纳斯’有些耳熟吗?”
“当然,和希腊神话里的爱神同名嘛,而且诞生的方式好像也是一模一样。”
“是啊,我本来的形态是只凶猛的象鱼,认真的说应算是雄性的。”
维纳斯这句话让林天来不解。
“被收入皮枯先生的‘妖偶’石板时,虚弱的我已是油尽灯枯,恰因那块石板里有著维纳斯爱神的妖灵,于是我便藉著那妖灵而重生……”
“啊……这么说你变性了?”林天来想到韩国某些艺人,盛行整型甚至变性,但一般变性之后喉结仍在,声音也不似维纳斯这般娇滴迷人。
“嘻……恩人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个性上的改变是来自于恩人,恩人心中有‘爱’,又……又有些好色,这些都和维纳斯颇为契合哩,所以让我更顺利地诞生。”
维纳斯美丽深蓝的眸子散出柔情的光芒,“只是恩人的潜意识是不会变的,兰妮小姐对恩人的影响,真是无所不在啊。”
爱神真的可以制造爱情?林天来见识过三大仙的功力,连小钱钱伤重命危,靠著阿寿的增寿咒,都还可以让它免于妖灵丧尽,他无法想像西方的古神妖是否也有同等功力。
“嘻……维纳斯自有办法,恩人,我会让你如愿的啦。”维纳斯做个鬼脸,然后亲匿地在林天来面颊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