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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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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刚才两位警官无意间的对话。成天乐才了解到原来于飞有一个亲戚的战友在苏州市局当领导,得知了于飞在苏州的传销团伙里,所以才会打招呼让有关人员都留意查找。想当初李轻水为何会在饭店里问那样的话,如今也知道原因了。成天乐只是感到很好奇也很遗憾,于飞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难道一直呆在传销团伙里吗?

……

于飞确实一直在传销团伙里。云少闲当初曾吩咐刘书君。要趁转移的时候设法将于飞甩掉,此人留在传销团伙中已经是个没用处却惹麻烦的累赘。其实在刘书君将成天乐丢在梦湖美蛙饭店的那天,因一时贪嘴而不得不结账的于飞本来也有脱身的机会,可他问家里要了一笔钱之后,自己又回去了。

愚蠢并不可怕,但最要命的是明明愚蠢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比如于飞。再傻的人也是有心眼的,看到了成天乐的遭遇。于飞也在担心一件事——自己会不会也被甩掉?结果传销团伙再次搬家转移的时候,虽然没有通知于飞。却被早就在担心的于飞看出了蛛丝马迹。于是那天晚上他根本就没睡觉,而是抱着收拾好的行李坐了大半夜。和其他“经理”们一起转移了。

于飞的“上线领导”刘书君是哭笑不得,而于飞却主动来找她表衷心,很激动的发誓自己一定要在行业内好好的发展、实现真正的人生成功云云。刘书君无奈,只得将于飞继续留下了。于飞跟成天乐不一样,成天乐是根本没想干,而于飞是想干却干不好,总之再好好培训一下,还有努力进步的可能吧。

于飞又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还真的发展成功了两名下线“业务代表”,终于升入了e级。他的两名下线中有一名后来也设法脱身了,但另一名却在传销团伙中留了下来,投身于“行业”,去实现“敢想敢梦的人生”。此人干的还不错,而于飞也一直留在传销团伙中。

于飞当初到苏州时,告诉家人自己是在一家跨国集团中从事很有前途的事业,他的父母和哥哥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干什么。但后来却出了一件事,于飞曾经骗了一个退役的特种兵朋友去团伙,那人来的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还把他给揍了。

就是这名退役的特种兵,回去后把消息告诉了于飞的哥哥,因为他们从小就是邻居。于飞的哥哥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一家人就开始着急了。恰好此时传销团伙转移了,对外的联系电话也变了,他们没有于飞的消息,于是就四处托亲戚朋友打探。

于飞有个叔叔在当地公安系统当领导,这位叔叔交情的极好一个战友在苏州公安系统当领导,既然知道于飞身陷苏州的传销团伙,叔叔就托战友把侄子解救出来。根据那名退役特种兵提供的线索,传销团伙的驻地也就是成天乐曾住过的地方,已经被警方突击搜过了,但是没找到于飞。

其实驱散传销团伙这种事情,对警方来说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因为团伙中的很多人也是受骗上当的受害者,他们并没有犯什么法,说大部分人的行为也根本够不上量刑的,所以只能遣散而已,而且一遣散就是一大批人,占用的警力以及工作量相当大。

更麻烦的是,传销团伙中的很多人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警方的解救,反而有很强烈的抵触与反抗情绪,认为警察是在阻止他们实现人生成功的梦想,有时候甚至会发展成大规模的暴力抗法。你去救他,人家却不领情反而会恨你,甚至与你动手,这是最头疼的。

有时候个别人已经被家人或警察解救出来了,可本人却不醒悟,思维仍然停留在那种被洗脑的状态中,说不定一转身自己又溜回去了。于飞也属于这种人,他能走却不走,后来曾有一次跟家人联系过,哥哥在电话里劝他赶紧回来、不要再搞传销了。于飞却断然否认自己在搞传销,很激动的声明是在从事一个充满朝阳的行业,并一定会取得成功,并让他哥哥等着看!挂断电话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个情况,警方也掌握了。基层的警力一向很紧张,不可能只为了于飞这么一个人调集警力去专门搜寻,就算领导有交待,下面的人也不是很热心,只是在平时顺便留意而已。所以直到如今,于飞还在传销团伙里呆着。

一年时光已经不短了,于飞在传销团伙中并没有实现人生辉煌的成功,更别提获得令人羡慕的财富了。他仍然过着打地铺、吃大锅菜的生活,清瘦了许多,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越是如此,他内心中那种执着的渴望就越强烈、越渴求着所谓的成功,怀揣着早日升为b级、a级,然后拿到出局费衣锦还乡的梦想。

在这种环境呆久了,他甚至已经有点害怕外面的世界了,假如现在离开,他将一无是处、遭受到的只是亲戚朋友们的冷眼与嘲笑。而留在这里,他还可以与其他业务代表们抱团取暖,每天接受自我暗示与激励,找到虚幻的自尊与自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于飞也是陷入了一种人生的魔境,却没有想到成天乐会落到警方手里,将他的旧事重提。

……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于飞自己也不愿意回去,别人家的孩子谁愿意总操心呢?所以基层干警对解救于飞的事情渐渐已经淡忘了,就算领导打过招呼又能怎样,顺便查问过、敷衍过去也就罢了。可是李轻水却仍在留意,因为于飞叔叔的战友,也就是那位张局,也是不久前提拔他为经侦大队副队长的领导。

张局很愧对战友的嘱托,不久前还提过于飞这件事,长吁短叹不已。所谓投桃报李,李轻水听说了线索当然会关心、查问的很仔细,只可惜成天乐提供的都是一年前的情况了,传销团伙里的事情也没有太多好交待的,一晚上也就全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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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顿首

121、无妄牢笼,新愁旧恨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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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无妄牢笼,新愁旧恨相逢

最后李轻水郑重提醒道:“成天乐,你出去之后假如有那个传销团伙的线索、尤其是于飞的消息,包括见到了当初团伙里曾认识的人,都别忘了通知我。这是助人也是助己,为了避免其他人像你当初一样上当受骗明白了吗?”

成天乐点头道:“明白了领导,你问完了要放我回去吗?”

李轻水这才想起正事,把成天乐带来不是调查传销团伙的,而是毕明俊诈骗大案。又板着脸说道:“我说的是将来,给你一个立功向社会赎罪的机会现在我们在查飞腾公司的案子,你的问题没有交待清楚之前,不要想着美事”

长达一天一夜的问讯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成天乐暂时还在小屋里呆着,李轻水和那名中年警官出去了。中年警官问李轻水道:“现在怎么办?我看这个傻小子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来,可是放他出去的话……”

李轻水眉头一皱,目光有些凶狠的说道:“如今不是古代,是不能打什么杀威棒了,但震慑的办法还是要想一想的。你难道没看出来,那小子精力充沛的很,我们用突击审讯战术,他根本就没有累但毕竟是初次进局子的菜鸟,想办法吓唬吓唬他,说不定还能交待出什么隐情。毕明俊走的太干净了,我们没查出任何线索,死马当做活马医,只有先在这小子身上找突破口了,实在没办法再说”

那中年警官也是一皱眉:“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李轻水冷笑一声道:“四十八小时还没到呢?我们先不问了,招待他免费住宿吧,送看守所里过一夜。你知道该怎么办的,给他选几个好室友,但也暗中叮嘱一声,看好了别伤着这小子。我估计过了一夜他就得吓得尿裤子,为了早点出去可能会交待点新东西——如果他嘴里还能掏出来新情况的话。”

中年警官仍然追问道:“那么四十八小时之后呢?现在掌握的证据可不足以批捕他,我们的材料,没法让检察院那边提起公诉。”

李轻水沉吟道:“那傻小子并没有提要请律师的事,我们先把人留着,补一个刑事拘留的手续,这也是一种保护性措施。你应该清楚,一旦他被放出去,易老大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中年警官却小声提醒了一句:“李队啊,据我看这小子可能是个练家子,功夫恐怕还不错呢。真要是有人私下找他的麻烦、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只要这小子事先有准备,恐怕也不是很容易。”

李轻水:“你怎么知道的?”

中年警官:“我们审了他多久了?他可是昨天这个时候上班路上突然被带来的,问到现在都坐的端端正正,说话时连晃都不晃。今天早上倒是抽了几根烟,过了中午连烟都不抽了,如果不是练家子,哪有这么好的身子骨和精神头?”

李轻水眯起眼睛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将来还真有好戏看了。至于是不是,让他进去过一夜就清楚了,怎么安排,不需要我明说了吧?”

……

成天乐被带到了看守所“免费过夜”,恍然乎竟然有一种逛动物园的感觉,这里的“房间”也是三面墙壁一面铁栅栏,就像动物园里的笼子,只是此刻他成了笼中的困兽。房间里没有灯,因为灯装在栅栏外的走廊上,两面靠墙便是地铺,对着栅栏的那一面墙边装着抽水马桶和洗手池。

这间“房”里有八张铺,成天乐进来之前,已经住了六个人,就听铁门哐当一声响,在身后被锁上。那名送他来的警察朝里面喊道:“来新人了,都老实点,不许惹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成天乐进门之后,看守所就熄灯了,到了夜里休息时间。这里所谓的熄灯并不是一片黑暗,走廊上还留着昏暗的小灯,在值班室的监控屏幕上,能大致看见各个房间里的情形。成天乐一进来,本来睡在铺上的六个人都坐了起来,朝着成天乐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眼神,昏暗中就似狼的眼睛。

成天乐一直凝神浅入定境,让“耗子”也随时注意着周围的一切,这时就听“耗子”的声音在元神中喊道:“我们遇到熟人了”

确实是熟人,经“耗子”一提醒,成天乐也认出来了。虽然这几个人的相貌他从未看清过,可气息却似曾相识,就是半年前张潇潇企图埋伏他的那天夜里所雇用的六名歹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能在这里碰面。他们被关进来倒是很正常,可是成天乐在此过夜,真是无妄之灾啊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成天乐明明看见有好几间房都是空着的,就数这间房人最多、都快住满了。可是警察同志仿佛是怕他寂寞,偏偏把他扔到了这里。这时他就听见一个低沉而凶狠的声音问道:“新来的,叫什么名字?犯什么事进来的?”

成天乐没有回答,也没心情回答。这几个人曾经为了钱,手持刀棍去袭击素昧平生的成天乐,就算是被张潇潇收买,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假如有机会的话,成天乐还想找他们算账呢,但这里并不是合适的时间与地点。

成天乐莫名遭此牢狱之灾,心里正郁闷着呢,见到室友竟然是这几个人,感觉就更加不爽了。他哪有心情说话,能忍住不动手全打个半死就不错了,径直走向了里面的墙角。这里的铺位也是有讲究的,靠墙一边四个,中间的两个是最好的位置,而靠墙角离马桶最近的铺是最差的位置。

“住”在这里的人,从所占的铺位也能分出地位的差别来。现在靠里面墙角的两个最差的铺位是空着的,成天乐也懒得挑剔什么,走到了右手边的空铺上坐了下来,就像根本没看见这里还有别人。

那几名歹徒似是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给激怒了,其中一位坐在对面铺上、像是老大的人物阴森森的开口道:“架子倒不小啊,还以为是在你的单位吗?听说你是个总经理,犯了经济问题进来的,长的确实像头肥羊……第一次进来吧,需要教教你这里的规矩,新来的要给老前辈表演节目而且别忘了给外面的亲戚打声招呼,想办法送点什么来孝敬同道。……还不说话是要我们帮你开口吗?要是累着我们的话,你可是要负责的”

不论是看守所还是监狱,都是好勇斗狠之辈扎堆的地方。有一个笑话,据说刚进去的人都要报来历、交待自己犯了什么事,杀人犯是最受“尊敬”的,一般不会有太多的人轻易去招惹,而经济犯和诈骗犯是最受鄙视的,进去之后也最容易挨收拾。在这几名歹徒看来,成天乐是犯了经济问题进来的一名总经理,岂不是送上门来让他们敲打的?

成天乐听见这番话也是一怔,倒不是害怕,而是奇怪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自以为清楚他是因为什么问题进来的?看来是有人打过招呼啊,就是想把他关到这里,让这些家伙给他点颜色看看。这牢狱之灾真是劫难重重,就是不知是谁的劫难、又是谁看谁的颜色了

成天乐本没想在这里找这伙人算账,此刻却见两名大汉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挽起胳膊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黑暗中他也发出了不怀好意的一笑,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在元神中召唤道:“耗子,前两天你已度过了丹火劫,虽然还没有凝炼成形,但与我一起修炼了这么久,总可以施展一些法术了,今天就给个机会让你发挥。……注意点,别搞出动静来,这里可是看守所”

“耗子”比成天乐还要郁闷,毕明俊跑了、卷走多少钱不关它的事,但这意味着成天乐没法再当交易部的总经理了,它也等于被人从领导岗位上撸了下来,很有些失落感啊。这是它“有生以来”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挫折,既为成天乐担忧也为自己不安。但此刻一听这话,它立刻就高兴了,就像个伤心中被棒棒糖哄开心的孩子。

“耗子”兴奋的答道:“交给我吧对付这种情况,我比你干的好。别忘了上次叫张潇潇过来问话,也是我处理的”

成天乐:“别跟我啰嗦了,人都过来了”

那两名大汉已经走到地铺旁,弯腰伸手正准备像拎小鸡一样把成天乐给拎起来,却陡然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似钻入脑海深处般响起:“你们受的伤,都已经好利索了吗?又想活动活动了?”

随着声音还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禁锢了灵魂,使身体好似脱离了意识的控制,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就定在了那里。这就是成天乐曾施展过的“缚灵印”,不仅能对付灵体,对普通人同样也能施展,起到的效果便是如此。“耗子”所会的法术不多,而且它能施展的,也都是成天乐已经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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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乐、我乐、大家乐、成天乐

122、智慧功德,圆满境界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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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智慧功德,圆满境界苦乐

情况还不仅如此,那六名歹徒神情一恍惚,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不再是看守所的囚房,而是黑夜中路边的一条巷口。有一位“恐怖魔王”从一辆黑色奔驰车里出来,留下了一路痛楚的惨叫呻吟。

这是他们的亲身经历,当时那恐怖的感觉恐怕永生难忘。他们收了钱去伏击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却连那人的样子都没看清,眨眼间就被全部放倒。那人在黑暗中仿佛能清楚的知道一切,就连躲在树丛后的埋伏都清清楚楚,简直不是人啊

他们有一人被砸中胸腹和后脑、一人肩膀脱臼、一人小臂骨折、一人被撞中胸口、一人砍中了自己的大腿、最后一人被斩中了咽喉,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全解决了,看当时的情形对方还是手下留情,否则想要他们的命是轻而易举。

“耗子”也施展了类似幻境的精神攻击法术,它的功力尚弱,而这种法术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让对方置身曾经历过的真实场景。就这么一瞬间,六名歹徒差点没给吓跪了,齐声低呼道:“怎么是你?”没人能确切知道他们的感受,再开口时连嗓子都哑了。

“耗子”收了法术,冷冷说道:“没想到会是我吧?你们自以为那天跑掉了、事情就算完了?就算躲到了这里,我也一样会找上门算账的……都别乱动,到对面排队坐好,等我有心情问话的时候,你们再开口回答问题,先好好反省反省吧”

此刻的情景,比刚才仿佛幻觉的那一幕更吓人。因为“耗子”说话时,成天乐就坐在那里微闭着眼睛没动,连嘴都没张开,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就是“耗子”度过丹火劫后,所能施展的一种“天赋神通”,有点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传音入密”。

只要成天乐把它召唤出来,它想说话的时候没必要一定通过成天乐开口,而是直接将声音印入到对方的脑海中,就像曾经它在成天乐的脑海中说话一样。如此手段也不是没有限制,要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才行,除了特定的对象之外,其他人是听不见的。妖修有与出身相关的天赋神通,像“耗子”这样的灵体若修炼有成,自然也有天赋的特异手段。

那六名歹徒已经意识到面前坐的人是谁,想当初他们就以为是遇见了鬼,此刻更是吓的差点晕过去——来的不是鬼啊,简直是妖魔附体按照“耗子”的吩咐,他们都到对面地铺坐下了,四个地铺上坐了六个人,谁也不敢乱动弹。

“耗子”没有再搭理他们,先晾一夜再说。而成天乐已经凝神入定进入了元神内景,按法诀的要求,修炼元神元气相合要随时随地行功,世间所遇之事也是魔境考验之一。现在成天乐多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就算到了看守所里,也得继续修炼。

成天乐大约是十一点多钟进来的,这一入定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才睁开眼睛。而这一夜对于那六名歹徒来说,恐怕是人生中最难熬的经历。他们坐在那里不敢睡也睡不着,甚至连擅自躺下都不敢,几乎连动都没怎么动,全身都汗透了。有两个人半夜还尿裤子了,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裤子被体温蒸干。

两人一方面是被吓的,另一方面本身就有点尿急,实在是憋不住了,却又不敢站起来到马桶那边去小便,只能尿在裤子里。

是什么把他们吓成这样?除了刚开始那恐怖的经历之外,坐在对面没动的成天乐一直散发着一种令人惊怖的气息。黑暗中虽然静悄悄的,却仿佛有无形的杀气扑面而来,小小的牢房就似在被千军万马带着阵阵阴风践踏一般。

他们就像在经历生死劫难、似等待宰割的肥羊,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假如他们知道成天乐在定境中经历了什么,恐怕会拼命呼救想逃出牢笼的。

成天乐今夜入定之后,元神内景中所生的幻象十分奇异。仿佛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半年多以前去飞腾公司应聘时的场景,坐在会客室里,对面沙发上是飞腾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毕明俊、副总经理罗剑锋、人事部主管杨履霜。这几个人正在提各种问题,是面试又有点像审讯。

成天乐现在最想找的就是毕明俊,此刻毕明俊便在魔境中出现了,他的火是不打一处来啊,假如换一种情况,说不定会立刻扑过去揪住毕明俊算账。但他毕竟已经历了丹火劫的考验,也清楚这是魔境幻象,所以熄灭心火并不理会,更不可能开口与这三人说话。

幻境中的毕明俊等三人见成天乐端坐无视,突然化作了怪异的凶兽模样露出利齿獠牙,扑上来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这种魔境幻象也折射了成天乐内心中正担忧的事情,毕明俊卷款跑了,显然早就在算计成天乐,而他也真的因此被关进了牢笼。

动念之间便已明晰,成天乐在元神中低喝了一声:“破——”幻象消失、又生一景,竟然分不清虚幻与真实,因为眼前所见便是身处的牢笼,对面还坐着六名瑟瑟发抖的歹徒。

定境中对环境的感应格外的清晰奇异,这里不知关过多少形形色色的歹徒,周围充斥着凶狠暴戾的气息,仿佛已经被妖魔化了对环境的感应也引起了元神的共鸣,成天乐莫名心生杀意。他本来就想找这六名歹徒算账,此刻心中恨意之盛难以形容,恨不能立刻扑过去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是环境外加的魔念,又因牢笼中仇人相见而在内心中被激发,成天乐心有警醒仍然定坐静观,却迟迟无法将此心念灭去。所见的囚房也异化成一种幻境,那六名歹徒不再瑟瑟发抖,反而幻化成面目狰狞的恶魔,仿佛会随时冲过来

这种魔境与此前所见都不一样,因为它是和成天乐眼前的场景重合的就算定力好不会在魔境中有所冲动,恐怕也会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对面六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成天乐依旧未动,在定坐中行功。他已经召唤出“耗子”为自己护法,假如真有情况的话,“耗子”会及时示警的。

成天乐虽然不动,但身处如此幻境中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足以给对面六名歹徒一种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当成天乐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一夜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那六人的精神几乎快崩溃了、身体也快虚脱了。成天乐现在开口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而且永远也不会生抗逆之心,仿佛已经在灵魂中种下了魔影

“耗子”在元神中说道:“成天乐,你把我也给吓坏了。你叮嘱我不要搞出动静,可是昨天整整一夜,我都在担心你会不会暴起杀人?假如你真那么干了,可就完了……还好你度过了魔境,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体会你的修炼,终于清楚那心魔之誓是怎么回事。”

成天乐也长出一口气,暗道:“魔境已度,没想到最后的考验来的是格外凶险”然后抬头朝那六个人道:“你们应该庆幸,此刻还活着我也应该庆幸,你们还活着真是冤家路窄,你们是来考验我的吗?”

他终于说话了,那股弥漫的恐怖威压也消失了,六名歹徒一哆嗦,纷纷喊道:“不敢,不敢”声音却虚弱的连他们自己都听不清,再也坐不住,纷纷都瘫软在地铺上。

成天乐又悄然朝“耗子”道:“这几个人交给你了,用正常方式说话吧,别再吓唬他们了,否则会出神经病的……我魔境刚度,元神元气相合尚需巩固,一个时辰之内没法理会闲事。”言毕再度凝神入定,处于一种奇异的托舍状态。

终于轮到“耗子”再度发威了,它没有施展天赋神通,而是通过成天乐之口,一指对面六人中间那个似头目的家伙说道:“你,过来一下老老实实的交待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什么联系方式、干什么的、因为什么事被关进来?”

它这一问,那六名歹徒什么都交待出来了,就差指天发誓一切听从差遣、以后绝不敢有半点不敬云云。他们是因为一起治安事件被抓进来的,混在一群游行队伍中趁机砸抢,结果被治安拘留三十天,再有三天就该放出去了。而且他们已经是看守所里的常客了,几进几出,连这里的警察都熟了。

昨天晚上成天乐进来之前,曾有警察来打过招呼,说是要关进来一位总经理,此人涉嫌经济犯罪,可是嘴硬的很什么都没交待,人也是第一次进来不知道厉害。要他们“辅导”一下,但注意别伤着人,就是给点颜色看看好突破心理防线。可是万没想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却是这六个原本想收拾成天乐的歹徒。

123、身心自在,丹成阳光感暖

“耗子”吩咐道:“我并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而是要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以前你们曾袭击过我,受的伤还记得吗?假如往后再干那种坏事,左手干的打断左手、右手干的打断右手,要是小弟弟干的话……哼哼,你们自己琢磨吧!”

几人惊魂未定的连连点头道:“再也不会了,您要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耗子”挨个在他们的脑门上点了一指,很神气的说道:“等你们出去之后,我会盯着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别以为看不见我,我就发现不了你们!要做一个对世界有用的人,首先就做对我有用的人吧!如果真是废物的话,我现在就废了你们,信不信?”

六名歹徒当然相信,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很有用。“耗子”一挥手道:“那好吧,你们出去之后再等通知,我正有事情要用人。现在过去休息吧,你们一夜都没睡好吧?都好好躺着、别打扰我了!”

等到七点多钟,成天乐才再度收功离定睁开了眼睛,再看对面,那在惊恐中挣扎了一夜的六名歹徒终于疲惫不堪的睡着了。他皱起眉头暗问“耗子”道:“你怎么什么小弟都收啊?这几个家伙可不是好货色!”

“耗子”嘿嘿一乐,这笑声绝对神似成天乐:“交易部总经理做不成了,但可以继续当领导啊!”

成天乐不得不呵斥道:“那你也得看看是什么人啊!假如单位里有这种员工,哪个正经领导愿意啊?我们是修士,又不是黑社会流氓头子!”

“耗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吴贾铭那样的妖修,原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你收服之后,不也是变得老老实实吗?这六个人不是好人,但现在已经吓破胆啦,借此机会让他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将来不再是祸害,不也是造福人间之举吗?”

成天乐好气又好笑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连外面墙上的标语都学会了?”

“耗子”仍然嘿嘿笑道:“假如从这里出去,在外面很可能会遇到麻烦的。有这几个人跑跑腿,虽然不能对付什么大事情但是站个岗、放个哨、通个风、报个信总是可以的吧?”

成天乐沉吟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六个人我本来是想找他们算账的,如今就把算账的方式变一变,让他们做点事情来还债。如果还是恶习不改,你负责收拾他们吧但有些话,现在就需要交待清楚。

六个刚刚睡着的倒霉蛋又被成天乐拎了起来,叮嘱了一些事情他们唯唯诺诺的答应,坚决表示已经完全记在心上。话刚刚说完,就有人来了,两名警察打开铁门道:“成于乐,有人保你出去,走吧!”

成天乐一头雾水,在这个时候谁会来保他呢?跟着警察走出了看守所,重新来到阳光下。经过了一天两夜现实际遇与魔境幻象的双重煎熬,他的样子也有些憔悴,发丝凌乱神情稍显疲惫。但他从高墙下的阴影中重新走入阳光的时候一阵微风吹来,凌乱的头发竟然变整齐了。

当他一步迈到阳光下抬起头,那疲惫的神情恍然间一扫而空,眼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神采,周身上下仿佛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气质被敛藏、被融合,仿佛整个人变得更加真实了、从幻象中来到了真正的世界。

就是在看守所的这天夜里,成天乐度过了魔境劫,其标志并不是幻象破灭,而是元神元气相融身心不分彼此、意识与存在的统一。只有达到这种境界、在这种状态下,才能随心所欲的运转各种法力、操纵各种法器。

身心相合、元神元气相融为“丹”,成天乐的修炼,终于出现了与法诀所述不一致的地方。妖修至此,并没有修成真正的人身,所以那元气运转与元神融合还需要借助一种类似外缘的形式,便是那平时隐于身心,还可以吞吐洗炼、当做法宝的妖丹。而成天乐却没有必要也炼不成有形的妖丹,所谓玄丹,本人之身心而已。

抬眼看见了对面路边站着的人,他的眼眶都湿了,刚刚修炼丹成,本应该定心极为稳固、不会轻易激动,可此刻却差点流下眼泪来。梦湖美蛙饭店的老板吴燕青来了,他正与一名陌生男子站在那里和李轻水说话,旁边是时强与毕然,南宫挽着毕然的胳膊,吴贾铭也站在一旁。

来保成天乐的人是吴燕青,他带来的那名陌生男子是律师。李轻水本打算在今天给成天乐办一个刑事拘留,吴燕青好像也料到了这一点,带着律师来打算成天乐办取保候审。李轻水这边拘留的手续还没出呢,律师已经到了,经过一番交涉之后,李轻水还是答应放人了。

见成天乐走出来,李轻水拿着一个文件夹在门口把他拦住了。放他走之前,李警官还有很多事情要交待。成天乐的护照与驾照被警方暂扣了,目前处于监视居住状态,不得离开所在的城市。如果住址和联系方式发生变动,他需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报告,在警方调查传讯时要随叫随到,不得干扰其他的证人向警方提供证据、更不得私下与其他嫌疑人串供等等。

成天乐一一点头,在有关手续上签了字,这回签的是“成于乐”。李轻水最后说道:“你的人缘不错啊,还有人给你请来一位出名的大律师。我本来是想拘留你的,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性措施,你本人如果不想出去,现在可以说出来。

成天乐苦笑道:“我当然想出去了,谁愿意在这里面呆着?”

李轻水:“出去之后没有警方的保护,会遇到什么事,你有思想准备吗?”

成天乐收起笑容点头道:“我明白,该来的就来吧,我在里面也未必安全啊!”

李轻水咳嗽一声道:“本来应该把你带回局里办手续的,今天就给你个面子,我现场把手续办了,你可以从这里马上就走,我也好心提醒了你。有机会的话请你帮我一个忙,假如有于飞和那个传销团伙的消息,马上打我的电话。如果有毕明俊的线索,或者关于飞腾公司的事情你又想起了什么新东西,也要打我的电话。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明白了吗?”

成天乐:“明白了。”说话间接过了李轻水递过来的名片收好。

李轻水看着他突然又问道:“你会用手机的呼叫转移功能吗?”

成天乐有些不解道:“我当然会用。”

李轻水掏出一个手机道:“那么特定号码来电的转接功能你会吗?这是你的手机,现在还给你,我教你怎么用。假如遇到什么状况的话,你可能会用到的,应该清楚转接到什么号码吧?”

李轻水在这部智能手机上示范了一番,然后将它还给了成天乐。成天乐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接过电话时微微躬身说了一句:“谢谢!”

成天乐这才向吴燕青等人走了过去,而吴燕青迈大步过来抱住他的肩膀道:“成天乐啊,难为你受罪了!那个毕明俊太可恶了,竟干出这种事情来牵连到你。但你也别担心,花总推荐了谢宗霖大律师,今天就是我带着谢律师接你出来的。你是无辜的,当然会没事,去梦湖美蛙喝顿酒吧,好好去去晦气!”

成天乐连声道:“谢谢吴老板!谢谢花总!谢谢谢大律师!”并转身与这些人一一握手,不停的说着谢谢,他真的是好感动。

这世上不仅有可怕的魔境,也有温暖人心的阳光。自己仅仅是在梦湖美蛙饭店打过杂而已,落难之时老板吴燕青竟肯这样出力帮他!而花总也介绍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律师,跑去与警方交涉、捞出小小的成天乐。

毕然和时强原先是他的员工,也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成天乐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领导了,可是他们俩仍然出现在此时此地接他出来,这才是患难见真情啊,包括南宫{在内都够朋友!

都打完招呼之后,吴燕青领着大伙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这不好停车,车都停在大路旁边了,我们赶紧去饭店聊吧樊师傅和小溪今天也要来,可是饭店里正忙走不开,我告诉他们会把你领过去的。”

吴贾铭则面带歉意的悄声道:“成总啊,我给小苏打电话说过你的事了,本以为她今天能来,结果却没看见,可能是公司有事走不开吧。

她接电话的时候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成天乐闻言暗叹一声,在阳光下刚刚获得自由的心情,不禁又变得有些暗淡,他不愿意提这件事,只是默默的向前走。可吴贾铭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成总,你可真了不起,今天来接你的姑娘,可比小苏漂亮多了!”

ps:此刻我心中也是暖暖的,有想流泪的冲动,九月的新书冲榜经历、刚刚过去的那个多么圆满的中秋之夜,永远难忘

多谢诸位,无言感激!只有用手中的笔,继续每一行韶华凝结的文字,与君共品人世情怀。

顿首再拜!!。

124、真人露相,岂容杂鱼相欺

124、真人露相,岂容杂鱼相欺

已经走出了看守所大门所在的巷子,来到了大街边,成天乐一抬头就知道吴贾铭说的是谁了。张潇潇也来了,还开着一辆车,但刚才她没去看守所门口,就在街边等着。吴老板开来了他的那辆白色宝马、吴贾铭开来了半旧的富康、张潇潇开的是一辆小别克,一溜三辆车停在路旁。

回去的路上,成天乐坐的是吴老板的宝马,这回他不是司机,而是享受了一次吴老板做司机的待遇。在车上,吴燕青向他介绍了谢宗霖谢大律师,这位律师今年四十出头,在律政、司法界都很有影响,早年的一批同学亲朋在司法系统很多已身居要职,人脉关系极为深厚,尤其擅长代理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有很多不可思议的胜诉案例。他不仅能胜诉,还有足够有力的背景关系帮助代理人执行,是个有名的大律师。

……

成天乐目前的情况,警方是否拘留在两可之间。因为谢大律师的出马,李轻水虽然不太情愿,但手里没有过硬的证据材料,所以还是把成天乐给放了。

李轻水想把成天乐扣下,一方面是因为不甘心,他觉得这个案子毫无突破线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担心成天乐的安全,怕他出去之后这个证人莫名其妙就会没了。如今的苏州城中最想找毕明俊的可不是警方,有人会不惜代价追查任何可能的线索。

成天乐走后,李轻水进了看守所找来值班警察问了几句,结果令他很惊讶。监视器上能看见囚室里的情况,昨天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成天乐就在地铺上坐了一夜,而那六个打了招呼准备给成天乐一点颜色看的歹徒,竟然老老实实的在对面的四张铺上也坐了一夜。

天亮之后这伙人才挨个过去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接受成天乐的问话,就像见到了他们真正的老大。成天乐出去的时候,这六个人站成两排呈夹道欢送状,态度恭敬无比。

李轻水非常纳闷,于是把那六名歹徒中的老大叫到狱警办公室来问话——昨天夜里到底怎么回事?此人名叫康小甲,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混混,犯过的事情不少,他站的笔直,诚惶诚恐的答道:“报告政fu,这个人我们认识!”

李轻水皱眉道:“你们怎么会认识他呢?”

康小甲低下了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交待道:“我们曾经看见他一个人经常开着一辆奔驰车,好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后来打听了一下,就是个外地来打工的,并没有什么身份背景,所以就起了交朋友的心思。”

李轻水“哦”了一声道:“你们还真会交朋友,好事没少做啊,结果怎么样呢?”

康小甲:“报告政fu,朋友没交成。”

李轻水一拍桌子道:“说详细的经过!”

康小甲:“那天晚上他上班,开车经过一条人很少的路,也不知道谁放了几块大石头在路上。他停车下来,我们就想过去帮忙,同时也攀攀交情。那石头挺大的,帮他搬开总要付点辛苦费吧?结果他不领情,我们就谈崩了……然后我们有好几个人就进了医院。当时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身手太好了!难怪会那么拽,我估计不是少林寺就是武当山毕业的。今天又看见他,被铁笼子关在一起跑都没地方跑,我们这几条小杂鱼哪还敢过去乱攀交情?”

李轻水又盘问了几句,但是康小甲的回答并无破绽,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交待的非常清楚,只是在说法上尽量回避了自己的法律责任,也没有说出受张潇潇雇佣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是事实。在警察面前说实话是最好的自我辩护方法,假如李轻水真想去查的话,也确实能查出这几个人的就医记录。但李轻水可没闲功夫管他们的事,盘问一番后就将康小甲打发回去了。

李轻水会盘问康小甲等人, 其实成天乐早就想到了,在他出去之前就叮嘱过这六个人该怎样回答。就算再笨的人,连续经历了传销团伙和飞腾公司这样的骗局,又走了一圈局子,很多事情也能想明白了,更何况成天乐并不笨!

有人对康小甲等人打招呼要收拾他,他们却没动手,那就要给警察一个合理的交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成天乐不得不“暴露”自己有“功夫”在身,这样也能合理解释他为什么敢出去。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在李轻水看来,成天乐也是没什么犯罪嫌疑,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糊涂蛋而已。但这个糊涂蛋竟有一身好功夫,而且还能惊动谢宗霖这样的大律师,这让李轻水的心里又泛起了嘀咕,觉得此人有了新的疑点,一定不能轻易的放弃追查。

他能想到易老大等人会去找成天乐麻烦,心里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期盼,因为他早就看易老大不顺眼了,看谢宗霖则更不顺眼!成天乐跟谢宗霖混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说不定能咬出什么线索来。

……

不提李轻水有了新想法,成天乐正坐在车上与谢律师交谈。谢大律师是吴燕青找来的,但以吴燕青的面子,原本也是请不动谢宗霖的,此人是花膘膘推荐的。吴燕青听说了成天乐出事的消息,心里非常后怕也非常后悔,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很对不起成天乐。成天乐会不会找他算账是一回事,他本人得主动想办法弥补啊。

想当初就是他发现的成天乐有修为在身,出于本能的警觉,去找花膘膘商量对策。花膘膘出了个主意把成天乐从饭店弄走、去交易部做总经理。他们本以为成天乐只是一个懵懂的人间小修士,后来才“发现”成天乐竟是“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

在吴燕青看来,成天乐早就识破了他的妖修身份,却仍然能以平常心相处,既没有点破还暗中给了他不少指点,这让吴燕青很是感动也很感激。如今飞腾公司出了事,回头再看,当初是他和花膘膘合谋,把成天乐推进火坑里的啊!

这件事成天乐本人是不知情的,就连已失踪的毕明俊也不清楚是他俩干的,但是成天乐这样的“高人”未尝查不出来啊。但他们事先也不知道毕明俊会玩这一手,如今赶紧收拾残局吧。于是吴燕青找花膘膘,花膘膘通过私人关系找谢宗霖,先把人捞出来了。

此刻谢宗霖正在车上和成天乐谈案情,成天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交待了,甚至包括合同上面签名的错误。正在开车的吴老板愕然道:“原来你叫成于乐?天呐,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不清楚,真人不露相啊!”

成天乐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什么真人不真人的!从小朋友们都爱叫我成天乐,叫来叫去我自己都习惯了,想当初在饭店,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宗霖却插话问道:“那么你在合同以及各种单据上的签名都是成天乐,是故意的吗?”

成天乐苦笑道:“只有合同上是故意的,其他的都是顺手,请问有什么讲究吗?”

谢宗霖解释道:“据我所知,毕明俊将飞腾公司的财务资料销毁的很彻底,只有其他的资料可以做旁证。你与飞腾公司仅仅是聘用关系,并没有参与诈骗犯罪的行为,在刑事上是没有责任的,检察院并不能对你提起公诉。

成天乐拍了拍胸口道:“谢律师,听您这么一说,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谢宗霖却语气一转道:“但是在民事方面,你可能面临着法律纠纷。虽然地下外汇交易不受国家法律保护,赔赚都是客户自己的事情,但是客户与飞腾公司的委托投资关系是存在的,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毕明俊虽然跑了,但你是交易部的直接责任人,别人有可能把你作为共同被告告上法庭。如果对方胜诉的话,你可能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到时候就看法院会怎么判了!”

这番话把成天乐给吓着了,眼巴巴望着这位知名大律师道:“您是专家,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谢宗霖很自信的说道:“如果你的委托代理人也就是律师,业务能力很强的话,根据现有的材料是可以帮你胜诉的。就算有人把你作为共同被告告上法庭,只要诉讼与辩护材料准备的充分,抓住对方的弱点与破绽,你也不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道:“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去面对的。但钱不是我卷走的,我也从来没骗过客户,我的工作就是尽量帮他们去赚钱。钱应该找毕明俊去要,但我也有错,一定会想办法把毕明俊给揪出来,否则我会永远不安。”

在谢宗霖眼里,成天乐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傻小子。但成天乐也是一名度过魔境劫、修炼成丹的修行人。他所练成的可不仅仅是神通法力啊,也有处世的心境、遇事的看法,不如此又怎么度过那魔境的考验呢?他说的话就是对此事的态度,就像面对魔境一样,这件事中他该承担的责任,他会去承担。

封推感言暨答谢诸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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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推感言暨答谢诸友人!

昨夜清轮朗照,今朝暖日晴空每一分的感动,已化为今日绚烂的心情,如陈酿醉人回想诸位鼎力相助、不懈支持的情景,让我铭感五内、久久难以平静。感慨人间有朋自八方聚,不亦乐乎

因诸位的大力支持,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今天(十月一号,国庆当天)下午两点,《惊门》终于登上起点首页热点大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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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惊门》的封推感言,对我来说有非常特殊的意义。九月《惊门》上架居于新书月票榜首,完成了在起点创作六年来的一个心愿。人间有梦能偿,是幸事亦是美事。最美者,是大家能在一起以文会友

梦美而能成真,也祝愿诸位皆各适其志、潇洒人间而我唯有将那说不尽的感激之情,化作笔下文章情思,诚供诸位品鉴。

另外说声抱歉。按照本书评区的惯例,飘红打赏帖本应置顶一周。但昨天的飘红实在飘得太嗨了,飘得我眼泪都下来了书评区的版主置顶最多只有十条,使用道具置顶最多也只有十五条,远不能满足所有的飘红打赏帖都置顶,已轮流人工置顶了好几番。

手心手背都是肉,顶谁不顶谁都不合适,所以只得当做特殊情况,九月的飘红帖暂且全部消顶,含泪说一声抱歉与感激。从十月起,仍按照原先的惯例处理,除非又出现这样令人泪奔的场景,请几位副版主注意。

诸位书友的爱护支持,已点滴收藏在心,相知默契,无以言谢

——徐公子顿首

125、巧舌冠冕,难掩獠牙青面

收费章节(12点)

125、巧舌冠冕,难掩獠牙青面

谢宗霖律师却摇头道:“抓毕明俊不是你的事,那是警方的责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应对民事诉讼。”

吴燕青忍不住插话道:“谢大律师,听您的口气很有把握,那我们就请您来代理呗”

谢宗霖笑了:“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否则就算花总打了招呼,我也不会专门为了办个取保候审跑一趟。毕明俊卷走了…七个亿,涉及客户二百一十六名,标的额很大啊,所以我才会感兴趣的。成天乐,如果你请我代理的话,有些手续问题是先要说清楚的。”

他们就在路上说起委托代理的手续来,谢宗霖把事情说得很可怕,假如成天乐真的作为共同被告被起诉的话,可能会承担巨额连带赔偿责任,但假如由他代理,绝对有把握胜诉。律师干活当然要收钱了,谢宗霖很大度的表示愿意接受风险代理,也就是胜诉了才收钱,算是给花总一个面子。

谢大律师是按照涉案的标的额收费的,开口就要了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这一句话让吴燕青和成天乐的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假如有人起诉成天乐,向他索取的连带赔偿是两千万。而谢律师把官司打赢了,成天乐不必赔钱,那么付给谢律师的代理费就是两千万的百分之十五——三百万

成天乐问清楚之后目瞪口呆道:“我哪有这么多钱请您?就算有人告我,从法律上我不用赔一分钱、官司都能赢,也付不起您的律师费啊”

谢宗霖看着成天乐似笑非笑道:“成总,我调查过,你做交易部总经理这段时间,是业务增长量最好、客户资金存量最高的时期。毕明俊卷款逃跑了,你这个总经理难道就没积攒点什么吗?如今是为了回避法律责任,该出血的时候就得出血。”

听他的意思,居然认为成天乐在外汇交易部捞了不少好处,既然毕明俊没干正经买卖,那么成天乐这位总经理私下里也应该有不干净的收入。只不过现在毕明俊跑了,没有办法查到成天乐头上而已。而且他说话的语气,竟隐约有怀疑成天乐和毕明俊合谋的意思,分明在暗示毕明俊卷走的钱当中,成天乐应该也有一份,可能早就私分过好处,否则毕明俊也不可能绕过成天乐做的干净漂亮。

成天乐只得一摊双手道:“谢律师,你恐怕是误会了我在交易部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只有六千多,另外还拿过两次奖金,税前合计二十万,除此没有别的收入,也没有拿过不该拿的钱。”

谢宗霖仍然笑道:“这是当然,成总,我明白的从法律角度,你在飞腾公司只有合法收入。我既然愿意代理你的案子,在这方面是不会让人抓住你的把柄的。”他口中虽然说明白,但其实还是误会了,总之不相信成天乐没捞钱,只是从法律角度认为他做的干净,却用心照不宣的暗示语气,不把话明说。

吴燕青用商量的语气道:“谢大律师,你的代理费比例是不是收的太高了,能向下浮动浮动吗?事情都可以商量嘛。”

谢宗霖的神情很矜持:“以我及我们事务所的能力与影响,我收这个比例是不高的,况且我做的还是风险代理,不胜诉是不收钱的。这还因为成总是被告,所以我才收百分之十五;要是接受原告委托向别人索赔的话,我的代理费比例是百分之三十。”

这位大律师的语气分明是在告诉吴燕青与成天乐——我敢收这个钱,是因为我值这个价

成天乐沉默不言,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吴燕青仍然陪着笑脸协商道:“可是这些案子可能涉及到的金额太大了,总共有三个多亿呢假如每个客户都来告,就算成总把官司都打赢了,岂不是还要给你四五千万他又没有拿客户的一分钱,哪有道理给律师这么多?”

谢宗霖叹了一口气道:“唉,国人就是缺乏法律意识啊假如在美国,人家就不会像你这么想,这样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但你也别担心,成总绝对不会出这么多钱,实际上他只要花很小的代价就能回避所有的法律纠纷。”

成天乐又开口道:“哦?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究竟需要花多大代价呢?”

谢宗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刚才吴老板的计算方式是不对的,你最多负连带责任,就算法院判你败诉,也不可能要你全额赔偿。另一方面,从司法实践上看,这个案子也不可能是集团诉讼。如果第一个客户来告你,其他的客户都会观望,假如他胜诉了,其他人都会抢着起诉;但如果第一个人败诉了,其他的客户也不会白费功夫再起诉你。所以我们只要把第一个或前几个官司打下来,就解决问题了,你付出的代价并没多大。”

成天乐追问道:“谢律师以,您的专业眼光看,什么人或者哪几个人会首先起诉我呢?”

谢宗霖答道:“当然是交易部里资金量最大的客户,他们的损失最严重,而且本人也是最有实力和地位的,请得起最好的律师来告你。”

成天乐低下头道:“交易部里的大客户,每个人的资金都是上千万,就算有一、两个来起诉我,你把官司打赢了,避免了所有的法律风险,我也得给你几百万,不是吗?”

谢宗霖点了点头:“这点代价你当然还是要付的,要知道,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大案假如不谨慎对待,你的损失将是几倍几十倍”

成天乐突然笑了:“谢大律师,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我现在所有的存款也只有二十万,如今没了工作,这笔钱还不知道能过多长时间的日子,我实在是请不起您这样的大律师啊,只有说声遗憾了”

谢宗霖的笑容敛去,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法律是无情的,成总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处境与得失.我是因为花总的面子,也是因为这个案件涉及金额巨大,所以今天才会来的。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你们交易部的客户中已经有人联系过我,希望委托我向飞腾公司索赔,你现在是唯一能找到的连带责任人。假如我是你的代理律师,你自然不必担忧这些;但假如我接受了对方的代理,成总知道结果吗?”

成天乐的目光变得明澈起来,神情也很平和,他看着谢宗霖的眼睛问道:“谢律师,你认为我有赔偿责任吗?不论是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

谢宗霖又笑了:“如果是我代理你的案子,你当然不会有但上了法庭有些事很难说的,如果我不是你的代理律师,而对方的代理律师很出色的话,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判决结果。”

威胁、这是赤luo裸的威胁吴燕青和成天乐都听明白这位大律师的意思了。谢宗霖开口就要了百分之十五的风险代理费,而且分明在告诉成天乐,假如不请他代理的话,他可能会去接对方的委托、反过来起诉成天乐,那样成天乐的损失会更严重。言下之意,同一个案子不管是站在原告方还是被告方,官司他都能打得赢

成天乐神情有些古怪,在外人看来,他好似又有哪根筋不对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吸血鬼?”

成天乐不是第一次犯这个毛病了,过年的时候亲戚安排相亲,他就曾没头没脑的问了人家姑娘一句——“你是不是妖怪?”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谢宗霖愣住了,脸色一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燕青和成天乐对望了一眼,这一刻这两个人仿佛心有同感。吴燕青突然脚跺油门把车刹住了,晃的谢宗霖差点将头磕在前排椅背上。他以为是前方路上出了什么问题,刚直起身子,旁边的车门已经自己打开了。吴燕青转身一指车门道:“谢律师,走好,不送”

后面的两辆车不清楚怎么了,也跟着停在了路边。就见谢宗霖大律师下了车,很尴尬的抖了抖衣服,就像一只落水的狗想甩干身上的毛,然后灰溜溜的走了,脸上还带着一股怨恨之色,与今天刚来时那种自信满满、高人一等的样子判若两人。

吴贾铭等人正想下车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前面那辆宝马车又启动了,他们也只得跟着开车继续走,仍然是驶往观前街的方向。

吴燕青一边开车,一边带着歉意向成天乐解释道:“这个谢律师不是我找的,而是花总介绍的,据说他在公检法系统人脉很广、能疏通很多关系。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竟然敢这么威胁你你别生气,也犯不着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其实法律上的问题不必太担忧,我也有一个很不错的律师朋友,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就没有叫他来。现在想想,是我有点多心了,待会儿就把他叫来一起吃饭。他的名字叫黄裳,你见多识广,见到他应该不会太惊讶。”

126、黄裳元吉,在座只感逊德

吴燕青说话的同时,“耗子”也在成天乐的元神中叫道: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还开门让那个律师自己下去?要是换成我,把他直接从车窗里扔出去!······咦,不对呀,这吴老板怎么会法术!他分明有修为在身,我们以前怎么一直没发现?”

成天乐也正在愕然之中,因为他刚才也察觉到了神气法力波动的痕迹,吴老板开关车门用的是御物之法!现在很多高档车都有中央门控系统,驾驶员可以把车门弹开一条缝,但不可能将车门开的那么大,而且车门打开的时候,吴老板双手扶着方向盘并没有任何动作。.

谢宗霖在后面看不清楚,但成天乐感应的可是很清晰。谢宗霖下车后,车门也是自动关上的,还发出了“砰”的一声,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扣上。

成天乐与吴老板认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察觉他竟有修为在身!平时看不出来,刚才他施展法术的那一瞬间,却有生机特征流露,以成天乐的经验,竟然不像人!尽管成天乐也不清楚这是何种妖类的气息,可吴燕青十有**是位妖修。

最令人震惊的事,还不是发现世上有妖怪的存在,而是自以为一直很熟悉的人,竟然是妖怪!就算成天乐定力深厚,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但吴燕青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成天乐的脸色不对是在生那位谢宗霖律师的气。

在成天乐面前,吴燕青并不敢擅作主张,刚才就因为成天乐说了那句话,并且毫不掩饰对谢宗霖的厌恶,吴燕青才心领神会跟风配合,毫不犹豫把谢宗霖赶下了车。在他看来,成天乐这等“前辈高人”,怎么会怕谢宗霖那种人的威胁?

而且谢宗霖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刚才那番话简直是连蒙带骗、连哄带吓。吴燕青自信施展出来的手段·谢宗霖当然看不出破绽,而车上并没有其他人,让成天乐察觉也无所谓,因为这位“高人”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却不清楚·成天乐以前哪里知道,而此时倒是真知道了。

成天乐在沉默中回忆,他想起了那天去梦湖美蛙饭店应聘,吴燕青从外面走进来,自己当时就有一种错觉,仿佛身体被一种目光穿透了似的。现在想来那并不是错觉,而是吴燕青以神识扫过、查探他的神气。此刻吴燕青在自己面前施展了御物之法·而且表现的很自然,听他的意思,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有修为在身。这就更让人纳闷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何一直没点破呢?

心中有此疑问,当然先和“耗子”暗中嘀咕。只听“耗子”以很高深、很有见识的语气分析道:“这个吴老板不知是什么妖类出身,修为不错、气息敛藏的也很好。……咦,不对不对,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气息还是有变化的!”

成天乐也暗道:“是的,我过年前到饭店还钱的时候·发现他的神气不对,还以为他是生病了呢!现在看来,他当时是在修炼某种敛藏神气的法诀,只是还没有掌握纯熟而已。其实以我现在的眼力,假如倒退到刚去饭店打工的时候,应该是能看出来的。可惜我当时的修为尚浅、发现不了,也不知道世上有妖怪,所以根本没注意。等到我能发现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将法诀练成了,平时将气息敛藏的非常好。”

耗子附和道:“是的·是的,请况应该就是这样!”

成天乐又问道:“那他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耗子”答道:“当然是帮你出气啦!”

成天乐:“我是说——他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施展法术?”

“耗子”:“呃!······看来他知道你有修为在身,以为你也识破了他的身份,所以才会那么做。”

成天乐:“可我不知道啊!”

“耗子”接着分析道:“你在饭店干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小心,让他察觉到你有修为在身·而且也让他误会——你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了。你又不是不认识妖修,到现在还不明白它们的脾气吗?既谨慎又多疑,最怕被人识破!”

两个二百五凑成半吊子,成天乐与“耗子”还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的**不离十。成天乐又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耗子”答道:“不怎么办,将计就计呗。”它最近是越来越爱用成语了。

成天乐很突兀的说了一句:“吴老板是个好人!”

“耗子”:“我也没说他是坏蛋,就算他是妖怪,也是个好妖怪,至少对咱们很够意思……哎呀!”它说着话突然又发出了一声惊叫。

成天乐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啦,又发现什么了?”

“耗子”在元神中叫道:“小溪,吴小溪!假如吴老板是妖修,那吴小溪会是什么人呢?”

成天乐也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疑惑不解道:“既然吴老板是妖怪变得,那小溪就不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现在回想起来,吴老板有很多破绽本来我能发现,却忽略了,但吴小溪就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女孩子!”

他们在暗中嘀咕,吴燕青却不清楚内情,在路上就拨通电话,叫他那位律师朋友去梦湖美蛙饭店碰面。包间和酒席早就准备好了,这桌酒是为了庆祝成天乐出来,而捞出成天乐的谢宗霖律师却被赶下了车,又来了一位黄裳律师。

成天乐一进门,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吴燕青在路上会说那样的话?他们来的时候有点堵车,黄律师先到了,他一看到成天乐就主动走过来鞠躬握手道:“成总,我叫黄裳,是一名律师。吴老板刚才已经把您的情况简单的说了,请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尽心帮忙的。法律上这不是什么大麻烦,费用也不是大问题。

这位黄律师的态度与那位谢大律师截然相反,他对成天乐不仅仅是有礼貌而已,而且是相当的恭敬,恭敬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与忐忑。成天乐与他握手时,就感应到此人带着某种不察觉的生机特征,竟然也是一位妖修。

吴燕青与黄律师是好朋友,关系要比他和花膘膘铁得多,因为他们在尚未化为人形时就认识了,互相知根知底、先后混入人间,这些年来更是互有提携帮助。而如今也是各有各的身份事业,无事并不打扰对方,往来虽少交谊未变。就因为黄裳也是妖修,吴燕青担心成天乐会有所忌讳,再加上花膘膘又推荐了谢宗霖,所以原先没找黄律师来。但路上闹了那么一出,吴燕青还是请来了黄裳。

而黄裳早就从吴燕青那里得知,梦湖美蛙饭店里曾有一个小打杂叫成天乐,后来到了飞腾公司的外汇交易部当总经理,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此人识破了吴燕青的身份却不点破、仍然以平常人相交——这才是真正修行高人的气度和心境啊!

今天见到了“传说”中的成天乐,黄裳的如此态度当然不足为奇,反倒让成天乐很惊讶也很不好意思。

“耗子”又在暗中嘀咕道:“这个黄律师也是妖修,而且和吴燕青是朋友,看他的反应,可能与吴燕青是一样知道你有修行。妖修最怕的就是人间修士,恐怕也搞不清楚你的底细,而且以为你能看破他的身份。”

成天乐暗中答道:“我一见面就看出来了,这黄律师就是个妖怪!……奇怪啊,吴老板从去年过年开始就应该修炼了敛藏神气的法诀。假如今天我和吴老板是第一次见面,他又不施展法术的话,我是看不出来的,而这个黄律师怎么不会呢?”

“耗子”又分析道:“可能是他的修为还不如吴老板,或者吴老板没有把那种法诀告诉他。妖修之间是各有秘密的,朋友又不是师徒!”

它猜的对也不对,以吴燕青与黄裳的交谊,还不至于有太多藏私。但那套法决是花膘膘“传授”吴燕青的,并特意叮嘱过不要告诉其他人,吴燕青也不好自作主张。

话说到这里就没法再嘀咕下去了,因为宴席已经开始。大家都纷纷向成天乐敬酒,说着安慰与祝福的话,并且帮着一起骂毕明俊。樊师傅做完菜,也跑到来一起吃饭;吴小溪也擅离职守溜了上来,而吴燕青这次没赶她下去。

酒席上一共十人:成天乐、吴燕青、毕然、南宫、时强、张潇潇、吴贾铭、樊师傅、吴小溪、黄律师。不多不少正好坐满一张圆桌,恰巧是五个人加五个妖怪,还有一只看不见的“耗子”。

不论今天来的是人是妖,成天乐都充满感激,不停的喝着酒、说着感慨的话,颇觉患难见真交啊!酒下的很快,话题也就聊开了,大家都请黄律师分析成天乐现在的法律处境。专业人士一开口果然不同,黄裳律师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成天乐在法律上的麻烦,根本不像谢宗霖说的那么严重。

127、淡定如常,起伏笑对风浪

眼且不谈毕明俊销毁了几乎所有的财务资料、而成天乐在合同以及日常业务流程中签错了名字,这些会给那些想起诉他的人收集证据带来极大的麻烦,最重要的一点,成天乐与飞腾公司仅仅是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职务工作上存在过失、给客户带来了损失。

外汇交易部并不是一个独立法人,成天乐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所以成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理上不成立。就算有人起诉他,也有办法能让法院立案,想打赢这种官司也几乎是不可能的。私下里的猫腻就不多说了,假如真的能够罔顾法律事实把这个案子告赢了,那么花的代价也会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成天乐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谢宗霖可不是这么说的。”

黄裳冷哼一声道:“成总不会不明白他那种人想干什么吧,无非认为你也在这件事中私吞了客户的资金,或者手里有一笔非法收入,想敲诈而已。而且我也清楚,谢宗霖被你赶下车之后一定会怀恨在心,说不定会主动联系那些客户。同在一个圈子里混,我太了解这个人与这种人了。”

成天乐这人很实在,又开口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黄律师,假如你代理我的案子,怎么收费啊?”

黄裳又笑了:“这种案子难度很小,像你这种情况,我一般按标的额百分之三左右收费。假如标的额非常大的话,可以谈个固定费用。具体到飞腾公司的情况,可能涉及到不止一起诉讼,但我做为代理人准备的材料都是一样的,所以后面其他的案子,按出庭次数收费就可以了,不必再谈标的额的比例……”

吴燕青听了很多法律专业问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追问道:“黄裳假如你接这个案子,到底想收成总多少钱?说出来就是了!”

黄裳一摊双手:“假如真有人告成总的话,准备材料以及诉讼费用,我就收个固定数——五万块。打完第一个官司其他的客户也就不会告了,就算万一还有人连续起诉成总,那我按次数收出庭费就可以了,这些到时候再说。”

成天乐一激动,差点没把酒杯给打翻了,这个黄律师比他还实在啊,让谢宗霖说的那么严重的大案子人家才收五万块钱,如果后面还有连续诉讼的话,人家也不多加钱了,只收每次跑腿的辛苦费。这笔钱成天乐能出得起、也愿意出,他双手端起酒杯道:“黄大律师,我谢谢你!你再多收点其实我也出得起,什么时候付钱啊?”

黄裳也双手端起酒杯道:“成总不必客气!也更没必要着急,这些都是法律上的准备现在还没人告您呢,给我钱干什么?今天只是喝酒聊天而已,假如真出现了这样的事我当然愿意代理您的案子,就按刚才说的办。其实说句实话,需要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些问题,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没人会上法院去告您。”

南宫眨着眼睛不解的问道:“黄大律师,你怎么能肯定没人会去告成总呢?”

黄裳解释道:“除非是哪个二百五受了谢宗霖那种人的挑唆,才会干出这种没头脑的事情。但交易部的那些大客户,能拿出几百上千万的钱去炒外汇,谁是简单人物呢?只要稍微咨询一下,就知道这个官司很难打赢,就算费好大的气力疏通关系赢了一审也很难过得了二审、终审。退一万步讲,打赢了也执行不了,除非能把毕明俊连人带钱抓回来,而成总是不可能去赔的。”

成天乐苦笑道:“我也赔不起啊!”

黄裳接着说道:“这不是赔得起赔不起的问题!您现在倒是要留意一件事,就怕有人想通过您找毕明俊,用道上那些手段。不论您有没有毕明俊的线索他们都不会让您好过的。”

成天乐看着手中的杯子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清楚,也有思想准备。”

毕然、时强、南宫、樊师傅、吴小溪等人都有些担忧,纷纷劝道:“成总啊,你这段时间千万要小心些,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出门也要警惕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警方的调查还没结束,你处于监视居住阶段,暂时不能离开苏州,所以就得更加注意了。”这五个不知道成天乐有修为在身,他们的担忧很正常。

吴燕青却一摆手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之辈!能把成总怎么样?…···不过呢,最近还是注意点好,咱虽然不怕、但是也烦啊!”

樊师傅却问了一句最现实的问题:“成天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不管出了什事,日子还得接着过。再找工作的话,可得看仔细了!”

成天乐笑了笑,看着吴燕青道:“吴老板,假如我再回饭店打杂,你还收吗?”

这句话说得一桌子人都有些发愣,只有吴小溪一拍桌子道:“收,当然收啊,欢迎你回来!”

吴燕青却有些尴尬的答道:“成总啊,以你的身份,怎么好再到饭店当打杂呢?其实花总推荐谢律师的时候就说了,他有很多关系,可以给你推荐合适的职位,待遇比那交易部总经理只高不低。”

樊师傅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管成总去不去,总算心里有个底。”

成天乐却摇了摇头道:“花总推荐的律师我不感兴趣,他推荐的工作我也不好意思去。人家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怎么好再白领他的人情?我想暂且休息一段时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吴老板,假如将来实在找不着工作,我还真想回您这儿打工呢。”

吴燕青赶紧道:“那我当然随时欢迎!饭店里的职位你随便挑,待遇也好商量,就怕屈才啊!”

成天乐:“挑什么挑啊?我还是觉得打杂最适合我,自然也会好好干活,又不是来吃白饭的。”

一桌人都笑了,只有时强的表情有点尴尬。成天乐的话像是开玩笑,但也表明了一种豁达的心态,他不介意再回饭店打杂。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成天乐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总经理,这种心态太难得了,难怪他叫成天乐。

时强也曾是这家饭店服务员,现在也需要再找工作,哪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再回来做服务员了,面子以及心理感受这一关是过不去的。时强正在这么想,成天乐已经扭头问道:“毕然、时强,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南宫拍着毕然的手背道:“成总,你不必为俺家然然担心,我们已经合计好了,他趁这段时间去进修,多学点东西。”

时强则端起酒杯道:“多谢成总这半年多来的照顾,让我得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下一步嘛,我打算继续在金融界发展。您不必为我担心,经历了这么多风浪,我比以前强多了,也能比以前过的更好。谢谢您的栽培!”

这顿酒气氛越喝越好,虽然刚刚发生了不幸的变故,但大家都对未来有着新的希望、各有各的打算。散席的时候,有人担心成天乐路上的安全,想要一起送他,成天乐却拒绝了,让大家各自先走,只是给吴贾铭使了个眼色。吴贾铭心领神会,和众人一起出了饭店,然后就在车中悄悄等着。

吴燕青把大家送到饭店门口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会负责把成总安全送到家,他要是喝多了就住我这儿!”

此时饭店已经打烊了,楼上的包间里只剩下了黄律师与成天乐。成天乐没有走,因为刚才黄律师说有话要单独和成总谈,大家也就没再继续打搅。

房间里没有了别人,黄裳站起身来很恭敬的说道:“前辈,别人都走了,有些话就可以直说了。吴老板早就和我提起过您,我也对前辈行走人间的风范深为敬佩!……请前辈放心,法律上的问题不是问题,有人起诉您的可能性非常小,万一真有这方面的麻烦,我也会尽力帮忙的。······我知道您修为高深、不惧宵小,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不必搅扰了好心境。”

这番话让成天乐颇有些哭笑不得,听他的语气,是真把成天乐当前辈高人了,也不知道吴燕青是怎么对他说的?看来吴燕青确实发现了成天乐有修为在身,而且看不透深浅,却自以为已经被识破了身份。而成天乐一直以来“淡定如常”的表现,确实很有传说中的高人气度啊!

既然已经和“耗子”商量好了将计就计,成天乐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你等妖修,有天地难得之造化,能变化人形于世间磨练,惜之慎之,平常言行皆要注意。在这里我就是成天乐,你就是黄律师,无论人前人后,都不必称呼我为前辈。”

黄裳赶紧点头道:“多谢成总指点!既然大家都叫您成总,那我也叫您成总吧。”成天乐倒没反对什么,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总经理了,但还是叫成总好听些,爱叫就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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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其人懵懂,深意谙蕴随行

128、其人懵懂,深意谙蕴随行

黄裳对成天乐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而成天乐对他也很感激。刚才在酒桌上谈到律师代理费,黄裳说五万块钱搞定,但他的意思并不是想赚成天乐的钱,只是让成天乐安心而已。成天乐并不必真的请律师,可万一有事黄裳也会帮忙。

如此一来,成天乐倒不知该怎么报答这个妖怪了,想了半天又坐下来问道:“黄律师,吴老板都是怎么对你说我的?”

黄律师不知道他这一问另有内情,不疑有诈,于是都说了。成天乐终于清楚——他和“耗子”几乎全猜对了。但黄裳并不知道吴燕青和花膘膘暗中做的那些事,也没有提到花膘膘。

听完之后,成天乐沉吟道:“黄律师,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今天见面,你虽然将异于人类的气息敛藏的不错,但还是有破绽可察,尤其是与你站的很近、做出握手这样的接触动作时,感应的更清楚。妖类是自悟修行,各种藏匿之法都是结合天赋而自成。但我有一套法诀,不仅适合于人也适合于妖修,可助你平时敛藏神气,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黄裳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离席行大礼道:“怎么会不感兴趣呢?我求之不得,只是不敢贸然开口向您请教这些!”

成天乐也起身扶住黄裳的胳膊道:“不必这么客气,这只是我的谢意。很遗憾,以现在的情况,我还不能指点你更多,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其他的吧。” 这句话的本意是自己的修为尚浅,也就相当于刚刚凝结妖丹、境界尚未巩固的妖修,那第四步法诀也没拿到,所以不可能指点黄裳更多的东西。

但听在黄裳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含义,想当然的以为成天乐是说他修为尚浅还不足以指点更高明、更高深的法诀,但以后若有机缘的话,也未尝不可以指点更高深的东西。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黄裳不仅感激成天乐,也很感激给了他这个机会的吴燕青,于是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成总,今天是吴老板请我来帮您的,不知这套法诀您是否教过他?如果您没有教过,我是否可以告诉他,这一切全听您的吩咐!”

成天乐很高兴的点头道:“我也应该谢谢吴老板,不仅因为今天的事,也为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先把法诀传授给你,若你能修炼有成,也可以传授给他。据我所知,他也练过类似的法诀,或许可以相互借鉴印证。”

……

饭店已经关门打烊,樊师傅和吴小溪都回家了,只有老板吴燕青还等在一楼大堂里。他不知道成天乐为什么会和黄裳聊这么久,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其实今天这顿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比如吴老板,他根本就没看出来张潇潇和吴贾铭也是妖修,但见到南宫玥却让他暗暗心惊。

吴燕青曾经见过南宫玥,当时已经识破了她的妖修身份,可是今天再见面时,却发现这位小妖修已将神气已敛藏的平淡如常。吴燕青凝结玄丹、化为人形已经三十多年了,直到最近得到花膘膘的指点,才会将神气敛藏的接近完美。想不到南宫玥这种修为远不如他的小妖修这么快也办到了,看来她应该是得到了成天乐这位高人的指点,成天乐可真不简单呐!

今天这顿饭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一桌坐了五个妖修,但却彼此不知或不尽知。比如南宫玥只知道吴贾铭是妖修,那还是吴贾铭自己打电话告诉她的;而张潇潇只知道南宫玥是妖修,却不知道吴贾铭、吴燕青、黄裳也是妖修;吴燕青和黄裳清楚彼此,还知道南宫玥是妖修,却不知道吴贾铭与张潇潇也是妖修。只有成天乐清楚所有的情况。

其实今天南宫玥见到吴贾铭也很是惊讶,她可不知道成天乐的身份,也不知道成天乐私下做过的事情。但吴贾铭可谓巧舌如簧,他见到南宫玥就主动打招呼,解释自己是在逛古玩市场时和成天乐认识的,一见投缘、成天乐还请他帮忙买过古董云云。他没有提那个电话的事情,也没有提暗中指点南宫玥的那位前辈高人前辈是谁,南宫玥也不好追问。

……

众人都散去之后,直到半夜快十二点,成天乐与黄裳才下楼。吴燕青赶紧迎上去问道:“事情都谈完啦?成总,已经很晚了,我开车送你吧!”

成天乐却摇了摇手道:“今天你也辛苦了,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家,假如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自有安排。”

两位妖修目送成天乐出门,看着这位“前辈高人”的身形消失在路灯下的街巷拐弯处。黄裳一把抓住吴燕青的胳膊,又惊又喜道:“吴老兄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赶紧进来说话!”

吴燕青诧异道:“什么事能把你高兴成这样?你刚才和成总在上面呆了那么久,究竟都聊了什么啊?”

黄裳以神识拢住声音道:“成总传了我一套法诀,是妖修行走人间最重要的法诀!他本来要我自己练成之后再传授给你,但我有点忍不住啊,想早点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这都是托老兄你的福!……成总还说了,你也修炼过类似的法诀,正好可以互相切磋印证!”

吴燕青也是大喜过望,不顾时间已是半夜,赶紧将黄裳请到后面的办公室,关上门聆听法诀。黄裳并没有藏私,将成天乐所传授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全部转述,说完之后却发现吴燕青愣住了,坐在那里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黄裳伸手在吴燕青眼前晃了晃道:“吴老兄,你怎么啦,高兴得傻了吗?法诀记住没有,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吴燕青回过神来,长出一口气道:“我都记住了,太谢谢你了!”同时心中是感慨万分啊,他万没想到,成天乐交代黄裳转教给他的,与花膘膘曾经教他的是同一套法诀!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成天乐所授法决更加周全详细,连一些细微末节的讲究都解说的清清楚楚,而花膘膘曾传授他的法决只是择其中精要而已。

从法诀修炼的角度来说,花膘膘告诉吴燕青的内容已经足够了,每位妖修的情况不同,没必要那么繁复周详,能适合吴燕青本人修炼即可。但从传承的角度来说,成天乐所授应该是完整的、根本的法决源流。

吴燕青在疑惑一件事,花膘膘曾传他的法诀,显然是得自成天乐这套法诀的传承,那么花膘膘又是和谁学的呢?再转念一想,又自以为明白了——肯定是成天乐教的嘛!成天乐既然能看穿自己的身份,当然也能看穿花膘膘的身份。花膘膘曾经帮过成天乐不少忙,做的事情可比他吴燕青多多了,所以先得到了法诀传授、然后转授自己,却没有告诉他传承来自于谁。

这个花膘膘真是个老狐狸啊,知道怎么结交示好、笼络人心,假如不是今天这一出,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呢!吴燕青同时也有些惭愧,因为黄裳得到法诀立刻就教给了他;他得到法决这么久,却一直没有教给黄裳,虽然是因为花膘膘的叮嘱,但此时也显得自己有点小气了。

恰在这时,黄裳又问道:“吴老兄啊,成总说你也练过一套类似的法诀,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你是否可以说出来,与这套法决互相印证一下?”

吴燕青的脸有点红了,低下头道:“不瞒老弟您说,我这套法诀也是得自成总的传授,但成总不是教给我的,而是教给另一位妖修花膘膘,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只老狐狸。老狐狸为了笼络我而私传,却又不想让成总知道,所以叮嘱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也没告诉我是成总教的。我得到的法诀内容与你刚才说的是一样的,只是不如成总亲自传授的完整,但我已修炼有成,有些经验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黄裳闻言也是大感意外,张口结舌愣了半天,才长叹一声拍着吴燕青的肩膀道:“成总真是高人啊!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却故意不点破,今天通过我来敲打敲打你,免得当面说出来让你不好下台、花膘膘那边也难堪,同时又把完整的法诀教给你,就是想告诉你什么。”

吴燕青抬头追问道:“这位高人想告诉我什么呢?”

黄裳一瞪眼:“这要你自己去悟啊!……在我看来,很可能就是想提醒你,在他面前不必动什么歪心眼,你和花膘膘怎么回事他都清楚,只是不想点破而已。如果你有惠于他,他自不会亏待于你。同时也在敲打花膘膘那只老狐狸,不要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如果花膘膘还有什么小动作,你也别再跟着搀和。看来他对花狐狸推荐谢宗霖这件事很不满啊,幸亏你今天叫我来了!”

吴燕青很不安的说道:“成总真是这个意思吗?”

黄裳眯着眼睛道:“这是我琢磨的,具体如何还是要你自己去想,总之我觉得,他这等高人行事的含义深远啊!”

129、知人善用,悠游路逍然行

129、知人善用,悠游路逍然行

成天乐几乎每见到一位妖修,或为了嘉奖或为了报答,都将那套敛藏神气的法诀设法传授。他这么做还有一个私人的目的,最早是从张潇潇身上得到的启发,就是想看看这些妖修究竟敛藏了哪些生机特征,从而找出混迹于人间的那些妖修异于常人的气息。张潇潇、吴贾铭、南宫玥先后修炼了这套法诀,成天乐也在暗中观察对比,已颇有一些心得。

若非如此,成天乐今天也发现不了黄裳律师是妖修。黄裳与吴燕青的修为,比张潇潇等三人明显高出一个境界,黄裳的生机特征敛藏的非常好,已经非常接近于平常人。假如不是成天乐已发现吴燕青是妖修,对黄裳也格外留意观察,而且还有握手这样的直接肢体接触,也是不容易察觉的。

随着人世间越来越多的妖修出现,成天乐的“学术研究”兴趣也越来越浓。他传授黄裳法诀,一方面是为了报答与感谢,另一方面也是想跟踪观察黄裳发生的变化。黄裳的修为更高、隐藏的更好,他身上这种微妙的气息改变更有“研究价值”。

成天乐却不清楚,自己有着双重用意的传授法诀之举,却被吴燕青与黄裳私下里做了更多的解读,认为他这位“前辈高人”行事大有深意,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误会。成天乐不知道吴燕青与黄裳大半夜不睡觉私下里还在嘀咕什么,他出了饭店左转入颜家巷,离开步行街来到临顿路旁。吴贾铭正在等着他,车也停在巷口。

这只犬妖的鼻子还真灵,大老远的不用看就知道是成天乐过来了,快步迎上前来低声道:“成总,事情都谈完了?您特意让我留下来等着,是有事还是让我送您回去?先上车吧!”

成天乐摇了摇头道:“我让你留下来确实有事,我不坐车,打算步行回去。”

吴贾铭纳闷道:“步行?挺远的啊,要从市中心走到工业园区呢!”

成天乐:“这点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今天我想用用你的天赋神通。吴贾铭,你的鼻子是不是特别灵?”

吴贾铭有些骄傲的答道:“那是当然,它已经超越世上一般意义的嗅觉!说鼻子灵已经不太合适了,而是对各种气息有特别直接的感应。”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那好,今天晚上你就跟踪我,尽量把距离拉到最远,不要让人发现。”

“跟踪您?”吴贾铭先是一怔,但这只机灵的犬妖随即反应过来道:“您是想让我暗中盯着,看究竟有没有人盯着您?就算有人要找上门,也不会这么快吧?您今天刚从看守所出来,直接就到了梦湖美蛙饭店……”

成天乐打断他道:“不论有没有,小心点总没坏处。我在前面走,你开着车在后面悄悄跟着,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会把他们甩掉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吴贾铭点头道:“当然清楚,我会追踪那些人,查清楚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他们这几句话说的极快,都是用神识拢音不外传,擦肩而过就讲完了。然后成天乐就沿临顿路向北而行,看似悠悠然走的不快,其实绝对速度相当不慢,一般人步行是跟不上的,在后面莫名就会觉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耗子”身为灵体,感应要比成天乐清晰敏锐得多,成天乐也召唤出“耗子”让它留意周围的动静。时间已是后半夜,路边没有行人,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是偶尔有几辆车呼啸而过,速度都很快。前走没多远,“耗子”就喊道:“居然真有人在跟踪我们!”

后面来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大半夜的这么空旷的街道,它却沿着路边在行道树的阴影下慢慢的往前蹭,就是不紧不慢的跟着成天乐行走的方向。谁也想不到成天乐会大半夜的步行从观前街走到工业园区玲珑湾去,在一般人的常识概念中,他应该停在大马路旁边招手打出租。可是成天乐就一直在那里走,速度还不慢。

“耗子”发现了异常,成天乐则冷哼一声道:“想绑人还是面包车方便啊,假如我站在路边不动,他们突然开车冲过来在前面一停,侧门一拉开就能把我拽进去了。警匪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说话间他往旁边一转,离开大路钻进了小胡同。苏州老城就有这么一个特点,小巷子特别多,步行逛起来弯弯曲曲幽深回环,每每总有柳暗花明之感。可是大半夜却没有什么好逛的,走进去多少有些渗人,更绝的是——根本没法开车!想跟踪成天乐找机会下手的话,就得步行追进巷子里。

那辆面包车在路边停下了,侧门打开,下来三名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他们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追进了巷子里。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那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出来了,显然是没追到人。

成天乐大半夜不坐车也不打车,居然会步行回去,步行就步行吧,怎么还拐弯钻到了小胡同里?那么四通八达、弯弯曲曲的巷子,只要钻进去了,黑暗中很难找啊。况且成天乐步行的速度相当快,进了巷子拐几个弯就没影了,那些人上哪儿追去?

几人回到车上,似是打了个电话,然后面包车启动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又过了一会儿,吴贾铭那辆银灰色的富康车出现了,这位犬妖打开了车窗,不紧不慢的开着车似是在凝神感应着什么,渐渐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路灯光下。

……

在黑暗的小巷里,成天乐仍然背手迈步而行。“耗子”很不服气的喊道:“你怎么放过那三个家伙了?也不给点教训!”

成天乐叹了口气道:“他们和我们在看守所里碰见的那六个,都是一样的货色。想收拾他们容易,但那算什么本事呢?我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回去吧。”

“耗子”:“嗯,这么做也有道理,让吴贾铭这只狗妖去追踪,真是识人善用啊!”

成天乐忍不住笑了:“耗子,你的成语用的是越来越熟了。狗妖的身份且不说,吴贾铭就是个混混出身,而且还混过各种场面,让他去追查那些混混是最合适不过了。”

“耗子”附和道:“是的!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康小甲他们再过两天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就交给吴贾铭,让大混混去管小混混,我也是识人善用啊!”

成天乐点头道:“这个建议真不错,耗子,你很聪明啊?在看守所里你非得收那六个混混当小弟,我还觉得烦呢。如果交给吴贾铭,倒是个好办法,我也想看看吴贾铭能不能把这几个人约束好、管教好?这也能证明他是真的听了我的告诫。”

“耗子”得意的说道:“我当然比你聪明,难道你才发现吗?”

……

大约凌晨一点半左右,成天乐回到了公寓。他是从公寓旁边的绿化带里突然闪出来的,直接刷卡进了大门,就算有人想在这里等他恐怕也反应不过来。这栋公寓楼有门禁系统,住户要刷卡才能出入,进了玻璃大门是一个小小的大堂,不仅有保安值班还有录像监控,所以有人想玩什么花样的话,一般也不太可能在这里下手。

成天乐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详细住址。因为他租下这个公寓就是当做修行静室,自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于是谁都没告诉。就连毕然和南宫玥想租房子,成天乐推荐的也是另外一家公寓式酒店。有人刻意想找他,不是查不出来住址,但也不会这么快。但成天乐从绿化带闪出来进大门的时候,却察觉到公寓楼另一侧通往马路的拐角处,街边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回到家中等了大约半小时,门铃响了,打开可视对讲系统一看,是吴贾铭来了,他开门将这犬妖放进了公寓楼。

吴贾铭进屋之后就表功似的汇报道:“成总,我搞清楚了,今天盯着你的人是易老大的手下。易老大叫易斌,最早是倒腾土特产的,很多买卖都做过,后来搞起了建筑装修,再后来组织了一个工程队、既帮人盖房子也帮人拆房子,如今在搞房地产开发。手下很是有一批人,算是道上有字号的,他也是你们交易部的客户。”

成天乐哦了一声道:“果然是他!我前天听到李轻水警官接了个电话,说是易老大带着一批人去飞腾公司总部闹事,还扬言要组织受损失的客户到工业园区管委会讨个说法,现在又盯上我了?他连本带利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万,这么大一笔钱,像他这种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他找错人了!……你也在道上混过,依你看,他今天晚上想干什么?”

吴贾铭呸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想绑架您!他想找的人是毕明俊,哪怕有一丝可能的线索都不会放过。您在苏州没什么背景,又是交易部的总经理,他自然会想尽一切手段,从你嘴里把什么东西都掏出来。这种人想追的可不仅是自己损失的那一千五百万,别忘了毕明俊卷走了三个多亿,假如真把他给找到了,那可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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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昨日今日,不可留乱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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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乐长出一口气道:“你不提醒的话,连我都没想到。道上的人追毕明俊可不仅仅是为自己那一点损失,恐怕也盯着毕明俊卷走的那一笔巨款。那个谢宗霖律师不信我毫不知情、没有从中得到好处,看来易老大也不信。”

吴贾铭:“他们当然不会信!他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怎么做事的,也会猜疑别人那么做。就算知道你可能无辜,哪怕有一丝希望,有那么大的利益在诱惑,也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我来的时候还发现有人在这公寓楼外面盯着,可能是派去绑你的人半路被甩掉了,又派人来看你有没有回公寓?”

成天乐:“他们发现你了吗?”

吴贾铭:“没有,我等他们走了之后才进来的。”

成天乐又叹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来看我回没回来,而是来看我是不是住这儿?我只是有点奇怪,我从未将自己的详细住址告诉过别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告诉你,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吴贾铭:“想查你的住址也不是不可能,公安那边有登记备案。别忘了您现在还是被监视居住,警察恐怕没空天天来监视你,但易老大能派出手下!”

成天乐皱眉道:“可我仍然有些奇怪,他们怎会在饭店外面等着我?连我事先都不知道今天要去梦湖美蛙饭店吃饭。我们是出了看守所直接开车过去的,中途并没有发现谁在跟踪,喝酒的时候也没有和其他人联系过,谁这么快就听到了风声,就在那里等着绑人呢?”

眼前的吴贾铭和脑海中的“耗子”同时喊出了一个名字:“谢宗霖!”

成天乐脸色一沉道:“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狗律师!我出来的时候,他帮我办的手续,不用去查就能看见我的登记住址,也知道我们要去梦湖美蛙饭店庆祝。”

吴贾铭赶忙道:“成总啊,您骂他就只管骂他,干嘛要连着狗一起骂呢,这不太冤枉狗了吗?再说了,人有好有坏,律师也一样,今天那个黄裳律师就很不错嘛!……谢宗霖那个东西,自以为高人一等,今天还是他把您捞出来的,自然以为您会感恩戴德。而您不请他做代理律师也就算了,竟然一点面子不给,半路上直接把人踹下了车。以那种人的脾性,当然对您怀恨在心,他知道易老大要找您算账,通风报信很正常。”

成天乐面无表情道:“我现在没功夫搭理他!……那个易老大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看上去倒像是做正经生意的,公司开的很大。”

吴贾铭一撇嘴道:“现在这世道,谁还会在自己脑门上写‘黑社会’三个字?讲究的都是企业化、合法化包装!否则也没法混。”

成天乐又说道:“吴贾铭,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是好事也是麻烦事,给你找六名手下,该怎么使唤你看着办,但你得把人给管好了、不许带坏了!”他把康小甲等六个人的情况告诉了吴贾铭,并吩咐吴贾铭等他们出来之后好好收编管束。吴贾铭是个见过世面的大混混,自然知道该怎么用、怎么管、怎么安排这几个小混混。

……

他们猜测的没错,确实是那位大律师谢宗霖向易斌提供的消息。谢宗霖认识易老大,曾帮他打过几起官司都胜诉了。两人的“合作”还不止于此,谢宗霖曾经为别人打官司胜诉,然后私下里找到易老大,请他帮助“执行”索赔,当然追回来的钱易老大也要分一笔。

今天在车上的时候,谢宗霖说已经有交易部的客户联系他、想委托他代理起诉成天乐,当然都是虚言恐吓,根本没这回事。但他被赶下车后有些恼羞成怒,于是就给易斌打了电话,竭力鼓动这位易老大去起诉成天乐,并暗示对方可以请自己为代理律师。

易老大在电话里未置可否,只是详细询问了成天乐的情况,包括住址在哪儿、今天出来后去了什么地方?挂断电话之后,他叫来了手下“安排”这件事。有手下问道:“易总,您真要去法院告成天乐吗?”

易老大冷笑道:“告个屁!我哪能只听那个讼棍的忽悠?这官司没必要打,告毕明俊是一告一个准,可是上哪儿找他去?告成天乐很难告得赢,就算费天大的劲告赢了,那小子上哪儿找钱赔?我想要的是这个人,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毕明俊做的这么干净、走的这么漂亮,没有成天乐这个总经理私下配合是不可能的。他可能知道点东西,却不可能交待给警方。我们可不是警察,自有办法让这位成总开口。

手下道:“只要找到毕明俊,就能追回易总的一千五百万损失!”

易老大瞪眼呵斥道:“好大的出息!我们损失的当然要追回来,但那只是本钱,做生意就没有利润了吗?毕明俊可是卷走了三个多亿,警方只会追查他,假如我们先找到,那可是既有利润又有替罪羊!”

……

易老大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为了防止别人先下手,立刻派人想在第一时间把成天乐绑走,而且要做的干净漂亮不留痕迹,成天乐吃完饭半夜从梦湖美蛙饭店出来是最好的时机,结果却没有成功,反而被吴贾铭查出是他的手下图谋不轨。

吴贾铭走后,成天乐独自静静的沉思,他把灯关上了,从十二楼的阳台上望着前方的金鸡湖,近处的黑暗一片静谧,而湖对岸的城市高楼林立、依然灯火辉煌。短短三天内,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如人生遭遇惊涛骇浪般的起伏转折,竟成了他度过魔境劫的机缘。

真正的烦扰与冲击,其实并不是在公安局或看守所那两天,而是出了看守所之后的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令人感慨万千。假如不是已经度过了魔境劫的考验,他是很难保持心神宁静的。魔境不仅只在定坐中,也在他所面对的真实世界里,比如今天的种种。

成天乐真不愧是学艺术的,此刻竟然静静吟起了李白在宣城写的一首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他反反复复念的就是这两句,等到后来“耗子”实在憋不住了,在元神中喊道:“接着往下念啊!后面应该还有吧,你怎么就这么两句没完没了?”

成天乐被打断了感慨,有些不耐烦的答道:“我就会这两句!想当初看见这首诗的时候,就记住了前面的两句,后面的没背下来。就算现在度过了魔境劫,照样也想不起来后面的句子。”

“耗子”:“那你就是真没印象!快上网去查啊,我听来听去都听着急了,就想知道后面是什么?”

成天乐:“要查你自己查,我现在没心情!”

“耗子”不满的喊道:“我怎么自己查啊?又没有凝炼成形……”

成天乐不耐烦的说道:“那就等你凝炼成形之后再说!”言毕将“耗子”给摁了回去,封在左臂的曲池穴中让它老实呆着,别再出来烦人。

成天乐没有练功也没有睡觉,就一直站在阳台上望着金鸡湖,似是在思考又似出神了。直到湖面上有一道反光刺入了他的眼中,他才意识到天边的霞光又一次升起,他竟站到了天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今天恰好是周末。

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三天之前的那个晚上,当他开车走向交易部时,并不知道毕明俊已卷款潜逃,有警察正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他在路上还给小苏打了电话,约好周末去小苏家做饭,小苏买菜、他下厨,把艾老板送的那两瓶月光葡萄酒给喝了,来一顿浪漫而温馨的晚餐。成天乐心中还春潮荡漾,琢磨着是不是该预备保险套、买什么牌子的好?

转眼已经到了周末,今天就是他和小苏约好的日子,可是那个早就定好的约会究竟还存不存在?小苏已经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因为吴贾铭给她打过电话了。昨天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在苏州可能会见到的人都见到了,唯独没有小苏。

但是今天的约会怎么办,小苏并没有再联系他,假如他信守承诺的话是应该去的。可是有一个麻烦,他不知道小苏的住址。上次在电话里只顾高兴了,忘记了问小苏住哪里?他知道小区的位置,因为曾经送过她回家,却不清楚是哪栋楼的几单元几号?

本来这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问一声便是,可现在又该怎么办?成天乐不想无声无息的失信毁约,但也清楚这个约会已经不合适了,很想给小苏打个电话。看看时间,他怕小苏还没有起床,于是就发了一条短信——

“小苏,我是成天乐。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出了什么事,很抱歉,我今天不能赴约了。现在这种情况,我想我们也不适合继续交往下去。祝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131、无诉无求,莫哀怨休自怜

131、无诉无求,莫哀怨休自怜

他想说的有很多,但最后也只是写了非常俗套的几句话而已。成天乐很知趣,他既不想让小苏为难也不想给她带来麻烦,主动提出了不再交往,也算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发完短信之后他一直拿着手机看着,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小苏回了一条短信——

“不用抱歉,没关系,恰好我今天也要加班。对了,董总对我说有事找你,她想请你吃顿饭。”

小苏的语气波澜不惊,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提成天乐遇到的麻烦与尴尬,选择了一种很平淡的、尽量不刺激双方的方式,让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说。成天乐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这样一条短信,他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真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啊!

小苏说董洛要找他,也在委婉的提醒成天乐一件事,董洛在飞腾公司一案中也损失了三十万。最倒霉的是,董洛前一天开户、毕明俊第二天就卷款失踪,一切发生的也太巧了,而且手续是小苏办的。身为董洛的助理,小苏办事太积极了,当天就大半夜跑去交易部找成天乐,她如果晚去两天,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易老大在找成天乐,目的是想把他绑走拷问、追查毕明俊的线索。董洛也想找成天乐,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之与那笔损失有关。对于交易部的所有客户,成天乐心里都怀有歉意,尤其是这个董洛,她的情况和别人还不一样,成天乐觉得非常、非常过意不去。

成天乐与董洛是因私交相识,而董洛也是因为与他的私交才会在交易部开户的。成天乐当总经理这大半年,从来没有亲自从事过市场开发,也就是说他本人没有拉过一个客户到交易部去炒外汇。如果毕明俊不出事,董洛这一笔新增开户也会算为成天乐本人的市场开发业绩,算是打破了一个零的纪录。

这曾是成天乐工作履历上的一个缺点,如今回头看,恰恰又是他最值得庆幸的地方。

除了花膘膘、艾颂扬、董洛之外,交易部的其他客户,成天乐都是在他们来到交易部开户之后才认识的。就算是花膘膘,也是在认识成天乐之前就已经是交易部的客户了。他们之所以会来炒汇,既不是因为受了成天乐的蛊惑,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些人都是自己听说了消息、通过种种途径找上门来炒外汇,明知道在国内做这种交易是不合规的,仍企图通过种种手段去规避法律限制,去实现发财的梦想。唯一例外的是董洛,董洛是听说了成天乐的职业,才起了投资外汇的心思。

成天乐虽然没有推荐她这么做,但那天在狮子林外面吃饭的时候,吴贾铭曾说过一句话:“洛洛,你以后再搞收藏工艺品投资,尤其是买古董,可千万不要乱出手被人忽悠,有事就找我,否则的话还不如上成总那炒外汇呢,至少赔赚都明白!”

洛洛当时连连点头。成天乐也笑了,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现在回想起来,洛洛就是那时做的决定,她逛街时就能花几十万买玉器,那么冲成天乐的面子到交易部开个户也很正常。所以在成天乐的心目中,洛洛的损失与其他客户不一样,他理应负有更多的责任,这种责任不是法律上的,而是私人之间的。

想了半天,他还是给董洛本人发了一条短信——

“洛洛,我是成天乐。很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你也蒙受了损失。我有我的责任,会尽我的努力去弥补。”

董洛很快就回信了:“不用抱歉,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对不?你的损失比我更严重,这个跟头栽的不轻吧?真想道歉的话,就找个机会陪我好好聊聊,我们见面谈一谈人生。”

成天乐又回信道:“我最近有点麻烦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出门。日后再说,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董洛发来一个笑脸的符号,又回信道:“好的,日后再说。”

成天乐看了半天这几条短信,尤其是小苏回的那一条,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转身从阳台上走回屋中。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自从搬进这间公寓以来,因为修炼的关系,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平常人那样睡觉了,也不需要那么睡觉,但此刻这一觉却睡的十分之沉。

……

成天乐睡去的时候,苏福刚刚醒来不久。她拿着手机,抱着被子蜷靠在枕头上已经是眼泪汪汪。刚才她是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再删、删了再写,才发了那样一条平平淡淡的短信。成天乐真的让她很动心,她不能说不喜欢。

尤其是今天早上发来的那条短信,成天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记起约会的事情,并很抱歉的说不能再赴约、主动提出他们不适合继续交往。这让小苏在感到莫名解脱的同时,也很伤心与感动,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她不好说什么抱歉的话,也没有勇气再谈别的。

苏福清楚董洛对成天乐感“性趣”,但并没有因此拒绝成天乐的好感与追求。在她看来,成天乐这个人是踏实可靠的,就算将来因此得罪了董洛丢掉了这份不错的工作,但成天乐的事业若能发展的很好,两个人在一起也可以过得不错。

可如今情况变了,成天乐差点成了阶下囚,如今外汇交易部不存在了,他也失业了,还是警方调查的犯罪嫌疑人身份。苏福也是一个外地到苏州来打工的单身姑娘,因为与董洛的关系才能找到一份很满意的白领职业。

她实在没有勇气与成天乐继续下去,况且两人交往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几个星期而已,甚至还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感情还没到达那种程度,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她只是觉得深深的惋惜与遗憾,命运为什么偏偏要开这种玩笑,让自己如此坎坷?

就在此时,她的电话响了,是董洛打来的。苏福赶紧擦了擦眼泪,用尽量正常柔和的声音接通道:“董总,你今天起的这么早!有什么事?”

董洛:“成天乐已经失业了,你知道吗?”

苏福:“我当然知道啊,前天就已经向您汇报过飞腾公司的事情了,真没想到会出这种情况!”

董洛:“成天乐已经被放出来了,今天还给我来了短信,说要负责任、尽量弥补我的损失。”

苏福赶紧提醒道:“他不过做了半年多的交易部总经理,也没参与毕明俊的事,恐怕没多少积蓄,想赔偿您的损失可能挺困难的。再说了,这件事的法律责任也不在他,他事先也想不到毕明俊是那种人啊!”

董洛:“我当然清楚这些了,也没打算要成天乐赔钱,那钱是毕明俊卷走的,犯不着问他要啊!……成天乐真想负责任的话,倒是可以来为我工作。我们公司不是准备新开一个门市吗?一直没有确定可靠的经理人选,他毕竟当过单位领导,应该挺合适的。况且他刚刚失了业,从朋友的角度,这么做也是在帮他,他会知道好好干的。”

苏福有些愕然,愣了愣才说道:“董总想的真周到,成天乐一定会感激的不得了!但我们那个销售门市还没开始装修呢,要过两个月才能开业吧?”

董洛:“我知道啊,但事情可以先安排好,不论于公于私,让成天乐去干门市经理都是最合适的,就是要走个招聘的过场而已,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苏福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酸酸的,只能尽量平静的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董总问过成天乐本人的意思吗?……也许他会觉得很尴尬,毕竟是朋友,出了那样的事,还要领你这样的人情。”

董洛笑了:“他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好给我干活呗!我爸只是集团的大股东,但集团其他几位股东的股份也不少,他并不能完全控制集团所有的事情。我到苏州分公司时间也不长,也没有完全掌握状况,当然要尽量安排自己人了。……等我们的新门市开业了,警方的调查也应该结束了,正好把成天乐安排进来工作。过几天我会亲自约成天乐的,和他聊一聊这件事,他说不定会感动哭的!”

苏福尽量压抑着心中的酸楚,按照平时与董洛说话的习惯捧场道:“他当然会感激董总!说不定会觉得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董洛在电话里很放肆的咯咯笑了:“他想美事,还得看本姑娘愿不愿意呢!到时候你再帮我谋划谋划,看看应该怎么安排。……那个吴贾铭好面子净吹牛,听他的话我原先还以为成天乐有多大来头呢!现在出了飞腾公司的事,我才清楚原来成天乐没什么背景,只是毕明俊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所以才会聘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做总经理。但成天乐确实干的很不错,不是没有能力,这样的人是值得栽培的!”

132、无惧无悔,不着急别耽误

132、无惧无悔,不着急别耽误

挂断电话之后,苏福愣神了很长时间,自己也搞不清心里在想什么。听董洛的意思,是要给成天乐安排一个职位,这是要把他当成小白脸养起来啊!而且成天乐确实做过单位领导,干的也很不错,真成了董洛在公司里的亲信势力,也是一举两得。

苏福心中隐约还有另一种感慨——这个世道真是不公平啊,我为什么就不是董洛呢?

……

成天乐可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又被董洛做了新的安排,只要他愿意,两个月之后还可以继续当领导。其实花总也托吴燕青传过话,成天乐想找工作的话,花总可以介绍比那个交易部总经理待遇更好的职位,但成天乐并不怎么感兴趣。

成天乐目前只想专心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巩固自己刚刚突破魔境劫之后的修为。修炼至此算是迈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门槛,能够施展很多以前所不能掌握的手段。但他的法力尚弱,对各种法术也没有习练纯熟,按照自古以来的修炼传统,这个时候他最好“闭关”。另一方面,他只有掌握了更多的神通手段,才有把握应对眼前的麻烦。

当一觉醒来之后,竟然又是夜里,成天乐没有开灯,坐起身来召唤出“耗子”道:“这几天我不打算出门了,将修炼的境界好好巩固一番,重点是掌握御物之术,同时也研究御器、炼器之道。”

“耗子”:“你准备闭关吗?我们已经认识了不少妖修,其中还有吴燕青和黄裳这样修为境界看不太透的,要想继续扮高人的话,是不是应该先去一趟山塘街拿到第四步法诀?”

成天乐摇头道:“不着急,我刚刚度过魔境劫,修为境界尚未巩固,本应掌握的种种手段也没有修炼纯熟,着急去取第四步法诀也没用。况且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少出门的好,明知道有人盯着,还要去山塘街做这种事情吗,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办?那可是我们最大的秘密!”

“耗子”想了想也赞同道:“嗯,现在这种状况下,也不适合去山塘街取法诀,万一被别人发现了秘密就不妙了。……既然你想闭关,那就帮我凝炼成形呗,现在你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

成天乐又摇头道:“这件事,你也不能着急。”

“耗子”不满的喊道:“这也不着急、那也不着急,成天乐,你干脆改名叫‘不着急’得了!”

这几天以来,成天乐第一次笑了:“我一旦动手帮你凝炼成形,便是你的魔境劫到来,而凝炼成功也意味着你度过了魔境劫。这个过程对你而言绝不好受,不仅需要我的修为到了,也需要你的修为能真正突破,靠我一个人是无法成功的。

这段时间你就随我好好修炼,旁观我如何习练御物之法。尤其是曾经尝试过的凝炼物性的炼器之道,我现在要真正的修炼了。假如我能把那三枚和田玉籽料炼成法器,不论是什么样的法器、哪怕没有太大的用处,也算是真正的境界稳固。到时候再动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就算不能一次成功,也不会让你出什么问题。”

“耗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听你的,先不着急,但你也不能耽误。”

成天乐:“那是当然,自从修炼有成之后,我从来就没耽误过。不着急、别耽误,便是我度过魔境劫之后想通的道理,这不仅是两句话的感慨,而是真正的感受。”

俗话说大道至简,有些弥足珍贵的道理说出来就是那么朴素。成天乐以前的性子就是不爱着急的,现在更明白了有些事着急也没用,功夫下的不够、历练火候不足,说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但另一方面也不能耽误,要把眼前应该做的事情做好,否则永远也不会迎来真正的突破。

有一个小故事,有一个深山里的年轻人去外面闯世界,部落里的长老给了他两个锦囊,第一个锦囊下了山就可以打开,而第二个锦囊要等到过几年再看。那位长老给他的其实就是两句话,第一句是“不要怕”,第二句是“不要悔”。

但是这样的两句话说的太空洞,在某些情况下未必有道理,甚至是说错了。它远不如成天乐此刻感受与实行的两句话“不着急”、“别耽误”意义更实在。

……

接下来的这几天,成天乐连门都没出。公寓里什么都有,冰箱里也有吃的,他也没必要出门。假如有人看见他,会很奇怪他在做什么,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傻了?因为他没事就端坐在那里手捧几块小石头,时而凝神沉思、时而念念有词、时而闭目不语。

到了深夜里,那三枚鸽子蛋大小的和田玉籽料竟然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和田玉可不是荧光石,是不会自己发光的,如此必然是被法力激发了某种妙用。成天乐正在凝炼其中最精纯的物性,玉料会发光并不是说他凝炼的有多好,而恰恰是法力有无谓耗散的表现。

不知过了多久,玉料上的光芒敛去,但色泽已变得更加温润纯和。成天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目光中有几分疲惫之色,喃喃自语道:“炼制法器竟然如此之难,想激发器物的各种妙用更是难上加难。我真是很走运,恰好拿到了这三枚本是一体的玉料,想炼出各种妙用实在不可能,但炼成最简单的法器还是有希望的。”

“耗子”在他的元神中仿佛是喘息着说道:“哎呀妈啊!太可怕了!”

成天乐却打趣道:“你又没妈,叫什么妈呀?现在知道厉害了吧,那魔境劫不是好度的!”

“耗子”很不服气的拽了两句道家经文:“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说的就是我,我就是这个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刚才把我卷入到玉料包含的气息中,实在是有点吓人啊!”

成天乐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是需要你自己主动配合,我才能把你卷进那个场景。不如此,我也不知道怎样激发你的魔境劫。你如果怕了的话,尽管可以不进去。”

“耗子”的语气似是在咬牙道:“我的确有点怕,但也得继续炼啊,你接着来吧!”

成天乐:“叫你别着急,你还是着急!我累了,需要好好养气安神,中午再继续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成天乐所修炼的就是在定境中感应与凝炼物性之法,用了法诀中所授的通感之术。他本人就曾这样触发魔境劫,这一次则是让“耗子”的元神与三枚和田玉籽料感应相通,“耗子”的心神仿佛就成了玉料的心神,然后进入了一段奇特的元神内景。

深埋山中的岩石在地质运动中逐渐露出地表,某天山洪暴发,一道霹雳闪电击中了悬崖上最凸出的部分,“耗子”心神所寄的那块巨石从高崖上脱离坠落、摔的粉碎!然后这块石头又在漫长的年代中经历风吹雨打、随波流滚,不断磕碰磨损变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硬度渐渐变高、密度也渐渐变大。

它停留在河谷中,河谷干涸变成了戈壁,多年后的一场大雨又使戈壁变成了沼泽。它被卷入沼泽中被冲开的一条溪流里,不知在激流中翻滚了多久,又从一条瀑布上落入深潭,最终因水面的冲击力裂成三块。这三块和田玉籽料就停留在深潭底部,长年累月的受水流冲刷、与其他碎石碰撞摩擦,待这一条河流再度干涸,它们便成了此刻的和田玉籽料。

“耗子”以感同身受的方式经历如此之种种场景,那感觉当然很可怕。但它知道这是一种修炼,成天乐不仅是在感应与凝炼玉料中的物性,也是在凝炼它的元神元气,就算可怕也只能忍着,还得主动配合成天乐这么做。

闲话少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天,又到了夜里,成天乐仍然端坐在公寓里,按法诀所授结着那奇异的佛门“闻法”手印,右手向前搭在右膝上,左手向上托着三枚玉料。玉料在黑暗中已不再连续发出光芒,只有很特别的光泽在不经意间偶尔闪烁几下。

成天乐突然睁开了眼睛,左手一翻、掌心向前高举过头顶。那三枚玉料竟然没有落下来,也没见他有挥手样往前扔的动作,三枚玉料却突然脱手直飞而出,就似出膛的子一般砸向窗户。这显然是御物之法,但成天乐要干吗,没事砸自己家玻璃玩吗?

玉料眨眼就砸到了玻璃上,却奇异的没有发出碎裂的声响,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定住了,就贴着玻璃表面悬空不动,看上去仿佛是被玻璃给粘住了。而玻璃的表面有一圈圈奇异的光泽呈波纹状荡漾而开,就似水面的涟漪,还发出轻微而极速的嗡鸣,回音飘荡在公寓里久久不绝。

成天乐再一招手,贴在玻璃上的三枚玉料缓缓的飞了回来。当他再结成手印之后,玉料却没有落在手心,而是绕着他的身体穿梭飞旋,就似行星围绕着恒星在运动一般。

133、量力而行,成器当其所用

“耗子”在成天乐脑海中说道:“真是太巧了,幸亏这三枚玉籽出自同一块整料,物性相通才能一体凝炼,看似是三件东西,其实是一件法器。”

成天乐在元神中答道:“说是法器还早了点,我只不过初步将物性凝炼精纯、去掉了多余的杂扰,想真正用之施展御器之法,还需要再费一番炼化功夫。”

“耗子”却说道:“按你现在所用的功夫,就算将它的物性炼化精纯,也没法发挥法器的各种妙用啊,只能当做飞石砸人而已,与传说中的法宝似乎有点差距。”

成天乐解释道:“我现在也只能做到这么多,能把这三枚玉料凝炼一体,其物性精纯相通合一,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将来等我功夫深了,还可以继续炼制,说不定就能发挥其他的妙用了。”

成天乐炼器,以三枚和田玉籽料为材质,用的是最简单的手段,不追求任何神通妙用,就是一心一意将其物性炼化精纯。如此炼器,就算真的炼成了所谓的法器,也是没用的废物,石子还是石子。他已经掌握了御物之术,换一块普通的石头,也照样可以操控,所以炼成法宝与不炼成仿佛没什么区别。

但成天乐的目的并不是要得到什么法宝,而是要掌握这种手法、巩固自己的修为境界。也幸亏他是这么做的,否则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炼出结果来,就算勉强去炼化玉料中可能包含的种种妙用,也说不定早就损毁了。

而法器毕竟是法器,如果说它与普通的石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成天乐能够将这三枚玉料像同一件东西般自如操控。最恰当也是最形象的比喻。就像他多出来三根会飞的手指,且这手指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炼化过的和田玉籽料。御器之时身心一体,法器就似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法宝”看似三枚,其实是一件。

成天乐还没有完全炼化成功,尚须再费一番功夫,但法器的雏形已经出现。“耗子”也看出门道来了,它没什么神奇的妙用。就是会飞的石头而已,只不过能用以施展御器之法。

成天乐目前就这么大本事,所以他就做了这样的事情,并没有盲目追求更多。其实这三枚和田玉籽粒中还包含了闪电霹雳、激流冲卷、空间分合的气息,虽然很淡,但也可以成为某种妙用的来源。

法宝之用并不是炼器时凭空赋予的,必须与材质本身的属性有关,如果将来成天乐的功夫更深,倒是可以尝试继续炼化。那样有可能将法器损毁、也有可能炼出更神奇的妙用,但这些目前还言之尚早。

又过了三天。这天中午成天乐于定坐中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枚玉料,其色泽已经变得非常莹润光洁,物性气息不带半点杂扰。而且比原先稍微小了一圈。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终于成功了!”

“耗子”也在元神中说道:“嗯,恭喜你炼成了三块飞石,不用弹弓也可以打人家玻璃了。这种法宝,恐怕是传说中最没用的法宝了!”

成天乐却嘿嘿一笑道:“你懂什么!看过《水浒》吗?里面有个没羽箭张清,就是以飞石为暗器,厉害的不得了。一战打翻很多员大将!”

“耗子”很好奇的说道:“我没看过。找来看看呀?”

成天乐:“现在没功夫,等以后再说吧。你年纪还小、读书太少,在人间要补的课还多呢!我的法宝已炼成,接下来就该将你凝炼成形了。估计用的时间会很长,具体要多久,恐怕在你不在我。”

成天乐炼成了三枚飞石为一套的“法宝”,只要在神识所及的范围内,可以说指哪儿打哪儿。比****好用多了,因为飞石还带拐弯的。因此底气也足了不少。他知道有人想绑架他,而且对方手中可能有各种武器。而他目前正处于被警方监视居住的阶段,别说非法搞一支枪啥的,就连带把刀出门都不合适。不过呢,那易老大恐怕也想不到他有修为在身,居然还能炼成法宝!

三枚飞石炼成,接下来该帮助耗子凝炼成形了,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成天乐不着急,可有人却很着急。首先就是易老大,他一直在关注成天乐的行踪,而成天乐这些天连门都没迈出过。想通过有监控的门禁系统闯到十二楼,再破门而入从一家酒店式公寓的房间里绑架出一个人来,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很难不被发现。

易老大是个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的人,但他绝不是鲁莽毛躁、意气用事之辈,否则也不可能有今天。据吴贾铭暗中回报,成天乐所住的公寓楼门前总是有人盯着,白天有发传单的、夜里有摆街摊的。

街边路口,有发传单的本很常见,但一般都处于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成天乐住的公寓楼在水阁路,这里并没有大型的商业设施和娱乐场所,跑到路口去发传单就有些不太正常了。附近的居民没意识到,吴贾铭却会注意。总有那么一个人就站在能看见公寓楼大门的位置,向过往的行人散发某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册,没人的时候就在树荫下歇着,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面包车。

宣传册上的房地产项目,便是易老大的公司刚刚开发的。你还别说,虽然这里人流不多,但是上班下班路上有不少人都接了传单,该公司还真在这里卖出去三套房子!这也算是业绩吧,易老大做事情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剩余价值利用的很充分。

到了晚饭后,城市管理综合执法人员也都下班了,只要不是闹市区,路灯下的人行道上有人摆摊卖点东西也没人管。又有人就在白天发传单的地方放了个带轮子的玻璃柜,卖香烟、饮料、袋装小吃、听装啤酒等等。

工业园区很多单位下班晚,而且这一带商店离的比较远,并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这个摊位一摆出来,虽然路过的人流不密集,可是每天买东西的人还不少。摊位一摆就到天亮,守摊人看上去也怪可怜怪辛苦的,但确实是便民之举啊,生意居然不错。

但不论是发传单的人卖出了房子,还是摆街摊的人赚到了利润,易老大交给他们的任务都没有完成,因为成天乐就是不出门。易老大有点着急了,正准备把在外地办事的一名手下叫回来,打算主动揪出成天乐。

此人叫韦勿言,是易斌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已经追随他好几年了,在易老大发家致富的过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韦勿言是江湖出身,有一身好功夫,能人所不能,堪称奇人异士,连易斌对他的态度都很尊敬,给他的待遇当然也是非常优厚。易斌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交给他去做,此人很少失过手。

最近韦勿言正在外地给易老大追债呢,对方欠款数额很大,但不是欠易斌的,而易斌如果能帮人追回来,则可以拿到百分之三十的好处。这笔钱很不好要,对方能一次欠这么多钱,也不是小角色更不是软角色,派人追了两次都没追成,这一次易斌终于把韦勿言给派过去了。那边还没结果呢,这边又想抓成天乐。

其实想敲开成天乐的门也不难,现代社会物流发达,不出门可以在网上买到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但总得有人送货上门吧?只要盯住快递,如果有哪个快递公司给成天乐送东西,让韦勿言换上快递员的服装上去就是了,反正成天乐也不认识他。以韦勿言的本事,只要开了门就能搞定!

易斌正在这么打算,还没来得及通知韦勿言呢,就得到了摆街摊的手下通知——成天乐出门了!但当时周围人多,不好下手绑人,但已经盯住了。

……

成天乐怎么会突然出门呢?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易老大着急,董洛更有点等着急了,主动给成天乐打了电话,直截了当道:“乐乐,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说好了出来聊聊,为什么就没有消息了?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成天乐抱歉的说道:“这几天在学习新业务,太投入了一些,把时间都忘了。而且我也怕你工作太忙,不敢贸然打扰啊!”

董洛:“学习业务?那好哇,我正巧有业务想和你谈!工作忙也需要娱乐,越忙越需要注意放松休息,这样才能把事业做好,难道不是吗?你到底什么时间有空,给个准信!”

成天乐想了想答道:“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都有空,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

董洛很高兴的说道:“那好,明天怎么样?”

成天乐:“行,你想去哪里?”

董洛:“你等我安排一下,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

董洛挂断电话很兴奋的叫来了助理苏福,告诉她自己明天要和成天乐“约会”,并让苏福帮着安排好,还想听听她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显得既轻松浪漫又不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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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不妨狂狷,行不掩有不为

134、不妨狂狷,行不掩有不为

按董洛的意思,是想让苏福帮她找一家五星级酒店,开好一间豪华套房预备着,然后再找一加高档而浪漫的地方订餐.

由苏福开车先去接成天乐,然后董洛再去餐厅,等吃完晚餐嘛,当然是要成天乐“送”她“回”酒店。由于成天乐肯定是喝了酒,所以还让苏福开车。等苏福把他们送到酒店之后就别管了,自己开车先走。

苏听着心里针扎般难受,她与成天乐已不再继续交往了,当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不想亲自参与到这种事中。成天乐曾经亲口问过她:“你们董总感兴趣的男人恐怕不少吧?我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你是她的助理,不会连这种事都帮着安排吧?”当时苏福矢口否认,没想到这句话今天真的应验了,而且就应验在成天乐本人身上!

苏福却没有办法回避,只得做出为董洛着想的样子,一边思索一边建议道:“董总,我建议您最好不要这样安排,看上去有些俗套了。他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恐怕也不喜欢太高调的场合,换个陌生的环境,也许感觉会更好、更有情趣。”

董洛很感兴趣的追问道:“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苏福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就不要出现了,让他身边只有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你,这样才能营造彼此之间最亲密的气氛。至于环境也是这样,最好是平时不熟悉的、他根本没去过的地方。无论人和物都是陌生的,但环境很好很放松,只有一个熟悉的你在身边,感觉也就自然有了。”

董洛忍不住赞道:“好主意!那你看安排在什么地方见面合适呢?肯定不能在苏州市区里了。”

苏福:“有一个地方你难道忘了吗?你父亲上次招待集团公司的客人来苏州度假时住过,在太湖里面的西山风景区。那是湖中的一个岛,可以直接从跨湖大桥开车过去。风景很美令人心旷神怡,岛上有好几个休闲度假村,上次董事长他们住的那家就相当不错!可以在度假村里订一间独立的临湖别墅,只有你们两个人欣赏湖光山色……”

没等她把话说完,董洛又伸出大拇指赞道:“这主意真是太妙了!小苏啊,你真是个恋爱高手啊,以前我就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擅长泡帅哥呢?”

苏福低下头道:“对男人的吸引力,我拍马也比不上董总您啊!我说的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我建议不要开公司的车去接,那个度假村有高档轿车接送服务,让他们去接成天乐。从大桥上穿过太湖,一路看温柔景色,然后到了湖边浪漫的别墅里,见到了魅力四射的董总,什么男人能抵挡得了?”

董洛开心的笑了,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直接把他约到太湖岛上的别墅,是不是显得自己太那什么了,就像要送上门似的?”

苏福又说道:“我可以帮你订那种带两间卧室的别墅,这样看上去你就是请他去度假散心的,剩下的事情就看他怎么主动了……”说到这里苏福的心中有一丝绞痛,没法继续讲下去了,只得住口不言。她本来只想推脱,不希望自己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可是顺着话提建议,却做出了让自己更难受的安排。

董洛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说了,连连点头道:“小苏,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姐妹也是好助理,为我考虑的太周到了。这就去安排吧,明天你开车送我去太湖然后就自己回来,事先安排好度假村的车去接成天乐,但要保证我比他先到。”

……

当天下午,成天乐又接到了董洛亲自打来的电话,请他明天去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散散心,明天早上九点整,度假村会派车到楼下来接。她本人早上还要处理一点事情,会直接赶到太湖西山岛上与成天乐见面。岛上住的地方已经订好了,可以第二天再回去,董洛在电话里还来了诗意,说了几句难得浮生半日闲云云。

成天乐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点头说自己会去,只是对董洛这种安排有些意外,竟然不是在市区见面,原本以为只是吃顿饭聊聊天而已,现在却变成去太湖度假了。度假就度假吧,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去风光灵秀之地领略一番天地万物生动气息,也许感觉会更好。至于见到董洛该说什么话,他也早就想好了。

按照原计划,成天乐第二天就该开始帮“耗子”凝炼成形了,因为这件事的干扰,只得暂时延后。“耗子”很不满的嚷嚷,连声说成天乐重色轻友云云。

成天乐无奈的苦笑道:“这与色无关啊!无论她是男是女、长的是丑是美,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我也得去一趟,好当面把话说清楚给个交代,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耗子”却哼道:“可人家就是个女的,还是美女、对你有想法的美女!你这一去,我很为你担心啊!”

成天乐:“担心我什么?”

“耗子”:“担心你会失身!”

成天乐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我一个大男人,你担心我这个?你觉得我现在这状况,还会吃她什么亏吗?男未娶女未嫁的,这种事情嘛,讲究你情我愿。假如我不情愿,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假如我愿意她也愿意,这不是美事吗?我最近遇到这么多闹心事,有美女相陪到风光优美的地方去度假,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耗子”:“切!说来说去还是重色轻友!你的私事我可管不着,但你别忘了易老大派人盯着呢,现在出门就不怕有危险?别美女没见着,半路上却被大汉绑架了!”

成天乐不笑了,抚掌叹息道:“我总不能在公寓里躲一辈子吧?就算我躲着不出去,他们等急了也会想办法找上门的。如今炼成了法宝,修为境界已经巩固,在第四步法诀还没有拿到之前,已经没什么新东西好学了,只是涵养神气法力而已。再说了,我躲起来是为了修炼,并不是因为怕了他们,该出门的时候难道还不出门了?”

“耗子”终于赞同道:“嗯,这话也有道理!我们干嘛要怕那帮混混?尤其是你炼成了飞石,对付他们更是不在话下!唯一遗憾的是,这次假如真遇到什么情况,我却捞不着出手的机会。”

成天乐:“不着急,你总会有表现机会的。在看守所的那一夜,你不是干得很漂亮吗?”

“耗子”终于被哄开心了,带着笑意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你这次出门最好事先安排一下,让吴贾铭跟在后面注意情况,康小甲他们也帮着望望风。”

……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成天乐走出了公寓楼的大门,外面有一辆车刚停下,司机穿着制服带着白手套,就站在打开的车门边。成天乐看了眼车牌号,又问了司机一句,司机很有礼貌的鞠了一个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两人上车离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当时摆街摊的小贩正在卖东西,过一会儿他就要收摊了,而发传单的还没来接班。看见成天乐出门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上车走了。那小贩赶紧掏出电话通知同伴,摊位也不要了,转身跑向停车场开出了一辆面包车。

追踪成天乐的可不仅只有这一辆车,吸取了上次钻胡同被甩掉的教训,很快又来了两辆摩托车,他们是接到通知赶来与小贩汇合的。从这里出去,要过好几个信号灯,车不可能开得很快、总得停下来等等,他们想追是能追上的。

易老大的手下显然很擅长干这种事,派人骑摩托车出来,既是防止成天乐再钻巷子,也是担心在城市拥堵的车流中被甩掉。但这个安排却多余了,因为成天乐的车从工业园区直接上了高架桥,然后横穿苏州一直往西又穿过了高新区,进入了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

这一路都没进入闹市区,根本不怎么堵车,成天乐所坐的车也没超速,想盯上很容易。成天乐从穹窿山上了跨湖大桥,经凤凰台到达西山岛,司机还特地在环岛公路上转了大半圈,好让这位贵宾尽情欣赏环岛湖光。

时间是阳历五月中,正是苏州气候最好的时候,打开车窗远望太湖,连清风都显得那么温柔,司机把成天乐接到了一个叫明月湾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古村镇,离古村镇不远有一个现代休闲度假村,成天乐没有去大堂办手续,车直接停在了一座很典雅漂亮的别墅旁。别墅修在离湖岸大概两百米远的坡地上,两侧种着翠竹,后面有个小小的池塘,池塘旁点缀着两块太湖石和几树垂柳。

房子前面一左一右种了两棵枇杷树,枇杷正是挂果橙黄欲熟未熟,树下是修剪得很整齐很柔软的草坪,草坪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坐在桌边抬头是满树枇杷,转身是翠竹掩映,向前便可眺望太湖。清风吹至明月湾,一片轻柔,就在树影竹摇中回旋。

135、女儿何媚,解人意谈风情

司机把车停在不远处,朝成天乐说道:“成先生,这里就是给您订好的住处,董小姐已经到了,正在等着您呢。这辆车也是给您在岛上游玩用的,就停在这里了,车钥匙也交给您,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司机走了,却把车留下来了,这个度假村的服务项目还真齐全!成天乐接过钥匙时不禁在苦笑,因为他的驾照已经被警方暂扣了,这是监视居住期间的例行程序。下车走向别墅,第一眼就看见了董洛。

董洛正坐在枇杷树下的桌旁,带着一副墨镜远望着太湖,她显然精心妆扮了一番,但并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或珠光宝气,头发很自然的披散着,穿着一件粉色的挑花针织上衣,带着细碎的镂空纹路,娇嫩的身体似有隐现却看的不真切。下身穿着一条齐膝纱裙,上面点缀着几道花瓣形的彩纹,既俏艳又不显张扬。

她这身打扮可能也是听了苏福的建议吧,此刻应该能听到不远处停车的声音,但她却没有转过头来,望着太湖好似出神了,就像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成天乐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道:“洛洛,桌上的这盘枇杷,是刚从树上摘的吗?”

洛洛好似这才听见了声音,站起身来摘下墨镜笑盈盈伸手说道:“乐乐,没想到我来的还比你早!……这枇杷不是从这两棵树上摘的,是著名的东山白沙小枇杷,我最喜欢吃了,可我却不太会剥皮。”她一边和成天乐握手,一边微微撅起了性感的小嘴,好像是因为看着桌上一盘枇杷却没吃到嘴感觉有点委屈。

成天乐笑了:“我先去洗个手,然后帮你剥枇杷。”

董洛顺势转身一指别墅道:“那我先领你进去认一下房间。也不知道你的爱好,自己揣摩着订了这个地方。”

这座别墅的外墙立面装饰的古色古香。很有苏州水乡传统建筑的风格。而内部的装修却很现代化。进正门是一间会客室,会客室一左一右是两间卧室,各自带**的卫生间。会客室后面还有一个半敞开的盥洗台以及厨房与小餐厅。穿过小餐厅的窗户就可以看见后面的垂柳池塘,推门出去便能走到池塘边。

董洛指着左边那间卧室道:“男左女右。那间是你的卧室,都带**卫生间的。我特意订了这样的别墅。就是怕你觉得不方便。……你好像也没拿什么行李嘛?”

成天乐呵呵笑道:“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只要你觉得方便就好。……我出门不喜欢带太多东西,麻烦。就来玩一天而已。也没必要拿什么行李。”

董洛掩口笑道:“只要人来了就好,住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有。”

在盥洗台洗干净双手,拿了一盒纸巾和两个盘子出去,成天乐坐在树下剥枇杷,你一个我一个。两人一起吃。剥好的枇杷带汁粘手,董洛不愿意用手接却喜欢用嘴接。看上去就像成天乐在喂她。她却没有多吃,尝了五六颗之后就说少吃点,待会儿还得吃午饭呢。成天乐也就擦干净手不再剥了,两人坐在枇杷树下聊天,气氛仿佛很是轻松闲适。

董洛不愧是见过世面、也经历过各种场面的人,今天莫名把成天乐约到这个地方来,而且就他们俩周围没别人,这情况本是很尴尬的。可是和成天乐一见面,她做的是非常自然,就似一对相熟的老朋友约好了到这里来散心,言行之中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尴尬都巧妙的带了过去,至少在交际方面的经验是非常老练的。

吃完枇杷,董洛又问道:“乐乐,你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我安排的地方,你是否还满意?”

成天乐刚才已经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以及那栋别墅,一边看一边在心中直叹气,暗道现在的有钱人可真会享受,租下这座别墅住一夜、享受度假村的各种服务,得花多少钱啊?如果董洛是为了追回在外汇交易部的那笔损失,再这么大方显然没必要,看来她就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与成天乐见面。

成天乐虽然感叹,但也没有过分惊讶与诧异,他不是没有见识,当初花膘膘请吴燕青与他吃的那顿饭,可比今天这个场面奢靡多了。有那样一碗水垫底,更兼有修行随身心,无论对方是刻意张扬富贵、还是不经意间含蓄的奢华,他都不会觉得太有压力。

听董洛如此问,成天乐点头道:“真是个好地方,就像个世外桃源,却在这么著名的风景区里面,与闹市的距离很近,但心境和眼界都这么开阔。我突然想起来上中学的时候读过的一首诗,里面有一句‘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时很有感觉却又形容不出来。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大了,那种心情萌动的感觉好像就淡了,不太容易找到了。今天来到这里,突然又找到那种感觉了。这里是面朝太湖、满树枇杷,这样一所房子,可比面朝大海难得多了,风光也温柔多了,正适合我现在的心情。洛洛,太谢谢你了,你真会挑地方!”

他说的肺腑之言,如果不谈费用昂贵、也不谈董洛对他有什么想法,仅仅就地论地,这里的环境确实非常好,天地之间的气息正合他在目前的状态下调适心境。董洛简直太会选地方了,甚至让成天乐很有些感动,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如此善解人意呢?

董洛却不好说出这是小苏的建议与安排,只是低头浅笑道:“你说的那首诗,现在在网上让人给改了。变成了——我想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宽带入户能叫外卖,快递直达不还房贷……”

成天乐苦笑道:“这么改这首诗的,不会是你这样的人,只能是我这样的人。很自嘲好像也很幽默,可是意境却没了,其实无论是谁都可以有那种意境。哪怕是已经很有钱不在乎这些的,或者没钱得不到这些的,说的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种心情。”

董洛有些不好意思的解嘲道:“什么叫你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其实我读中学的时候也看过海子的这首诗,感觉很喜欢,尤其是这几句 ‘给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起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前程。’真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啊!”

成天乐脸上的苦笑变成了微笑,而且心中也在偷笑。他曾经看过这首诗,却连作者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仅仅是知道那两句而已。而董洛却记得比他清楚的多,把后面的句子也给背了出来。像她这种有钱又有身份的姑娘,倒是挺喜欢在情调上找感觉啊!

成天乐不禁又想起了吴贾铭那个犬妖,曾经就在某文艺沙龙上勾引女青年,和一个姑娘跑到平江路丁香巷在细雨中漫步,不仅谈起了戴望舒的《雨巷》,还提到了李璟的名句。看来吴贾铭能在慈善晚会上结识董洛,并能把她约出来逛街,倒不是没有原因的,投其所好嘛。

但他可不想在这里与董洛谈这个调调,语气一转提起了正事:“洛洛,我们先不聊诗歌了。谢谢你今天的安排,你也清楚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特意请我到这样的世外桃源来散心,真的很感激!你约我来,恐怕也与飞腾公司发生的事情有关,很抱歉让你遭受了损失,那也不是我所、愿意看见的!”

董洛打断他道:“当然不是你愿意看见的,你哪能愿意碰到这种事情?我也听说了,差点人都进去了!……这里的感觉多好,先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该吃饭了,我叫服务员点餐。”

成天乐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没有不愉快,就事论事而已,这件事确实发生了,我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和你把话说清楚啊。边吃边聊吧,我去打电话,我们在屋里吃还是在这儿吃?”

董洛看着他,有些俏皮的说道:“你说呢?”

成天乐:“那就在这儿吃吧,感觉更好。”

董洛:“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成天乐进房间打电话叫餐,从后面的综合服务楼很快跑来了一位服务员,手里捧着两份菜单和酒水单。两人就在枇杷树下的桌边点餐,董洛坚持让成天乐点。成天乐一看菜牌上几乎都是太湖水产,于是回忆了那天在平江路私人会所里吃的苏州水席,点了两荤两素和一道汤,不算太昂贵但也不便宜,最重要的是很有品味与特色,董洛看着也很满意。

服务员又问要什么酒水,董洛说了一句:“乐乐,我们下午开车去岛上逛逛,你就别喝酒了,我们晚上再好好喝。”

成天乐抱歉的解释道:“洛洛,我的驾照被警方扣了,不太适合开车。”

董洛:“那我开吧,你中午就喝点酒,别多就行,下午还得出去玩呢。开一瓶红酒怎么样?”

成天乐实话实说道:“其实我更想喝花雕,来苏州以后学会的。”

董洛:“那就来女儿红吧,我喝饮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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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男人小心,真魅力在风骨

收费章节(12点)

136、男人小心,真魅力在风骨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两人就在湖风竹影中边吃边聊,话题从成天乐的驾照谈到了他目前的处境。不等董洛问,成天乐主动交待道:“飞腾公司的事情,错不在我,但我身为交易部的总经理也有自己的责任。有生之年,我不会放弃寻找毕明俊的,只要他一天还没有被抓住。”

他曾经在谢宗霖大律师面前如此表态,如今在董洛面前也是这么说,语气很平和、态度很坚定,并不是敷衍之词而是充满了诚意。董洛看着他不禁眼神一亮,虽然成天乐说的有些令人不敢置信,但男人肯担责任的态度总是有吸引力的,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她眨了眨眼睛道:“你想找到毕明俊?然后把他交给警方,为自己洗刷嫌疑、恢复名誉,还要拿个好市民奖吗?”

成天乐边喝酒边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

董洛好奇的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成天乐:“我也懂很多事情的门道,就算警方抓住了毕明俊这种人,也只能判他入狱多少年,恐怕很难把钱完全追回来.他受到了惩罚,但客户受到的损失仍然是损失。我的责任不是该怎样去惩罚他,而是用我的办法挽回交易部那些客户的损失。

假如我找到了毕明俊,会用我的办法让他把钱吐出来,还剩多少就吐出来多少,按比例都还给那些客户。说一句不是吹牛的话,所有客户的账户明细我都记得,我想找毕明俊就是这么一个目的。他做不到的话,我就把他扔到公安局门口,他能做到的话,我或许会放了他,但警察仍然会通缉他,他继续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吧。”

董洛的眼神又是一亮,眼前的男人可真有个性啊,不论他的话是吹牛还是做梦,但确实很有志气。假如一个男人失去了个性和志气,又有什么样的女人会喜欢呢?董洛笑着说道:“你的想法真让人佩服,我敬你一杯原来你是打算帮所有受损失的客户追债,知道吗?现在社会上的讨债公司帮人追债成功,能拿到百分之十到三十的提成呢假如成功的话,你也算发财了。”

成天乐低头不语,董洛又在琢磨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笑了笑语气一转道:“哎呀,我真是做生意做多了,说话都不自觉染上了生意人的口气,把你这么高尚的理想说俗了。……但别忘了我也是交易部的客户啊,你在想着帮我追回损失,我得谢谢你,再敬你一杯”

成天乐抬头端杯道:“这也谈不上什么高尚或庸俗,就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你既然提到了损失,我也不能装聋作哑。……洛洛,你和交易部其他的客户不同,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董洛很开心的笑了,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怎么不一样?”

成天乐老老实实的答道:“交易部所有的客户,都不是我拉来的。他们自己来到交易部炒外汇,然后我才知道有那些人。只有你不一样,你是认识了我,因为冲我的面子才到交易部来开户的,然而第二天钱就让人卷跑了,这是让我最不安的。假如将来有条件的话,无论抓不抓得住毕明俊,我都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董洛赶紧摇头道:“我的损失并不重要,而且也不是你造成的。但你居然有这个心意,我简直太高兴了这可比追回那笔损失收获大多了。假如你真想赔我的话,我倒有个建议,还记不记得,我在电话里说有业务要和你谈。”

成天乐:“什么业务?”

董洛:“我们集团公司的苏州分公司,正准备开一个门市部,集形象展示、市场推广、营销宣传为一体,缺一个合适的主管,也叫总经理,因为下面也管着好几个部门。底薪待遇会比你那个外汇交易部高,但提成奖励的比例或许没那么多,就看能做到什么程度了。你有管理企业的经验,而且业绩表现非常突出,更难得对工作如此认真负责。我想请你去做这个总经理,你好好干,也算是赔偿我的损失了”

成天乐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才端杯道:“洛洛,我敬你非常感谢,你知道我失业了,想通过这种方式帮我。但我没有干过销售,在外汇交易部的时候,市场开发也是我最不擅长的,我去做门市总经理恐怕不能称职,做一个普通职员还差不多。可我最近却暂时不想考虑这些问题,你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成天乐自称在交易部时不擅长市场开发,他还没好意思说自己在传销团伙时连一个人都没骗来过。他很感谢董洛的提议,但并不想接受她的这种安排,这显然是一种刻意的恩惠,而成天乐并不想欠她这么大的人情。他说的都是实话,他眼前的麻烦是董洛还没想到的,而且要做的事情也是董洛所不清楚的,根本无意再去做什么门市部总经理。

董洛微微愣住了,成天乐话说的虽然客气,但语气却很坚决。她是了解他的处境的,在看似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竟然很干脆的拒绝了她如此有诱惑力的提议,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不会做的

不能不说董洛有些失望,但是再看成天乐时,眼神却更亮了,甚至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柔媚之色。什么样的男人最有杀伤力?除了上述的种种优点之外,最重要的一条,他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大节之处绝不含糊,就算遭遇困境时也不会放弃,在得意时也会坚持,能经得起考验与诱惑。就连董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提出那样一个邀请,就是在诱惑成天乐。

有的女人可能会想当然的认为,这世上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最好,可是当她们真的遇到那样的男人时,又不会真的喜欢或者莫名觉得有各种遗憾人的感觉是复杂与微妙的,其实这样的女人内心深处,可能还是希望爱她的男人能有自己的风骨,遇事能有主见不会轻易动摇,不能耳根软说什么就听什么、求什么就答应什么,那得分清是什么事情。

成天乐拒绝了她,董洛却越看他越动心了。在今天见面之前,董洛只是对他“感兴趣”,可是今天见面之后,董洛是心情越荡漾甚至感觉心痒难耐,很冲动就想把这个男人给泡到手

董洛有一种心态可能不足与外人道,她生长在豪门之家,从小见识过的很多人非富即贵,包括她的很多亲友。有时候她会觉得很不服气,觉得男女不太公平,不自觉中也会带着男人的心态。这世上很多男人见到喜欢的女人,都会想尽办法追到手,经常还在圈子里以此炫耀。男人能这样做,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呢?董洛有时就是这么想的

潜意识中既有这种心态,所以她越看成天乐心里越痒痒。有点类似于社会上某些“成功”的男士,见到动心的美女时,总是想追到手。在她的阅历与概念中,男人大致分为三种,一是对她骨子里不屑一顾的;二是总是想办法讨她欢心献媚的;三是心态平和不卑不亢的。

董洛喜欢的是第三种,但在第三种男人当中也有区别,首先是这样的男人得有吸引力能让她动心才行。尽管对方心态平和,但她也希望用自己的魅力去折服对方,让对方讨自己的欢心。如果按这个标准去衡量,成天乐无疑是非常合格的而且有时候谈不上什么标准,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听见成天乐的拒绝,董洛的第一念反而是怕把话给说僵了,就似大官人哄小娘子似的说道:“千万别误会,我真不是故意要照顾你的意思,就是看好你的工作能力,目前我认识的人当中最适合。这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呢,先不着急谈,今天就是来散心的,那就好好散心吧。”

成天乐也不想把话说的太生硬,端杯笑道:“今天我就陪董总好好散心,等将来假如真的找不到工作,可能还要求董总提携、赏个饭碗”

董洛咯咯笑道:“我现在不就是在请你吃饭吗?想吃几碗就吃几碗少喝点酒,下午还要在岛上逛呢。”

吃完午饭,简单洗漱小憩片刻,然后董洛开车、两人去逛太湖。在西山岛转了一圈,玩赏多处古村,还坐船去看小岛上的千年古樟。这些都是成天乐爱看的,刚刚掌握炼器之法的他,对各种有深厚历史沉淀感的物性气息都很有研究的兴趣。他还不时将自己的心得体会,挑一些董洛能理解的内容介绍,两人谈的十分开心。

从西山岛出来,他们又开车兜到了东山半岛风景区。苏州多园林,不经意间皆可见,太湖东山也有一座启园,园中有柳毅小院,院中有一口柳毅井。这回轮到董洛给成天乐当解说员了,向他讲解著名的《柳毅传》故事。相传在神话故事中,柳毅就是从这口井进入龙宫的,此井已有千年历史,自古旱涝无盈亏,传说它深不可测。

137、生香活色,堪怜佳人独浴

137、生香活色,堪怜佳人独浴

成天乐以神识查探,井底并不深,但是在井底的石头上却有几个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凿开的泉眼,神识再往里深入竟有如临深渊之感,根本探不到尽头。成天乐如今已非当初的菜鸟,只是站在那里仔细感应,并不乱用神识扰动。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口古井,却有包容渊海的感觉,这便是它的气息,宛如人间真正深藏不露的高人气质!

他甚至还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自己如果有一天也能有这种气度,恐怕才算得上世间的高人。这种气息、气质或者说气度,学是学不像的,装也装不出来,只能是真正的修为境界所涵。

成天乐来逛太湖,看似悠闲自在,只有一位春心动荡的美人儿相伴,其实后面跟了一大串尾巴呢。不仅有易老大的手下,吴贾铭也来了,康小甲等六人也分批跑到了苏州太湖风景区。成天乐与董洛在一起的时候,那三枚新炼成的“法宝”飞石就随身揣着,随时可以像子弹一样无声无息的射出去,他甚至不用刻意去看瞄准目标,以神识指引即可。

他与董洛逛的这一下午并没碰到什么异状,但就在参观柳毅井的时候,吴贾铭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来易老大的手下摸到了他住的那栋别墅附近,弄坏了一个摄像头。

那家度假村当然有安监系统,但由于各栋临湖别墅是独立的建筑且相对开放,所以监控不能覆盖所有的角落,只能监视各个关键节点。注意观察的话,总能找到死角摸到附近去。但是想闯进别墅里动手做什么,避开监控却是不太可能的,于是干脆从监控死角后面摸过去弄坏了一个摄像头。

露天的摄像监控设备经常出故障,人为的情况比较少,往往都是天气或设备本身的原因。出了故障当然由提供设备的安监公司保修,但打电话叫人来修也不是当天下午的事,至少得等到第二天。就算有一个摄像头出了毛病,但度假村有保安巡逻、还有其他的摄像监控呢。一般这种情况并不会引起太大的警惕,等出了事情恐怕才能反应过来。

趁着董洛上洗手间的功夫,成天乐悄悄给吴贾铭回了条短信,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只在暗中观察、并让康小甲他们在远处把风就行。他还特意叮嘱了一件事,假如晚上真动手的话,吴贾铭别的事情都不用管,只须保证董洛的安全。成天乐不怕那些人,最不希望的却是董洛因此有危险,所以重点安排的只有这件事。

……

下午且开车且走路,逛了一圈回来,董洛的感觉非常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夜晚的来临,心里想着今夜该怎么过的时候,还有些怦怦乱跳。简单的洗个脸休息一下,董洛这回倒是老老实实在自己房间休息,她住在右边那间卧室。

休息半个小时后就该吃晚饭了,晚上风凉本应该是在屋里吃,可是董洛加了一件披肩仍然要在树下吃晚餐,房檐前有灯、枇杷树上也有灯,不太亮却显浪漫。成天乐想了想也答应了,坐在空旷地带能更清楚的察知周围的动静,既然已经有人摸过来了,很可能会趁他们吃饭的时间潜入别墅,要么从后门要么从窗户。不是他有经验,反正警匪片里也都是这么演的。

晚饭后不用再开车,所以董洛也喝酒了。这次不是面对面用餐,董洛特意与成天乐肩并肩坐着,两人背对别墅面朝太湖。玩了一下午,有很多有趣的话题可谈,菜可以下酒、话可以下酒、面前的人更可以下酒,董洛不停的给成天乐劝酒,自己也喝了不少。她的酒量不错,但此刻一张俏脸已经红扑扑的,眼神媚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董洛一边喝酒一边娇滴滴的说道:“乐乐,你真了不起!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我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消沉或焦躁的样子,感觉还是这么让人如沐春风。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样的男人,这些说起来简单,真做到可太难了!”

成天乐喝了一口酒呵呵笑道:“多谢夸奖。”

酒已经喝了不少,董洛又带着醉意道:“其实这个世道挺不公平的,像你们男人吧,见到喜欢的女孩子就想各种办法去追,风流花心的很;而我们女人呢,情况就不一样了。”

成天乐微微一皱眉道:“怎么不公平啊?女人也一样啊。”

董洛晃着杯中酒道:“当然不一样啦,假如像男人那样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成天乐一摆手道:“你喝酒就喝酒,别在杯子里晃。这是花雕不是红酒,不能这么晃的。”

董洛放下杯子,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成天乐嫣然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习惯了。”

成天乐仍然呵呵笑道:“你想说什么男人就说什么男人,不要说‘你们男人’,把我也给捎进去了。”

董洛撒娇似的说道:“哎呀,我说错话了!你当然不是那样的男人,否则我怎么会喜欢和你在一起呢?……乐乐,你说最近暂时不考虑工作的事情,这段时间打算做什么啊,想好好休息一下吗?”

这时成天乐已察觉到有人摸进了别墅两侧的竹林里,一共来了四个人,而吴贾铭已经按他的吩咐从后门进了别墅。这只狗妖可真能躲,他藏在了餐厅的橱柜里面,看似空荡荡静悄悄的望湖别墅,此刻都快热闹的能搭台唱戏了。

他又端起酒杯语带双关的答道:“我这段时间可能有麻烦要处理,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觉得历练不足有很多功课要补、也有很多新东西要学习,所以我暂时要处理好各种麻烦,并好好总结我到苏州这一年多来的得失。”

董洛并不清楚别墅周围的状况,她感兴趣的只有眼前的成天乐,今夜无人打扰,这个让她心里痒痒的帅哥一定要拿下。她把胳膊支在桌上,身体前倾手托香腮摆了个很魅惑的造型,说话时吐气如兰,直接吹到成天乐的脸上:“知道总结得失的男人才可爱,向后看也要向前看,只要你想,得到的一定比失去的多……今天过的好开心啊,我觉得这里的夜景特别浪漫,一切都是因为有你。”

成天乐低头一看酒杯空了,再一看桌子上已经放了四个空瓶,他们今晚每人喝了两斤花雕,虽不至于醉倒但也不少了,于是问道:“酒喝完了,还再要吗?”

董洛轻轻摇了摇头:“别再喝了,晚上还要休息呢,喝多了不好。”

成天乐站起身来道:“逛了一天也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我打电话叫服务员来收拾。”

董洛也站起身道:“好的,我先去洗个澡。时间还早呢,你别自己溜出去看夜景哦,一定要等我哦。”她说完先进了别墅里自己的房间。

成天乐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叫服务员把外面的桌子收拾了,却看见董洛拿着一件睡衣又出来了,羞答答的说道:“我那边热水不太好用,借一下你那边的浴室。”成天乐刚想说可以打电话顺便叫客房服务来修,董洛已经推门进了他的卧室。

……

浴室很大,有带水流按摩式的浴缸,但董洛洗的却是淋浴。温水从她娇嫩的肌肤上流淌而下,董洛觉得身体有些发烫,感觉这水流就似一双手在抚摸,让她有一种很动情的反应,连某些部位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她的脸色很红、呼吸很不均匀,下意识的抚摸自己性感的胸脯时,忍不住发出了令人骨酥的低吟,脑海中竟冒出一个大胆而羞涩的念头,忽然很想叫成天乐进来帮她擦背,能帮她抹沐浴露那就更美妙了。

但她暂时只是自己在那里想而已,并没有真的叫成天乐,现在还不到火候,别把那位可人的帅哥给吓着了。她听小苏的建议,特意定了这种有两间带独立卫浴卧室的别墅,就是要显示一下女孩子的矜持,给个暗示要成天乐主动。门一关别墅里只有他们孤男寡女,这就是她的态度,成天乐做什么不可以呢?

但到了现在她,又顾不得矜持了,主动找了个借口到成天乐房间里来洗澡,成天乐只要不是白痴,难道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就算不明白也没关系,她洗完澡就不打算出去了,而成天乐总得进来。

董洛洗完澡,在浴室里将头发吹的半干,又在耳根、脖子、腋下、胸口甚至还有小腹都喷了一点随身带的香水,味道极淡就似女儿家的体香,却有一种让人动情的诱惑气息。她在考虑是裹着浴巾出去还是穿着睡衣出去?想了半天还是穿上了那件带进来的睡裙。

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她的脸是红的,满面羞涩垂着眼睛几乎不敢抬头,一双嫩白的大腿甚至有些发软,仿佛只有微微夹紧了才能站稳。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成天乐并不在卧室里,她洗澡的时间可不算短,他怎么还没进来?

138、文武双全,憾叹未享

138、文武双全,憾叹未享

董洛看了一眼那张舒适的大床,然后掀开了被子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就似睡着了。看上去她好像喝多了,洗完澡出来有些醉意,就在这里躺下睡着了。她侧着身体面朝门的方向,睫毛在微微的颤动,同时也感觉饱满的胸脯有些发胀。

假装睡着,却摆了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姿势,睡裙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好,不仅露出深深的乳沟,那一对饱满的弧球也有一大半在外面,仿佛只要轻轻一拉,那诱人的红樱桃就会跳出来;睡裙恰恰盖在膝盖上方,稍微往上提了提,双腿交叠在一起……

董洛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成天乐推门进来,只要成天乐走到旁边拍一下她,她就顺势拉住胳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美妙而销魂的夜晚便会就此开始。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了声音,居然不是从门口而是从身后传来的。

她身后是拉着窗帘的窗户,那是窗帘的摩擦声。别墅的窗帘有两层,里层是轻纱帘主要是挡视线,外层是挡阳光的厚帘,完全拉上之后,后面是可以藏人的。董洛心中暗道:“这个冤家,原来早就进来了、躲在窗帘后面看我,亏他能忍得住?到现在还不过来!”

她在床上一翻身向后看去,没有扣好的睡裙前襟以及下摆都打开了,娇躯几乎是半裸的。等她含情脉脉的看向窗帘时,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同时有一个人“噗通”倒在了地板上,成天乐这才从窗帘后走了出来。

躺在地上的那人一看就是歹徒,因为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用一只丝袜套住了头,还有一只黑色的小手枪落到了地板上。成天乐掀开窗帘的时候,董洛才看见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她洛刚才只顾搔首弄姿盼情郎,却不知道窗帘后面居然有两个人,拉起被子盖住了身子惊恐道:“乐乐,这……怎么回事?”

成天乐很镇静的答道:“有坏人来了,但你别怕。”

说着话他并没有看董洛,而是突然一转身拉开了房间另一侧的衣柜门。董洛又发出一声尖叫,因为柜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此人一只手拿着白毛巾另一只手拿着根绳子,同样用丝袜套住了脑袋。

柜门突然被打开,那人也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将手中叠好的白毛巾朝着成天乐面门扣了过来,同时一步窜出扑向成天乐。他却扑了一个空,成天乐只是稍侧转身,抓住他的手腕猛往前一带。那人身体前倾一个踉跄,成天乐的左手顺势斩在他的后脖子上。第二名歹徒只呼出来半声,便“噗通”倒地也晕了过去。

董洛裹着被子哆哆嗦嗦的低呼道:“天呐,衣柜里还有一个!……还躲着多少人啊?”

成天乐终于转身走向大床,微笑着柔声道:“没有了,外面两个、里面两个,已经全被我解决了,别害怕!”

董洛全身都已经软了,她没晕过去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在女孩当中就算相当胆大的了,终于掀开被子想钻到成天乐的怀里,此时此刻,仿佛这个男人的胸膛才是世上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成天乐却一提薄被将她半裸的身体裹住,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走,我陪你去换衣服。”

董洛就似腾云驾雾般被抱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她又在成天乐的怀中惊呼一声道:“吴贾铭!——怎么他也在?”

吴贾铭站在客厅中,朝着成天乐鞠了一躬道:“成总,不好意思,让董小姐受惊吓了!幸亏您的身手了得,连外面两个歹徒都已经打晕了,现在该怎么办?”

成天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就这里守着,让康小甲他们也在外面盯好动静,等洛洛换好衣服再说。”

董洛被成天乐抱回了自己的卧室,成天乐用脚把门关好,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将她轻轻放下,柔声解释道:“我怕最近会有麻烦,所以就让吴贾铭跟着注意动静,暗中做一回保镖,果然来了不速之客……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赶快换好衣服,一会儿保安就得来了。”

董洛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她也曾经设想过这个场景——成天乐抱起她一直将她抱到床上,没想到真的发生时,却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有歹徒盯上了他们,还不清楚目的是什么,但董洛的第一反应那些人是冲自己来的。因为她是豪门之女,出了这种事当然会想到是不是有人想绑架自己?或许是为了敲诈赎金,或者是因为父亲在生意场上得罪了哪位道上的人物。

她虽然惊骇不已,但事情有惊无险,成天乐的神态和语气也使她很有安全感,她的呼吸也渐渐均匀了。董洛这姑娘很有一种爱好冒险猎奇的心态,胆子比普通女孩子要大的多,惊魂稍定之后竟然又是一阵芳心乱跳,成天乐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已经有了升华般的改变,不仅是让她那样的动心,而且是既伟岸又神秘。他无声无息的就收拾了四名歹徒,而且还能这么不动声色、柔声细语的安慰她,简直是有勇有谋、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啊!

此刻成天乐要陪她换衣服,她莫名又觉得有些激动又很羞涩,心中却有一种渴望与期盼的感觉,仿佛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她和成天乐之间再发生什么会特别刺激。可惜她打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衣柜里没再藏着歹徒,而成天乐背转过身望着大门,也没有看她。

她那娇艳动人的身体完全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又很遗憾的被高档衣料遮掩住,这才有些不甘心的说了一句:“不用这样扭着头,刚才是你救了我。”

成天乐不用转身,也能将她脱衣服再穿衣服的动作以及那诱人的气息感应的清清楚楚,其实他的身心并不是没有欲望的萌动,但他本就没想和董洛有那样的关系,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做什么荒唐事。他转过身微笑道:“我出去处理一下,你要是感觉害怕或者不方便的话,就在卧室里呆着,这里已经没危险了。”

“不不不,我要一起去看看!”董洛紧走几步,将成天乐的胳膊抱在了自己胸前,身子几乎是粘在成天乐的身上走出了卧室。

成天乐只得挽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而吴贾铭还像根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问道:“成总,现场都没动呢,下一步怎么处理?”

成天乐答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吴贾铭有些没太明白,又追问道:“我就是想问您——该怎么办啊?”

成天乐瞪了他一眼道:“你在酒店碰到坏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怎么处理?当然是打电话叫保安了!”

吴贾铭一怔:“我们自己不审一审吗?”

成天乐皱眉道:“住别墅遇到歹徒,就应该让保安通知警方来处理。我还处于监视居住时期,搞什么私设公堂?出了什么事,你我心里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警察清楚啊!”

吴贾铭立刻反应过来了,赶忙赞道:“成总高见!我们什么都不问直接交给警察,这一手太漂亮了!”

时间不大,这栋安静的别墅突然变得热闹了,接到客房的报警电话,大批保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兹兹乱响的电警棍,但这里已经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了。屋里倒了两个歹徒,后门外的池塘边倒了一个,窗户外面的竹林里还趴着一个,全部是被一击打晕。

从歹徒身上还搜出来管制刀具,至于那支手枪竟然是假的玩具枪。最令保安胆寒的是衣柜里搜出来的一包东西,是一名歹徒随身带来的,里面有蒙头布、封嘴的宽胶带、精神病院用来绑狂躁病人用的束身衣,地板上还掉了一块浸了乙醚的白毛巾。

过了不久,警方也赶到了,外面停了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搞的就像出了多大的案子来突击搜捕。几名警察仔细搜查了这栋别墅,带走了几名歹徒与所有的证物,还在现场做了问询笔录。

他们问话的对象主要是董洛,因为已经了解到董洛的身份,据警方初步判断,这几名歹徒的目的应该是想绑架董洛,从他们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就可以得出结论。至于那支假手枪当然是吓唬人的,想象一下,如果歹徒从窗帘后面出来了用枪指着,命令董洛和成天乐不许乱动、乱叫,谁也不敢让他真开枪啊。

在董洛等人这里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口供,因为董洛自己啥也不知道。而成天乐则向警方解释,他进屋的时候发现竹林里有人影,于是就和吴贾铭一起打倒了歹徒。为什么认定那些人就是歹徒呢?鬼鬼祟祟、用丝袜套头的家伙肯定不是来学雷锋的!

他坦然的承认自己学过功夫、身手非常好。至于吴贾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成天乐则向警方解释此人是董大小姐的保镖,跟在后面保护安全的,董洛也没有否认。

139、放眼笑对,古往今来帅哥

139、放眼笑对,古往今来帅哥

警方问不出什么来,再说他们是受害人与见义勇为者,本身并没有什么嫌疑,况且成天乐的行为还免去了警方很大的麻烦、甚至是帮他们破案立功了,做了笔录留下联系方式后便离开了。

几名警察走的时候还以很古怪的神色看了成天乐几眼,既像是佩服又像是嘲笑。在他们看来,董洛这样的豪门千金,带着这么一个身手不凡的年轻男人跑这里来过夜,显然是在享受什么,十有八九是看上了对方的体格健壮、床上的功夫也很不凡啊。出了这种事能有惊无险,算他走运,可惜了此人这么好的身手,却去做一个傍富婆的小白脸。

……

警察走后,成天乐沉着脸对闻讯赶来的度假村经理道:“你们这里难道是强盗窝吗?这么贵的消费却没有相应的安保措施,让歹徒摸到了房间里!董小姐受到了惊吓,今天该怎么交代呢?”

董洛也来精神了,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们的监控系统就是摆设、保安也全是废物!假如今天不是成总的身手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我想想都好后怕啊!”说着话又把身子靠到了成天乐的怀里。

度假村总经理满头冷汗,一边痛骂保安和值班人员,一边忙不迭的道歉。吴贾铭则拍着他的肩膀道:“这位老兄,你就是这儿的总经理?你该怎么向董小姐道歉、又该怎么感谢成总呢?来来来,我们出去好好谈谈。”吴贾铭最擅长干这种事了,他把总经理拉出去了,在度假村的所有消费当然是不能收钱了,估计吴贾铭还能乘机敲出一笔好处来。

到后半夜一点的时候,别墅又重新安静了。董洛刚才看到度假村总经理很生气,因为歹徒的出现不仅使她本人的安全受到威胁,而且打断了她那么渴望的美事。此刻抱着成天乐的胳膊,她又开始芳心乱跳,仿佛经历这一连串的惊险刺激之后,身体和心灵都特别渴望得到他的安慰。可惜恰在这时,又有三辆车停在了外面,是来接董洛回去的。

刚才警方搜查别墅时,董洛已经给她的父亲、鑫泰集团的董事长董有方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今晚遇到的险情。董有方又惊又怒,立刻打电话到苏州分公司派人赶紧把董洛接走。夜里不堵车,从沪长高速赶过来,人很快就到了。董洛很不情愿的离开时,前面和后面各有一辆车,她坐的专车,司机仍然是苏福。

苏福很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成天乐再见面,所以才会建议并安排了董洛与成天乐的这次太湖约会。然而她想躲却终究没躲过,万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终于还是在这深夜里的太湖之滨、她亲自打电话订的别墅,见到了成天乐。

成天乐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平和并没有怨恨或其他的表情,就是莫名显得比以前深邃了许多,气质显得更加沉稳与内敛。成天乐平常给人的印象都是呵呵傻笑的,此刻面无表情看似正常却恰恰不太正常。而苏福却微低着头,目光不敢与他的视线触碰。

成天乐送董洛上车时,还特意对苏福说道:“小苏,洛洛今天受了点惊吓,路上好好安慰安慰她。”

苏福垂着眼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董洛却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呢?……你不陪我们一起回去吗?”

成天乐却摇头道:“我还要在这里呆会儿,警方可能有事还没完,我和吴贾铭他们一起走,回头再联系吧。”

董洛遗憾的说道:“很抱歉,本来是想请你散散心,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把好心情都给搅了,还幸亏是你救了我!”

成天乐微笑道:“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谁也不希望出这样的事情啊。再说了,我也过的很开心,这些日子来,就是这一天最开心了,谢谢你!”

董洛:“这一次本是我请你,结果度假村全给免费了,想请都没请成。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补请。”

成天乐一边帮她关车门一边笑道:“下次有机会,应该轮到我请你了。”

董洛打开车窗好奇的问道:“哦,你想请我去哪儿、怎么请我?”

成天乐似开玩笑般的说道:“就在苏州,请古往今来的帅哥陪你喝酒!”

车启动的时候,董洛还在那里纳闷呢——成天乐这玩笑是什么意思?请古往今来的帅哥陪她喝酒,将潘安、宋玉、邹忌、子都、吕布、赵云、武松、燕青……都凑一桌吗?其实她很想说一句,让这些帅哥暂时都排队候着吧,她现在只想要成天乐!

而成天乐还真不是乱开玩笑,通过接触,他也看出董洛的脾气了。这个姑娘人很不错,但只有一点,她对男人的心态,很类似于世上很多成功男人对待女人那样。她对成天乐感兴趣,就想把他泡到手,甚至还提出要安排他去做门市部的总经理,就像养一个面首。

经历了今夜的事情,她对成天乐的兴趣大增、更想得到这个男人,但恐怕也不是要认认真真的和他谈恋爱。如果两人之间真的发生什么的话,恐怕也是各取所需,成天乐并不反感这个人,但他自己也不愿意充当这样的角色,继续做好朋友倒是可以的。

他刚才说的话可不是乱开玩笑,是真有这个打算!花膘膘曾经请他和吴燕青去平江路一家私人会所赴宴,那园子里挂的宫灯上画着古往今来的美女,还可以“点”下来陪酒。假如请的客人是女士呢?那也应该可以换成古往今来的帅哥,别的事情不做,喝酒总可以吧?如果将来有了钱,倒可以再找那家私人会所预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这种服务?开玩笑也罢恶作剧也好,总之他琢磨着,等到将来有可能,倒不妨就这么请董洛一回!

董洛可不知道成天乐心里竟有这种念头,她坐车回苏州的时候,危险已经过去,人却显得非常兴奋,不停的对苏福讲着晚上的经历,拍着胸脯好像很后怕的样子,可表情眉飞色舞、语气兴高采烈。如今很多有钱又有闲的人,没事喜欢玩登山、跳伞,就是找那种刺激的感觉,但有什么事情能比刚刚过去的经历更刺激呢?

小苏默默的听着,偶尔才插两句话。来之前她已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才清楚详细的经过,心里的感觉酸酸的、怪怪的、复杂的难以形容。董洛到现在还以为那些歹徒是来绑架她的,可苏福已经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些人是冲着成天乐来的。

这是成天乐所面临的麻烦,也是他主动提出与苏福分手的原因之一。而苏福现在才了解到,看似忠厚老实的成天乐竟然还有深藏不露的另一面,而这隐藏的一面恰恰也是女人喜欢的,他居然有一身惊人的好功夫!有功夫也就罢了,他却从来没显露与炫耀过自己的功夫,这才是最难得的。

苏福以前不了解这些,说明成天乐并没有完全无保留的信任她,毕竟他们交往的时间还很短。虽然已经分手了,可苏福想到这些,心中的遗憾却更深。她知道董洛想勾引成天乐上床,却被很会选时间的歹徒给打搅了好事,苏福在甚至有些暗暗高兴却不敢流露出来。说实话,自己虽然和成天乐已经结束,但她内心中也不希望董洛得到他。

这一路,这一夜,各人各怀心思。

成天乐并没有浪费这么奢侈的享受,和吴贾铭一起就在豪华的望湖别墅里住了一夜,康小甲等六人也辛苦了,统统叫进来东倒西歪的休息到天亮。早上打发康小甲等人先回去,吴贾铭也没客气,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准备早餐,既然免单了,他们的消费就更不能少了!

欣赏着太阳从太湖东山上升起的美景,然后还是叫度假村派车送成天乐回去,服务得有始有终嘛!吴贾铭与成天乐坐的是同一辆车,他自己那辆富康已经让康小甲开走了。吃早饭的时候吴贾铭还提到,他让度假村赔了一笔“精神损失费”,问成天乐该怎么处理?

明月湾这家度假村也有责任,监控系统出了故障没有及时维修,更没有足够重视的派保安来巡逻,而这栋别墅里是住了贵宾的!假如宣扬出去,他们的形象会大受影响,以后生意也不会好做的。既然让吴贾铭撞上了,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了。

成天乐连问都没问是多少钱,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淡淡说道:“董洛恐怕看不上这钱,你和康小甲他们辛苦了,拿去分了吧!就算是来太湖这一趟的跑腿费,我叫你们过来,连油钱和车钱都没给呢。”

吴贾铭眉花眼笑道:“谢谢成总!”

回到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畔水阁路的公寓里,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成天乐刚想定坐一会儿涵养神气,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之后有个陌生的声音不阴不阳的说道:“成总,功夫不错嘛!”

140、以直报怨,大好男儿胆色

140、以直报怨,大好男儿胆色

成天乐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电话,回来的路上吴贾铭就提醒过他。易老大这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人没有绑到,四名手下却栽了进去。案情应该是绑架未遂,性质够严重的,人能不能捞出来还两说,易斌那边有一堆屁股要擦。.

易斌当然还不会傻到把他本人也牵扯进去,表面上肯定是查不出来歹徒与他的关系,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由他亲自指使,但依然有一堆事情要派人打点。如此一来,他怎能善罢甘休?而成天乐这块骨头又这么难啃,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很可能会派人直接与他联系的,现在电话果然来了。

成天乐不紧不慢的答道:“谢谢夸奖,请问你是哪位啊,想给我发奖状的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仍旧不阴不阳道:“听说成总帮助警方抓住了四个歹徒,不知道想得个什么样的奖状啊?我们老大对你这样的人才很感兴趣,可不可以好好聊聊呢?”

成天乐:“那就聊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边:“成总既然这么大的本事,当初为什么会让毕明俊给陷害了?毕明俊坑了你,也坑了我们老大朋友的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老大想约你见一面,谈谈有什么办法能把毕明俊找出来?再做一次好市民嘛,成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成天乐:“半夜来客摸进门,连刀枪都带上了,我还有什么面子好给的呢?转告你们老大一声,他打搅了我的好事,我们之间确实有账要算,就算他不找我算,我也会上门找他算的!”

电话那边的语气微微一惊:“没证据可不要乱说话!成总真是好胆色,那约个时间见一面啊?”

成天乐毫不客气的喝道:“你是哪位啊?你算老几啊?你凭什么约我?你说话能算数吗?真想和我谈,就不要拐弯抹角,找说话算数的来!下次要还是你,就打电话给我的秘书,至于我的秘书在哪里,现在还没请呢!……听明白了吗?你们老大想见我,叫他自己打电话给我!一点礼貌都不懂,还好意思在道上混!”

成天乐生气了,对一个派手下几次三番想绑架拷问自己的人,他怎么可能有好态度、更犯不着和颜悦色,就算笑呵呵的说话人家也不能放过他。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好的,算你有种!我就请我们老大过一会儿亲自给你打电话,还是这个号码,提醒你一声,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

成天乐还没等对方说完,就把电话给扣了,傻小子就是这么有个性。对方应该知道他处于监视居住阶段,但就算电话有监听,从对方说的话中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和证据来。他刚把电话挂断,紧接着又响了,看号码竟然有些眼熟,愣了愣才想起是那位警官李轻水留给他的联系方式,他接起电话道:“领导,你好!”

李轻水在电话里冷哼道:“成总,卸任之后的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啊?听说你昨天跑到太湖度假去了,还和鑫泰集团的董大小姐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