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梦回唐朝之离宫》》 · 纳兰鸿飞 · 2026-07-25
“你真是坏蛋一个,是不是看我现在躺着不能动,不能揍你,所以乘机欺负我啊?”秦越被李愔取笑,脸更红了。
李愔看着脸色红润的秦越,知道今晚她已经闯关一关了,对她和他来说,都是生死存亡的一关,他们闯过来了。刚才乘着吻她的时候,已经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续给她,现在她的状况还不错。
“丫头,你真是爱逞能啊?怎么能用身子去挡球呢?你不知道尉迟燕从小练武,她的内力已经胜过一般男子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知道如果不去挡那个球,我们就要输了。你知道太子妃想要什么吗?”
“什么?”
“母妃送我的那副手镯,她看中了手镯的贵重,可是对于我来说,母妃的心意更重要,况且我还要将它传给你的后代呢?”
“原来是这样。你刚才说要亲自将手镯传给我的后代,是不是说明你的计划里,是愿意和我生孩子的,是吗?”李愔说到最后,声音很小,脸也跟着红了,啊,这个家伙,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啊,我有这样说吗?”秦越故意说道。
“有。”
“没有。”
“有。”
“没有——嗯,你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饿了?”
“不饿——”
“一定是——”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听秦越这么说,李愔停止了取闹,伸手将秦越额前的头发拢向两边,微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小越?”
秦越道:“你不要去找尉迟燕和太子妃的麻烦,也不能让父皇母妃知道这件事,也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这件事。”
李愔问:“为什么?”
秦越道:“不要因为我闹得满城风雨,这样对你不好,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和你兄弟们之间的情谊,尉迟燕真的不是有意的,所以,我们原谅她吧,好吗?”
李愔道:“我是真的很恨她,想为你报仇,如果你还醒不来,估计这会儿,我已经提着刀去找她了。”
“不要,愔,答应我,不要有恨,尤其是对你的亲人,好吗?你不知道没有亲人的滋味,你拥有的太多了,所以,你感觉不到这份亲情的珍贵,不能因为我,让你做出后悔的事情来。”
“小越,我知道了,只是,委屈你了。”
“我没有关系。”
秦越握住了李愔的手。
※※※※※※※※※
秦越看着身边熟睡的李愔,伸出手抚摸他柔软黑亮的头发,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额、他的眼、他的鼻,直到他的唇。
这个睡熟了时有着孩子般容颜的男人,她怎么舍得离他而去?
但是,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用尽全力想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他觉得她不会离去,可是,她渐渐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力气,她怕睡着之后,眼睛不能再睁开了,她要记住他的容颜,记住手指滑过他面庞的感觉,这样,如果有下辈子,她还可以凭着记忆去寻找他,就算他可能不再记得她了,也没有关系,她会记得。
愔,谢谢你,来到这里,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这些,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我没有得到过,现在我拥有了,知足了。
愔,我会记住你的。
秦越在心里说。
卷二 相思 第五章 驿站
李愔要做的事就是尽快带秦越离开长安,按照规定,今天他们必须启程去封地益州,这几天他一直在安排离京的一切,不过今天他特别紧张,秦越的身体状况,容不得他稍微有一点停顿,他必须尽快做好出发的准备。
匆匆拜别了父皇和母妃,辞别了亲友,李愔上了马,秦越与小玉上了马车,李离带着一众家兵骑马跟着。秦越儿乘坐的马车前面紧跟着一辆宝蓝色车厢的马车,车身较她乘坐的又大了许多,她的马车后面紧跟着一辆稍小的马车,是随行的四位宫女的,紧随其后就是几辆装满行李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长安,往南方行进。
骑在马上的李愔很担心车里秦越的状况,为了去给父皇和母妃辞行,让秦越看起来正常,他给她输了很多真气,他真是怕她支撑不住了,再一次倒下,没想到秦越坚持了下来。
刚才在父皇母妃那里,她照样谈笑风生,面色苍白,她居然说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搞得母妃一再嘱咐夫妻之间应该懂得克制,不可随心所欲,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儿媳已经命悬一线。
虽然秦越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但是她的身体完全靠意志力支撑着,直到刚刚上马车的时候,她差点没有站住,好在旁边的小玉扶住了她,不然,她可能又倒在地下了。
这一切李愔全都看在眼里,但是,此刻,他不能过去看她,他不能让别人看出秦越受着中伤,尤其是父皇和母妃,以及一众大臣们,如果他们知道了秦越的伤是因为王妃们蹴鞠所至,可能因此会引起朝廷和后宫中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
朝廷里那些想废太子的大臣们,以及后宫中那些个想自己儿子做太子的后妃们,一定会拿这个作为牵制太子的一柄利剑,不能让秦越成为政变的借口,甚至是牺牲品。
他现在要带着她远离政治斗争的中心,去寻找那位消失了多年的神医,只有那位神医才能救得了她。
出了城门,李愔便下马坐进宝蓝色马车上去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队伍到了驿站,小玉将秦越扶进房间,李愔也跟着进去了。
小玉将秦越扶到床上躺下,见李愔进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哭道:“王爷,小姐她一路上一直昏迷不醒,刚刚车停在驿站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醒来,一定要自己走进店里,她说不能让王爷太过担心,王爷,小姐她……”小玉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李愔对小玉说:“小玉,不要哭,以后不允许在小姐面前哭,你去打点热水来,帮小姐好好擦洗一下,再嘱咐厨房煮些参汤过来,不,还是等一下你亲自去煮,要快。”
“是,王爷。”小玉起身,擦干泪,出去了。
李愔在床边坐下,看秦越苍白的脸一点生气都没有,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好像很累的样子,就算这样,她还是装作很轻松的模样,对他淡淡一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你也休息一下吧。”秦越说。
李愔边替秦越擦去额上的汗珠,边说道:“我已经让孟郓帮你去找独孤神医了,过两天应该会有他的消息的。”
“是孟大哥吗?你告诉他我受伤了吗?”
“是的。他当晚就已经出发去蜀中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将人带来的。”
“谢谢你,愔,让你担心了。”
“小越,今天让你受累了。”
“我不累,倒是你,每隔几个时辰就要为我输入内力,怕是要伤了你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关系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李愔替秦越盖好被子,看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了,就退出了房间。
李愔来到院中,背对屋顶,朗声道:“屋顶的朋友,不妨下来会会,何必躲在暗处?”
他刚才在秦越床边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屋顶很轻的脚步声,来人的轻功应该是很好的,他决定会会这个时候来访的人。
来人听到李愔这么一说,飞身落地。
李愔朝来人挥掌过去,连发几招,来人及时闪躲,并无还手之意。
李愔见状,停止了进攻。
来人见李愔停止了出招,扑通一声,在李愔面前跪下。
说道:“奴才秦力见过王爷!”
李愔问道:“秦力?你是何许人?是谁派你前来的?”
秦力道:“回王爷,是护国公。奴才原本是秦府家将,自小姐嫁给了王爷,老爷就让奴才跟随王爷和小姐,随侍左右。”
李愔喝道:“既然是你家老爷让你跟随小姐,为何她出嫁之日不见你,为何她受伤之时不见你,为何长安城内不见你,却在这荒山野岭见到你?”
秦力说道:“王爷,奴才知错了。”
“既然知错了,就该领罚,本王罚你用全力好好跟本王打过,如果不用你的全力,本王将重惩你。”
“是!”秦力答道。
话音刚落,李愔已一掌朝秦力的命门劈来,秦力全力护住。
李愔劈头盖脸地朝秦力打去,这几天的怨气,他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对秦越的担心,让他焦虑不安,这一切都郁积在他心里很久了,他想都没想,一股脑朝秦力发泄了。
秦力也不示弱,积极回应李愔招式的各种变化。秦力的武功之高,李愔也把握不准,只见他每次都将自己的招式化为无形。
两人拆了近百招式,李愔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出招的速度开始减慢,秦力却仍然是开不出任何倦意。
秦力见李愔速度减慢,知道他已经体力不支了,这几天为了替秦越续命,他消耗了太多内力,现在和他过招,已经是强人所难了。秦力停止出招,李愔已一掌劈来,来不及收回,正中秦力前胸,秦力连续后退了几步。
李愔怒道:“怎么停手?”
秦力跪下,道:“王爷,请保全体力,这几天您为小姐已经消耗了不少内力,要见到神医可能还需两三天左右,小姐的命要紧!”
秦力这么一说,李愔也住了手,说道:“你们家老爷不会只派你一人来保护小姐吧,说,还有谁?”
秦力说:“秦力带来了五百先锋营武士,现在在十里之外待命。”
李愔大声笑道:“好个护国公,还跟我来这手,这份厚礼,我收下了。”他又回头对秦力说道:“你们家老爷能够将先锋营的武士全部让你带了来,足见他对这个女儿是多么的关心,我又岂能让小姐有半点损伤?秦力听着!”
秦力说道:“是!”
李愔又说道:“从今往后,你就跟随本王和小姐了,王府就是你的家,你要好生保护小姐。”
秦力回答到:“是,王爷!”
李愔接着说道:“你的那五百先锋营随后,要与我们保持适当的距离,昼伏夜行,秘密行进,知道吗?”
“是!”
“你起来吧,跟我进去看看你家小姐。”
秦力紧随李愔身后进了房间。
卷二 相思 第六章 青梅竹马
客房内。
小玉端着一碗参汤正一勺一勺喂给秦越喝。
秦越看着悉心照顾自己的小玉,想起她从小跟着秦越儿,无亲无故,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她了,现在,她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请看小说网-整理,不能给小玉安全感,应该为她找一个依靠了。
想到这里,秦越对小玉说:“小玉,你跟李离认识有多久了?”
小玉笑道:“有十年了吧。王爷每次来找小姐,他都会跟着来。”
秦越道:“啊,原来小玉和李离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呢!”
小玉红着脸说道:“小姐,你又取笑小玉了!”
秦越看着小玉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她笑道:“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真的是有情义的了,你喜欢李离吗?”
“小姐!”小玉想制止秦越再往下说。
秦越说:“告诉我,小玉,你喜欢他吗?”
“嗯。”小玉轻轻点了点头。
秦越看小玉点头了,高兴的说:“那就嫁给他吧!”
“好啊,好啊,我赞成。”李愔笑着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李愔进来,秦越笑着说:“你原来在偷听我们谈话啊!”
“不是偷听,只是刚好听到而已!小越,你的提议很好,我们现在就为他们两个主婚吧。”李愔已经在秦越身边坐下,认真地说。
秦越见他严肃地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诧异的问道:“你是说现在?”
“是啊,他们两个从小就互相喜欢,小越,我们现在为他们举行婚礼可能太仓促太简单了,但是,你不也很想看他们俩走到一起的吗?先让他们订婚吧,好吗?”
秦越点点头,说道:“好啊,让他们订婚吧。小玉,你去找李离过来吧。”
见小玉走了,李愔对秦越说:“小越,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李愔说完,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秦力听到李愔唤他,走了进去,向秦越行礼。
秦越在秦府见过秦力几次,在这里见到他,也觉得很吃惊,问道:“秦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秦力回到:“不是的,小姐,老爷已经将秦力从秦府除名了,让秦力跟随王爷和小姐,现在秦力是王府的家将。”
秦越听秦力这样一说,知道老父亲是想让秦力来保护她,可见他时刻担心着女儿的安危,她想到父母,突然眼眶湿润了,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去了,不知道二老会有多伤心!
秦越问道:“秦力,老爷和夫人都还好吧?”
秦力答道:“回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很好,请小姐放心。”
“这就好。”秦越说。
秦越正和秦力说这话,李离和小玉已经进来了。秦越发现小玉换了一套新衣裳,很漂亮,李离好像也稍稍打扮了,比平时帅气很多。两人虽然不说话,但是,从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对于秦越的决定,他们是很高兴的,至少,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
在秦力的主持下,李离和小玉举行了简单的订婚礼。
秦越将戴在身上的一块佩玉送给小玉做纪念,又对李离说道:“李离,小玉和我情同姐妹,以后,不管怎么样,看在我的面子上,要善待小玉。”
李离含泪说道:“是的,娘娘!”
秦越又对小玉说:“小玉,以后你和李离要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做一对平常夫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小玉哭道:“小姐,小玉一定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李愔见小玉开始哭泣,心情也跟着烦起来,于是,他说道:“李离、小玉、秦力,你们先出去吧,王妃该休息了。”
“是!”三人齐齐出去了。
李愔看秦越的目光一直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满眼的不舍与留恋,他觉得很不安,越来越不安,是不是秦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小越,你看这两人,多般配啊,他们会幸福的。”李愔道。
“是啊,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吧?”
“是,李离从小跟着我,小玉从小跟着你,他们两小无猜,我们也是一样。”李愔轻轻拨弄着秦越的发丝,微笑道。
秦越轻吟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愔,你我不也是两小无猜的吗?你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好吗?”
李愔笑道:“是谁口口声声要我忘记以前的秦越儿的?现在又要我说小时候的故事。”
秦越看着李愔强颜欢笑的脸,知道他心里埋着深深的伤痛,是啊,几个月前,秦越儿受伤,他已经是痛苦过一回了,这次,她又随时都可能死去,短短几个月时间,让他经历两次生死之别的考验,他怎么能承受得了?现在的他,强装出的笑脸,是为了让她安心吧,让她对生抱着希望,不然,怎么会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一点一点枯萎消失,还能淡然笑之?
她刚想着小玉孤苦无依,趁早给她找了个归宿,不管是好是坏,总算将来有人为小玉负责了,小玉的冷暖有人知了。可是,他呢?他的创伤谁人来抚慰?他的寂寞谁人能解?她又能将他托与谁?
看着这些日子为她憔悴了不少的李愔,她忍着即将流出的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要笑着,不是因为笑着美丽,而是因为哭会让他更加心碎,更加不安,更加伤心难过。
秦越笑道:“想想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很天真,因为自己记不起以前的一切,就希望你也忘记,但是人生的历程,怎么能说忘就忘的?不管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一切,你都不可能忘记的,因为你一路陪着我走过来,就像李离和小玉,一起长大,我的快乐,我的忧伤,我的感受,想必你是最清楚的,只是,我自己现在无法知道当时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了。以前的日子,你应该是快乐的吧!”
现在的秦越,自己也分不清是秦越还是秦越儿了。
李愔道:“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小小的个子,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儿。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六哥哥,你带我去骑马好不好?”,就这样,我教你骑马,带你去河边摸鱼捉虾,你喜欢民间的各种小玩意,我也跟着收集起各种有趣的东西,你八岁开始学琴,我也偷偷跟着学。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起做的。”
秦越听着李愔回忆他与秦越儿的点点滴滴,终于明白了李愔对秦越儿的那份思念,那份痴情。
对于他来说,秦越儿是另一个自己,他们已经分不清彼此了,虽然秦越儿可能爱的是李恪,但是对于李愔来说,秦越儿已经渗入他的血液,成为他的生命,他怎能舍弃,怎会舍弃?
自己真的是幸运的,替代秦越儿,得到李愔的爱。
李愔真的是不幸的,他不知道,他的秦越儿早已经离去了,在他面前的,只是拥有着秦越儿身体的另一个灵魂,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现在这个灵魂也要离他而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秦越想到这里,小心翼翼地说道:“愔,什么时候开始,越儿开始喜欢三哥的?”
李愔并不惊讶秦越的问题,微笑道:“从六岁开始。那一年,你六岁,我十岁,三哥十六岁,很奇怪,你这个鬼丫头,居然会喜欢大你十岁的三哥,而不喜欢我。你越不喜欢我,我越是要引起你的注意。”
“所以你会事事顺着越儿,事事为越儿着想,是吗?”
“是啊,为了你,我还跟三哥打了一架。”
“打架?什么时候?”
“父皇为我们两个赐婚之后。那天,我去找你,在你家门口看到了你和三哥。”
“你嫉妒吗?因为我将那块罗帕给了三哥?”
“简直是怒火中烧,所以,找他打了一架。”
“恨他吗?”
“不恨,该恨的人是他,因为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那方罗帕,你跟我要的时候,我没有给,你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原本就是为他绣的吗?”
“是的,受伤前绣的,一定是想等他出征回来,送给他的,既然是想着他绣的,自然不能送给你。”
“那这个,”李愔从怀着取出香囊,问秦越:“是想着我的时候绣的吗?”
“每一针每一线无不包含着绣花人的心思,虽然双手笨拙,还是想亲手为你缝制这个香囊。”
“小越,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坚持让我叫你小越,而不是越儿。”
“是吗?”
“是的,你自从失忆后,跟原来那个秦越儿,真的是很不一样了,不像是一个人,以前的你温婉、美丽,现在的你坚强、独立,叫你小越,让我回想起来的只是失忆后的你,狡猾、调皮,却又不任性、不张扬,虽然,现在受伤了,却活力不减。”
“是吗?你更喜欢怎样的我?是失忆前的大家闺秀,还是现在的你说的狡猾、调皮的我?”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就算是痛苦,你也是快乐的面对。”
“愔,认识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我又何尝不是!”
“愔,如果哪天我去了,你不要悲伤。”
“你不会去的,我会护住你。”
“你能护我一时,怎能护我一世?我不能成为你的牵绊。请答应我,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要好好活着,好吗?”
“不要说了,休息吧。”
李愔不再言语,用手轻轻拍着秦越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入睡。秦越见李愔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过了一阵,李愔见秦越呼吸均匀,已经熟睡,就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走出门外。
卷二 相思 第七章 月夜
月华如水,泻落一地。
驿站的院子里,静谧得只听到虫子的鸣叫。
李愔顺着院子的石板路,往前走着,来到了一个池塘边,岸边的柳树上垂下的柳丝,在早春的寒风中轻轻摇摆着,流露出寂寞的颜色。
柳树下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李愔的到来,自顾自说着话。
只听一个男声道:“王爷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让我们订婚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一个女声回道:“你不知道,小姐的身子真的很虚弱,今天在马车上已经吐了好几次血了,她不让我说,不让王爷知道,其实她……”
李愔听出来是小玉和李离的声音。
小玉话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李离急切的说道:“你不要哭了,你快说说,娘娘她究竟怎么样了?”
小玉道:“我看小姐这般情形,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何时小姐就离我们而去了。她刚刚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喜欢,她就高兴的说,让我嫁给你,我觉得小姐有点奇怪。”
李离道:“怎么奇怪呢?”
小玉道:“你不觉得她刚刚跟我们说的,好像在交代后事一般?”
“你是说,娘娘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吗?”
“好像是的。不然她为何会要急着让我们订婚呢?”
李愔听到这里,本想站出来,阻止二人再谈下去,只听小玉又说道:“其实,王爷促成我们订婚,也是为了让小姐开心,小姐这一病,只怕最苦的还是王爷。”
李离了口叹气,道:“何尝不是?王爷对娘娘的心,从十岁就开始了,多少年了,能不伤心吗?只怕是,娘娘如果去了,王爷连死的心都会有的。”
李愔叹了口气,心道,这个李离,还真是了解他,不愧跟了他这么多年,只是,明天,要委屈他们两个了。
李离和小玉听到叹气声,赶紧从树后面出来了,见李愔站在他们面前,赶紧跪下,说道:“对不起,王爷,奴婢(奴才)不知道王爷在这里。”
李愔看着战战兢兢的二人,想他们两个随着他和小越一起长大,什么事情不知道,刚才的言语,无非也是关心小越的病情,于是不想跟他们计较了。
他说道:“你们的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吧。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李离道:“王爷请吩咐。”
李愔道:“明天一早,你们二人换上我和娘娘的衣服,扮成夫妻,带着一行人去益州吧。”
李离一听李愔要他扮蜀王,觉得很奇怪,道:“王爷?”
李愔道:“不要问,只须去做。你最熟悉我,不要让人认出你是假冒的,你带着大家慢慢去益州,一路游山玩水,遇到驿站、官府,都必须去拜访,这个任务也只有你能完成了。我要带着小越快速赶到蜀中,去找医生,再这样走下去,真的会像你们说的那样。”
“王爷,李离一定完成任务。”
“不但要顺利完成任务,还要确保安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得给我把小玉带到益州,不然,我看娘娘不会饶你的。”
“是。”
“早点去休息吧,夜深了。”李愔说完,径直往前走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踱到池塘边,捡起石子,朝塘中扔去,石子落入水中,一圈一圈涟漪随之散开,霎那间,水面波光粼粼。
秦越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然出现在水面上。
她说自己是九尾狐,她扮狐狸时调皮的模样;
她送香囊给他时的害羞的神情,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为他做东西;
他与她合奏《蒹葭》,是那样的合拍;
元宵节放灯的时候,她说过明年要将她的灯和他的灯绑在一起放;
那晚,她抱着他说爱他,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
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一定要救她……
※※※※※※※※※第二天一早,李离和小玉分别穿着李愔和秦越的服饰,扮成蜀王和王妃的模样,坐进马车,带着队伍出发了。
李愔、秦越、秦力三人扮成随从,一人一骑,随着队伍,一同出发。
秦力的马紧跟着秦越的,不时伸手替秦越牵马,见秦越脸色变差,就会透过秦越的手将自己的内力输入进秦越的体内,让她支撑下去。
一早,李愔和秦力都替秦越输了一次内力,秦越的气色好了很多,所以能够自己行动,甚至是骑马跟着队伍行进也不成问题,但是,终究旅途劳顿,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靠着秦力多次输入内力,才坚持下来。
李愔看着脸色苍白的秦越,知道这样下去,她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决定早点离开。
队伍行进到了一片树林,李愔示意秦力放慢脚步,这样,他们三个加上李愔的侍卫李行和李聪,五人离队伍越来越远。
看着整个队伍消失在视野中,李愔才开口道:“现在大家都将王府侍从的衣服换掉,换回便装。李行,你负责将打家换下来到侍从衣服处理掉。李聪,你来牵娘娘的马。我们要快马加鞭,今晚一定要赶到梁州。”
李愔将秦越从马背上抱下,给她喂了些水,又抱着她上了自己的马,然后对众人道:“走吧,我们丛小道超过李离他们。”
“是。”秦力、李行、李聪三人跟着李愔的马飞奔起来。
※※※※※※※※※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李愔一行五人,沿着三国时留下的马道,往巴蜀方向行进。
马道在崇山峻岭间穿梭,路越来越险,坡越来越陡,五人行进的速度也受到一定的影响,终于在傍晚时分,五人到达了距梁州二十里左右的悦来客栈。
看来要在天黑前赶到梁州是不行了,于是,李愔决定在客栈休息一晚。
李离一行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面,估计这会才走了十里左右的路程。
李行将行李搬家客栈,李聪一人牵走了五匹马。
李愔抱着秦越进了客栈,秦力紧跟着。
店小二赶紧迎了出来,笑着问道:“客官是住宿?”
秦力道:“赶紧给备间上房,要快!”
掌柜忙迎过来,道歉的说道:“客官,真对不住,本店只有一间上房,已经有客人住了。”
李愔到:“不管什么样的房间,先给一间,快点!”
掌柜忙说:“是!是!客官请这边请!”
李愔等在掌柜的引导下,上了二楼。
卷二 相思 第八章 林锦儿
刚上到二楼,只听见一个很悦耳动听的女孩子的声音道:“愔哥哥,真的是你!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秦越顺着这个清脆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站在面前,乌发蝉鬓、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用这些词来形容都不为过,最为突出的是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天上的云彩,甜蜜得像花中的蜜汁。
她叫他愔哥哥,看来是不仅仅是认识他,应该是很熟悉的才对,不然怎么会这么亲密的称呼?
李愔道:“锦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锦儿笑道:“去益州只有这一条道,我不走这里,走哪里?”
李愔道:“你也去益州?”
锦儿点点头,笑道:“是的!啊,你一定奇怪我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其实我已经来这里三天了,我听说愔哥哥要去益州,提前出发,在这里等你一起走。这位小兄弟是谁?”锦儿指着秦越问李愔。
“小兄弟?”李愔听锦儿这么一问,低头看怀里的秦越,只见秦越一身男儿装扮,脸上毫无血色,的确是像极了一个小男孩。
秦越笑道:“你是锦儿妹妹吗?我是秦明,他的义弟。”秦越说完,从李愔的怀里出来,让秦力扶住她。
锦儿看秦越的样子,知道他状态不好,问李愔到:“怎么,他受伤了吗?”
秦越见锦儿问,赶紧说道:“啊,没有,没有,只是太累了,今天骑了一天的马。”
李愔道:“锦儿,她不是我的义弟,她是我的王妃秦越儿,她现在很累,我先送她去休息。”
说完,李愔扶着秦越进了房间。
锦儿跟着进去,只见李愔扶着秦越走到床边,秦越在他的安排下斜靠着床头坐下,李愔又帮她拿过枕头垫背。
锦儿望去,秦越虽然脸色苍白,男儿打扮,但实际上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淡雅、脱俗,宁静的样子极像一株水莲花。
锦儿关切的问道:“愔哥哥,姐姐是病了吗?”
李愔道:“是的。”
锦儿问道:“什么病?”
李愔道:“她受伤了。”
“怎么会受伤的?”
秦越见李愔马上就要说出事情的真相,马上说道:“骑马,从马上掉下来了。你也知道,要坐着马车慢慢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益州呢,我想快点到,所以要愔陪我骑马进巴蜀,没想到一逞强,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姐姐现在还好吧?”锦儿问。
“没事的。”秦越看着眼前这个美得像花一样的女孩,突然很羡慕她源源不断的青春活力,不像自己是将死之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锦儿?你叫锦儿,对不对?”秦越看着锦儿问。
“是啊,我叫林锦儿,是镇西将军林逸的女儿,姐姐,你是护国公的女儿吧,我早就听说你了,没想到姐姐这么漂亮,比传说中还要漂亮。”锦儿说道。这个孩子说话真是口无遮拦的,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你才是真的漂亮呢。”秦越拉过锦儿的手,问道:“锦儿今年多大了?”
“我吗?今年十五岁,比姐姐小一点点。”锦儿用手比了一下,一点点,真是没小多少,我不也才十六岁,十七岁都不到吗?是不是因为快死了,才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锦儿,你跟他很熟吗?”秦越指着李愔问锦儿。
“熟?太熟悉了,是吧?表哥!”锦儿凑近李愔的脸,甜甜的叫了一声表哥。
“表哥?李愔,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还有这么可爱的表妹?”
“锦儿,你去弄点吃的来,别在这里吵着越儿了,她要休息。”李愔将锦儿推出门外。
“锦儿真的是你的表妹吗?”秦越问。
“是的,她的娘是母妃的妹妹。”
“那怎么那天晚宴没有见到她?”
“那时她在茂州,没有赶上吧。”
“如果晚宴她也去了,你会选她吗?”秦越问道。
李愔敲了一下秦越的头,说道:“想什么呢?丫头,我只要你。”
“真是肉麻!愔哥哥,谁不知道你从小就只喜欢越儿姐姐一个,如今知足了吧!”锦儿端着一个托盘在门口站着,脸上是很灿烂的笑容。
“小丫头知道什么!还不将东西拿过来!”李愔被锦儿一取笑,觉得很不好意思。
锦儿将托盘上放在桌上,端起一碗莲子汤走到床前,对李愔道:“走开,我要喂姐姐吃东西。”
“不用你,我来喂!”李愔没有起来的意思,伸手将锦儿手里的汤碗抢了过来。
秦越看着这两个人,觉得他们很有意思。
“愔,我自己来吧。”秦越从李愔手里接过汤碗,自己喝了起来。
李愔也不跟秦越再争了,对锦儿说:“你会煮药吗?唉,还是算了,小丫头什么都不会,我自己去吧,你在这里陪着越儿吧。”
说完,李愔拿过林御医给秦越开的药材,出去了。原来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小玉做的,现在小玉不在身边,李愔又不放心他身边的几个武士,只得自己去了。
锦儿见李愔出去,赶紧跟了出去,对李愔说道:“愔哥哥,还是我去吧,我试试看。”
“不用,药材是拿来试的吗?”
“你不是也没有煮过吗?”
“我没煮过也比你强!”
“你小瞧人!”
“本来就小。”
“你是不是担心我在药材里面放毒药?”
“正是这样。”
“这你可以放心,我林锦儿虽然一直很喜欢你,但不至于伤害你喜欢的女人。”
“希望能像你说的那样。”
“我说的是真的。”
“…….”
秦越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这两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觉得他们两个还真是很般配。
昨晚不是担心不知道把他托付给谁的吗?现在眼前这个林锦儿,虽然满脸笑盈盈的,但是,她看得出她眼底的忧伤,她看李愔的眼神,不是一个妹妹看哥哥的眼光,而是一个女人看一个心爱的男人的眼光,她的心里对他的爱意,就像秦越儿对李恪吧,也像李愔对秦越儿吧,只是从背后默默地看着,就已经知足了的那种感情,她对他,应该是这样的吧!
如果将他托付给林锦儿,她也可以放心了,林锦儿会像李愔对自己一样对待李愔的吧。这个女孩的心很坦率,也很真诚,她相信她。
※※※※※※※※※※※※※※※※※※※※※※※※※※※
秦越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见李愔还没有回房间,她便起身,走到门外,想去看看李愔在做什么,也顺便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早春的夜晚,天气很凉。月光很明亮,不过就是冷了点。
秦越将身上的披肩拉得更贴身些,这件披肩就是元宵节李愔送给她的那件,火红的狐狸毛,很柔软,很温暖。
秦越不知不觉到了客栈的后院,只见院中两个人蹲在一个火炉边忙着,一个往火炉里添材,另一个照看火炉上的药罐。
这两个不是李愔和锦儿,还会有谁?
秦越决定不打扰两人,她找到一颗树,躲在树后。
只听李愔说道:“林锦儿,你怎麽这么笨,说了火要小一点,还烧得那么旺!文火,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烧火,能点着火已经很不错了。”
“等等,你的脸脏了。”李愔说完,伸手替锦儿去擦脸上的脏处,锦儿也不躲避,任他在脸上涂画,原来李愔在自己的手上已经悄悄沾上了木炭灰,在锦儿脸上一画,她的脸马上成了一张大花脸。
看到锦儿一张大花脸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李愔忍不住大笑起来,锦儿觉得有点不对,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居然手变黑了,她知道刚才李愔没安好心,趁机给她画了个大花脸,她顿时跳起来,顺手抓了一把木炭灰,也朝李愔的脸上抹去,李愔急忙躲开。
锦儿边追着李愔,边叫道:“看我不给你也画个大花脸,我就不是林锦儿!”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好不热闹。
秦越看着这打打闹闹的一对,心里不是滋味。喜的是,又在李愔脸上看到了从心底发出的笑,她让他很开心;忧的是,她的爱人与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无间。喜的是,她走后,有人可以照顾他;忧的是,她走后,他可能很快就忘了她。
秦越正打算离开,不打扰他们,只听得锦儿说道:“愔哥哥,终于又看到你笑了!”
李愔道:“是吗?很好看吗?”
“当然。你不知道,刚刚在楼梯口看到你,你的神情有多么吓人,就像有很大的仇恨在心里一样。”
“是这样吗?”
“当然了,刚看到你吓得我话都不敢说,怕说错了,你把我吃了。”
“我的样子那么难看吗?”
“是的。是因为担心越儿姐姐吧!她的伤看起来真的很严重!是因为旧伤吗?听说她曾经为恪哥哥挡了一箭.”
“是被尉迟燕踢的。”
“尉迟燕是谁?”
“李恽的王妃。”
“原来是这样啊。”
“她情况不太好,林御医说只有独孤神医才能救她,可是,我去哪里找到那位神医呢?我已经派出王府的十二家将,去各地寻找,但是,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只是听说几年前他在蜀中出现过,锦儿,你这几年一直在蜀中一带,有没有听说过他?”
“独孤神医曾经给父亲的军队做过军医,但是早几年就离开了蜀中一带,好像听说去了长江以南的地方,这几年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愔哥哥,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得到这位神医啊!”
是啊,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啊!
“我一定要救越儿。”
“我跟你一起去找吧,我也希望越儿姐姐能够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况且,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照顾一个生病的女人?”
“好。”
秦越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原来都是如此关心她,锦儿虽然是第一次见她,言语中却透着关切,可见这个女孩很善良。
秦越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卷二 相思 第九章 埋伏
第二日一早,李愔等六人便骑马往粱州行去。秦力骑马开道,李愔抱着秦越骑了一匹马紧跟其后,林锦儿骑了秦越的马也紧紧跟着,李行、李聪二人各自乘一马断后。
他们已经进入蜀道,接近秦岭地段,马儿只能慢走,不能跑动,加上秦越伤势严重,不能过激行动,所以走走停停,到晌午时分,到梁州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路越来越难走,一行人行至一个悬崖处,只见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悬崖峭壁,脚下的道路却非常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李愔让大家都下马,牵了马前行。
在六人走到路正中处,却只见前面出现一队黑衣蒙面人。
秦力见状,赶紧护住李愔和秦越。
黑夜人首领举剑示意,众人齐齐向李愔杀来,他们目标很明显,就是李愔和秦越。
秦力赶紧护住,李行、李聪也及时拔剑过来援助,李愔才得以护住秦越。
黑衣人越来越多,而且武功非常之高,渐渐将秦力、李行、李聪三人从李愔、秦越、林锦儿身边分开。
林锦儿也拔出佩剑,与李愔联手对抗越攻越猛黑衣人。
已有十余人将李愔、秦越和林锦儿团团围住,他们招招直指李愔和秦越的死穴,李愔如果只需顾及自己,完全有能力应付过来,现在既要顾及自身安全,又要处处保护不会武功、身负重伤的秦越,他渐渐手忙脚乱。
黑衣人见李愔阵脚渐乱,攻势越发猛起来。林锦儿虽然与李愔、秦越同时身处包围之中,但是因为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她没有受到太多的正面攻击,这使得她除了保护自己之余,可以时刻替李愔挡住一些袭击。
秦越看到李愔处处维护她,好几次为了救她,竟然将自己的死穴暴露给黑衣人,幸好有林锦儿拼命替他护住,再这样下去,李愔只有越来越被动。她急得大喊:“秦力,快来!”
秦力正与十来黑衣人纠缠,听见秦越的喊声,往李愔处望去,只见黑衣人黑压压一片围住了李愔三人,而李行、李聪各自与十余人纠缠,不得分身,再这样下去,估计李愔抵挡不了多久,自己只顾纠缠,竟然忘了两位主子的安危,秦力不仅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一莽夫。
秦力越战越勇,对眼前的十余人使出了杀招,招招致命。
黑衣人首领见到秦力突发奇招,大声喊道:“快点,要速战速决!”
围攻李愔等人的黑衣人听到命令,进攻的频率越发快和手段越发毒辣,李愔倍感吃力,连日来为秦越保命,已将大部分真气传入她的体内,自己本身已经极度疲乏,今日又面临如此强敌,他忍不住看了看秦越,内心里笑道:“小越,看来今日你我要葬身于此了,能够与你一起死,也是我的福分,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去找你!”
就是这一分心,黑衣人一剑已直直往秦越胸口刺去,李愔已经来不及伸出右手用剑挡住,只能是伸出左手,用手臂挡了过去,剑是挡开了,血却从李愔的左臂上飞溅出来,染红了李愔雪白的衣服,也染红了秦越惨白的脸。幸好对方用的是剑,如果是刀,这一刀下来,估计李愔的左臂已经断了。
一旁的林锦儿见李愔受伤,疯一般朝黑衣人刺去,愣是将十来余人逼得后退了近十步。
这时,秦力已经听到了秦越的惨叫,也解决了围攻他的最后一个黑衣人,飞身到李愔身边援助。
有秦力相助,林锦儿暂时没有了危险,二人合力将黑衣人抵挡在距李愔十步以外,也给李愔包扎伤口赢得了时间。
秦越扶着李愔,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臂,顾不及心痛,猛力从自己群边撕下布条,替李愔包扎起来。
李愔定定地看着替他包扎伤口的秦越,她眼中的伤痛与怜惜是无法掩饰的,以前,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他觉得就算是死,也无所遗憾了,他的小越,会为他心痛,为他流泪,他为她留点血又算什么呢?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忘了以前的秦越儿了!”李愔笑着对秦越说。
秦越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道:“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也只有你会这样!”
李愔笑道:“你不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吗?现在的小越居然会为我流泪,以前的秦越儿不会。”
秦越不理他,只顾着包扎伤口,虽然是包了很多层,但是血还是透过布渗出来,看来一直没有止住血。
李愔在秦越耳边轻轻说道:“我更喜欢我的小越,心痛我的小越。”
秦越道:“别笑了,血还在流呢,怎么办?”
李愔笑道:“没什么,等会儿就好了。”
秦越哭着说道:“你不知道血流多了会死人的吗?你就不痛吗?”
李愔伸过右手将秦越揽到怀里,笑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痛都没有关系。”
秦越幽幽地哭道:“愔,你不要这样,我终究是要去的,你叫我怎么放得下你?”
李愔回道:“既然放不下,就不要放下我,你真的丢下我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李行、李聪见主人受伤,也是杀红了眼睛,奋力解决了十几人。
黑衣人首领见大势已去,招呼了剩余黑衣人离去了。
林锦儿、秦力等人,见黑衣人离去,急忙赶到李愔身边。
李愔笑道:“受了点伤,并无大碍,秦力,你先替我点穴止血吧,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李行、李聪,好好查查这些人的来历,锦儿,你辛苦了!”
林锦儿道:“愔哥哥,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你若有事,我又岂能独活于世?”
秦越听到林锦儿这番话,突然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心思,原来她对他,竟然用情至深,刚刚看她处处维护李愔的样子,看到李愔受伤后疯狂刺向敌人的模样,原来如果李愔有事,她也不能独活的。
秦越看看李愔又看看林锦儿,想起昨晚偷听到二人的谈话,偷看到二人亲密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林锦儿关切的神情,只觉得二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自己先离开李愔而去,倒是完全可以将李愔托付于林锦儿,只是,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原来以为自己对李愔的爱,可以爱到大度地为他选择一个照顾他陪伴他的人,原来,自己不过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也会嫉妒,也会心痛。
心痛得无法呼吸……
卷二 相思 第十章 离开
李愔、秦越、林锦儿、秦力四人终于在天黑透之前,到达梁州城内,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李愔左臂上的伤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他失血过多,加上这段时间运气过多,所以比较虚弱,他早早的回房中休息。
一会李行、李聪来报,说已经查出刺客的来历,神色非常的紧张。
李愔独自出去见了他们,秦越好奇,悄悄跟着李愔过去了。
只听李行说道:“主子,小的们翻看了所有死去的黑夜人,他们在黑色衣服的里面,都穿着了太子府亲兵的衣服。”
李愔道:“你敢确定没有看错吗?”
李聪道:“是的,小的敢确定,千真万确!”
李行又道:“但是,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遗留的暗器,请王爷过目!”
半响,只听李愔道:“这不是四哥的踏雪寻梅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行道:“是的,小的们也觉得非常奇怪,但是有一件更为奇怪的事情,据探子回报,李离他们在距离我们二十里地的地方,遭到了埋伏,对方将近五百人,全是黑衣打扮,里面一律着太子府亲兵服装。”
李愔听到这里,紧张的问道:“我们的人损伤怎么样?”
李聪道:“全军覆没,但是找不到李离和小玉,估计已经逃脱。”
李愔道:“从这些情形来看,他们的确是想置我于死地,他们究竟是谁?”
李行道:“王爷,在李离他们出事的现场,小的们也发现了这个!”
李愔的声音:“还是踏雪寻梅!他们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李行的声音:“从死者死亡的时间看,应该在巳时末。”
李愔的声音:“巳时末,这伙人袭击我们的时候,是在午时中,来回二十里地,你们两个用了多长时间?”
李行的声音:“小的们去的时候用了一个时辰,回的时候用了两个时辰。”
李愔道:“你们都用了两个时辰,看来不是行刺了李离他们,再来刺杀我们的,袭击我们的人应该是早有埋伏。”
过来一会,又听到李愔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今日之事,看似是铁证如山,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说明问题,要严守秘密!”
秦越听到这里,赶紧回房,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
※※※※※※※※※※※※※※※※※※※※※※※※※※※
秦越在房间假寐,很久也不见李愔回房,便轻轻走出房间,想去看看林锦儿。
秦越敲门,给她开门的林锦儿高兴的表情见到她有点不自然。
秦越笑道:“不欢迎吗?”
林锦儿赶紧将秦越让进房间,笑道:“哪有,越儿姐姐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越儿姐姐的身体还好吧?”
秦越道:“现在感觉好些了,谢谢你惦记。这两天辛苦你了,谢谢你。”
林锦儿笑道:“越儿姐姐,你不要这么客气。”
秦越拉着林锦儿的手在桌边坐下,笑道:“锦儿,我今晚来找你,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锦儿道:“姐姐,你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秦越道:“虽然是初次见你,但是,我很喜欢你,你很直率很坦诚,也很善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知道我的伤,如果找不到独孤神医,是无法医治的,这些日子我能挺过来,也全靠愔替我输入真气续命,今天晌午我差点连累他送命,反倒是你,处处维护他。”
林锦儿道:“姐姐,不要说什么连累的话,谁不知道,愔哥哥为了你,本身就是连性命都不顾的。”
秦越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找你。我迟早有一天是要去的,如果我去了,愔就托付给你了,你愿意替我好好照顾他吗?”
林锦儿道:“越儿姐姐,我和愔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到独孤神医的。”
秦越道:“只怕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只求你好好维护他,我才能放心的去。这些话,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跟你说了。”
林锦儿道:“姐姐,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
秦越道:“锦儿,你能答应我吗?”说完,定定的望着林锦儿。
半响,林锦儿点头含泪说道:“好,姐姐,我答应你。”
秦越见林锦儿点头,笑道:“锦儿,我真希望看到愔好好的生活着,有一群儿女,像恪一样,有抱负、有梦想,保家卫国,创出一番事业来,只可惜,我看不到了。锦儿,我走了,你休息吧。”
秦越说完,离开了林锦儿的房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古筝,朝店门外走去。
※※※※※※※※※※※※※※※※※※※※※※※※※※※※※※※※※※※
李愔四处找不到秦越,急得都快疯了,他把她丢了!
他呆呆地在桌边坐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还有母妃给她的那副手镯,孤独的躺在信上。刚才自己匆匆出门去找秦越,并没有留意到这些。
信封上端庄地写着“李愔亲启”四个字,是秦越的字,清秀、端庄。
李愔突然感到很害怕,秦越既然留了信给他,必定是自己离开的,她为什么要离开他?突然,他倒是希望她是被掳走的,至少那样的离开,是被迫的,现在,她留下信和手镯自己离开,只能说明她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究竟是为什么?
李愔打开信,只见信中写道:
“愔:
我走了,和三哥一起。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我以为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但是,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不能忘记他,不能没有他,不能不想他。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希望是跟他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他的怀里。
一直以来,你是这样护着我,竭尽你所能,满足我所有的心愿,很感谢你。
其实,我很清楚,我没有几天可以活了,就算你帮我找到神医,可能那时已经错失了救治的时间,我不想将我最后的几天生命,用在这个上面。
既然,三哥来找我了,我只想最后几天,跟他在一起,你也能成全我最后的愿望的,是吗?
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恪吗?认识他的时候,他十六岁吧,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那份处世不惊的淡定,还有眉宇间隐隐透露的王者之气,都让我深深迷恋。
这些年,他驰骋沙场,而你,只是在马球场上玩耍;他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你,只是对你的收藏品感兴趣;他为守护着大唐的北大门,呕心沥血,而你,还在为儿女情长的事情,犹豫不决;同样的,大唐的西大门等着你去守卫,边关的战火,你能熄灭吗?民族的叛乱,你能平息吗?
我欣赏他帝王将相的气度,而你,与他的确是不同的。
……
愔,我去了,来世,如果有来世,我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你。
小越”
你最后几天,也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吗?
你的心里一直只是他!就只有他吗?你不是说过爱我吗?为什么,连死都要死在他的怀里,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你好狠心,原来,对于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和恪走了,只留下这么绝情的一封信而已!
恪能做到的,我李愔就不能吗?
我会让你看到我也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给我机会?
小越,小越……
李愔将秦越留给他的信撕得粉碎,走吧,走吧!看到桌上的镯子,李愔将它们收起来,毕竟是母亲留给她的,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一定要给她,就算她成为了恪的女人,这个也要给她。
卷二 相思 第十一章 忘却
秦越不停的朝前跑着,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跑得更远一点,跑到李愔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她不想也不能再拖累他了,既然已经无药可治,既然找不到了独孤神医,就离开他吧,没有能力帮助他,在他被刺客团团围住的时候,她还需要他为保护,在他面临重重危机的时候,他还要为她找神医而费尽心机,走吧,走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即使暴尸荒野,也比托着他一起去死的好。
现在他一定看到那封信了吧,他一定是气疯了,他一定在骂她,怎么可以再回到恪的身边,怎么可以无视他的真心,怎么可以说他一无是处?
但是,如果不说是更恪一起离开,他会放心让她走吗?不会,他一定会天涯海角的去找她!
如果不说她爱的是恪,他会对她死心吗?不会,他一定会从恪的手里将她抢回来!
如果不说他不如恪,他会有活下去的决心吗?不会,他一定会继续沉沦在儿女私情中!
她要让他,彻底忘记她。
她要让他,有活下去的目标,这个目标,不是其他,而是他自己,让他去战胜现在的自己,去面对现实,去奋斗,去拼搏,去忙碌,对,只有忙碌,才没有时间思念,才能够忘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跑着跑着,秦越已经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
※※※※※※※※※
秦越一阵清醒,一阵迷糊,有时觉得自己在火上烤着,有时又觉得自己如进了冰窖一样寒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觉得口腔中一阵清馨,透入胸间伤处,说不出的舒服。她慢慢睁开眼睛,不由得一惊,原来自己已经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薄薄的棉被,她想翻身坐起来,却觉得胸口剧痛,动弹不得。
她转头过去,见自己在一间不大的房中,房间的摆设,板床木凳,虽然非常简陋,却是一尘不染,清幽绝俗。床边竹几上并列着一张古筝,一管玉箫。这架古筝,是她的。而这管玉箫的主人,不知道是谁?
看来没有死,是谁救了自己呢?
秦越正想着,只见门开了,进来一个身着白衣,身材颀长,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男子面无表情,面部的轮廓很平常,五官也毫无特色,普通到看了很多遍也不会记住的程度。
男子见秦越醒来,从竹桌上端起碗,拿了汤勺,走到床边,将碗中的汤药喂给秦越喝。
男子一直没有出声,但是,他的身上有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不容秦越怀疑或者反抗。
“大叔,是你救了我吗?”秦越问道。
“大叔?你叫我大叔?我还没有那么老吧!”男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他的相貌平平,他的声音却很好听,爽朗、干净。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大哥?前辈?”秦越怯怯地问,在他面前,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很拘谨。
“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男子说道,恢复到面无表情状态。
“大哥,是你救了我对吧?谢谢你!”
“我从不随便帮别人的忙,或者是就一个对我毫无用处的人。”男子冷酷的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我对你来说并非毫无用处吗?又或者是受人之托,所以救我?”秦越很奇怪的问。
“以后会告诉你的。”男子说完,转身离开小屋。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就她?秦越觉得很迷惑。
男子走后,秦越一个人呆在房间,浑身疼痛,动弹不得,不由得担心起李愔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现在可好?是跟林锦儿在一起吧?安全到达益州了吗?他是不是觉得她已经死了呢?
原本是要他忘记她,可是她又能忘记了他么?
要相忘于江湖,谈何容易?
※※※※※※※※※
益州。
蜀王府,松风轩。
李愔临窗而立,窗外是明湖,湖里养着数千尾锦鲤,林锦儿正在湖中的凉亭里给鱼喂食,当她将鱼食撒入水中时,鱼儿必定蜂拥而上,一时间你争我夺,热闹非凡。
这里原本是为秦越儿准备的,这湖里除了养了几千尾锦鲤,还养了数百棵莲花,每到夏天,湖里红白相间,开得满满的全是婷婷玉立的莲花,现在,正是阳春三月,荷叶已经露出尖尖的角,只等着夏天的到来。
但是,秦越儿不知道去了哪里,每天来这里喂鱼的只有林锦儿,他的表妹。
她究竟去了哪里?如果说她死了,怎么梁州方圆几十里,他和秦青他们都翻遍了,也不见她的尸体!
如果说她随恪去了,他追了数千里追到幽州恪的封地的时候,恪居然并不知情!
她骗他说跟恪走了,实际上她是一个人走的,无非是不想连累他,不想他为她负累,可惜当时他只是一味的恨她,埋怨她,却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而失去了去追寻她的最好时机,她伤得那么重,本应该走不远的,更加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究竟去了哪里?她还活着么?
她说“如果有来世,要第一个遇见你”,今生还能再遇见吗?
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你在哪里?
※※※※※※※※※
秦越自从那日醒来后,身体渐渐恢复。男子每日定时给她送来水、食物和熬好的汤药,却不愿多说话,终日冷冷的,面无表情。
这天,秦越见他又送来汤药,便问道:“大哥,你这些汤药里都有些什么材料呢?怎么无色无味,却能治病?”
“秘方,不能说。”男子冷冷的说道。
“不说也罢。我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你从来没有问起过我任何问题,你不觉得好奇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为什么要问?”还真是酷啊!
“好吧,你不问,我来问!我来你这里有多久了?”
“一个月。”
“一个月?我醒来才几天而已!”
“你昏迷了二十几天,救你回来得时候,已经死了。”
“你是说你能起死回生?”秦越惊异的问道,不会是在阴间吧?真是见鬼了,见鬼?这个人冷得像冰一样,不会是——?天啊,不敢想下去了!
“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心跳。”
“你是说停止了呼吸吧,有心跳没有呼吸,医学上也不能算是死了,只是假死而已!”吓死我了,秦越想,看来自己现在还是和人在说话。
“你还懂医?”
“不懂。”她最不愿意干的事就是不懂装懂。“等等——”秦越说完,伸手去抓男子的手,男子见状,快速将手收了回去,秦越见抓不到他的手,又转手去摸他的脸,男子将头一扭,避开了。
“你要干什么?”男子声音大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你,是人是鬼?”秦越壮起胆子问到。
“哈哈——我是鬼——”男子见秦越小心翼翼的模样,故意用很低沉很恐怖的声音说道。
秦越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清楚了,这个人绝对不是鬼,鬼有怎么会承认自己是鬼?
“鬼大哥,我这个样子,还要多久才能下地走动?”秦越笑着问。
男子见她轻松的神情,根本就不相信他是鬼的样子,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感觉,很尴尬地说道:“啊,还要半个月。”
“你的医术很值得怀疑,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你现在还要我躺半个月,是不是故意不医好我啊?”秦越一听还要躺半个月,觉得顿时要晕过去了。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何况已经死了的人,让我给医活了,已经是奇迹了,你就好好躺着吧。”男子面无表情的说完,收拾桌上的药碗准备出去。
“喂,你等等,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秦越叫住了他。
“陈烨。”男子说道。
“你跟独孤神医是什么关系?”秦越试探着问,他既然能够医好她,是不是跟独孤神医有着某种联系呢?
“你知道我师傅?”陈烨惊愕地问道。
“独孤神医是你的师傅?有人告诉我,我的伤只有独孤神医能够医治,既然你能够救我,必定是与他老人家有关的。”
“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你,你的伤,我不能根治,只能是控制,如果要治愈,普天之下,只有师傅能够救你,可惜,我与师傅已经多年未联系,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陈烨叹道。
“这么说,我终究是不能活?”
“但是也不会马上死。”
“我还有多久?”秦越问到。
“最多一年,一年之后,如果找不到师傅,就算是观世音也救不了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多大了?我从哪里来?”秦越问。
“我说过,你想说,自然会说的。”说完,陈烨头也不回走了。
一年,一年的时间是多长?
一年的时间就用来躺在这里等死吗?
去年秋天来到唐朝,到现在不到半年时间,经历了多少事?赐婚、大婚、受伤、遇刺,时间过得真快啊,与他居然分别了一个月,一个月了他还没有找到她,一定已经忘记她了吧?
原来,在这间屋子里,刚刚醒来的时候,还希望他不要忘记她,现在看来,还是忘了吧,一年以后,她还是会去的,难道还要让他的心在伤一次吗?
好吧,一年时间,在这里等死,也罢,去找独孤神医也罢,总之,不能再去见他,除非,伤病痊愈,不用再面临死亡。
卷二 相思 第十二章 湖边
没有秦越的日子,对于李愔来说,就像白天没有了太阳,夜晚没有了灯光,是黑暗的,没有阳光的。
他的心在她离开的一刹那已经死去了,没有了心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这样的李愔,看在林锦儿眼里,也痛在林锦儿心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就毁了,林锦儿想。
这天晚上,林锦儿吩咐厨房烧了几个小菜,备了一壶酒,端到松风轩李愔的房间里,看到李愔还站在窗边看荷塘夜色,就笑道:“愔哥哥,再看下去,荷花仙子都要来找你这个痴心人相会了呢!”
李愔到:“她如果去了天上,必定是掌管荷花的仙子。”
林锦儿笑道:“愔哥哥,你说,如果哪天我死了,会不会被玉皇大帝召到天上去掌管什么花呢?”
李愔听她这么一说,笑道:“应该会吧。”
锦儿道:“如果我能去掌花,见到了掌管荷花的越儿姐姐,一定告诉她,她走得可不是那么洒脱。”
“怎么这样说?”李愔问到。
锦儿幽幽的说:“因为她走的时候,偷了东西。”
“偷了东西?什么东西?”李愔疑惑不解的问。
“是啊,偷走了愔哥哥的心,偷走了愔哥哥的魂魄,现在的愔哥哥只剩下一魂一魄,是不是这样啊?”
李愔道:“我死的心都有。”
锦儿问:“那你怎么不去死?”
李愔道:“我总觉得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锦儿道:“如果她还活着,只道你这样子,肯定是不饶你的,如果她死了,在天上看着现在的你,也是伤心不已的,你想让她做个小偷吗?就这样没心没肺,无魂无魄地活着?”
李愔道:“那我要怎么做?”
锦儿道:“其实,越儿姐姐走之前找过我。”
李愔问道:“她找过你,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没有留住她?”
锦儿道:“她没有说要走,我也不知道她要走,她来找我,只是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她希望你活得很好,积极上进,有抱负,像恪哥哥一样能够保家卫国,创出一番事业来。”
李愔幽幽的说:“让我像恪一样,她是这么说的吗?”
锦儿道:“是的,你不比恪哥哥差,你可以做到的。”
李愔回头看到桌上锦儿带来的酒,坐下,也示意锦儿坐下,拿起酒壶替自己倒满,也替锦儿斟满,说道:“锦儿,陪我喝几杯吧!”
锦儿见状,忙在李愔的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愔哥哥,我们一起等越儿姐姐回来吧!”
李愔不说话,只是喝酒。
锦儿又说道:“越儿姐姐回来,不知道会见到怎么样的愔哥哥呢?”
李愔还是不说话,还是只顾喝酒。
锦儿不再说,她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李愔是听进去了,明天,他应该会振作起来的,现在,只不过是臭要面子罢了。
※※※※※※※※※※※※※※※※※※※※※※※※※※※
这天,秦越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她从床上下来,只见原来放置古筝和玉箫的竹几上,玉箫不见了,放置了一套素洁的女装,看来是陈烨送给她的。
秦越换上新衣,觉得非常合适。
她推开房门,一缕阳光射进她的眼睛,让她睁不开眼睛。这一半月来,她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出过这间房门,现在突然见到阳光,眼睛很不适应。
过了许久,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只见门外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她这些天住的是一间竹屋,竹屋外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种着一些树,树下空隙的地方,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每一小片土地之间用鹅卵石隔开,每片土地上都种有不同的绿色植物,有些秦越认识,是秋菊,还有一些,秦越不认识。
院中最大的那住香樟树,估计也有百年了,树已经开了花,院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樟气息。树下,有一套竹桌椅,桌上放置了一个竹筛。
院子用竹篱笆围起来,入口处用竹子做了个简易的门。竹篱外却是另一番景色,一颗一颗开着粉红色、白色的鲜花的树,在太阳下随风轻舞着,一簇一簇的凤尾竹,散发着春的气息。
看来,这里是个世外桃源啊,而这个院子的主人,品味不错嘛。煮酒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是这种境界吧。
秦越被眼前美丽的景色吸引了,她沿着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出小院,经过刚刚看到的凤尾竹林,经过开花的树,竟到了一片绿草地,草地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的湖泊,静谧的湖水,像一面镜子,蓝天、白云、青山、绿树、红花,在水中的倒影,竟成了一幅非常美丽的油画。
活着真好!春天真好!
秦越觉得身体也轻松了,心情也轻松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朝湖边跑去。
她突然收住了脚步,因为她看见湖边老柳树下,坐着一个人在钓鱼,这个人面对着湖水,背对着她,她不用看脸,也知道此人是陈烨。虽然他的脸毫无特色,也无任何表情,但是他的背影却能让人一眼就记住,这个背像是因为承载着太多的责任而显得非常地孤寂。
陈烨并不看她,只是冷冷的说道:“跑得这么快做什么?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秦越听他这么一说,提起裙边,轻轻地走到陈烨的身边。
陈烨仍是眼睛直直的盯着水面,并不理她。
“陈大哥,原来你在钓鱼啊,难怪我在屋里没有见到你。”秦越过去跟陈烨搭讪。
“你找我?”陈烨的声音仍是冷冷的。
“是啊,我来问问你,我今天能下地了,是不是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越笑道。
“三天后,你就可以走了!”陈烨道。
“三天?”
“是。”
“可是,我从这里走出去后,能去哪里?”秦越自言自语道。
“没有家吗?”
“没有。”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明月语:不好了,写到这里,连我自己都开始喜欢起林锦儿来了,李愔对秦越儿的感情,会受到林锦儿的影响吗?我都不敢往下写了…..
还有那个酷酷的陈烨,其实是带着面具出场的,只是秦越不知道。冷冷的面具背后,是一幅怎么样的面孔?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李愔与秦越的感情,靠什么来维持?是记忆吗?记忆是没有力量的,这句话好像是《我爱金三顺》中的台词。)
卷二 相思 第十三章 劫
良久,秦越问道:“我真的只有一年的命了吗?”
“是。”
秦越听陈烨这么肯定的回答,虽然是已经有很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失望不小,从内心来说,她非常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哪怕是谎言也好,但是眼前这个医生,用很肯定很冷淡的语言将患者的一丝丝希望都熄灭了,一年,既然只有一年,就好好过每一天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于是,笑道:“你今天钓了多少鱼,我看看。”
秦越说完,就起身去翻看陈烨身边的鱼篓,里面竟然是空的,他一早到现在,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难怪这一个月来,他给她的食物除了素菜还是素菜,她大病初愈,正需要营养呢,看来陈烨钓鱼的本事远远不如他的医术嘛!
正想着,陈烨已经将钓竿拉起,鱼线的另一头,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啊,钓到了,快,快,别让它跑了,快点拉过来!”秦越兴奋得大喊起来。
陈烨将鲤鱼拉近自己,一手将鱼捉住,另一手将鱼钩从鲤鱼嘴里取出来,秦越赶紧将鱼篓递过去,生怕鱼跑了。
陈烨并不理会秦越递过来的鱼篓,而是将取掉了鱼钩的鲤鱼,放进了水里。
鱼儿获得了自由,迅速的游走了,秦越赶紧拿鱼篓去捞,可是捞了一篓的水草。
“喂,你做什么呀,好不容易钓到了鱼,却放掉!”秦越很气愤地对陈烨说。
陈烨不理她,继续钓鱼。
不一会,陈烨又钓了一条青鱼,他还是将鱼放走了。
秦越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觉得很无趣,就丢下鱼篓,跑到湖边,见水比较浅,她挽起裤腿,脱掉鞋子,下水去摸鱼去了。
你放吧,我自己来捉,自己捉来煮了吃,总可以吧?
春天的湖水还是很凉的,秦越刚下水就觉得水冰冷刺骨,但是,既然下来了,也无所谓,将袖子也挽高了,伸手在水草中摸起来。
一般小鱼小虾都比较喜欢藏在水草中,秦越知道这一点,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事,小鱼小虾到了她的手里总是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秦越终于抓到了一条小鱼,她高兴的举起手中的鱼,站直身体,笑道:“哈哈,看你往哪里逃?不管你逃到哪里,还是逃不过本姑娘的手心!”
然后,接着是一声惨叫:“啊——”因为一时兴奋,脚下没有站稳,秦越失去了重心,一下跌落到了水里。
岸边的陈烨其实一直在看着湖里秦越,看着她脱鞋下水,看着她追着鱼左右跑动,看着她捉到鱼儿兴奋无比,也看着她跌落水中,原本他想过去扶她的,他也完全可以过去扶住她,但是,突然想看着她掉入水中的模样,这样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思维,所以,他看着她倒下去,觉得很有趣。
这个丫头,的确很有趣。她开口叫他大叔很有趣,她叫他鬼大哥也很有趣,她带来的筝不像筝,琴不似琴的东西很有趣,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很有趣,她沉思的时候也很有趣。
当初在路边看到昏迷的她时,决定救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个奇奇怪怪的筝吧?是不是也被她脸上的那滴未干的眼泪迷惑了,又或者是她眉间的那抹凄凉牵动了他心中的某个地方?
他是不会轻易出手救人的,尤其是倒在路边的人,他是医生,但是他也是商人,他每救一个,必得到相应的回报,他不收症金,但是救人的条件非常苛刻。
他的父亲是南朝陈国的亡国太子,父亲为了复国一生都在积蓄财富,父亲早逝后,他成了亡国太子,他要背负起复国的重任,他现在富可敌国,但是,要在这样一个太平盛世发动一场复国的战争,谈何容易,所以,他用他的医术去救人,但是被救之人,必能为他所用,他才会出手,这是他为人的原则。
眼前这个女人,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救了她,陪她在这里疗伤,每天靠钓鱼打发时间,钓了放,放了钓,自娱自乐,估计这一个半月来湖中的鱼都已经认识他了。
看着在湖中扑腾了一会儿突然不见了的秦越,他跳下水去,在湖中寻找起来。
找了一会,陈烨仍没有找到秦越,他大喊起来:“喂,姑娘,你在哪里?”
在离陈烨不远的湖中,秦越听到陈烨的喊叫,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水珠,笑道:“我在这里!”
“你快点上去!你不能泡这湖水!”陈烨喊道。
“我不管,我太久没有运动了!”秦越说完,一头扎进了水里。她太久没有洗澡了,浑身都臭了,既然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就好好泡泡。她原来可是运动健将,每天都要游泳,而且年年坚持冬泳,这种水温根本就不算什么,零度的水温她都照样游。
陈烨不会水,只得回到岸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像条小鱼的秦越。
他突然笑了,自己在这里钓了几十天的鱼,前前后后不下千条,没有一条像水中这位这么调皮的,游水的姿势也很好看,到了水里怎么比在陆地上还要自由自在的,难道她是龙王的女儿?
秦越虽然在水里游着,眼睛却还是不时看看岸边的陈烨,刚才他急急的下水找她的样子,让她觉得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现在,他居然在笑,可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不但不好看,还有点吓人,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但是,总算是笑了。
秦越游够了,走上岸,全身衣服已经湿透,丝质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好的勾勒出秦越的身体曲线。陈烨眼睛直直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秦越,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陈烨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衣,将秦越裹住,拦腰抱了,朝竹屋走去。
秦越被他这样抱着,很不舒服,自己在陈烨的手里,就像一个东西,而不是一个人,他像扛着一个布袋一样,将秦越扛进了房间,然后,丢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哪有这样的人?简直是太野蛮了!秦越对陈烨的举动很气愤,刚才被他这样扛着的时候,她强烈反抗,手脚不停的打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打在沙包上一样没有反应,他任她打,任他骂,照样将她扛回房间,丢在床上,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哪有这样酷的人?真是的!
虽然秦越一直在心里骂着陈烨,但是,她还是及时换掉了身上的湿衣服,如果在这样湿着,估计又要生病了。
她穿好衣服,来到院中,正好看到陈烨从院门中进来,手里拿着鱼竿和鱼篓,看来这家伙在丢下她之后,又回了趟湖边。
陈烨见秦越在院中,就将鱼篓丢在她身边,说到:“自己去煮吧。”
秦越拿起鱼篓一看,里面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大概有七八两一条,正是肉嫩味美的时候。
“鱼?你没有放掉?”秦越惊喜地说。
“嗯。”
“为什么要我去煮?不是一直是你煮饭的吗?”秦越问。
“叫你煮,你就去煮,不煮就拿去放掉。”还是冷冷的语气。
“好,我煮,我去煮。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要不煮汤?鲤鱼汤最补了。”秦越问。
“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陈烨说完,将鱼竿放在一旁,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要自己亲自动手了,来到唐朝,还没有下过厨房呢,虽然不是个中高手,但是,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可是经常帮厨房里的阿姨做菜的。
秦越看看篓中的鱼,笑道:“鱼啊,鱼,今天委屈你们了,我太久没有吃荤了,天天吃斋,我都快变成青菜一棵了,今天用你们祭奠我的五脏庙,明天我一定为你们吃斋念佛,超度超度!”说完,提着鱼篓朝厨房走去。
陈烨透过窗户看到对着鱼篓指指点点的秦越,不觉笑了,这个丫头,身上有一种能量,总是让他感到愉快,前所未有的愉快。她是谁?她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她怎么会倒在路旁?他救她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两股内力维持着她的生命,如果没有这两股内力的支撑,估计她早就死掉了,她说她没有家,那给她输入这两股内力的是哪俩个人?
他不问,是想等着她说。他如果刻意问了,她不想让他知道的话,她便会说谎;如果是她自己告诉他的,那么可信度就会高很多。他从来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陌生人。
他不问,还有一个原因,他如果知道了她是谁,她住哪里,她的喜怒哀乐,他可能从此心里会多了一份牵挂,这也是他不允许的,他不允许自己对不相干的人有所牵挂,一直以来,他的任务就是复国,为此可以牺牲所有。
所以,与她的缘分就此为止吧,三天后,他会让人来带她离开,而他将去蜀中,完成他的计划。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明月语:陈烨外表虽然冷,但是属于外冷内热型,秦越是他的劫数,既然遇到了,只怕是在劫难逃……)
卷二 相思 第十四章 青青
厨房的简陋可想而知,一锅一灶,一个药煲,一个盐罐,一罐蜂蜜,几只碗,仅此而已。
秦越看着厨房中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真不知道这一个半月来,自己和陈烨是怎么过来的,有点像苦行僧。
他就是这样生活的吗?虽然隐居的创意不错,但是,一天两天还可以凑合,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都是这样的生活的话,怎么受得了?
他究竟是谁?他也是孤儿吗?他怎么会住在这里,看他的年纪很轻,怎么会想到到这里隐居?
秦越不觉对这厨房的主人好奇起来。
秦越在厨房里找了半天,让人惊喜的是,她居然找到了一壶菜籽油和一瓶醋,就做糖醋鲤鱼吧,虽然没有糖,但是可以用蜜糖代替。
秦越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院中的竹桌上,朝里屋招呼道:“陈大哥,开饭了。”
陈烨听到秦越的声音,拿着一壶花雕,两个酒杯,出来了。
只见桌上一尾鲜红的糖醋鲤鱼,一碗乳白色的鱼汤,鱼汤上漂浮这几片绿色的叶子,一碟青菜,一碗豌豆。虽然简单,但足以看出秦越很用心了。
陈烨自己坐下,拿起酒壶将两个杯子倒满酒,递一杯给秦越,道:“喝吧。”
秦越伸手接过,笑道:“我虽然不善饮酒,但是今天想借陈大哥的酒,敬陈大哥一杯,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
说完,秦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陈烨也不多说,跟着喝了一杯。
喝完,秦越到:“这酒不是很辣,倒是很甜,香气也浓,不知道是什么酒啊?”
“陈年花雕。”
“陈年花雕?这种酒适合文人喝,一般习武之人可能不爱喝吧。”
“怎么说?”
“这酒里带有一种斯文浪漫之气,习武之人不会了解,反而会觉得太过迂腐,缺乏豪放之气。”
“那习武之人喝什么酒?”
“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很豪迈,是吧?”
“你不是说不善饮酒,又怎么能够了解酒中滋味?”
“不善饮不等于不善品,我虽酒量不行,但是对酒却是很喜欢的,它就像是一个朋友,忧愁时喝可以解愁,愉快时喝可以更加快乐,寂寞时可以诉说心事。对于孤独的人,酒确实是一个最忠实的朋友。”秦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慢说道,边说边留意陈烨的面部表情。
她发现,他的眼里透露的是淡淡的落寞与清高,是因为他过于孤独吗?是因为苦行僧似的生活让他变得如此冷漠吗?还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经历了太多的故事?总之,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人,快乐?痛苦?忧愁?愉悦?寂寞?孤独?伤心?无助?她故意这样说,想看看眼前这个人的反应。
陈烨听秦越这样一说,冷冷的说道:“酒就是酒,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来,尝尝我做的糖醋鱼,如果知道你有花雕,再加点花雕的话,可能味道会更好一些。”秦越见陈烨一幅冷面孔,很无趣,便夹了一块放入他的碗中,打破这份尴尬。
“你经常做饭?”陈烨看着碗中的鱼,肉质细嫩,香气扑鼻,色泽鲜艳,很能激发人的味觉。
“先尝尝,再评论。”秦越说。
陈烨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过了一会儿,说到:“酸中带甜,甜中有酸,肉质松软细嫩,入口即化,只留一股香气在舌尖。但是,鱼肉的鲜甜之味尽失,味道也过于香艳,与做菜的人的风格有点格格不入。”
“嗯?你懂做菜?”
“不懂,但是不懂做菜不等于不善品尝。”陈烨说完,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鱼汤,放入口中,细细品了之后,道:“这汤却极是清淡,这汤上漂着的菊叶去除了鱼本身的泥腥之气,增添了不少清雅的韵味,这才是你的风格。”
秦越笑道:“难不成我成了一碗清水煮鱼?”
陈烨听秦越这么一说,也跟着笑了,笑声很干净,爽朗。
但是,秦越发现他笑的时候,还是没有表情,难不成他戴了面具?或者他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怪异?
秦越举着两个手指头,对陈烨道:“认识你这么久,是第二次听见你笑,你一直都是这么冷的吗?”
陈烨道:“姑娘怎么如此关心陈某的言行?”
一句话问得秦越很不好意思,是啊?怎么会这么关心他?他笑或不笑,自己竟然如此在意。
秦越尴尬的说道:“厄——也不是这样的啦,只是天天看着面无表情的你,觉得很无趣。来,多吃点。”
秦越边说边将一大块鱼放入陈烨的碗中,借着这个动作,遮掩自己不知所措的表情。
陈烨面具背后,是淡淡的微笑,但是这些,秦越看不到。
一时两人无语。
秦越对着糖醋鲤鱼不顾形象地吃起来,她太久没有迟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要解馋,看来还得靠自己。
陈烨并不动筷,看着秦越将桌上的菜一一扫光,只是自斟自饮。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终于秦越停了下来,看着什么都没吃的陈烨,好奇的问道:“你不饿吗?”
“有酒足矣。”还是冷冷的声调。
“空腹喝酒不仅伤胃,而且伤肝,你不知道吗?”
“我本身就是行医之人。”
“那更应该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金钱、权力、地位,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体,却是父母所生,是人生最大的财富,身体健康,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去爱,可以去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他喜欢的事,一旦,身体不行了,像我,活不过一年,什么都做不了,唯有等死而已。”秦越说到,眼里透出无限的悲伤,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去爱,哪怕见一面,都是不能,既然要死了,又何必再一次去给他希望然后再让他彻底的失望?
“可是我看姑娘你,不是仍然很开心的嘛。”
秦越笑道:“既然知道自己只有一年时光了,何必天天痛苦?不如好好的度过每一天,也不枉你救我一场,对吧?”
“你能这样想,甚好。”
秦越笑道:“你知道鱼除了这两种做法,还有什么样的做法吗?”
“愿闻其详。”
秦越道:“鱼的吃法很多,有清蒸、水煮、红烧、糖醋、香煎、烧烤、烩、焗,各有各的特色,单说鳕鱼吧,至少有365种烹饪方法,其中最著名的是蒸鳕鱼,除了蒸着吃以外,烤鳕鱼、蒜香鳕鱼、玉米果仁鳕鱼、番茄焗鳕鱼也是常见的吃法。至于腌制的鳕鱼干,更是许多人的最爱。鱼除了熟吃,还可以生吃,鱼从塘里捞上来,再养个三五天,等鱼把肚子里的泥沙吐干净了,然后去鳞去皮,切成极薄的鱼片,置于冰上,这样的鱼生,肉质比较干爽,口感甚佳。”
“这生吃倒是头一回听说,很想试试。”
“不过,三天后我就要走了,恐怕没有机会给你弄了。”
“如果有缘,以后自会相逢。”
“如果以后有缘见到,你还是用“喂”、“姑娘”来称呼我吗?”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找不出其它的词语来称呼你。”
“青青,我的名字。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青青?好名字。”
是的,青青,从今天起,我就是青青,一个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女孩,像河边的小草,虽然生命只有一春,但是也活得自由自在,生机勃勃。
卷二 相思 第十五章 绝美容颜
这一夜月色很好。
小院中一如既往的宁静。
青青在收拾明天要离开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了,当时离开李愔出走的时候,除了那架古筝,什么都没有带,不过倒是陈烨,这些日子,他给她准备了一些衣服,从春装到夏装,一应俱全,一律都是隋代的风格,比较保守,却正和她的心意。
青青将衣服包进一个包袱了,然后拿了布轻轻擦拭起古筝来,这架古筝,是李愔托人做了给她的,也是能够让她还能够想起自己曾经来自21世纪的唯一信物,看到它,就不由得想起李愔,他可好吗?是否已经忘记了她?是否已经和林锦儿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青青在竹几边坐下,随手拨弄起琴弦来。
弹拨了一段时间,只听室外箫声幽咽,从窗子里传送了进来。萧声随着筝音起伏,似是故意和之。
筝声停下,萧声也停下,筝声起,萧声也起,始终相随。
青青弹至此,知道萧声应是由陈烨吹出来的,他也无法入睡么?青青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只见古香樟树下,正坐着白衣胜雪的陈烨,长发飘飘,寂寞的背影在月光下更显孤独。
青青还未走近陈烨,就听他说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出去。”
青青道:“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陈烨道:“没什么。”
青青道:“走之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陈烨转身,看着青青,说道:“可以。”
青青看到那双眼睛闪烁的光芒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度,看来临别时不舍的,不只她自己。
青青道:“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可以吗?”
陈烨道:“为什么要看?”
青青道:“想记住救命恩人的样子,不想以后见到不带面具的你,认不出你。”
陈烨问道:“仅仅因为这些?”
看着陈烨眼中闪过的一丝希望,青青心里突然产生了淡淡的悲哀,良久,她说道:“是。”
听到青青的这个是字,陈烨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抬手轻轻取下了面具。他本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真是面目,他本不想让她对他了解更多,他本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本不想与她有任何的瓜葛,对于他,她只是他的一个患者,又或者是他随便在路上捡到的一个身患绝症的人,那天,他看着她倒在路旁,他完全可以不去理她,他完全可以看着她死去,就算是救活了她,他也完全可以让下人来照顾她,没必要像苦行僧一样在这里陪她这么久,一切的不可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来,是在看着她微笑着倒下去的时候吧。
现在,她说想记住他的样子,就让她记住吧,作为救命恩人被记住,然后,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不是很好吗?
青青看着月光中这张苍白的脸,该怎么形容呢?她突然想到了古希腊的水仙花神纳西索斯,那个绝美的少年,因为过度自恋而死亡的少年,眼前这个陈烨,只能用绝美二字来形容,也难怪他常年带着面具,如果是每天顶着这样一张面孔出现在人们身边,不知道这吹弹击破的肌肤,会被多少女性爱慕的眼光射破。
青青叹道:“也难怪你天天带着面具,你这张脸,一眼就让人难忘。但是,过于忧郁,也正是这忧郁,会让人陷得更深。”
陈烨问道:“你记住了吗?”
青青点头,回道:“见一次,就忘不了。”
陈烨道:“我一般不出手救人,一旦出手,必须要得到相应的酬劳,我不收钱财,你将给我什么样的酬劳?”
青青道:“我身无分文,也无亲无故,如果说能够酬劳的,只有为你做事,但是,我一无所长,确实无法酬劳你。”
陈烨道:“你也不是一无所长,当初,我救你,原是对你的那件古怪的乐器感兴趣。你在这里这么久,一直不曾听你谈起,今夜听你弹奏,也是随意而为,你能为我弹奏一曲吗?”
青青笑道:“如果是弹奏一曲琴曲,就能当作酬劳,未免太寒碜了。”
陈烨也笑道:“我要的不只是一曲琴曲而已。”——我要的是你的心,你不给,我不强求。
青青见陈烨终于笑了,他的笑灿烂得足以让人眩晕,于是高兴的捧出筝,放在竹桌上,问道:“陈大哥,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陈烨不语,径自将玉萧送至唇边,萧声幽幽咽咽响起,却是一曲《蒹葭》。这曲调与她在李世民夜宴众王子的时候,她拿来演奏的,后来李愔用古琴之音相和的时候,改了一些音符,让它听起来更古朴更适合古琴演奏,现在这个曲子,透过陈烨的萧声演奏出来,却又是另一种韵味,苍凉、孤寂、却又说不尽的相思。
睹物思人,青青听到这首曲子,心不由得抽搐起来,正是这首曲子,让她与李愔结合到一起,两颗心自是依恋,却敌不过缘分的力量,她不由得恨起上天来。
青青将手放在筝弦上,轻轻的拨弄起来,随着萧声,唱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李愔!思念竟如同毒药,在青青的身体里蔓延,让她痛不欲生。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琴弦之上,青青不知,继续唱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一旁的陈烨,早听出了青青心中的思念,但是,他并没有停止,继续与青青筝萧相和,好一曲《蒹葭》,让思念竟然在两人中间蔓延,只是,思念的对象不同而已。
曲毕,陈烨道:“明日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青青问道:“谁?”
陈烨道:“你曲中思念之人。”
青青叹道:“我不会去找他。”
陈烨问道:“为什么?”
青青幽幽的说道:“既然不能长相守,不如忘却。”
陈烨又问道:“明天你将去哪里?”
青青笑道:“浪迹天涯。”
陈烨道:“一个人?”
青青笑道:“一个人。”
陈烨道:“那么,后会有期。”
青青道:“希望后会有期。”
(陈烨:我不知道,原来从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坚固的城池已经彻底坍塌……
明月语:为了方便阅读,以后在与陈烨相处时,秦越就是青青,青青就是秦越,直到她再次起用秦越这个名字为止。)
卷二 相思 第十六章 荷
第二天一早,青青起床后收拾好行李,推门出去。
门外的人听到推门声,忙站起来,低头问道:“小姐,是不是该上路了?”
青青循声望去,只见一中年男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站在院中,等候她的答复。
院中还停着一辆蓝色马车。
青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道:“小姐,小的阿木,公子让小的带您出去,这丫头叫红樱,公子让她以后跟着伺候您。”
青青看了看阿木,是一幅忠厚老实的模样,红樱年纪虽小,却长得极为伶俐乖巧,清纯可爱。
青青拉过红樱的手,问道:“红樱,你今年多大了?”
红樱答道:“十岁。”
青青问道:“你的亲人呢?”
红樱道:“红樱从小无父无母,是水菱姑姑收养了我。”
青青问道:“水菱是谁?”
阿木道:“是伺候公子的丫鬟。”
青青问阿木:“你刚说你们家公子要红樱以后跟着我,是吗?”
阿木道:“公子是这样吩咐的。让红樱跟着伺候您,让阿木跟着保护您。”
青青问阿木:“阿木,你们家公子他人呢?”
阿木答道:“小姐,公子一早就走了。”
青青问:“他一早就走了么?今天还回来吗?”
阿木道:“小姐,公子不会再回来了。”
青青问:“知道了。”
他已经走了,今生可能不再相见了,难道都无需告别吗?
青青不知不觉到了陈烨的房间,她住进这里近两个月,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房间一如她的房间一般简陋,一床一几,一桌一椅,仅此而已。
她走到床边,被是冷的,一如主人那张冷冷的脸。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有缘再见吧。青青想。
她走出房间,对阿木道:“阿木,我们走吧。”
阿木听青青这么一说,从屋后牵出马,套好马车,然后又利索的将秦越的行李放入车内,对青青道:“小姐,上车吧。”
青青上了车,见红樱没有上车的意思,就笑道:“你也上来吧。”
红樱没有上去的意思,怯怯的看着阿木。
阿木道:“小姐让你上车,你就上去吧。”
红樱听阿木这么一说,利索地上了马车。
青青让红樱靠着她坐下,叹道:“你们家公子是可怜我孤独一人,让你来给我做个伴的,我和你一样,无父无母,我们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红樱道:“红樱既然跟了小姐,小姐就是红樱的亲人了。”
青青看红樱如此伶俐,笑道:“对,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亲人,我也是你的亲人。”
车外,阿木道:“小姐,我们启程吧。”
青青听阿木这么一说,不由得望向车外,竹屋、菊园、古树、竹篱,那么亲切的地方,她要离开了。
青青幽幽的说道:“走吧,阿木。”
马车隐没在深山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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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
益州。蜀王府,松风轩。
李愔正在书案边批阅益州所辖各地送来奏呈,处理各项事务。自从林锦儿那里知道秦越希望他做好这个益州刺史,他就决定绝不输给三哥李恪。
半年来,益州在他的打理下,秩序井然,各路商贾都喜欢在这里停留,这里成了各种商品的西南集散地和中转站,吐蕃、云南等地的药材、茶叶从这里通过长江运往中原大地,江淮一带的棉布、丝织品、瓷器等从这里运到吐蕃、云南,甚至更远的地方;同时,益州一直以来土地肥沃,盛产粮食,是大唐的粮仓。
他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政务之上,不让自己有任何的空闲时间,去思念秦越,思念于他已成毒药,痛彻心扉。
松风轩原是他特意为秦越所建,屋里的一切摆设,均是秦越小时候闺房模样,轩外的明湖已经是满池红荷盛开了。
李愔一般是不让外人来这里的,只是,那日看着这满湖荷花,忍不住又思念起那爱荷之人,于是干脆搬了进来,连带公务也在这边处理了。
半年来,他一直派秦力四处查访秦越的下落,是生是死,总有一个结果。
但是,他又很害怕这个结果,他怕秦力带给他的是一堆白骨,虽然,他一直感觉秦越还活着,他时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那一种荷花般的香气,除了她没有人有。
虽然他勤力于政务,但是,下人们会发现他偶尔会失踪一些时日,每次都是在秦力回府之后,他会带着秦力、李行出去,又时只是几天,又时是半月,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出去,每次都是失望的回来。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他每次急急忙忙出去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中包括林锦儿。
林锦儿正在自己的园子里照看她的小朋友们。
她喜欢饲养各种动物,李愔让人给她在园子搭建了各种动物的窝,白兔、小鹿、小马、小羊除外,李愔的朋友们知道她有这一爱好,每遇到珍稀的动物,都会给她送来。
所以,她的动物王国中,就有了银狐,这只银狐甚懂人气,极为狡猾,但是很听主人的话,李愔独独对这银狐情有独钟,每次过来,总是抱着银狐,任它在他的怀里放肆。
除了通灵性的银狐,还有一只全身雪白的豹子,这豹子刚从娘肚子里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抓了来送进府,已经没有了原始的兽性,在林锦儿的调教下,温顺极了。
林锦儿还有一个朋友,是一中通体黑色的熊狸,这东西集聚了熊的凶猛、猫的灵活、狐的狡猾,是非常难得的,当时,云南的土司为了捕捉它,不惜动用了五百武士,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在它躲藏的洞里捕到。
林锦儿为了驯服它,也花了不少心思。
她的这一银狐、雪豹、熊狸,都各有不同的本领。自她与李愔在梁州遇刺之后,她就开始寻找这些异兽,毕竟已她的武功,自保也是困难的,有了这些异兽扶助,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也要惧她三分。
这时,一侍女匆匆进来园子,却听得一个声音到:“急匆匆的,有何事?”
侍女也没有看清谁在说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到:“小姐,有人求见王爷,王爷又发话不让小的们打扰,还请小姐去通报一声吧?”
林锦儿听着这一问一答,回头看去,只见这个小侍女正对着空处在说,而她旁边的藤架上,正立着她的鹦鹉,鹦哥,她笑了,这个鹦哥又在戏弄下人们了。
林锦儿笑道:“小碧,客人现在哪里?”
小碧抬头,看林锦儿正朝她走来,刚刚跟她说话的是旁边的鹦哥,气得朝鹦哥瞪了瞪眼,看小姐不在的时候,谁来伺候你,你这个破鸟,每次都戏弄我!
小碧道:“小姐,客人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林锦儿道:“你先下去把,我一会到前厅去看看。”
小碧唯唯诺诺的走了,走之前朝鹦哥挥了挥握紧的拳头,鹦哥说道:“下去吧,下去吧!”
林锦儿笑着对鹦哥道:“你这东西,也知道欺负人了啊,等会再来收拾你。”
说完,回里屋去了。
卷二 相思 第十七章 天涯
孟郓正在前厅喝茶。
茶是当然好茶,蜀王府的茶都是上品,没有不好的道理。
只是他的心里很窝火,自己千里迢迢来找这位朋友,却被请到这里喝茶,下人们还说要请示了小姐,才能让他去见李愔那小子。
这位小姐,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看来在这个蜀王府应该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是,正月李愔大婚,这蜀王府却没有女主人,反倒来了位小姐,真是得好好见识一下。
正想着,只见门口进来一个美丽的少女,面色红润,气度非凡,衣着打扮极为得体,见到孟郓,盈盈笑道:“林锦儿见过先生。不知是先生来府,所为何事?”
孟郓有一会没有回过神来,他在怀疑这少女是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尤其是在这月夜出现,身着浅色丝织罗裙,飘逸出尘。
林锦儿见孟郓没有说话,问道:“先生?”
孟郓被这银铃般的声音拉回神来,笑道:“失礼!孟郓见过林小姐!”
林锦儿道:“原来是孟大侠,锦儿听愔哥哥说起过您。孟大侠请座吧!”
林锦儿抬手指了指座位,示意孟郓坐下。
孟郓坐下,问道:“李愔老弟进来可好?”
林锦儿笑道:“自从愔哥哥来到益州,这益州治安稳定,商贸繁荣,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州政之上,想着为大唐创出一番家业呢。”
孟郓笑道:“这个我都略知一二,我坐船沿长江上来,这一路见到的都是扬州至益州来往的商船,可见两地商贸往来极是密切。”
林锦儿道:“只是愔哥哥光顾者政务,对自己的要求,就难免苛刻了一些。”
孟郓听林锦儿这么一说,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林锦儿道:“他呀,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用在政务上,真是到了不寐不休的地步了。”
孟郓笑道:“这么拼命,可不是我所认识的李愔了,我倒要去看看我那义弟,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一个怪物。林小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能否带路?”
林锦儿笑道:“孟大侠能劝劝他,甚好。随我来吧。”
孟郓随着林锦儿往松风轩而去。
林锦儿领着孟郓在园中回廊上行进,不愧是蜀王府,这后院也是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亭阁花榭,美不胜收。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中,来到一个小院门处。
孟郓闻到院中传来淡淡的荷花香气,自言自语道:“他应该在这里吧,这正是她的香味。”
林锦儿怔道:“孟大侠也知道她么?”
孟郓道:“怎么不知?蜀王妃也应该在里面吧?”
林锦儿道:“你刚才说,这正是她的香味,此话怎解?”
孟郓笑道:“蜀王妃从小爱荷花,李愔也爱屋及乌,哈哈……”
林锦儿幽幽叹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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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正倚在窗边看书,听到敲门声响起,怒道:“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本王么?谁那么大胆!”
门外,林锦儿笑着对孟郓说道:“孟大侠,你自己进去吧,我现在了,小心点。”
说完,林锦儿担忧的望了孟郓一眼,离开了。
孟郓望着林锦儿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多了什么东西,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孟郓摇摇头,笑道:“孟郓啊,孟郓,你怎么又会对凡人女子感兴趣?你没有忘记心里的伤么?”
孟郓推开门,左脚刚迈进门槛,一样重物已直直朝他脸上飞来,他及时伸出手接住,却是一本《孟子》。
这家伙变化的确大啊,怎么脾气如此暴躁了?他以前可是宽容平和的。
“是你?”李愔也看清了来人,却并不动身。
孟郓笑道:“啊,见了义兄,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愔冷冷的说道:“你不也未经允许擅自闯进我的房间?”
孟郓笑道:“几月未见,怎么你刚从天山回来吗?”
李愔道:“我去天山做什么?”
孟郓道:“不然怎么会如此冷,像是被千年冰雪冻住了,尚未解冻。”
李愔道:“我有这么糟糕吗?”
孟郓道:“比这个更糟糕,半年时间为何让你变成这样了?”
李愔冷冷的看了孟郓半天,问道:“是想取笑我?还是真的关心我?”
孟郓道:“为何连义兄的真心都不信了?”
李愔道:“说吧,找我何事?”
孟郓笑道:“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李愔道:“没事的时候你来找过我吗?”
孟郓笑道:“这小子,还真是变得不少,何时变得这么犀利了!我此次来找你,是想看看你是否还活着,我在扬州的时候,听到正月同时从长安出发去封地的五位新婚王爷,都在路中被劫,行刺的人一律黑衣蒙面,但是,内衣却是太子府的衣饰,案发现场都留有魏王李泰的踏雪寻梅,这一案牵涉到六位王子和太子,如果案发,将是满城风雨。”
李愔笑道:“我死不了。这事大家都还瞒着老爷子呢,我也不想影响太大。你来找我,不仅仅是关心我吧?这一案明显是有人栽赃给太子和四哥,但是朝中风头最劲的还有三哥,如果案发,最早受牵连的是三哥,你不是不知到。”
孟郓道:“知我者,义弟也。”
李愔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她么?”
孟郓道:“已经深入骨髓,怎可以忘记?”
李愔道:“她已经嫁给三哥那么多年了,你这是何苦?”
孟郓道:“如果她幸福,我不会这么牵挂着,可是,他并不爱她。”
他不爱她的妃,爱的却是他李愔的妃。
想着秦越走之前留给他的信,她说“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不能忘记他,不能没有他,不能不想他。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希望是跟他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他的怀里。”
小越,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你究竟去了哪里?
良久,李愔拍着孟郓的肩,说道:“走,喝酒去。”
孟郓道:“我来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让弟妹来见见我呢!”
李愔道:“她不在。”
孟郓问:“她去了哪里?”
李愔道:“天涯。”
孟郓惊愕的问:“天涯?”
李愔道:“半年来,我找遍了全国上下,怎么也找不到,我想,她可能真是躲到天涯海角去了。”
孟郓愕然:“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刚刚林锦儿好像也这么说过,他想起林锦儿幽幽的说这句话的表情,原来阳光般的少女,思考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韵味。他不觉笑了。
李愔见孟郓发呆,笑道:“想什么呢?”
孟郓道:“啊,没什么!那个林锦儿——”
李愔道:“是我表妹。”
孟郓叹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连连说这个词。孟郓笑了笑,跟着李愔出去了。
卷二 相思 第十八章 扬州
李愔带着孟郓来到园中的一处凉亭,让下人送来几坛酒和一些下酒的菜。
然后,两人对饮起来,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是两坛酒下肚。
孟郓不时讲着自己半年来的游历,哪里的酒易醉人,哪里又有了新的歌姬,哪里的女人服饰还是隋朝时的模样,哪里的女人出嫁的时候,要哭整整一个月,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愔,上次你差我去找的那位神医,我找了几个月也没有找到,不知道明弟如今怎么样了?”说着说着,他突然站起来,道:“愔,其实我在扬州的时候,好像见过明弟。”
李愔一呆,道:“什么时候?”
孟郓道:“两个月前。”
李愔道:“你敢确定吗?”
孟郓道:“像,又不像。不对,应该不是他,只是那双眼睛,只有明弟才有。不过,他蒙着脸,居然女子装扮,他身边还带着个小丫头,抱着一把古怪的乐器,既不像筝,又不像琴的。”
李愔叫道:“你怎么不留住她?”
孟郓笑道:“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再说他是女子打扮,我也怕认错了。”
李愔道:“她就这么走了么?”
孟郓道:“是啊。”
李愔道:“你自己喝吧,我得走了。”
说完,起身走了。
孟郓在他身后喊道:“臭小子,你这是去哪里?”
李愔头也没回,朝孟郓挥挥手道:“你就在我府上住上一段时间吧,锦儿会替我好好接待你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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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大唐最繁华的城市。
隋炀帝为了下扬州方便,命令修建了从淮河到黄河之间的运河,让长安到扬州,一路畅通无阻。
隋朝已成为历史,但是运河却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演绎着不同的角色。隋朝时,这条河只通帝王将相的船只,到了大唐,已经全面开放,它承担着商贸运输的重任,成了朝廷经济的命脉。
扬州因为有了运河而更加辉煌,运河因为有了扬州而有了气魄。
青青带着阿木和红樱从梁州与金州之间的山谷竹屋出来后,一直往东,到金州换乘商船,沿汉水南下,经长江最后到达扬州。
到达扬州时已经是四月初,正是春夏之交。
青青到扬州其实并无实际目的,既然自己时日无多,何不乘机游山玩水,欣赏祖国大好山河,况且此次旅行享受的可是超级VIP待遇。
陈烨不仅派了红樱与她为伴,阿木的武功之高,恐怕连秦力都无法与之相比,沿途中他们层遇山匪路霸,阿木轻轻出手,这些人几无生还,保护她和红樱的安全,足足有余。
最重要的是,陈烨留了不少金叶子给阿木,每到需花销时刻,阿木都会很利索的付账。
青青也不反对,命都是他救的,何须为了钱跟他客气,不过,自从那夜别过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陈烨,想拒绝都找不到人。
只是,青青一直想不明白陈烨的身份,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医术高强,师从神医独孤前辈,他年纪不大,看他的样子不过二十一、二岁,他应该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看他派出的阿木,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在竹屋时,他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但是,他却可以给她足够三人游遍全国的金钱。他吩咐阿木跟着她,不管她想去哪里,都要带她去,因为她说过想浪迹天涯。
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不放心,所以,派了阿木和红樱跟着,并且给了他们足够的金钱,足见他对朋友相当的慷慨。
青青曾问过阿木,关于陈烨的身份,阿木半字不漏,口风紧得很,后来,她也懒得问了。
到扬州后,青青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再远行,毕竟长途旅行之后,需要一定的修养生息的时间。
他们在一家运河边的客栈里住下,沿窗可以看运河风光。
每天晚上,河边的各家酒肆会传出歌声、琴声、琵琶声、笛声、笑声、酒杯碰撞声、猜拳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
有时,青青听到熟悉的曲子,会拿出她的古筝与之和上一首。
有时,她无聊,也会随手弹上一曲。
渐渐的,很多文人雅士慕名送来拜贴,想见青青一面,都被她拒绝了,她不想惹什么是非。
这天傍晚,运河中一艘画舫上差人送来拜贴,青青随着拿起白天一看,求见之人,居然是太子府的千夫、吏部尚书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请看小说网-整理,这个人这时候出现在扬州,不知所谓何事,青青决定去见上一见。
天黑下来之后,青青换上了素装,将陈烨留给她的面具戴上,又蒙了薄薄的面纱,然后抱着筝,带着阿木出门了。
二人来到画舫,便有几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过来询问何事,阿木将拜贴递给其中为首人,那人看过拜贴,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青青二人在那首领的指引下,进得画舫的正窗,只见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一个一个都是武士模样,为人也都豪迈粗狂。
坐在最上座的应该是邀请她的贺兰楚石,只见他身材稍瘦,但精明干练,与其他人又不相同。
青青朝他行礼到:“小女子青青见过贺兰将军。”
贺兰楚石上下大量了青青一番,道:“你就是客栈那位临窗抚琴的女子?”
青青回答道:“是。”
贺兰楚石道:“本将军听说这扬州城内无论文人雅士,还是商贾乡绅,都请不动你,你架子不小啊!”
青青道:“启禀将军,小女子近来身体染恙,确实无法拜见各位。”
贺兰楚石道:“这么说,青青姑娘今晚能来赴本将军之约,也是带病前来的吗?”
青青道:“正是。为了不扫将军的兴致,小女子特前来为将军抚琴助兴。”
贺兰楚石道:“如此辛苦姑娘了。只是你一直带着面纱,可否让本将军和在座的各位一睹姑娘芳容?”
青青道:“小女子相貌极是丑陋,怕吓倒将军和您的客人们。”
贺兰楚石道:“这到不会,姑娘方便的话,还请取下面纱,以真面目相待。”
旁边一人附和道:“将军所说极是,姑娘琴中尽露清雅之音,想必相貌也是清丽脱俗,如能得之一见,不枉此行。”
青青道:“好吧,见丑了。还望小女子不要让各位将军受到惊吓才好。”说完,青青将面纱取下。
贺兰楚石望去,只觉得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如此清雅之人,眼睛好看得像天上的星星,怎么脸上长了如此恶丑的老鼠斑点,不如让面纱将这下半边脸遮去,不然,今晚上他一定骂这老天爷整整一个晚上。
贺兰楚石道:“青青姑娘,你还是戴上面纱吧,今晚邀你前来,是想好好听听你的琴声,你就在一旁抚琴吧。”
青青谢过了贺兰楚石,起身走到一旁,随手弹奏起来。
贺兰楚石他们也不再理会她,而是自顾引起酒,吃起肉来。
只听一人道:“将军,您现在是太子府家将,又是吏部尚书侯大人的乘龙快婿,好生风光。”
另一人道:“将来太子做了皇帝,将军您更是辅助功臣了。”
又一人道:“将军,兄弟们都是跟着您出生入死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兄弟们眼都不带眨的。”
只听贺兰楚石道:“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只是要各位弟兄近期抽空去长安城内玩一玩,为兄我经常来扬州看你们,你们也该去长安看看我了吧,啊?”
一人道:“是啊,是啊,长安城老子还没有好好去逛过呢。”
另一人道:“等事成之后,有得你玩的,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将军,是吧?”
贺兰楚石回到:“既然大家是兄弟,今天以后,就以兄弟相称,我比你们都稍大,就叫我大哥吧。各位弟弟,事成之后,为兄一定替各位向咱们今日的太子爷,明朝的万岁爷请功,让各位加官晋爵。”
又一人道:“大哥,这次您到了不少地方吧?”
贺兰楚石笑道:“一路沿着黄河、运河过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见见老战友和我老丈人的部下,联络一下兄弟情谊。”
青青心道:这联络感情是假,邀请大家去长安是真,难道太子这么快就要谋反了吗?
青青又弹半个时辰,只听贺兰楚石说道:“青青姑娘,你先回吧,今晚辛苦你了。”
青青谢过贺兰楚石,退出了船舱,只听到里面有人说到:“将军,不知这位姑娘会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要不要解决掉?”
贺兰楚石笑道:“咱们刚才有什么秘密吗?我不过是邀请你们去我那里做客而已!”
另一人道:“大哥所说及时,王老弟,过于谨慎了。”
又听贺兰楚石叹了口气,道:“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怎么生了这么一张脸?”
一人笑道:“如果脸上没有那恶心的老鼠斑,将军是否考虑留下她?”
贺兰楚石大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青青从画舫上下来,阿木一直跟着。
刚刚引导他们去见贺兰楚石的首领将一包碎银子递给阿木,阿木顺手手下了,并不反对。
二人回到客栈,青青对红樱和阿木说:“阿木,红樱,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去长安吧。”
阿木道:“小姐,去长安的船要双日才开,明天是单日,没有船。”
青青道:“那就后日走。”
第二天上午,阿木出门了,说要上街采买一些船上用品和干粮,这一走,在船上又得两个月时间,因为这次船是往上水走,行走得非常慢。
青青和红樱在收拾行李,这时,店小二送来了一份拜贴。
青青拿过来看,拜贴上写着“东街陈府钺戎求见”。
青青问店小二,这个东街陈府是个什么背景。
店小二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东街陈府是扬州城最富有的人家,经营盐粮丝绸等物,富可敌国,他们家就这么一个钺戎公子,而且听说陈家老爷老早就去世了,现在是这个钺戎公子当家,这位公子年纪倒是不大,好像也就二十五岁的光景,尚未成家。小姐,他既送来拜贴,可见真是想见您一面呢。”
青青要红樱给了些碎银子给店小二,笑道:“小二哥,这些日子,我们几个打扰你了,明天我们就走了,这些碎银子,你留着喝两壶吧。”
店小二嘴里说着:“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边将银子塞进了袖笼里。
见店小二走了,红樱问青青:“姐姐,今晚要去见那个陈家公子吗?”
青青道:“不去了吧。”
红樱笑道:“还是去吧!我想去看看这陈家是怎样一种富贵模样呢。”
青青道:“不去。”
红樱笑道:“姐姐不去,是不是因为他也姓陈?姐姐是想念我们家公子了吧!”
青青道:“你这丫头,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将你丢在这里,只带阿木走。”
红樱道:“不说了,不说了,姐姐,你不要生气啊。”
青青不再理会红樱。
陈大哥,你还好吧?青青这声叹息,只有自己听得到。
卷二 相思 第十九章 拜师
夜晚。
东街陈府钓云轩。
陈烨一袭白衣飘飘,手握玉霄,临窗而立。
他没有带面具,绝美的面容在月色中透着玉雕般的光辉,星辰般的眼睛透着企盼,他是多么期待她的到来。
这个决定,用了他将尽三个月的时间。
他决定今晚告诉她,他的身世,明里是扬州东街陈府的当家,陈家富可敌国,经营范围是全大唐的三分之一的商贸,暗里他是南北朝时陈国第六代亡国太子,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得背负起复国的重任,他是第六代,前五代都没有成功,但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这财富足可以与大唐对抗,而他,注定要肩负起这个重任。
他决定告诉她,是因为他决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女人。
这个想法,自他成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想娶一个女人的想法。
自从竹林分别之后,他并没有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时刻关注着她的行踪,她的喜怒哀乐,越是关注,他发现自己越是深陷,无法不去想她,不能不见她,就像今天,阿木回来告诉他,她决定去长安,他就知道,肯定是跟太子有关,他要在她回到长安之前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他突然害怕,她跟太子有关系,她跟朝廷有关系,她会成为他的对立面,又或者她会再次遇到她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想见她。
只是,她怎么还没有来?
她不来,他不会去强求。
他会等,一直等下去……
日夜转换,天在太阳露脸那一刻彻底亮了,他还是没有等到她,他的青青……
※※※※※
清晨。
码头。
青青一袭素衣,白纱蒙面,怀抱古筝,看阿木将三人的行李搬上船舱,红樱在阿木身边说着:“阿木叔叔,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在这里玩几天呢?”
阿木不理会她,继续搬运工作。
红樱又问道:“阿木叔叔,咱们这次又要坐多久的船?”
阿木仍是不理会。
红樱又问了:“阿木叔叔,你昨天到底有没有见到他?”
阿木听红樱这么一问,站住对红樱说到:“丫头,做你该做的,说你该说的,不该你知道的别好奇。”
红樱被阿木这么一说,很无趣的走回到青青身边,不再说话。
青青听到两人谈话,听红樱的意思,阿木昨天出去是为了见人,究竟是谁?有没有见到?她突然也好奇起来,笑道:“阿木,你现在也有秘密了吗?昨天是去见了谁呢?”
“我。”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青青循声望去,只见一灰色衣服的男子,正在阳光里,冷冷地看着她,不是陈烨,还会是谁?
他仍带着那张面具,仍是冷冷的表情,一如初次见他时的样子。
青青笑了,灿烂的笑,暖暖的笑,这笑将陈烨的冷完全淹没了。
“你?我应该猜到的。”青青道。
陈烨不答她,径自往船舱走去。
青青随他进入船舱。
红樱也想跟着进去,被阿木拉住了,红樱喊道:“阿木叔叔,你拉住我做什么?那是公子,你没有看到吗?”
“等一会再进去。”阿木的声音一如他主人的声音,冷冰冰的。
“为什么?我要去见公子!”
“别吵,小丫头,再吵将你丢进河里喂鱼。”
“阿木叔叔怎么这么凶啊?”
“再不闭嘴,会死得很难看。”
“唔——”
青青听到这一问一答,笑了,她偷偷看向走在前边的陈烨,嘴角也扯了一下,他也知道笑啊?这个雕塑。
“你昨天已经到了扬州?”青青问。
没有回答。
“你怎么今天才来找我们?”青青又问。
寂静无声。
“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青青问。
还是没有回答。青青见状,拉住陈烨,将陈烨的脸搬过来面对着自己,郑重其事的说到:“你给我听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尊重。我刚才问你三个问题,你理都不理我,是什么意思?”
陈烨冷冷的说道:“第一,我不是昨天到的扬州,而是半个月前到的。第二,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的,而是我也搭乘这条船去长安。第三,这些日子,我去了哪里,好像你没有必要知道。”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我没有必要知道你去了哪里?你都在做些什么?”青青问道。
“完全没有必要。”
“好,我知道了。”青青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回自己的船舱。
※※※※※
客栈。
店小二正在忙着招呼喝早茶的客人,只见进来一位英气逼人的美公子,只是这公子形色慌张,面带倦意,风尘仆仆,他身边有两个随从,一个瘦高精干,一个高大魁梧。
瘦高的那个见到店小二,就问道:“请问你们这里住宿的那位抚琴的小姐住在哪间房?”
店小二听来人问青青,笑道:“真是不巧,这位公子,青青小姐刚刚离开。”
美公子听说青青离开,紧张地问道:“离开?去了哪里?”
店小二道:“听说是去长安。估计这会已经在船上了。”
瘦高个道:“你敢确认吗?”
店小二道:“是的,我现在正要去将他们的房收拾出来呢。”
美公子道:“走吧。”
瘦高个不再言语,与魁梧大汉一起随美公子出门,店小二忙送了过去:“三位公子,若要住店,请随时来。”
美公子出了门,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店小二道:“你说她叫青青?”
店小二点头道:“是的。”
青青?你连名字都改了吗?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就这么不想让我找到你?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你已经不要我了,我也要你亲口跟我说!我会找到你的!小越!
※※※※※
码头。
李愔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一艘艘离开,又一艘艘开进来,繁忙而有序。
李行走到他身边,道:“爷,往长安的船已经开走了一个时辰,这会儿还没走多远。”
李愔头也不回:“我们骑马追,现在去楚州。”
“是!”
三人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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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
青青若有若无地弹着她的筝,陈烨在一边喝茶,既不看她,也不出声。
最后青青忍不住了,问道:“你去长安做什么?”
陈烨道:“行医。”
青青道:“长安不是有你师兄在吗?什么人还得特意来找你?”
陈烨道:“病人。”
青青笑道:“当然是有病才找医生啊,谁没病那么远找个医生去?不过,你这一路坐船过去,得花不少时间,难道你的病人要等这么长时间?”
陈烨道:“他现在还没有病。”
青青觉得奇怪:“没病找你做什么?”
陈烨道:“等我到的时候,他就有病了。”
青青道:“你还真玄乎,难道谁什么时候该生病,你都猜得到?”
陈烨到:“是。”
青青从筝旁边走出来,取过杯子,倒了杯茶,递给陈烨。
陈烨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茶杯,道:“没看我正喝着吗?”
青青笑魇如花:“陈大哥,青青想拜你为师,学习医术。”
陈烨道:“你真的要学习医术?”
青青道:“是的,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陈烨道:“你不后悔么?”
青青道:“不后悔?”
陈烨接过茶,道:“你既拜我为师,今后,你我就只是师徒的情分了,你愿意这样么?”
只要是你的选择,青青,我都会尊重你的。
青青点头道:“是。”
陈烨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下,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神医门的弟子了,我会教你医术、毒术、武功心法,你的伤也可治了。”
青青问道:“我的伤不是只有你的师傅可以医治的吗?”
陈烨道:“那日别了你之后,我就到处去找师傅,最后在岭南找到了他的墓,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了,虽然神医门还有林师哥等人,但是我才是第十八代掌门,所以,普天之下能医治你的只有我了。”
青青愕然道:“既然你能医治我,为何在竹林里你不出手,而是说只有你师傅才能治我?”
陈烨道:“因为你的伤只有练习神医门的武功心法才能治愈,而我们神医门有个规矩,武功心法只能由掌门亲自传授给本门弟子。”
青青道:“如果找到尊师,求他收了我做弟子,我就有救,是吧?”
陈烨道:“是,只是现在师傅既去了,能够传你心法的只有我了,那么要救你只有两种方法,其一就是教你心法,你自己修炼,其二就是我将内功直接传与你,现在你既拜了我做师傅,我就可以出手救你了。”
青青问道:“那你为何不选择第二种,直接给我传入内功?”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陈烨不再回到青青的问题,径自走回自己的舱中。
你可知道,如果要传功于你,必须两人赤身裸体,那样的话,你我必定要成为最亲密的人,你可会愿意?既然知道你不会愿意,那么,又何苦为难于你?做你的师傅吧,就可以救你了,青青,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只能这么看着你,也无怨无悔。
卷二 相思 第二十章 花船
既然拜了师,就得学艺。
陈烨的确是个好老师,虽然面冷,当然是因为面具的缘故,但是,很细心。
他给青青系列医书:《素问》、《针经》、《毒经》、《难经》、《方略》、《药经》和《内经》。
他要求青青先从《毒经》开始学,学医先学毒,这是神医门的规矩。
这《毒经》包罗万象,凡天下有毒之物,书中都以记载,每种毒的毒性如何,谁与之配伍,谁可解之,书中均有描述,真真是毒物大全。
书上重点之处,又有很详细的批示注解,是神医门历代掌门人在阅读、行医过程中遇到此毒时,怎样解,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作的详细记录。
《药经》则记录了天下可入药之物,天上地下,有药效者均有罗列;
《针经》是针灸学入门与经典,人体学位脉络,无不详细;
《内经》是内科宝典,人体五腑六脏、阴阳调节均随时间、地点、季节变化而有所不同;
《难经》则记录了千年来所有疑难杂症的病症、救治;
《方略》则各种病方的大全;
最后才是《素问》,记录的是最普通的人体哲理,养生学问,陈烨要求青青看完了前六本医典,才看《素问》。
从古至今,学都是从易至难,但是陈烨却是反着来,要青青从难而易学,青青看完了《毒经》再去看《药经》,发现看《毒经》时非常吃力,很多名称与毒效难以对上号,到了看《药经》时,花的时间竟然只是《毒经》的一半,如此事半功倍,当然与陈烨时刻指点也不无关系。
船到徐州时,青青已经学到《药经》的第三部分了。
这条船是陈烨包的,船上只有他们两位以及阿木和青青,每日柴米油盐消耗不大,所以,船行了十天,才需要靠岸补给。
从扬州到徐州,一路都按照陈烨的要求,慢慢走着,却并不靠岸,直道徐州才得靠岸。
船一靠近码头,可高兴坏了一直在船上憋着的红樱,她早就拉着阿木去采办日用去了。
独剩下亦师亦友的陈烨和青青二人。
青青换了男装,拉着陈烨也上岸去看看徐州风光。
一路风景一路歌。
五月的徐州,正是花红柳绿、风光迷人的好时候。
二人来到一家临河的酒楼,上到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过来招呼道:“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
青青道:“拿菜牌过来看看。”
店小二将菜牌递给青青,忙着给二人倒茶。
青青接过菜牌一看,不禁笑了起来。
陈烨道:“一个菜牌,怎么笑成这样?”
青青笑道:“没想到这个小店,菜牌竟然如此有创意,你看看,个个菜全都是成语,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店小二插言到:“公子有所不知,本店虽小,却是扬州陈府下属产业,这菜名原是陈公子的主意,这运河中慕名而来的客人,很多呢。”
青青道:“你说的扬州陈府陈公子,可是陈钺戎?”
店小二点头道:“正是。公子认识我们家陈公子?”
青青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而已。花朝月夕、及宾有鱼、脉脉含情、莺俦侣燕、迎风带月,这几个菜吧。再来一壶清酒。”
看来这个陈钺戎并不仅仅是满身铜臭,还颇有点文采。
店小二忙道:“两位公子请稍候,菜马上就到。”说完,赶紧朝厨房走去。
陈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青青,他的女弟子,他破了神医门的规矩收的女弟子,这个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对什么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什么都要问个透彻,学医的时候,记忆力惊人,理解能力更是非常难得,而且能够举一反三,可见她的小脑瓜是非常之聪慧的。
青青转头望向河中来往的船只,突然眼睛亮了起来,这丫头,肯定又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吧!
“快看!花船!”青青喊道。
陈烨往河中望去,只见河中一迎亲的船队经过,中间最大的那条船上,扎满了鲜花,满船红色。
又听青青喊道:“原来听说十里红场,以为只是在陆地上可见到,原来运河中的迎娶嫁送也是这般热闹啊!”
河中,迎亲队伍的船队经过码头的时候,足足用了一刻中,约莫二十艘船,足见新婚的两人家底都是非常殷实的人家。
此时,店小二送来清酒,见青青好奇,便笑道:“这位公子,今天是徐州刺史的公子娶亲,听说新娘子的父亲是员外郎,你看这排场,真是难得一见,这举国上下,能风光过他们的恐怕只有正月十六在长安的五王娶妃的场景了。”
青青愣到:“五王娶妃?你怎么知道?”
店小二笑道:“啊呀,我的公子,这五王娶妃传为天下美谈,怎么不知道?听说正月十六那天,迎亲队伍红透了整个长安城,热闹空前。”
青青随口道:“是吗?正月十六!”
五个月,嫁给李愔都快五个月了,可是大婚第三天,自己就被尉迟燕踢伤了,然后李愔带着她赶往益州,却又在梁州遇刺,李愔也因时时护着她而受伤,离开他时,嫁给他不过十天而已,这十天里,生离死别,好不伤心,离开他,以为自己会死去,没有想到被陈烨给救活了,但是,自己只剩的这七个月生命,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挽回?陈烨当然会帮她,但是,她又是否真的能够逃过这一劫,都是未知数,所以,不能去见他。
可是,李愔,你现在可好?是否也在想着我?或者,真的以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忘却吧,不如忘却!
一滴泪自青青的眼角流出,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
这滴泪没有逃过陈烨的眼睛,他知道,此刻的她又想起了那个他,只有想起他时,她的眼神才会如此忧伤,她的面容才会如此脆弱,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让她思念至深?
陈烨伸出手,接住那滴泪。
这泪不是为他而流,为何仍像利剑,会刺痛他的心,像焰火,灼伤他的肌肤?
青青伸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笑道:“这河边风怎么这么大啊,吹得眼睛都痛了。”
陈烨赶紧将手握拢,生怕被青青发现了他刚才的动作。
青青拿起酒壶,给陈烨和自己都满上,笑道:“师傅,徒儿敬你一杯!谢谢这些日子来,师傅的关心。”
陈烨被她这样一叫,顿时慌了手脚,她自从拜了他为师,这还是第一次称呼他为师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陈烨道:“还是叫我陈大哥吧,虽然是你师傅,但是,听你叫我师傅,不是很舒服。”
青青笑道:“青青怎么可以目无尊长?”
陈烨道:“还是算了吧,你几时当我是你师傅过?”
青青见陈烨有些急了,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还真是好玩,于是,左一个师傅,右一个师傅的叫了起来,陈烨对她却是无可奈何。
这时,楼下上来两位女子,均是身着白色衣裙,佩戴长剑,芳华无双,来到陈烨身前,跪下道:“小岳、小沅求见公子!”
陈烨没有停止手中的筷子,声音恢复到冰冷严峻道:“何事?”
自称小岳的女子道:“启禀公子,小的们探听到《秦淮夜月》已经不在太子手中,而是转赠给了蜀王李愔,小的们几次去益州蜀王府,却无所获,这图应该在蜀王身边,只是最近蜀王不在府中,不知去了何处。”
青青听小岳提道李愔,立即问到:“你说李愔不知去向?他最近不在府中么?他去了哪里?”
陈烨注意到青青着急的言语和表情变化,看来她很在意这个李愔,不知道李愔与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小岳见青青问起,回答道:“姑娘,小的正准备去查找李愔的下落。”
陈烨道:“知道了,你们去寻找李愔的下落,找到之后速速来报。下去吧。”
小岳、小沅向陈烨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青青这才注意到,整个酒楼,就她和陈烨两个客人,想到一路过来,船上也只有几个人,现在又出现了两个神秘白衣女子,她越发觉得这个陈烨真是深藏不露。
难道只是神医门的掌门?
如果说他无钱,她、阿木、红樱三人几个月的花销,这一路包船包车的消费,都是他来支付,他随意指派的阿木是顶级的武林高手,红樱并不像孤儿,反而像大户人家小姐般敏锐与机灵,从刚才白衣女子对他的崇敬的态度与表情,他应该有着极高的地位;
如果说他有钱,他对于衣食住行无一讲究,衣是布衣,食是素食,住则随地可以为床,出行总是一个人。
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愔又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在府中?他没有和林锦儿在一起么?
卷三 重逢 第一章 心魔
李愔一行三人自扬州驱马直奔楚州,于是日晚到达运河楚州码头,逐一查看泊在码头的船只,没有发现秦越的踪影。
三人又在楚州待了两日,逐一追问来往于码头的人,有没有看到手抱古筝的女子,都说没有看到。
其实,青青的船并未在楚州靠岸,李愔寻找也是徒劳。
这天,李愔一行人正在临河的酒楼喝酒,一人匆匆来到众人身边。
李愔一看,来人是李聪,便道:“你不在王府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李聪回道:“爷,三爷托人送来紧急密信,小的三天三夜终于从益州赶来送给你。”
李愔一听是李恪的信,知道事态严重,接过信,只见信中写道:“六弟,为兄惶恐近日家中突生变故,故先行前往探视父母,也请你尽快赶来。三哥”
恐家中突生变故,三哥指的是何事?
他去长安,探视父皇母妃,难道是害怕朝廷有变吗?
想近日太子张扬,父皇体弱,难道太子真的想效仿父皇当年玄武门政变,逼父皇让位不成?
看来,父皇母妃的确是有了危险,不然,三哥不会急急赶去,还特差人送信到益州,约他前往。
想到这,李愔对李聪等人吩咐道:“李聪,你速赶回益州,将本王的十二家将全部带出,到长安附近待命,要隐蔽,不得让任何人知道你等的行踪。”
李聪道:“是!”
李愔又对李聪道:“林小姐和孟公子现在可还在王府?”
李聪答道:“小姐和孟公子已经离开了王府,小姐急着出来找你,现在不知二人到了何处。”
李愔道:“锦儿和孟郓那小子在一起?这个我倒是放心。你回府后嘱咐李离和小玉,继续扮演本王和小姐吧,要扮得让下人都看不出破绽来!还有,本王不在府中的消息要绝对保密,让李离尽情在府中玩乐,不过尽量少见外人。”
李聪笑道:“李离这小子,怎么这么运气,每次都是好吃好喝的。”
李愔道:“你早点成家,我也让你好吃好喝。”
李愔看着秦力吩咐道:“秦力,你与李聪一起回益州,将你的五百先锋营的武士带出三百回护国公府邸待命,留下两百在益州守卫王府。你们两个,现在就走吧,争取在十日内赶到长安见我!”
李聪、秦力应了,即可出发了。
李愔对李行道:“李行,你马上去收拾行李来这里见我,我们即刻赶去长安。长安城内熟识我的人多,咱们得稍作打扮一下。”
于是二人扮成商人,快马往长安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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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雨夜。
李愔和李行主仆二人,在快马加鞭,七日之后,终于从楚州赶了回来。
离开的时候,带着重伤的秦越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因为他保密工作做得好,基本上没有人知道秦越儿重伤,现在,他回来,却是把秦越儿丢了,生死未知。
每一条街道,他和秦越儿都走过。
每一种气息,他和秦越儿都熟悉。
昔日美景尤在,独不见佳人。
李愔把马丢给李行牵了,一个人在长安湿漉漉的石板街上走了起来,雨丝丝下着,淋湿了他的发、他的脸、他的心。
小越,你究竟在哪里?
你真的是要一直这样折磨着我么?
李行牵着一黑一棕两匹马,跟在李愔的后面。
“爷,咱们找家店住下吧!”
“爷,不要这样淋雨了,跑了七天,再这样淋一场雨,会病倒的!”
“爷……”
李愔一直走着,突然一阵筝音将他怔住,只听一女子唱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这曲,这歌,不是她唱的,还会有谁?
李愔顺着歌声走去,过了一条胡同,来到一家小院门口,歌声筝声正是自院中传出。
李愔轻轻推门进去,只见窗边烛光下一女子剪影,正轻抚琴弦,幽幽唱着。
李愔走到女子门前,推开门,女子惊立而起,愣愣的看着李愔,不知所措。
“小越,我终于找到你了……”李愔说完,身体一软,往前倒去。
女子见状忙赶过来扶住,只见怀里男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眉头紧皱,似是在忍着莫大的痛苦,嘴角微翘,又像有着某种愉快的事情,很奇怪的表情。
女子拍了拍男子的肩,道:“公子,醒醒!”
这时李行已经跟了进来,见李愔晕倒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怀里,赶紧抱过李愔,对女子道:“对不起,这位姑娘,我家公子可能是认错人了,他是太累了,才会晕过去的,我这就带他离开,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女子道:“不打紧,这位公子的身体要紧。”
李行道:“谢谢姑娘关心,我们告辞了。”
说完,李行背起李愔准备离开。
女子拦住了李行,道:“这么晚了,又下着雨,可有地方去?”
李行道:“我们刚到长安,还没有地方可去。”
女子笑道:“如此,若你信得过我,不如与你家公子一起在小女子这里住下,你这样带着你家公子出去,不一定能够找到住处,即使找到了,看他的样子,似是病了,你一个人又怎么照顾他?”
李行见女子眼中满是真诚,说话也很有道理,就道:“只怕是太麻烦姑娘了。”
女子笑道:“这到无妨,我这里西厢房空着,你们可以住在那里,你家公子病成这样,出去真的不方便。”
李行道:“恭敬不如从命,杨行在这里谢过姑娘了,也替我家公子谢谢你了。”
女子道:“不用客气,杨公子,请背着你家公子随我来吧。”
女子掌着一支蜡烛出了门,李行背着李愔紧跟过去。
三人到了西厢房,女子将二人让进房间,将蜡烛放在床头的茶几上,对李行道:“杨公子,你先将你家公子放在床上,替他换掉湿衣服吧,我这就差人去请大夫,等一会我会让下人送些热水过来,你好生替他擦洗一下吧。”
李行谢过女子,问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女子道:“小女子海棠。你好生照顾你家公子吧!”
李行连说是,送女子到门口,道:“海棠姑娘,还是不要称我为杨公子吧,我们家公子姓杨,你这样一称呼,我以为你叫我们家公子呢!你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海棠道:“也好。”说完出去了。
李行看着海棠走远,便关了门,来到床边,替李愔将湿透的衣服换下,又拿干毛巾将湿透的头发擦干,见李愔一直昏迷不醒,找出一瓶嗅盐,放到李愔的鼻孔下,这嗅盐气味相当难闻,一般昏迷的人受不了这味道的刺激,都会转醒,李愔突然昏迷,预计也是连日骑马累着了。
没多久,李愔醒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李行在旁边陪着他,便问道:“李行,这是在哪里?”
李行道:“爷,这是海棠姑娘家的西厢房。”
李愔疑惑道:“刚才我见到的不是小越么?”
李行道:“爷,刚才那位姑娘就是海棠姑娘,她刚刚出去了。”
这时,有人敲门,李行开门,是一老嬷嬷送来了一桶热水。
李行将热水提进房间,问李愔道:“爷,小的现在给您用热水擦擦身子吧,您刚才淋得可够呛!”
李愔道:“你将水放那里,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李行道:“爷,您都这样了,还是我来吧,我又不是没有服侍过您!”
李愔道:“不用了。”
李行见他执意自己擦洗,便将门带上出去了。
李愔在房间,将头和脸埋在热水里,半响才将头抬起来。
——以为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只是幻影而已。这思念既已成心魔,我将如何将你忘记?
卷三 重逢 第二章 云帆
昨夜,海棠急急差人找来的大夫给李愔配了些清补的凉药,李愔是因为急着赶了七天的路,回到长安又睹物思人,情绪郁积在心,导致气血上行而晕倒。
海棠差人将药细细煎了,嘱李行喂他喝下,一夜过去,李愔的身体已无大碍。
第二天一早,李愔早早起来,拉上李行想离开海棠的家。
主仆二人出得西厢房的门,一夜的雨已经停了,院中撒落着梧桐树叶和一串串浅紫色的梧桐花。
树下,立着的白衣女子,花容月貌,正是海棠。
远远望去,海棠还真的有着秦越儿的淡雅气质,像一株婷婷玉立的海棠。
海棠与水莲,原本都是花中至纯至洁之物,所以,昨天晚上,才会误认为她就是秦越儿的吧!
李愔走近海棠,行礼道:“杨某谢过姑娘相救!”
海棠笑道:“举手之劳,不用言谢。杨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李愔道:“多谢姑娘关心,杨某已无大碍。”
海棠道:“只知道公子姓杨,可否告知海棠,公子的大名?”
李愔笑道:“在下杨云帆。”
海棠笑道:“云帆,云中风帆!有点漂泊感。不知杨公子昨夜为何突然出现在海棠的房间,还满脸疲倦,满身湿透,像是经过长途跋涉所至。”
李愔道:“是姑娘昨夜所弹唱的曲子引我至这里的。”
海棠笑道:“是公子对《蒹葭》情有独钟么?”
李愔道:“是杨某的夫人曾经最爱弹唱此曲,杨某昨夜失礼了,听姑娘弹唱,以为是夫人在弹唱,便闯了进来,还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海棠道:“麻烦到是没有,只是我很好奇,请恕海棠冒昧,请问公子是在寻找您的夫人吗?”
李愔道:“是。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
海棠道:“公子迟早会找到您的夫人的。”
李愔道:“希望如此。姑娘昨晚所用的乐器,可否借杨某一看?”
海棠笑道:“那有何难?”她嘱人将古筝取来,递与李愔。
李愔接过古筝,只见古筝二十三根弦,弦弦紧绷,一根不少,这筝与秦越的筝没有二样,除了筝面上雕刻的花纹,这筝花纹是白色海棠,而秦越筝面雕刻的荷花,想到秦越的筝是她亲自画了样子,他找人定制的,不知道这个筝从何而来。
李愔问道:“不知姑娘这筝从何而来?”
海棠道:“这筝是我的师傅赠送给我的,去年八月,一位公子拿了纸样向我的师傅定制这筝,师傅看这筝与本朝所用的筝截然不同,但是又非常巧妙,于是制作了相同的两张,一张刻有百荷图,给了那位公子,令一张刻了百棠图,给了我。”
李愔又问道:“姑娘可曾到过扬州?”
海棠笑道:“杨公子怎知我到过扬州?”
李愔听海棠这么一说,看向她的眼睛,不错,这眼睛的确与秦越的眼睛非常的像。
原来如此!孟郓在扬州姑娘所见到明弟,原来就是她。那青青又是何人?
李愔不禁又问道:“姑娘在扬州可认识一个叫青青的琴艺非常出色的女子?”
海棠道:“海棠在扬州多年,琴艺出色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并未听说过公子所说的青青姑娘。”
李愔向海棠道:“姑娘相救之恩,杨某记下了,改日酬谢。”
说完,李愔与李行牵马离去。
海棠看着李愔主仆二人离开,只觉得眼睛一热,心道:这个人,还能再见到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杨云帆的离开,已经离开了,不再属于自己。
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
他不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人么?怎会如此巧,某个雨夜,撞进门来,直直的住进了自己的心里?
海棠怔怔地望着李愔二人的背影在胡同门口消失不见,眼光迟迟不愿收回。
一仆人模样打扮的男子来到海棠身边,低头道:“小姐,太子府送来的请帖。”
海棠问道:“让什么时候过去?”
男子道:“请您晚上去,听说太子今晚宴请了不少宾客。”
海棠道:“那就去吧。”
※※※※※※※※※※※※※※※※※※※※※※※※※※※※※※※※※※※※※
李愔从海棠家小院出来后,带着李行直接转进和平坊他的别苑。
这所别苑门口非常普通,与和平坊其他住户的门庭无异,只见大门上悬挂“杨府”二字。
这里除了李恪,谁也不知道,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进长安联系和落脚的地方,他还未大婚时就偷偷在这里备下了这个院子,为的就是备不时之需。
这次回来,他的行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母妃,尤其是在这个紧张时刻,他不能将火引到母妃宫中。
苑中一直住着一对中年夫妇,福伯和福婶,福婶是他的奶娘,他不住的时候,他们替他看守这里,他来了,他们就帮助打扫以及打理他的饮食起居。
福伯正在扫院子,一夜的雨,打落了不少梧桐树叶和梧桐花。他见李愔和李行进门,高兴得丢掉手里的笤帚,跑过来,道:“公子,您来了!”
李愔道:“福伯,不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你让福婶给我弄点吃的到我房里去,李行也在那边吃。”
福伯道:“是,公子,您放心,我知道了。”
李愔说完,带着李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福伯赶紧来到厨房,福婶正在做早饭,见他进来,说道:“院子扫完了?”
福伯笑道:“是你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的人来了!”
福婶惊讶的说道:“你说他回来了?”
福伯道:“是,刚刚和李行那小子回来了,不过看样子并不开心,你赶紧弄点好吃的过去吧,看他那样子,好像很疲倦!”
福婶道:“不知道是什么事不开心呢?那可是一个不管遇到啥事都笑呵呵的人呢!”
福伯道:“是啊,是什么事让一个人都变了?”
福婶道:“你我也别猜测了,我这就去送吃的给他。顺便问问李行那小子去。”
福伯道:“对,问问李行那小子,什么都知道了。”
福婶端着早餐来到李愔房中,李愔的模样的确让她大吃一惊,想想正月十六那日,他大婚时,身着红色蟒袍,金冠玉带,面若桃花,何等美少年,前后仅隔五个月,怎么眼前的这人,脸色苍白,眉头紧凑,容颜憔悴,身体也瘦弱了不少,怎么这样沧桑了?
“公子,你先喝点豆浆吧。”福婶将早餐放在桌上,端起一碗豆浆递给李愔。
李愔伸手接过豆浆,见福婶的手颤得厉害,想必是担心自己所致,便笑道:“福婶,你不用担心我,我不过是长大了而已。”
福婶看到李愔的笑容,便不再多说,道:“公子,你先用早膳吧,中午想吃点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李愔笑道:“我就知道福婶最疼我,想吃你做的凉面,你帮我做吧。”
福婶笑道:“一碗凉面就够了,你这公子可真是好伺候得很呢!”
说完,她出去了。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当李愔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皇宫的规矩,每个皇子生下来,配一个乳母,凡皇子的乳母不得生育,必须视自己抚养的孩子为自己孩子般养育,为的是让皇子们得到更多的关爱。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能做李愔的乳母,皇上十四个皇子,唯独这个李愔,最重情义,视乳母如亲娘一般,不摆主人架子,还处处关心他们夫妇,其他皇子的乳母可能得不到她一半的待遇,她真的是很知足。
李愔这孩子她最清楚,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事都一笑而过,其实,他的心里是最重感情的,这次,他可能真的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变得如此憔悴。
可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李愔看着福婶出去了,便对李行说到:“这次的事,不得让福伯和福婶知道半点,他们知道得越少对他们的安全越有利。”
李行道:“小的知道了。”
李愔又道:“吃完了,你就好好去休息一下,晚上再出去。要联络到三哥的人,也要联络到我们的人,布置下去,这几日定紧太子府,但是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任何动静,都得上报,直接报到你那里,你再报我。这宅子,除了你、李聪、秦力,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李行道:“是。”
二人不再言语,低头吃起来。
卷三 重逢 第三章 梦中人
夜晚。
太子别苑。
一众宾客正在寻欢作乐。
太子身边围绕着美女如云,却没有一个让他着迷,他仍在等着那人。
为何迟迟不见她的踪迹?不是早早差人去请了么?自从上次出游,在扬州见到她,他的目光就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于是,替她赎身,将她带到长安,将她安置在一个小院中,让她过着她想过的日子,只是,她的心,迟迟不能接受他。
她不过扬州一卖唱的女子,为何,堂堂大唐的储君如此低三下四的请求,她终究不愿意做他的妃子?
他不愿对她用强,因为他深知,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若是强求,只会让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现在这样,虽然,他时时要揣测她的心,但是,至少,她还是选择在他的身边,这就足够了,想见她时,可以看见她。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他要的是她的心,整个的心,如果她的心不属于他,要了她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太子的眼睛随着海棠的出现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你终究还是来了!
海棠盈盈走道太子跟前,轻轻福了福:“海棠见过殿下!”
太子忙道:“免礼!海棠,你终于来了!”说完,他站起来,牵了海棠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海棠谦让道:“殿下,海棠还是为您和各位大人扶琴助兴吧?这饮酒的事,海棠不善。”
太子见海棠不愿饮酒,也不勉强她坐到自己身边,她总是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虽然让他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愿意尊重她的意愿。
也许正因为她的坚持,他才如此看重她,她虽然是一歌姬,但是,却似白莲,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加让他敬她,爱她,想她。
太子让人在自己桌旁另设一桌,让海棠独坐。
海棠让人拿来自己的古琴,轻轻抚了起来。
琴声初时不见,继而若隐若现,慢慢的,丝丝缕缕似入画中,只听海棠轻轻唱道:“夜色渐将晚,雨滴梧桐花。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却恨悲风时起, 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试问公子何事?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太子痴痴看着海棠,突然发现她的眼中,竟然有着平日未有的兴奋,是谁?激起这秋波中涟漪阵阵?
好一个“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这梦中人,可会是我么?
宾客中一人道:“海棠姑娘这琴抚得真是出神入化了。”
另一人道:“海棠姑娘也来自扬州,可知扬州有位叫青青的姑娘?”
海棠微笑道:“不知这位青青可是哪家的姑娘?”
那人道:“敝人也不知她是谁家的姑娘,只是这次我奉太子之命去扬州时,在运河边弹琴的女子,她的琴音竟然也像姑娘所弹琴音,中间流露出淡淡的清香之气,脱俗淡雅.”
此人正是贺兰楚石。
太子笑道:“我道海棠之琴,清雅之处当属天下第一,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能与海棠并列之人,倒是要见一见为妙,看看你说的是也不是!”
贺兰楚石道:“太子殿下还是不要见为好,微臣曾邀她抚琴,亲眼见过,知觉得可惜得紧。”
海棠道:“不知贺兰将军为何觉得可惜呢?”
贺兰楚石道:“此女琴艺虽佳,可脸上却长了不少老鼠斑点,不是很可惜么?”
太子笑道:“原来贺兰老弟也是爱美之人啊!这次去扬州,遇到不少美丽女子吧?”
贺兰楚石赶紧答道:“殿下,微臣此去,还是以大局为重,不敢有任何疏忽。”
太子道:“今天这宴,就是为你此去各地接风洗尘的,来,我敬贺兰老弟一杯!”太子说完,饮尽杯中酒。
贺兰楚石跟着喝了杯中酒,道:“属下谢殿下恩典。属下此去,一路见了不少旧时的兄弟和战友,已经发出邀请,这几日应该会陆续到长安来。”
太子笑道:“如此甚好,邀他们过来聚聚,叙叙旧,人之常情嘛!只是,你老丈人那里,你要多多过去走动一下,本太子如若能够得到侯将军的扶持,这事就好办了。来,再饮一杯!”
贺兰楚石道:“属下谨遵太子教诲!”
海棠在一边听他们开始议论起朝局之事,便不再插嘴,只是,想起刚才贺兰楚石说道的青青,又想到昨夜杨云帆突然闯进她的房间叫她小越的情景,早上杨云帆也问过她是否认识青青,她隐约觉得这个青青可能就是杨云帆口中的小越,只是为何两人分散开来,他好像对小越用情至深,只是刚才,自己为何将他的那句“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唱进了歌中?
※※※※※※※※※※※※※※※※※※※※※※※※※※※※※※※※※※※※※
杨府。李愔别苑。
李愔正躺在院中摇椅上,透过梧桐树也看天上的星星。
这时,李行从前门进来。
见李愔在院中,笑道:“爷,您心情好些了吧?”
李愔不理会李行的话,自顾问道:“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吧?”
李行道:“爷,你放心,都办好了。”
李愔道:“不放心你,也不会让你跟在身边,进去细谈吧。”说完起身朝房间走去,路过福婶的房间,他对福婶道:“福婶,你等会送点吃的来我房里,李行回来了,顺便冰壶酒。”
福婶在房里应了。
李愔、李行二人进到房间去了。
李愔道:“说吧。”
李行道:“爷,今天已经跟三爷的人联系上了,他说三爷现在并不在长安,而是在商州。”
李愔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时候,他如果进了长安城,局势将会更乱,他不会这时自己站在风口浪尖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事我替他挡了去吧。”
李行道:“据三爷的人说,近些日子,太子府那边倒是安静,只是贺兰楚石出去一段时间,今日回到了太子府。”
李愔听李行说到贺兰楚石,觉得有点可疑,便问道:“这个贺兰楚石,可是侯君集的女婿?”
李行回道:“正是。贺兰楚石现在是太子府的千牛。”
李愔又道:“他是回长安就直接去的太子府么?”
李行道:“是的。一幅风尘模样,看样子是出了趟远门。”
李愔道:“看来,太子快行动了。你多留意。”
李行道:“是。爷,有一件奇怪的事。”
李愔问:“什么事?”
李行道:“我刚经过太子府的时候,见海棠姑娘进入太子府。”
李愔一惊,问道:“你是说昨夜救我的那位海棠姑娘?”
李行道:“正是。”
李愔心道:“她去太子府做什么?难道她知道我是谁?”
李愔道:“李行,差人调查一下这位海棠姑娘的来历,看看她究竟何人。”
李行道:“是。”
这时,敲门声响起,李愔道:“去开门吧。”
福婶送来几个热菜和一壶冰酒。
李愔笑道:“福婶,你对李行这小子可是真好啊,一下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福婶道:“谁还会特意为他做?我是想着公子你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难得你想喝点酒,就多烧了两样下酒的菜。”
李行道:“福婶,你就是偏心,爷在家里有吃有喝,我在外面跑来跑去,连顿热饭都没顾上吃呢!”
李愔道:“明天换我出去跑吧。”
李行道:“爷,你就别折杀小的啦,怎能让您出去跑?要是让李聪知道了,我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愔道:“李聪也该到了吧?”
李行道:“估计这两天吧。”
门突然开来,一人站在门口道:“不用那么久,李行,如果你敢要爷明天替你去,你今晚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啦!”
李行笑道:“不用那么夸张吧?我只是说说而已!”
李聪走到李愔面前,跪下道:“爷,已经照您的吩咐,将十二家将以及他们的武士,全部在离长安十里安顿好了,秦将军也到了护国公府邸,李聪连夜赶来向您报告。”
李愔将李聪扶起,道:“辛苦了,来,咱们三人喝上一杯吧,这以后,你们二人与我就是同一船上沉浮了!”
李聪道:“爷,李聪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李愔道:“你们二人,还有李离跟着我一起长大,我们虽是主仆,实同手足,这一路风雨同舟,的确不易,就为二人这份不离不弃的情义,李愔敬二位。”
三人边饮边谈,不觉已是深夜。
卷三 重逢 第四章 易容术
这日傍晚,李愔正在院中练剑,李行匆匆忙忙赶回来,对李愔道:“爷,有件事。”
李愔并没有停下手中挥舞的剑,道:“说吧。”
“爷,小的今天在明轩楼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怪人。”
“是谁?”
“爷,您还记不记得,当日在秦岭蜀道,刺杀咱们的那伙黑衣人的首领?”
听李行提起蜀道的事,李愔停下了手中的剑,道:“此人左眉与眼之间有道极深的刀疤。”
“正是,小的今天见到的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长安?难道他的主人也在长安?”
“爷,我已经派人紧跟着他了。”
“他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他在明我在暗。”
“那就好,要跟紧点。”
“是。”
李愔继续练剑,边舞边道:“有没有打听到那位海棠姑娘的情况?”
李行道:“爷,有。”
“说。”
“海棠姑娘原本是扬州花满楼最有名的歌姬,被太子相中,就带来了长安。”
“来长安多久了?”
“四个多月。”
“那么我们在扬州打听到的那个青青,不是她了?”
“应该不是。”
“那青青会是谁?”
“爷,我再派人去打听。”
“等长安的事忙完了在说吧。”
——现在这边这么乱,小越,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吧。
“是。”
“明天,你替我去请海棠姑娘,我想在明月轩见见她。”
“是。”
李愔丢给李行一柄长剑,道:“来,陪我好好练练吧。”
“是。”
说完,二人对练起来。
明月轩。
海棠在李行的指引下,急急上到二楼,李愔已经等在那里了,白衣,长发,还有坚强中透着寂寞的容颜。
见海棠进来,李愔起身笑道:“那日得姑娘相救,杨某特备薄酒,聊表谢意!”
海棠见李愔的笑与以往无异,没有喜也没有悲,只是淡淡的礼仪化的笑,激动了半天的心,顿时凉了,原来,他不只是表面对她如此客气,他的笑也是如此拒她如千里之外么?那他的心呢?是不是随着小越远走了?
海棠也是淡淡一笑:“公子客气了。”
李愔抬手,示意海棠坐下,海棠笑道:“公子,那海棠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应该尽早来谢恩的,只是这几日生意较忙,脱不开身,所以,把酬谢的事给耽误了,还忘姑娘见谅!”李愔客气的说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不敢让公子惦记!”
“哈哈……喝酒,喝酒,杨某敬姑娘一杯!”
“公子,请!”
酒过三巡,海棠的脸上俨然桃花开了,红润异常,李愔见海棠如此模样,不觉想起秦越酒后的模样,那晚,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大傻瓜,看来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居然把她给丢了。
“杨公子,又想起了她么?”海棠终于从李愔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心痛的东西,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份心痛,只会为了那个女孩,他晕倒在她面前时,口中念念不忘的小越。
“不好意思,让姑娘见笑了!”李愔被海棠这么一问,脸不觉红了,怎么看到她会想起小越,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似曾相识?确切的说,与秦越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看来杨公子还没有找到尊夫人吧!”海棠替李愔斟满杯中酒,试探着问道。
“是。”
“杨公子怎知道能在长安找到尊夫人呢?”海棠似是随意问起。
“这五个月来,我找遍了大江南北,一直未得到她的音讯,前些时日,听说扬州城内有位叫青青的姑娘,琴艺奇佳,所用乐器,与我夫人所用乐器极为相似,我闻讯赶到扬州,却正好碰上这青青姑娘已经乘船北上长安,所以,就追到长安来了。”李愔苦笑道。
“那日海棠倒是见到一位自扬州回长安的朋友,听他所说,倒是见着了这位叫青青的姑娘。”
“你的那位朋友是谁?”
“贺兰楚石。只是……”
“只是什么?”
“据贺兰将军讲,这位青青,琴艺俱佳,只是脸上长满鼠斑,奇丑无比。”
“他见过青青的真面目?”
“是啊,亲眼所见。”
“那这位青青姑娘,可能不是我要找的人。”李愔叹道,小越如此美丽,怎会满脸鼠斑,奇丑无比?
“敢问公子,尊夫人琴音中是否透着清丽脱俗之音?”海棠微微一笑,道。
“你怎知道?”李愔惊愕的看着海棠,她是否知道什么?
“猜测而已,因为那晚,公子闯入我闺房时,曾因为琴音而至,海棠猜想尊夫人的琴音应是清丽脱俗的,看公子的反应,海棠猜测没错。”
“正是,那晚我闻声而至,的确是姑娘的琴音之中透露的清雅之意,迷惑了我,以至于我误以为是我的夫人所奏。”
“公子可听说过江湖上流传的易容术?”
“易容术?”
“是,简单的易容术是在自己的脸上化上些伤疤,斑点,或者胡须,较为复杂的易容术,则采用真皮作出一张面具,带在脸上。简单的易容术,基本上还是易容人自己的脸型,只是装饰了一些外在的东西,比较容易辨认,复杂的易容术,则是只有最为熟悉的人,才能辨认出来,从气味、眼神、气质来辨认。”
“你是不是想说,青青可能是易容了的小越?”李愔试探着问。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有这个可能,那日贺兰将军也是听海棠扶琴后便想起了扬州一位叫青青的姑娘,公子则误认为海棠是尊夫人,两个人,对海棠的琴音的感觉如此相似,这青青很有可能就是尊夫人,只是贺兰将军说青青奇丑无比,我想,是不是尊夫人为了在江湖上行走方便,而易容了呢?”
海棠这样一说,李愔细想一下,不无可能,秦越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蜀王妃的身份,很有可能改名为青青,她花容月貌,在江湖上行走,很难不引起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歹心,于是易容成奇丑女子,打消这些人的念头,的确是保护自己的好方法,看来,这些日子,她真的受了不少苦,想到这里,李愔恨不能立刻将秦越带回益州王府,不再理朝廷的纷争,过他们两个的平淡日子,从此以后,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苦了。
“可不知这青青姑娘,现在何处?”李愔幽幽叹道。
“估计尚未到长安。”
“姑娘怎敢如此确定?”
“如果青青姑娘到了长安,就她手里抱着的那把古筝,预计已经很多人传开了,既然,现在谁都没有听说过长安城里有位抱着奇怪古筝的女子,想必,她尚未到。”
“姑娘所言甚是,杨某找人去其它地方大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青青的下落。”
“公子如果信得过海棠,海棠在扬州还是有许多熟人的,可托人打听一下青青姑娘的来历,可否?”
“如此甚好。杨某先行谢过了。”
海棠笑道:“事还没办呢,公子何必如此多礼?”
“应当的。”
海棠心道:“不求你把我放在心上,只求能成为你的知己或者朋友就足够了,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朋友么,何必如此客气,生生的拉开我和你之间的距离?”
李愔心里叹道:“纵是海枯石烂、山崩地裂,我又怎能忘记小越?既然不能忘记,就不忘记,时刻记着,心有所想,总比心如死灰好,何况,青青可能是小越,只有找到青青,才能够真相大白。”
“海棠姑娘,杨某有一事不明,请姑娘赐教。”李愔笑道。
“公子请讲。”海棠浅浅一笑。
“姑娘刚刚提到的贺兰楚石将军,可是太子府的千牛?”
“正是。”
“姑娘与贺兰将军很熟吗?”
“只有一面之源。”
“那么说贺兰将军听姑娘抚琴,是第一次见姑娘吗?”
“是啊,那日太子宴请贺兰将军,让海棠抚琴。”海棠哑然一笑,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你想知道的,我只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姑娘与太子认识?”
“岂止是认识,是他替我赎身,然后又将我带到长安,将我安置在你去过的那间小院,只要他在别苑宴请宾客,必定让我去弹琴助兴,我本是卖唱女子,弹弹琴唱唱曲,再平常不过了,不过,在花满楼时,是给众客人唱,在这长安城,却是只为他一人唱。”海棠说到最后,语调竟然有点惆怅的伤感,不觉泪滴顺着脸颊流下,是啊,天天唱着别人喜欢的曲儿,为的是博得众人一笑,可是,自己的艰辛又有谁知?
李愔看着泪流满面的海棠,不知怎么安慰,良久,道:“海棠姑娘,不知道能否为杨某唱一曲?”
海棠听李愔这么说,顺手擦掉泪,笑道:“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儿么?”
李愔道:“姑娘随意唱吧,我静听。”看来这个海棠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太子的弟弟,蜀王李愔,不然,她不会坦然地在他的面前谈及太子。
海棠见李愔没有提议唱什么,就唱到:“夜色渐将晚,雨滴梧桐花。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试问公子何事?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李愔和海棠同时怔住了。
她想,自己怎么将这首曲拿来唱了,难道想告诉他,自从他那晚闯进她的房间,便夜夜闯入她的梦中么?
他想,这曲唱的,怎么像亲眼见到他和小越的情况一样?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不正是他们在小越房间抚琴弄笛的样子?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却是他希望的,能够与小越执手携老,就算看着对方两鬓渐渐斑白,也看不厌。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现在不正是这样么,小越突然就受伤了,然后,不知去向,他只能是到处寻找,仅此而已……
卷三 重逢 第五章 如果生命只剩一天
从扬州到长安的船行至郑州后,速度明显减慢,青青见状要求陈烨改走马路,她可不想赶到长安时,朝局已定,怎么也得赶在宫廷政变之前回到长安。
于是,一行人改乘马车,直奔长安而去。
这夜,青青正研习《针经》,学习人体穴位脉络,陈烨见状,问道:“这些日子,你身体感觉如何?子夜时分是否会觉得胸闷异常?下半夜是否会觉得腿脚冰冷?”
青青道:“是,最近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大夏天也不觉得热,反而到了下半夜觉得奇冷,是否因为血液不畅所至?”
陈烨道:“看来你的症状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青青,你要尽快熟悉针经,熟记全身穴位脉络,我才能教你内功心法。”
青青点头:“是。”
陈烨又道:“这一到长安城内,你可能会遇到很多事,也可能会遇到武功高强之人,我替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原本也是习武之人,但是,现在武功尽失,可能与你胸部连受两次重伤有莫大的关系,从而将原先的功夫忘得一干二净。青青,我想教你暗器和毒术防身,你看怎么样?”
青青道:“大哥,你愿意教我暗器和毒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至少我可以保护自己,也不至于碍手碍脚的。”
青青发现到了这冷兵器时代,个人的武功是多么的重要,正因为自己一无所长,才会轻易被尉迟燕踢得差点归西,秦岭蜀道之上,又差点连累李愔失去左臂,如果能够习得一两种,也许自己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阿木和红樱各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阿木道:“公子,东西拿过来了,您请过目。”
陈烨道:“放到桌子上,你们出去吧。”
“是!”
阿木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除了清一色浅绿色大小形状一致的瓷瓶外,还有一个浅粉色瓷瓶,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形状与绿色瓶并无二样。
红樱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却是一套水晶首饰,从项链、手链、耳坠、钗、簪,以及装饰于前额的流苏,整套首饰由几百颗水晶镶嵌而成,华丽但不俗气。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男装的金冠玉带,同样金冠和玉带上都星星般镶嵌着几百颗水晶。
瓶瓶罐罐的东西没有引起青青的在意,倒是这一堆水晶,让青青真是傻了眼,在唐代,这水晶极是罕见,即使有水晶,打磨做成细致的珠宝,非常不易,这个陈烨,到底是何人?
陈烨见青青愣住,指着粉色瓷瓶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冰清丸,你尝一颗看看。”
青青拿起粉色瓷瓶,打开瓶盖,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淡淡的似梅香又似莲香,有梅的冰冷,又有莲的高雅。她倒出一丸于手心,只见药丸晶莹剔透,状若水晶,小小一粒,甚是可爱。
“这个东西,可以吃吗?”
“尝尝看。”陈烨肯定的回答。
青青将药丸放入口中,只觉如冰入口即化,凉意直透心间,顿觉神清气爽,好不精神。
“怎么样?”看着青青惊异的表情,陈烨有点得意,绝美的脸庞不免流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在青青面前基本不戴面具,除非外出的时候,才会戴。
“味道不错。”青青笑道:“这个不会是你特意给我做的薄荷糖吧?”
“这药是施毒人必备之药,在给人施毒之前,自己先服用,可以避免中毒。”
“哦,是这样啊。那其他这些瓶子里的都是毒药吗?”
青青随意拿起一个浅绿色小瓶,托在手里,瓶口很小,打开瓶塞,里面装着的是白色粉末。
陈烨从桌上的绿萝上摘下一片叶子,然后从青青手中接过药瓶,撒些白色粉末在绿萝的叶子上,叶子突然发出一阵奇臭的味道,然后一点一点化成一滩绿色的水,一瞬间一片绿莹莹的叶子消失不见了。
“这药太厉害了,是什么?”青青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金庸小说《鹿鼎记》,难道古代真的有化尸毒药?
“解脱。能化物于无形的毒药。”
“解脱?”青青疑惑的问道。
“消失于无形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陈烨淡淡的笑到。
“这药也能化解动物的尸体吗?”
“是的。”
“这东西我不要用,太狠毒了!”青青说完,拿起另一只药瓶,刚刚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似是玫瑰又似是牡丹,雍容华贵的味道,闻到这股香味,青青心情有说不出的兴奋与快乐。
“如果你没有吃冰清玉露丸的话,估计这会已经中毒了。”陈烨说道。
“这么香的东西,也是毒药?”青青纳闷的问道。
“你虽然读了《毒经》,但是,今晚给你看的,全是本门的独门毒药,《毒经》上没有记载。这药叫做不悔。”
“不悔?这么好玩的名字?”
“这毒在于香气,中毒者,心情愉悦,兴奋无比,受施毒人控制,即使让他去杀人或者自杀也无怨无悔,因此叫不悔。”陈烨解释道。
“这么厉害?看来不能轻易施于人了!那这个呢?”青青已经打开了一瓶毒药,不过这次的药无色无味,像是白水一样。
“无味。可解不悔之毒,但是,如果真用无味来解不悔之毒,又会中无味之毒。”
“中了无味之毒状况如何?”
“心情颓废,无所牵挂,活着没有滋味,即无味。”
“好毒辣的一种毒药,先中不悔,然后用无味来解,让人在瞬间经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给人以希望,又将希望从人手中夺走,的确是无味之极了。”青青叹道,这些毒药,我都不会用的。
“不要叹气了,知道你不会用这毒药的,这个,你看看。”陈烨看青青叹气,从众多瓶中,取出一瓶,递给青青。
青青打开小瓶,一阵清香淡淡而来,不似冰清香气淡雅,也不似不悔香气华贵,只是幽幽的来了,像一阵清风拂过,却留有暗香阵阵,辨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
“这是什么,不像冰清也不像不悔?”青青问道。
“这是好梦,闻到这个香味的人,会昏昏睡去,中毒深者,可睡三天三夜,中毒浅者,至少也得睡上一天一夜。”
“这毒怎么解?”
“无药可解,时间一到,自然会解。”
“这毒好,给了我吧。”青青央求道,这个不会害人,留着防身正好。
“当然,这瓶冰清你也留着,这药可解百毒,也是防身的良药。”陈烨道。
“谢谢大哥。”青青高兴的将冰清和好梦放进自己的衣袋里。
“你再看看这些。”陈烨指着另一只托盘里的水晶首饰和金冠玉带,让青青看。
“这是什么?”青青问道。
“给你的。”
“我不用带什么首饰的,何况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要,谢谢。”青青道。
“你若女装时,可以佩戴这些首饰,你若男装时,可以戴这个金冠和玉带。我让人为你定制的,试试看。”陈烨道。
“不用试了。”
陈烨见青青不愿佩戴,知道她误会了,笑道:“你看。”
说完,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条水晶手链,手轻轻一抖,水晶一颗一颗全部落入盘中。
陈烨道:“这套首饰其实是给你定做的暗器,水晶的硬度作为暗器,比一般的金银都要好,其重量也够,正好适合力量弱小的你,你只需练习发射的方法,应该会很快掌握要领的。”
“你是说,这一堆水晶都可以做为暗器使用?”青青愕然。
“是。”
青青拿起一支耳坠细看,原来,耳坠之上所有镶嵌的水晶,都可以取下,每一颗水晶,都打磨成泪珠形状,一头稍尖,另一头呈椭圆形,的确是好的暗器,颗颗水晶都想是小小的一颗子弹,只要方法准确,力道足够,要人性命只是挥手之间,而且谁会想到,一个漂亮女人的耳坠,会是暗器?
“那这金冠玉带上的水晶,也都是暗器吗?”
“是。这个暗器的名字叫做泪痕。”
“泪痕?”
“是,这颗颗泪珠刺入人身体时,自然会留下些许痕迹。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发出暗器的手法,但是,你要想在短时间内学有所成,还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好吧,我一定努力练习!&8226;”
一定认真练习,不知道到了长安,会出现甚么样的场景,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得快点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还有,你从明日开始,将《针经》和《素问》背下来,其他的书,先不要看了。”陈烨道。
“为什么?”青青觉得这个陈烨,今晚高诉她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每一个决定都是那么的突然。
“因为你必须练习内功心法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哦,是这样。”青青想到自己每晚都是腿冷到睡不着,看来,真的如陈烨所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严重,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她真是想知道。
“我的伤,究竟怎么样了?”青青问陈烨。
陈烨淡淡一笑,道:“我说过,一定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放心吧!”
青青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够救得了我!”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悲观了,我认识的青青不是这样的!”
“陈烨,如果生命只剩一天,你会怎么做?”青青是第一次直呼陈烨的名字。
“我会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你有最爱的人吗?”
“有。”
“她在哪里?”
“在这里。”陈烨将手轻放置于自己的胸前,在这里,就是你,可惜你感觉不到。
“如果生命只剩一天,我也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能。”青青幽幽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所以,你离开?”
“是。”
“我捡到你时,你刚离开他?”
“是。现在,他可能以为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也许他还在等着你。”
“我要等到那一天,才会回去他身边。”
“哪一天?”
“你告诉我,我不会死的那一天。”
“.…..”
卷三 重逢 第六章 去吧,回到他身边
自那晚陈烨告诉青青她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之后,青青便按照陈烨的要求,利用三天的时间,硬是将《素问》和《针经》给背了下来。
《针经》可以掌握全身穴位和经脉,对于练习内功心法和暗器都是非常大的帮助。
原来,陈烨要求青青背熟的《素问》,一直让青青不解的,里面记录的是最普通的人体哲理,养生学问的书,竟是神医门特有的内功心法,一般人拿来当医书,神医门的开山掌门却是利用书中的文字研习了一套专功掌门人替人疗伤和为自己疗伤的内功心法。
每天清晨,陈烨便会让青青面对着初升的朝阳,练习心法,遇到青青不解之处,他会在一旁指点。
每天下午,陈烨都来教青青暗器的手法,然后督促青青练习。
青青发现熟记了《针经》之后,对暗器的使用的学习帮助是非常大的,她只需掌握发出的力度和准确度,就能击中目标,而且,因为陈烨给她特制的这款“泪痕”,因为够重量,受气流的影响较小,所以发出的力度就不需要太大,加上硬度非常大,杀伤力惊人,所以,青青在练习了一段时间以后,居然也是极具威力的一件武器,至少,对于青青来说,防身足够了。
如此过了半月,二人边乘车赶往长安,边研习暗器和心法,青青的暗器修为和内力竟是进步神速。
这日,马车行至商州,陈烨带着一行人住进了一家客栈,并无继续往长安走的意思。
青青觉得疑惑,便想去找陈烨问个明白,刚走到陈烨门口,听得屋里传出陈烨与陌生男人的谈话声,便躲在一旁,偷听起来。
“你倒是挺准时的。”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你也一样。”陈烨冷冷的语言。
“事情办好了吗?”
“我既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就好,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除了把事办好,我还希望不要伤害到李愔。”
“李愔?为什么?”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不要伤害到李愔?”
“…”
“看来是真的了!”
“以后会告诉你原因的。”
“我不需要知道原因,只是如果事完之后不能满足我的条件,你应该知道结果会怎样吧?”
“除了你开出来的条件,我再加一倍。”
“你真是不在乎钱财啊!”
“比起钱财,我更在乎那把椅子。”
“成交。”
“那本王就告辞了!”
“不送!”
陌生男子从陈烨房间出来,青青偷偷望去,却惊呆了,走出门口的竟然是李治,虽然是便装,但青青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进来吧,不要再站在柱子后面了!”是屋内陈烨的声音,显然是对青青说的。
青青推门进去,见到的是一张绝美的脸。
“你都听到了?”陈烨问到。
“他让你办的究竟是什么事?”青青不回答表示默认了。
“你认识他?”
“.…..”
“在扬州时,你听到贺兰楚石邀请各地故友到长安的消息,你急着往长安赶。在徐州时,你听到李愔不在益州的时候,神态非常激动。其实,你是认识李治的吧。”陈烨淡淡一笑。
“原本就应该想到逃不过你的眼睛。”青青惨淡一笑。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你不也是一样吗?你虽是神医门掌门人,但是,你却拥有非常强大的信息网,你也非常的富有,连李治也来找你帮忙,你又是谁?”
青青看向那星光般的眼睛,是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究竟是谁,同样,她也没有告诉过他,她是谁,包括她的真实姓名。
他们可以谈笑风生,他们可以互相关心,他们可以是的朋友,他们也可以是师徒,但是,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对方,他和她,给对方看到的都是带着面具的脸,然后,把那个真正的自我藏在面具之后。
这究竟是信任还是不信任?如果说信任,为何不告诉他,她的来历?如果说不信任,命都掌握在他手里,却并不觉得危险!
你是谁?他终于开始这样问她了,他一直是想知道的吧?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她问过他,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是的,他曾经这样说过,只是,她一直对他心存戒备的,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是她的师傅,他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她没有理由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认识李治。”青青终于开口说。“我是李愔的王妃,秦琼的女儿,秦越儿,我想我应该对你坦白我的身份。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是吧?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山野岭,是吗?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再回到蜀王府去?”
“我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会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面对秦越的是陈烨深情的充满信任的双眼。
“是的,我今天决定告诉你这些,是你的真诚感染了我,虽然你并不知道我是谁,虽然你也在心里猜测过我是谁,但是,你仍然教我神医门的内功秘籍,你为我定制泪痕,一直以来,你对我其实并无防备。我要谢谢你!”
“.…..”陈烨定定的看着秦越,只是谢谢吗?你的心里只有感激吗?
“你说过,我受过两次重伤,第一次,是被箭刺中前胸,箭头离心脏不到半寸,是因为我替三哥李恪挡了刺客射来的箭,确切的说,是这个身体替他挡的这箭,其实这个身体不是我的,是真正的秦越儿的,我,只是一千四百年后,未来世界的一个叫秦越的孤儿,在一次睡梦醒来之后,就到了秦越儿的身体里,很奇怪,是吧?”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动弹不得,原来是中了箭伤,而且到了大唐,有了父母,后来又遇到了李愔,虽然,我很迷茫,但是,我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能在这个时代,以别人的身体活着,大家都以为我就是秦越儿,其实,不是,我只是我。”
“后来皇上指婚,将我指配给了李愔,正月十六我就嫁给了李愔,但是,在第三天,我和几位新晋王妃蹴鞠的时候,被尉迟燕一球踢中,再次受伤,这次受的是内伤,你的师兄说我的伤只能由你师傅独孤先生才能治,李愔带着重伤的我去寻找神医的时候,在梁州山道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杀,刺客人数之多,武功之高,让我们一行人深深感到危机,同时,李愔为了护住重伤的我,左臂重伤,差点失掉。”
“所以你就离开他?”
“是的,既然找不到神医,我的伤就成了不治之症,跟着他,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因为,我偷听到他与属下的谈话,刺杀是一个阴谋,巨大的阴谋,这意味着李愔还要面对更多更大的危险,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拖累他,所以,选择离开。你问我,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秦越,还是秦越儿,或者是青青。”
听秦越说到这里,陈烨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女孩子,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来历,良久,他伸手轻轻将秦越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说道:
“在我眼里,你就是青青,青青就是你,我不认识什么秦越,又或者是秦越儿,不管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是远古还是未来,青青就是青青,不会改变。”
秦越伸出手,想推开陈烨,但是,陈烨将她抱得更紧了。
“青青,就这一次,让我再抱你一下。”
秦越没有反抗,她将头埋在陈烨的胸前,一股温暖的气息迷漫在她的周围(突然想写成“一股温柔的小宇宙包围着她”,向《圣斗士星矢》致敬!!!),这个面冷心热的男孩,给了孤独的她最大的温暖,她不禁在心里说道:谢谢你,陈烨,真的很谢谢你,你的理解,你的支持,你无怨无悔的付出,你为我做的一切……
良久,陈烨松开环抱秦越的双手,笑道:“好了,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现在就走。”
秦越愕然,问道:“去哪里?”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哪里?”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陈大哥?”秦越愣住了,这个陈烨,真是让人觉得……太感动了!
“再不走,我可是要后悔了!”
“可是……”
“可是什么?不敢见他吗?如果知道他可能有危险,也不愿见他吗?”
“好,我跟你走!”秦越转身离开了陈烨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烨问得好,知道他可能有危险,也不愿意去见他吗?对于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问,只少,要知道他安不安全,至少要知道他性命无虞。
秦越利索将行李收拾了一下,打了个包,出门时,陈烨已经牵出两匹马在院子里等着她。
“就我们两个吗?”秦越问。
“是,我们不是去玩乐的。,带着红樱很不方便;留下阿木和红樱慢点再去。”
“那好吧,我们走!”秦越跃上马,飞奔而去。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回到他的身边,她就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刻都耽误不得。
陈烨看着飞奔而去的秦越,不仅问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明明自己爱她胜过一切,但是,知道她只有回到他身边才会快乐的时候,还是觉得送她回到他的身边,即使,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跟她在一起了,他就真正的失去了她,但是,他还是愿意这么做,因为,她快乐,他就知足了!
去吧,回到他的身边去!
卷三 重逢 第七章 你的爱
这晚,新月如钩。
李愔的别苑,杨府。
李行已经被派往梁州李恪处,李聪也去召集城外的十二家将,秦力在护国公府待命。
只剩下李愔和福伯夫妇在家。
李愔正在房中看书,只见窗外一人影,李愔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见李愔发觉,便大声笑道:“蜀王爷真是好耳力!”
“你是谁?”李愔问道。
“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么?”来人推门进来,李愔望去,只见此人左眉与眼之间一道明显的刀疤,正是那日秦岭蜀道上刺杀他们的首领。
李愔道:“原来是你,本王怎会不记得你!今夜又是来刺杀本王的么?究竟是谁人指使你的?”
刀疤笑道:“王爷既然想知道是谁主使的,就随小的走一趟吧!”
李愔道:“想带我去哪里?”
刀疤道:“带您去见您想见之人。”
李愔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见谁?”
刀疤道:“当日五王遭遇刺杀的主使之人。”
李愔道:“走吧,本王随你去便是。”
说完李愔随着刀疤跳出了别苑的围墙。
刀疤带李愔转进了立政坊的一条小巷。立政坊在长安城最东边,非常隐蔽。
刀疤在一院门前停下,从外望去,这个院子与巷子里其他的院子门庭无二样,只是,这里面等着他的人是谁?李愔一直在思索。
刀疤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门童探头出来,见是刀疤,就将门打开,让了二人进去。
院子外是寻常人家的光景,进得院门,却是繁华似锦,处处楼台水榭,好不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