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耗子”:“那我也实话实说,其实你这种情况吧,如果找对象还真不能乱找。最好等以后修炼已成,再找个懂修行的女人……”
成天乐:“打住,这个话题打住,正在开会呢”
这天回家后,成天乐照了照镜子,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也许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杨履霜恰好就看上了他这根萝卜。他既然无心,那以后就得注意点,别再让误会更深。
但杨履霜应该是真的看上成天乐了,上次请他逛街吃饭没有成功,竟然主动找的交易部来了,借口当然是谈工作。可交易部的工作时间是半夜啊,平时有事都是交易部的人白天去总公司,总公司的人几乎不到交易部来,谈业务也不能大半夜啊?
幸亏成天乐接到杨履霜的电话就有准备,当杨履霜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和他单独相处、想给他一个夜会佳人的机会时,毕然就组织员工轮流敲门进来汇报工作,大约每隔十五分钟一位。在总公司领导面前,显得他这位总经理平时工作相当繁忙啊。杨履霜没有找到“突破口”,有些失望的走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履霜和成天乐“谈恋爱”的消息在飞腾公司传开了,每次成天乐去总公司办事的时候,总有人挤眉弄眼地问:“成总,你和杨部长的关系进展的怎样啊?什么时候搬到一起去住啊?要抓点紧啊”
成天乐一脸严肃地摇头道:“谣传,全是谣传,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
他越这么解释,偏偏有人就越不信,又有好事者起哄道:“就别不好意思啦,你们之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是不是觉得杨部长比你大,所以有点不好说?这有什么嘛,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
100、金钩香饵,恰是投鱼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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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金钩香饵,恰是投鱼所好
成天乐只有无语啊,偏偏杨履霜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好像两人之间真有什么关系似的,让成天乐一看见她就想躲。利用舆论造成“既成事实”也是搞对象的一种手段,周围的人一起哄,假如对方真有那么一点动心的话,说不定就能顺势开始了。有不少男女的恋爱关系,其实就是从周围的人开玩笑开始的。
可成天乐根本没这个心思,不论公司的人怎么起哄,他就是不上钩啊。他这没谈恋爱的,有不动心的烦恼;那边谈恋爱的,也有谈恋爱的心烦。成天乐注意到毕然这两天情绪有点不对劲,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板着脸,好像在生什么闷气。有几次客户找他有事,他不小心还把客户给得罪了,让人跑到成天乐这里来投诉。
成天乐把毕然单独叫到办公室来谈话,先批评了几句他的工作表现,让他找机会去客户那里好好道歉,然后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搞的,好像心里总有一件不高兴的事情,难道是和妹子吵架啦?”
没想到这一句话,却引发了毕然一连串的感慨,他叹了口气道:“唉——就妹子那小脾气,我没事怎么会找她吵架?她这人特单纯,对什么都好奇,遇到点什么事就爱大惊小怪。”
成天乐:“这不挺可爱的吗?你难道就为这些生气?”
毕然:“当然不是了,我还没把话说完呢。成总,您有机会的话,能不能也帮忙劝劝她?在所认识的人当中,我发现她还是比较听你的话的……”
南宫最近找了个老师在学古琴和茶艺,地点是在一家环境很优雅的茶室里。茶室的一角放着一张古琴。南宫学琴的同时,也是在给茶室的客人演奏,算是一举两得了。在这里点上一壶茶,看两位美女教学古琴,听着琮琮之音,也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
某一天,茶室里来了一位客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是个相貌平平的小伙,但谈吐很有风度,为人也显得彬彬有礼、很有修养。至少南宫的感觉是这样的,但按毕然的说法,其实那小子就是和女人说话有耐心,连上个楼梯、进个门,都时刻不忘关照提醒一下而已。
这人在茶室里没有消费,就是坐着听甄诗蕊教南宫弹古琴。南宫休息的时候,他很有礼貌的过去打招呼,然后攀谈起来,言语之中显得对中国古乐很有研究。但他谈的却不是古琴,而是如今很少见的一种乐器——尺八。
尺八在隋唐时代是很流行的宫廷乐器,竹制切口,身有五孔,前四后一,管长一尺八寸,因此而得名。音乐在古代又称丝竹之音,所谓“丝”就是弦乐,所谓“竹”就是管乐。尺八这种吹奏的管乐形式上还比较原始,它的音色、音域以及艺术表现力方面尚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比较适合吹奏一些特定的曲目,听上去比较空凉。
到了后代,尺八渐渐被形制上更成熟、音色音域以及艺术表现力、演奏技巧方面更完美的长笛和洞箫所取代。而在唐代尺八流行的时候,正是东瀛人派出遣唐使来朝贡学习的时候。盛世大唐的万事万物,对那些岛民来说都是新奇无比的,很有点像妖修看见大好红尘的感觉,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学,其中就有尺八这种乐器。
尺八便在东瀛流传下来,这帮东洋鬼子有个习惯,能把一些事情纠结到变态的程度,所谓茶道如此,对尺八的态度也是这样,不仅认为它是宫廷雅乐的正宗之器,而且样子越做越精美,乐器演奏的形式讲究也越来越多。它在东瀛最早是一种象征贵族身份的“雅器”,后来才渐渐流传到民间。
假如南宫是个老江湖的话,这小伙一开口就能听出套路来。因为她学的是古琴,那人想和她聊古乐,假如也谈古琴的话,三言两语就容易流露出破绽,所以开口就说了一种很冷僻的古乐器。反正南宫也不懂,显得他很是高深有学问,又不容易说漏了嘴。在江湖上,外行套内行,往往都喜欢用这一手。
南宫果然被吸引了,和他聊了半天。这个小伙子叫吴贾铭,自称曾在东洋和鬼子学得唐代雅乐尺八,信口开河这种乐器在中国已经失传了云云,然后又问南宫要了联系方式。又过了几天,给南宫发信息,说要带她去苏州的古玩城里逛,谈谈各种物品的鉴别。这正是南宫感兴趣的,于是就去了。
在古玩市场里,吴贾铭侃侃而谈,指着各种物件说的是头头是道,仿佛很有研究的样子,而南宫也不太明白这些。除了谈古玩鉴别的各种道理,吴贾铭还真没在这里发现什么真古董,据他说摆出来的都是赝品,而南宫看着也像。既然没有真东西,谈的主要都是理论话题了。
逛的时候,吴贾铭还跟南宫提起他懂“修道”,而且还会卜卦,认识很多山里的修行人,如果南宫感兴趣的话,可以教她修行云云。
虽不知真假,但这正是一位初入人间的妖修最感兴趣的事情,南宫听得是直眨眼呐。她既不能告诉吴贾铭自己是妖修,但也很想从他这里学到些什么。南宫的这种心理是毕然所不了解的,但是一个姑娘家,随随便便就给一个年轻男子留了联系方式,还被人约出去逛街,毕然能高兴吗?
南宫应该也知道毕然可能会不高兴,当吴贾铭逛完街要约她吃完饭的时候,南宫就打电话把毕然叫出来一块儿吃饭。吃饭的时候,毕然看吴贾铭很有些不顺眼,神情语气中也多少流露了出来。但吴贾铭却显得极有涵养的样子,丝毫都没有介意。
在饭桌上,吴贾铭还一直在谈所谓的修行,比如佛教大乘小乘的各种讲究和境界,显得很有学养,反正两位听众在这方面也没研究。南宫是学古琴的,吴贾铭不谈古琴的演奏却说自己认识古琴界的谁谁谁,还有关系能买到当今最出名的古琴家所制作的古琴。听说毕然是搞外汇交易的,吴贾铭又自称认识金融界的谁谁谁,总之都是经常上报纸杂志的名人。
第二天,南宫又接到了吴贾铭的短信,要约她去看苏州的古巷与老建筑。这个细节很有意思,他没有约她去看园林,而是说这古城风韵更深刻的体会在那些小巷老宅间。话虽说的不错,但是这么逛苏州就有一个“好处”——不用花钱。
想当初,成天乐被骗到传销团伙,一下火车也是免费逛了山塘街。所以听见毕然这么转述,不禁心里有点想笑,这人的办法倒和传销团伙如出一辙,既想约人逛风景,又不想掏钱消费。
南宫那天要学古琴,所以没去,但是今天,吴贾铭又来约,很感兴趣的南宫还是去了。毕然是要上夜班的,白天不能总跟着南宫出去,但在吃晚饭的时候又主动找过去了。看着吴贾铭在饭桌上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样子,毕然是越看越来气,所以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呢。
听完之后,成天乐微皱眉头道:“那个吴贾铭,很可能是个骗子”
毕然一拍大腿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呀可是妹子却说我——‘你看,人家多文雅多有学问,谈吐还那么有涵养,怎么能说他是骗子呢?你是不是妒忌啦,乱吃醋的小心眼,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她居然还要生气,搞得毕然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发了,现在可算找着机会在成天乐这里诉苦。
其实成天乐最感兴趣的是一件事——那个吴贾铭自称懂修行、还能教南宫修炼云云。如果是普通人之间想吸引小姑娘关注的卖弄,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他说话的对象恰恰是一位混迹人间的妖修,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如果是真的,哪有这等好事?难道这个人看出南宫玥的身份了,故意在试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不定还真会有点危险。
成天乐帮毕然一起分析道:“假如那人真是个骗子,依你看,他会打妹子什么主意呢?”
毕然一撇嘴道:“不就是见人下菜碟嘛,什么话都敢说、自称什么人都认识、又好像什么都懂,这种人除了骗子还会是什么?他可能是在茶室里看到了妹子,见人长得漂亮,又特单纯,平时也挺大方的好像挺有钱的样子,所以才会特意去接近,能骗到什么算什么呗”
成天乐越听越觉得问题严重,干脆打电话把时强也叫进来,三个人坐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时强的年纪比他俩都大一些,也见过各种人和事,他听明白始末便分析道:“他约妹子去看古玩,是不是想试探她对古玩感不感兴趣?他又说自己认识古玩界的人,其实这种东西骗钱是最快的,而且数额都很大。”
成天乐点头道:“是这样的,在交易部做市场也有类似客户调查的技巧。他问妹子对什么样的古玩感兴趣、可能的话会买什么,这也是在摸她的底细,想看看究竟能从这个人身上骗到多少钱?”
101、观人知简,品茗可同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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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观人知简,品茗可同雅意
几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起来,时强说道:“那人知道妹子在学古琴,所以就说自己认识制作古琴的名家、能帮妹子买到当今最好的古琴。这种东西的价格相差的空间可太大了,他真是能骗什么就骗什么,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成天乐总结道:“骗钱倒是小事,假如连人一起骗,才是最可恶的妹子太单纯了,我们不可不提防啊。应该让妹子少接触那种人,最好能拉下脸来不再见面。”
毕然愁眉苦脸道:“这有点难度啊。成总,您是没见到,那人的谈吐确实温文尔雅,说的话都是妹子感兴趣的,显得很有学问见识啊。而且他的样子总是彬彬有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总去茶室里找妹子聊天,确实也不好拉下脸来。”
成天乐却冷笑道:“骗子嘛,这些就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他听过妹子在茶室里和老师聊天,知道她是从国外回来的、对什么感兴趣,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接近。这种人,有时候你骂他、他还跟你赔笑脸,好像很有修养的样子,无非因为是有图谋。世上的大骗子都是从反复练手、练黑心、练脸皮开始的。其实只要拆穿了面目,心里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不管对方态度多好多热情,也拉下脸来别搭理才是正道。”
成天乐一向不爱琢磨事,今天怎么变得对骗子这么有研究了?他谈的话与经历有关,说的也都是在传销团伙中的“人生感悟”。几人又聊了一阵,成天乐决定要去亲眼看看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既然妹子更愿意听他的话,那么成天乐就去茶室一趟。
最后成天乐说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三个好好想想办法,还对付不了一个小骗子吗?我明天就去茶室好好看看,总有机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时强赶紧说道:“不,成总您太谦虚啦我们三个在一起,是一个诸葛亮加两个臭皮匠,您就是诸葛亮,所以我们是一又三分之二个诸葛亮。”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本来挺沉重的话题,聊到最后又有些轻松。
成天乐说办事就真办事,他白天也不用休息,就去了南宫平常学琴的茶室。他到的比较早,南宫还没有来,倒是见到了这里的茶艺师甄诗蕊,一位很有古典气质的美女。
她的个子不高,但身材却很窈窕,身体的每一部分比例仿佛都那么完美,穿着印花窄身连衣裙,由于天气还不算热,披着浅格羊绒披肩,裙子下面穿着羊绒长袜、半高腰深褐色皮靴。她的腰很细、腿也极美,坐在那里有一种非常恬静的气质,却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清纯媚态。这样的女人很耐看,而且越看越有味道。
成天乐今天倒不是来看美女的,但有这样赏心悦目的风景当然更好。他点了一壶凤凰单枞,坐在了茶室最不起眼的半隔断角落里,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一边品茶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时不时还隔着卡座垂下的竹帘多看甄诗蕊两眼。
成天乐真琢磨起人来,也算是很有眼力了,他想到了一件事,这家茶室可能就是甄诗蕊开的。身为茶艺师和现场古琴演奏者,从经理到服务员却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她,也不用她亲自去招呼客人,甚至可以在这里教学生学琴,那是相当大的自由度了,恐怕只有真正的老板才能做到。
但她这位老板好像很清闲,并不太管茶室的事情,只是平时自己有个地方可以饮茶弹琴,假如她不来的话,这家茶室也能正常经营。成天乐正在心里这么琢磨着,南宫玥背包走了进来,向甄诗蕊笑眯眯的问好。甄诗蕊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在旁边坐下。
南宫玥并没有发现成天乐,她坐下后一开始并没有弹古琴,而是给老师泡了一壶茶,就是成天乐刚点的凤凰单枞。甄诗蕊品了一口,开始和她讲起茶来。成天乐也收敛神气凝神入境很认真的在听,觉得很有启发。
可是甄诗蕊今天讲完茶之后,却又插了一段很奇怪的话:“南宫,品茶与品人的道理,很多时候是相通的。你对各种物性很有感觉,可是看人却不太清楚。”
南宫好奇的问道:“老师,您是什么意思?”
甄诗蕊淡淡答道:“昨天吴贾铭是不是约你了、而你又去了,毕然是不是不高兴?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吗,你又做错了什么?”
南宫玥一撅嘴道:“毕然就是小心眼,见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不高兴,其实我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对吴贾铭说的事情感兴趣而已。多有学问、有涵养的一个人啊,他却把人想的那么坏我可没有什么三心二意的,如果他连这点都不信任我,我还要生气呢”
甄诗蕊却摇了摇头道:“你错了,那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在乎你所以才会担心你。你对很多东西太好奇,所以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时,往往就忘了应该有足够的警惕心。要是我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南宫玥更加不解道:“老师,你难道想说那个吴贾铭有什么问题吗?”
甄诗蕊看着南宫玥,眼神中有些许无奈道:“到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这是人世间最简单的道理。我们这里是茶室,你也见到他不止来过一次了,但可曾见过他点过一壶茶?到茶室不喝茶,却又总来,你说他是来干什么?”
南宫玥瞪大眼睛道:“听老师这么一说,倒也是哦这样的客人确实挺讨厌的,一坐半天却不消费。但老师您不也说过,只要客人愿意进来坐就行,消不消费随意吗?”
甄诗蕊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道:“没错,我是这么说过。如果有人喜欢这里的气氛,愿意进来坐坐,也算有同道之好,就算当时没有品茶,也能品到这里的雅意。可这种人不包括你认识的那个吴贾铭。
我们聊点俗的吧,郭德纲的相声听过没?总说天大的话却不愿使小钱。天天来这里坐着与人搭讪,却从来不点一壶茶,假如换成你,还好意思吗?而且还总能把话说的那么漂亮,你认为他的涵养好,实际上是脸皮不一般。这人一定是混过的、专门练过脸皮,尴尬事都能做的那么自然。”
南宫却有点误会老师的意思了,眨着眼睛追问道:“您是不喜欢这样的客人吗?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是真正的客人。”
甄诗蕊终于叹了口气道:“小南宫啊,实话跟你说吧,我以前就见过这种人。曾经就有一个男的,言谈举止和他差不多,也是没事在店里坐着,看见有什么姑娘漂亮又单纯,就用各种方式投其所好、搭讪套近乎,然后要人的联系方式、再约人出去。后来我注意到了,特意打听了一下,你猜那个男的是干什么的?”
南宫玥:“干什么的呀?专门骗女孩子的吗?”
甄诗蕊:“他跟不同的女孩接触,用过不同的名字,自称的身份也不同,但真名叫容寂,是一位台湾老板手下的马仔。他的老板在台湾就是混黑道的,开了好几家大型夜总会,去年到苏州来了,也是做夜场娱乐生意的。如果他把那些姑娘的情况摸熟了,认为其中有可以下手的,就会有各种纠缠。”
南宫玥有点听明白了,但还是有点不解,眨着眼睛问道:“他想骗女孩子去夜总会消费吗?”
甄诗蕊终于把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仍然很耐心,只是用教训的口吻道:“有些事我不想多说,因为说出来很恶心、破坏好心情南宫啊,人间真正的险恶事,可比你上次说的在饭店吃饭、汤里有厨师吐口水一类要可怕多了。操控人的手段也有很多种……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吧”
南宫琢磨了一会儿,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吴贾铭和那个人也可能是同样的来历,他也是夜总会老板的马仔吗?”
甄诗蕊有些无奈的笑了,她笑着叹息道:“不论是骗财骗色,方式有很多种,未必都是一个来路,但手法总是类似的。我也不清楚那个吴贾铭是什么来路,但清楚他到茶室来却不是为了喝茶,那么他约你出去逛街,其目的恐怕也不是为了逛街,明白了吗?”
南宫玥好像是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嗯,老师说的有道理但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甄诗蕊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在背后议论人的是非,但看你实在太单纯、对什么事都好奇,简直就像刚刚涉世一样,所以才忍不住想提醒你。”
这番话听得成天乐是暗暗点头,他刚才还在琢磨该怎么劝南宫玥呢,不料已经有人在劝了,甄诗蕊所说的,比成天乐想说的可要好多了,分析得也更有条理、更透彻、更有说服力。但南宫玥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成天乐很无语的话:“我还没见过江湖骗子呢,嗯,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么行骗的?能不能被我发现并戳穿老师,我可是学过女子防身术的”
102、璞玉出世,人间尚须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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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璞玉出世,人间尚须雕琢
甄诗蕊苦笑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又何必好奇呢?真正的自我保护意识,比所谓的防身术要重要得多”
正在说话间,有一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进门的时候,甄诗蕊和成天乐不约而同的从茶室的两个角落都抬头望了过去。成天乐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只有这么一位客人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因为此人的生机律动特征很有些与众不同。虽然分辨不清那是何种气息,但成天乐却注意到其特异之处。
此时还有一件更特别的事发生,他察觉到甄诗蕊周身也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神气波动,若有若无、非常难以察觉。假如成天乐不是处于凝神入境、仔细感应周边环境的状态,恐怕也是体会不到的。这种感觉仿佛很熟悉,却一闪而逝,时间太短来不及仔细去分辨,成天乐的脑海中有模糊的灵光一闪,却又没抓住。
这时候“耗子”在成天乐的元神中说话了:“注意点,刚进来的那个男的,非常有可能是一位妖修”
成天乐暗问道:“耗子,你也学会怎么分辨妖修了吗?”
“耗子”答道:“完全能确定的方法当然没有,但别忘了我也会那套敛藏气息的法诀,上次经你提醒,能注意到有些平常人不应该具备的气息,那人并没有敛藏的太好。他如果是妖修的话,应该比南宫玥更高明,但也高明不了太多,只是在人间混的颇有经验。”
成天乐又问道:“那个甄诗蕊呢?你注意到她没有,会不会也是妖修?”
“耗子”:“这我倒没注意,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特意观察过她,一切都挺正常的,也就没有再特别留意。我比你专心,刚才只注意那个男的了。……成天乐,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看见什么人比较特别,都琢磨着像妖修啊?”
成天乐却暗中摇头道:“不是那么回事,以前的我可能会那样,但如今丹火劫已度,正在修炼周天璇玑运转,不会无缘无故的乱想的。如果不是有原因,我是不会特意动念头的。我刚才觉得那甄诗蕊有些异常,但又好像是错觉。”
“耗子”提醒道:“别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就别再节外生枝了,还是注意那个吴贾铭要紧,应该就是刚进来的那个人。他很可能是妖修,也可能与你一样发现了南宫玥也是妖修,故意这么套近乎,恐怕就是另有目的了。”
那刚进来的男人果然就是吴贾铭,他先文质彬彬地向甄诗蕊和南宫玥点头微笑,摆了个很优雅的姿势坐在了靠窗边的位置上。茶室不是酒吧,而且时间是上午,客人通常都是坐不满的,空座位很多,他待在这里倒也不碍事。此人真是一副好脸皮,对服务员明显有些鄙夷和厌恶的目光视而不见,样子仍显得好整以暇。
在这家茶室中,如果客人不叫服务员,服务员是不会特意过去。但有一名服务员大概是想找他的难堪,主动走过来明知故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点什么茶?”
吴贾铭很有礼貌的微笑道:“我暂时不喝茶,就是想在这里坐坐,听听美妙的古乐。……谢谢你,请问没有打扰你们做生意吧?”
服务员没说什么话转身就走了,倒也不好当面翻脸赶人。又过了一会儿,南宫玥学琴学完了,吴贾铭主动招手道:“妹子,你今天弹的真好累了吧,坐下歇会儿。我恰好有好玩的事情要和你说,你上次在古玩市场提到了珠宝,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做珠宝的……”
南宫玥还真坐过去了,然后吴贾铭开始和她谈起玉器来。中国最名贵的玉料产地在新疆和田一带,但是大部分人并不清楚,最好的、最精美的、最有艺术价值的玉器大多产在苏州。因为自古以来,技艺最精湛的玉雕大师大多是苏州人,这里有世代相传的玉匠技艺。史上最出名的玉雕大师陆子冈,也出身在苏州、学艺在苏州、琢玉在苏州。
所以被开采出的精品和田玉料,往往都会运到苏州来加工,这是玩玉的人都知道的一项老传统。成天乐是外行,对此并不太了解,但吴贾铭说的却是实话。想骗人,还是需要用实话来下套的,当代技艺最精湛的玉雕工艺者确实集中在苏州。在观前街就有一家玉器古玩城,里面有很多知名工艺师的玉雕工作室,成天乐也从外面走过好几次,却不太了解这个情况,今天听吴贾铭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
顺着这个话茬,吴贾铭又约南宫玥去逛玉器古玩城,令成天乐很郁闷的是——南宫玥居然又答应了
甄诗蕊也曾用眼神示意,劝南宫玥不必再去。但南宫玥却扭头很调皮地朝甄诗蕊眨了眨眼睛:那样子仿佛在说——我知道他是骗子啦就想看看他到底怎么行骗?想骗我,哼,没门
看着南宫玥背起包和吴贾铭出门,成天乐也是摇头直叹气,这个妹子也太不令人省心了。成天乐也结账走出了茶室,掏出手机给毕然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今天观察到的结果。令毕然高兴的是,已经有人向南宫玥指出吴贾铭是个骗子;令毕然懊丧的是,南宫玥居然对骗子也很好奇。
有些话,成天乐却不好直接对毕然说出来。但在他看来,南宫玥这只小兔妖可能自恃是妖修,有常人所不具备的手段与修为在身,所以不太害怕一个凡人想怎么骗她。但她却不清楚,自己所遇到的很可能是另一位妖修,人家看出了她、她却没有看出人家来。
再过一会儿,毕然又给成天乐来了个电话,说他已经联系上妹子,要陪那两人一起去逛古玩玉器城。既然毕然已经去了,成天乐也就没有再跟着了,晚上到交易部再问结果吧。南宫妹子究竟闹的到底是哪一出、而那位吴贾铭又在打什么算盘?
这天晚上,南宫玥是跟着毕然一起来交易部的,毕然有些犯困打瞌睡,毕竟白天没有休息好,但南宫玥却显得很兴奋。他们在交易部旁边的餐厅里吃的晚饭,算是员工的工作餐了,成天乐也凑过去一起吃了。
南宫却在饭桌上说了一句很令成天乐意外的话,只见她挥舞着筷子兴冲冲的问道:“成总,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识破了一个骗子,是我亲眼识破的耶”
成天乐一愣,暂且装作糊涂赶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骗妹子?妹子你又是怎么识破的?”
南宫玥眉飞色舞的解释道:“就在我学古琴和茶艺的茶室,有天遇到了一个男的,叫吴贾铭……”
她把事情的经过尽量详细的说了一遍,并没有隐瞒什么,就连今天早上甄诗蕊怎么提醒她的话都说了。而南宫玥当时很好奇,就想自己去发现骗子的破绽,结果吴贾铭还真的露出了马脚,就在今天逛玉器古玩城的时候。
闲逛的时候,吴贾铭仿佛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南宫玥戴的那串香檀木手珠,然后又很巧妙的卖弄起他的学问见识来。根据他的“掌眼鉴别”,南宫所戴的木珠手串并不是真正的香檀木,只不过是加了香精的普通木料而已。他自称认识行内的人,像这种东西一二、百块钱就能拿到手。而真正的香檀木在市面上是很少见的,如果南宫喜欢的话,他倒可以帮她买到真的,就按进货的批发价。
就是这一番话露了大破绽,因为南宫所戴的香檀木手串不可能是假的,如果它是假的,世上就不可能有真的了那可是物性精纯的法器,南宫玥自己亲手炼制的,对此物是再了解不过了。假如换一个人,并不了解这串手珠的价值,听见这种话可能会以为自己被卖家骗了,同时也会对吴贾铭能拿到真正的檀香木手串的渠道感兴趣。
其实吴贾铭最早注意到南宫玥,就是因为这串手珠。他也看出了南宫玥的妖修身份,但修为尚不如自己,他能发现她、她却发现不了他,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暗中打起了主意。在他看来,南宫这样的小妖修恐怕还得不到这种法器。但南宫偏偏就戴在手腕上,可能这只小妖修是偶尔拿到的,只觉得很特别,却还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吴贾铭说那番话的目的,也是想试探一下。假如南宫玥还不清楚手上戴的是法宝,他就有机会骗过来,而且说不定还能继续骗南宫玥更多。因为妖修得到法宝往往都藏起来不轻易暴露,而南宫玥却就这么直接戴在手上示众,可能是真不认识。
通过这一点,南宫玥终于自己发现了“骗子的面目”,她感到很得意,也不再继续逛古玩城,当时就说有事拉着毕然先走了。有了这么“大”的发现,她当然想找人好好说说,于是又跟着毕然到交易部来吃晚饭。
她不好直说自己的那串手珠是法宝,而是坐在那里晃着手腕道:“成总,他居然还想骗我?一谈到真东西就露了破绽,我还没见过有谁对香檀木的了解比我更清楚呢。这种骗子,水平也太低了”
103、造福人间,扯来好大杆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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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造福人间,扯来好大杆旗
成天乐无可奈何的苦笑道:“妹子啊,这不是骗子不高明,而是你恰好对香檀木很了解。假如他说的是你不熟悉的东西呢?这么多天、他说了那么多话,你的老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而你不是到现在才识破吗?”
毕然也说道:“你是学古琴的,所以他和你搭讪不谈古琴而谈什么尺八,这一次提到香檀木被你识破,只是凑巧而已啊。”
南宫玥却嘟着小嘴道:“只要是骗子,迟早会露出马脚破绽的,这次蒙过去啦,下次也会露原形甄老师告诉我那些话之后,我就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露破绽,而当天就发现了,你们就不夸我聪明吗?”
毕然与成天乐对望一眼,齐声夸道:“妹子啊,你真聪明”成天乐又接着说道:“但是真正的大聪明,不是能识破各种各样的骗子,而是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出格,不给骗子那样的机会。世上形形色色的骗子很多,我也遇到过不少,你总不能时时刻刻观察周围的人,琢磨他们到底是不是骗子吧?”
毕然也劝道:“这次你识破了骗子,是很聪明,但下次碰着更高明的呢?据我所知,现在很多坏人手段可阴损了,防不胜防,而且经常有一个团伙势力在背后。既然已经觉得不对劲,就应该赶紧远离,不要再与他打交道。我有一个朋友,经历可惨啦,他曾经一不小心认识了一个坏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说了半天,毕然还编了很多好可怕的故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样。当然了,大部分事情可能也是真的,他是从网上和小说里找到的。南宫玥终于有些害怕了,双手抱在胸前眨着眼睛道:“那我该怎么办呢?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人的态度那么好,我也拉不下脸来呀”
成天乐问了一句:“妹子,你学琴的那个茶室,服务员对他有笑脸吗?”
南宫玥:“好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成天乐:“是因为他的态度不好、长得难看或者说话不够有涵养吗?”
南宫玥:“那倒不是,就是因为他总在茶室坐着却不消费,还经常找人搭讪。”
成天乐一拍大腿道:“那不就是了嘛你凭啥对他要有好脸色?”
南宫玥居然还解释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不找服务员搭话而是找我说话呀。”
毕然终于忍不住道:“因为那里的服务员没什么好骗的,他认为你有的可骗,才会对你态度那么好,骗子不就是这样吗?既然知道他居心不良,你还用得着给什么面子”
好说歹说,南宫玥终于被说服了,认识到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她本是兴冲冲的来炫耀自己亲眼识破了一个骗子,没想到却挨了一顿教育,心情难免有点不佳,吃完饭回交易部的时候还嘟着嘴,自有毕然继续哄她,不用成天乐操心。
成天乐回到办公室坐下,在元神中朝“耗子”说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耗子”刚才也在听来着,一直想插话发表意见,可是成天乐没让它开口。它都快憋坏了,此刻终于有机会嚷嚷道:“这事肯定还没完,就算妹子不理那个吴贾铭了,他还会继续去纠缠妹子,说不定暗中还有什么动作。妹子不知道对方也是妖修,而且已经看破了她的行藏。目的已经暴露了,就是要谋夺她的香檀木手串,我认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假如妹子不理他,说不定他还会暗中跟踪、寻找下手的机会。”
成天乐脸色一沉道:“假如真是这样,我们又应该怎么办呢?”
听“耗子”的语气,竟然与南宫玥今晚刚来时一样兴奋:“小小妖修,竟然也敢在我们面前猖狂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但如果欺负上门了,还有饶他的道理吗?当然是把他给收拾了既然我们已经收服了张潇潇这个小狐妖,不妨再收服一个妖修,手下多个小弟,往后也好办事啊”
成天乐有些纳闷的问道:“耗子,你的脾气怎么变了?以往你都是提醒我不要去招惹是非,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有修为在身,尤其是遇到世间那些妖修时更应该注意警惕,怎么今天却主动劝我去收服妖怪了?”
“耗子”答道:“情况不一样嘛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就像张潇潇上次半夜埋伏你,我们还能不出手吗?那吴贾铭我看的明白,真动手的话,他打不过你而且我可以肯定,他不敢跟你真动手。只要把能他给镇住了,他要么以后就躲得远远的、要么以后就会乖乖听话。”
成天乐皱眉道:“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要动手的话,出力的人是我不是你万一有什么闪失受点伤啥的,倒霉的也是我。”
“耗子”鼓动道:“嗨,你怎干嘛这么没自信呢?上次收拾张潇潇出手多潇洒,你现在的功力比那时深厚多了,我看那个吴贾铭和张潇潇也就是半斤八两。而且我们在暗、他在明,可以想办法智取。”
成天乐:“哦,你什么时候也成诸葛亮了?说说该怎么智取?”
“耗子”则反问道:“成天乐,通过收服张潇潇这件事,你认为那些妖修最害怕什么?”
成天乐:“那还用问嘛,当然是害怕被揭穿身份。如果是普通人胡说八道倒也不必理会,可遇上真有本事的人能逼他们现出原形的话,那就大大不妙了。”
“耗子”:“这不就是了嘛,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一个大大值得利用的弱点。如果他发现你能识破他的身份,又有本事逼他现出原形,还敢真跟你动手死磕不成?”
成天乐却不无担忧的提醒道:“你就不怕他杀我灭口吗?”
“耗子”被逗乐了:“那他也得有把握做的毫无痕迹才行,假如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这么做不是等于找死吗?那些妖怪都是从禽兽修炼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化为人形混入人间,没有一个是愿意找死的。更何况你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杀了他或者揭穿他,只不过是想劝他老实点、以后乖乖听话,假如再指点他几句法诀,他是绝对不会冒险与你拼命的你又不是去降妖除魔,而是收服一个妖修、同时也在造福人间啊。”
它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成天乐微微一怔,一咧嘴道:“分明是你想收一个小弟,以后有事好听使唤,怎么话说出来好像挺伟大光荣似的,打出这么大的旗号来?”
“耗子”有些得意的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那吴贾铭的错,不在于是他是不是妖修,而在于他敢打妹子的坏主意这次是遇到妹子又让你给发现了,所以才会插手管这件事,否则以后他还会做同样的事情。假如我们收服了这个妖修,等于挽救了多少纯真少女啊,难道还不够伟大光荣吗?”
成天乐哭笑不得道:“话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了但也不能光谈虚的,我们究竟该找什么样的机会对付吴贾铭呢?”
“耗子”想了想答道:“最好不要像上次碰到张潇潇那样,深夜里很偏僻还没有别人在场,那样一不小心很容易成为硬碰硬的死磕,就算胜了代价也不小。最好是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你可以和他从容说话;但又不能太偏僻,假如动静大了会被人发现。吴贾铭便不敢现出原形乱来,这就叫智取。”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嗯,有点道理。假如他真的当场认怂,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耗子”:“拿张潇潇怎么办,就拿他怎么办你又不会叫他去做坏事,就是要他老实一。摆出高人的气派来,告诉他会暗中监督行止,假如真的能改邪归正并听我们的话,不妨再指点修炼上的东西。但最后这些事情嘛,最好要等到我们拿到并炼成第四步法诀再说。”
成天乐忍不住夸奖道:“耗子啊,你变得越来越精明了,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耗子”呵呵笑道:“我一直在学,你别忘了这大半年不都是我在帮你当总经理嘛既然当了领导,就要琢磨着怎么当好领导,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用人之道,包括怎么整治下属、用好下属。否则的话,当领导还有什么意思呢?”
成天乐苦笑道:“我看你是当领导当上瘾了,从交易部员工又琢磨到那些妖怪身上去了。”
……
果不出“耗子”所料,南宫玥听了成天乐和毕然的劝、不再搭理吴贾铭,可吴贾铭仍然找各种借口纠缠南宫玥,给她打电话、发短信,约她去各种地方玩、并介绍各种她可能感兴趣的新奇事。
南宫玥没有回应,吴贾铭又找到茶室来了。不论南宫玥怎么冷脸相对,他仍然厚着脸皮一副很热心有礼貌的样子,找种种借口与之搭讪套近乎。南宫玥也没辙,人家的态度这么好,她还真不好直接翻脸,只得借口身体不舒服走了。
就是在这天,暗中观察的成天乐发现了一件事。南宫玥打车走后,吴贾铭也开了一辆富康车跟踪在后面,看样子是真的没有放弃寻找下手的机会。见到这一幕,成天乐也终于决定出手了。
104、丁香雨巷,叹出今古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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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丁香雨巷,叹出今古文章
南宫玥借口身体不舒服,这几天没有再去甄诗蕊那里学琴。但吴贾铭也没闲着,他盯上的目标可不止南宫玥一个。这天到了周末,他又和一位姑娘逛到了苏州平江路。这位姑娘是他在一个文艺沙龙上认识的,通过一番攀谈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今天是第一次约出来逛街。
平江路这一片看似不大,但是小桥流水古巷四通八达,成天乐上次与吴老板一起赴宴的会所就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在这里闲庭信步看花窗古桥,不经意间就能发人感慨幽思。文艺青年谈几句诗词歌赋、找点什么情趣格调,这也是一个很能借题发挥的地方。两人没有沿着平江路的主干道逛旅游商铺,而是在走两侧小巷子。
从大柳枝巷穿出来,再从平江路主干道拐回去,又进入了丁香巷。成天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吴贾铭回头看不到他的距离,但他却能听见那两人的谈话。此时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这在苏州的春季很常见,既然是扮文艺青年嘛,吴贾铭借着雨又来了诗意。
只听他对那姑娘道:“这条巷子叫丁香巷,在中国近代诗歌史上非常有名,走到这里,就像走进一首朦胧诗歌的代表作。”
那姑娘还真能接上来话,也很有些诗意的说道:“你说的是戴望舒的《雨巷》吗?”
吴贾铭张口就背了出来:“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听他这么一念,再加上蒙蒙细雨的渲染,那姑娘仿佛也感觉自己是雨中哀愁的丁香,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伤感的意境,恰好让我们遇上了这场雨、想起了这首诗。难道戴望舒写的《雨巷》,就是我们现在所走的这条丁香巷吗?”
成天乐在后面听得牙都酸了,而吴贾铭却接着侃侃而谈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体会诗中的朦胧意境,就是此刻这条巷子似曾相识的感觉。南唐李璟的诗句‘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也是抒发同样的伤怀之美,但语句却要凝练得多。
中国文字的艺术表现水准,到唐宋时期已经到达了完美的巅峰。无论是音韵之美还是格律之妙、意境之深、文字之精炼、表述之准确传神,那一代诗文大家的成就,是如今所谓的诗人远远无法企及的。白话文运动是一种进步,将文字推广到大众中间,但很多所谓的现代诗,从文学的传承来看是一种巨大的讽刺与堕落。
已经达到了那么美的巅峰,何苦再去回头去拣拾那生疏的絮语。所谓的现代诗,其艺术表现的感召力远远赶不上中国传统诗词,通过这两首诗就可以对比出结论。戴望舒哀怨了那么多字句,却无法超出李璟的七个字——丁香空结雨中愁。那一个‘空’字,就完全勾勒出‘愁’的意境,其它已是多余。”
吴贾铭一路走一路说,连后面的成天乐都听得直眨眼。成天乐是学美术的不是搞文学的,也不太懂这些调调。但假如不是已经知道了吴贾铭的底细,恐怕他也会产生几分佩服,觉得这个吴贾铭说的话仿佛很有道理,只是有些夸大其词,但又说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成天乐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想当好一个骗子也不容易啊,事先得做不少功课准备。想钓文艺女青年,就带到这丁香巷来谈古今诗词;而骗南宫妹子的时候,又得跑到古玩城谈鉴别收藏。
说话间丁香巷已经走到尽头,迎面是一条叫仓街的横巷,仓街的另一侧就是耦园的外墙。耦园的外墙有一段向内凹陷的地方,恰恰让出了一片方形的石板地,石板地的中央是一口双眼井,井圈上刻着“沈惺叔义井”等字,石板地的周围还有栏杆。
吴贾铭又带着姑娘去看井,姑娘很感兴趣的问道:“井圈上刻的字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义井?”
吴贾铭和姑娘解释起义井的含义,又介绍起苏州的古井,其中很多是义井,平江路一带就可以找到不少口。成天乐一看时机差不多了,也在细雨中快步走到了井边。
平常人游平江路,一般都是逛那条已开发成旅游商业区的主干道,乱钻小巷子的游客并不多,走到这里更是没有别人了。正在下着毛毛细雨,时间又是下午…左右,住在平江路附近的居民也没在门外待着。这正是“耗子”要找的僻静处,可以从容说话没别人听见,但动手搞出大动静的话,绝对又能惊动很多人。
成天乐径直走过去,大大方方喊道:“吴贾铭,我终于在这儿堵着你了,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谈谈。”说话时已经展开神识,牢牢的锁定对方周身上下,哪怕吴贾铭有任何微妙的异动反应,比如仅仅是某块肌肉绷紧了一下,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吴贾铭面色一变,意识到自己碰见了一位有修为法力的人,但他还搞不清对方的来意与身份,强自镇定的微笑道:“老弟,请问你认识我吗?真的很抱歉,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你了。”
成天乐却不看他,又对那姑娘说道:“下雨了,你也没带伞,还是早点回家吧。我找这位吴先生有点事,很抱歉他今天不能送你了。”
姑娘朝着吴贾铭诧异道:“赵老师,这人是谁啊?这么叫你吴先生,是认错人了吧?”
成天乐笑了:“吴贾铭,你又换名字了,告诉人家你姓赵?”然后又朝那姑娘道:“这位小姐,我没有认错人,恐怕是你认错人了。不关你的事,还是赶紧走吧,我和你的‘赵老师’有正事要谈,有关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秘密。”
姑娘的脸色有点变了,仍然看着吴贾铭道:“赵老师,要不要报警?”
吴贾铭的额头上不知道是雨珠还是细汗,他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哈哈一笑道:“报警干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位是以前和我在一起演话剧的朋友,我在剧中的角色姓吴。小龚啊,今天我们聊得很好、逛的也很开心,但时间不早了、雨也下大了,你就先回家吧,我正好和这位朋友有点事要谈。”
姑娘有些疑惑与不情愿的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丁香巷中,还真有点戴望舒那首《雨巷》的意思,就是缺了把油纸伞。细雨还在下,但雨丝却莫名其妙向周围飘飞,不再落到吴贾铭与成天乐的身上。这两人都处于暗中运转法力、凝神戒备蓄势待发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吴贾铭这个骗子心理素质可真好,他稍稍侧身移了一步就站到了井口的对面,仍然温文尔雅的微笑道:“这位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特意在这里截住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成天乐本人没说话,而是让“耗子”开口。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分工合作,“耗子”管动口、成天乐管动手,这样可以更专注的应对吴贾铭的一举一动。“耗子”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小小妖修,我早已识破了你的身份,今天难得给个机会与你好好聊聊……别想跑”
“耗子”正在说话呢,而吴贾铭神态谦和,一点都没有要乱动的意思,却突然间就动手了。飞舞在他周围的雨丝瞬间都改变了方向,凝结成一片针尖般细小的雾滴向成天乐齐射而来,主要是攻击他的眼睛。与此同时,吴贾铭身形往后一纵,转身已经到了耦园的墙下,借势拔地而起。
攻击成天乐只是一种掩护,人的眼睛骤然受到威胁,神识也难免有瞬间的恍惚,吴贾铭想乘机逃跑。在这种地方不好公然动手斗法,他被对方叫破了身份,心中也是惊惧之极。
而成天乐刚才根本就没说话,就是盯着吴贾铭。水雾一起他已经闭上眼睛了,细小的雾滴打在脸上感觉一片刺疼,却没受什么伤。那吴贾铭贴着墙根刚刚抬头跳起来,却迎面看见一条巨蟒在墙头上探出了脑袋,张口血盆大口当头咬来。
这是成天乐目前最擅长的精神攻击,在瞬间的将幻觉印入吴贾铭的元神。吴贾铭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身而没有翻过墙去。他在半空中看见巨蟒的时候,也觉得腰间一紧,有一股力量向下拉了他一把,落地时觉得两腿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长裤没了;再抬头一看,裤子莫名其妙到了成天乐手里。
成天乐的御物之法掌握的还不是很高深,但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已经修炼的极为娴熟。他曾经推动一个小土块把一只蚂蚁绊了一个跟头,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但后来却体会到其中的玄妙。假如刻意而为之,能准确的将一只蚂蚁绊个跟头,那么神识御物的控制将会是多么精妙?
105、狗急跳墙,无奈横垣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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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狗急跳墙,无奈横垣难越
与一般山野出身的妖修不同,有法诀传承的成天乐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将种种手段了解的很透彻、控制的更精妙。吴贾铭逃窜的速度也是极快,身形启动后的力量不小,成天乐想追很难追的上,想用隔空之力拦住则更不可能。他所用的手段与那天在动物园的恶作剧是类似的,先用一条蟒蛇幻像将对方吓一跳,然后用御物之法很精确的解开了吴贾铭的腰带搭扣再顺势往下一拉,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量。
吴贾铭人是蹦上去了,裤子却下来了,成天乐一纵步跳过井口正好把裤子接住,等吴贾铭闪身落下来的时候双腿就光着了。
这位妖修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已然清楚刚才看见的只是幻像攻击,也能想明白自己的裤子是怎么回事。但成天乐在骤然之间就轻描淡写的做到了,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似的,神情显得如此自信与淡定,能将普通的法术运用的如此精妙神奇,修为真是深不可测啊
成天乐只是为了把人留在,自然对他的长裤并不感兴趣,顺手就扔了回去,同时已经把裤兜里的钱包掏了出来揣进自己兜里。他倒不是想打劫,而是刚才听见吴贾铭又姓赵了,想搞清楚他在人间究竟是什么身份?钱包里说不定会有证件,此刻来不及分心细看,先揣起来再说。
“耗子”趁势狐假虎威道:“堂堂修行之妖,逃跑的时候连裤子都不要了,成何体统?上百年的修行就修成这个德行你跑什么跑?我就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老老实实说话就是了,只要别乱动,没人会吃了你”
吴贾铭当然不能乱动,正在穿裤子呢。他满脸冷汗,再也笑不出来了,惊恐的问道:“前辈,您就是传说中的捉妖师吗?晚辈可从未得罪过您,连认识都不认识,今天为何要找我?”
“耗子”高深莫测的答道:“哦,你也叫我捉妖师?随便你怎么叫吧,本人降不降妖,就在于你这个妖修怎么做了。不是我找上了你,而是你找上了我,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时候,就没想到过会得罪哪路高人吗?既然撞在我手里了,那就好好认罚吧。”
吴贾铭心中咯噔一下,连声暗呼倒霉。他坑蒙拐骗的事情做过不少,但下手的对象都很注意,事先都混熟了做过试探调查,一是为了摸清能骗到什么,二是为了确定那些人没有太深厚的背景不至于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但他注意的都是普通人,却万万没想到今天莫名招惹出一位捉妖师来,真是大失误啊。
如果他骗过这位捉妖师的亲朋好友,那么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善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他穿好裤子点头哈腰道:“前辈,恕我有眼不识泰山,也不知什么时候开罪了您。我愿意诚心道歉,您想让我为您做什么都行”
“耗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成天乐的元神中突然听见一声大吼,那是一声狗的狂吠,能震动得元神恍惚。假如是普通人,可能当场晕厥在地。这声吼叫也能激发一种异常恐怖的感觉共鸣,使人汗毛倒竖心生强烈的惧意。换成一般的修士,假如没有防备或者定心失去控制的话,一瞬间也会神识涣散无法再锁定对方。
吴贾铭是一只犬妖,在危难关头使出的是天赋神通,这声犬吠能震动元神、让对方神识涣散,然而附近的其他人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既然对方已经看出他是妖修,他也不在乎暴露出身了,只要有短短几秒钟的机会让他溜到人多的地方,没有被神识锁定,就能够成功逃脱。
成天乐也被震得眼冒金星,但他的神识未散,吴贾铭才发出第一声犬吠,紧接着却“嗷”的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根本没来得及叫出第二下。原来成天乐终于使出了真正“高明”的手段,是法诀中所传授的“缚灵印”,也是成天乐目前勉强能掌握的少数几种法术之一。
震动元神的犬吠同样是由元神发出的,伴随着鼓荡的元气,宛如体内凝结的妖丹震颤。“缚灵印”的效果其实就是锁神气,一般不是用来对付妖修的,反倒是用来对付“耗子”这一类灵体的法术。但此时施展出来却是恰到好处,等于定住了对方的元神元气震动,打乱了震撼的犬吠。
假如外人看见这一幕会觉得很古怪,成天乐伸手一指吴贾铭,吴贾铭就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样子蹲下身去。缚灵印不伤身只锁神气,吴贾铭越想发出那种犬吠,脑袋只会越疼。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挣扎施法,结果是头疼欲裂。
假如吴贾铭就是要不顾一切的顽抗到底,以成天乐目前的功力能否完全压得住恐怕还是两说,但这位妖修可不敢冒这种自伤玄丹、显露原形,并且很长时间无法再化为人形的风险。他两次逃脱未果,想挣扎逃跑都做不到,心中已经完全怯了,自认根本不是成天乐的对手,对方举手投足之间就已经把他吃的死死的。
发觉不妙,吴贾铭终于放弃了挣扎,蹲在地上喊道:“前辈饶命我真的不再跑了,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耗子”冷笑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跑了一次我已经手下留情,居然还想跑第二次?我不让你赴汤蹈火,就是让你乖乖听话而已,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吴贾铭站了起来道:“能、能、能,当然能前辈想说什么,又想让我交代什么?”
成天乐没有再让耗子得瑟,亲自开口语气一沉道:“下雨天,就让我站在路边和你说话吗,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吴贾铭很乖巧的答道:“前面走几步到那边白塔路,有好几家很不错的饭店。我们边吃边聊,前辈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前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成天乐:“谁请客啊?我可是听说你只爱带人逛免费的地方。”
吴贾铭:“我,那当然是晚辈我……只不过,我的钱包在前辈您那儿。”
……
在一家餐厅的小包间里,吴贾铭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成天乐的所有问题。据他交代,在来苏州之前还曾经香()港做过娱乐新闻记者,很懂时尚圈里的潮流事,很能把握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天真少女的心态,而且在那个圈子里混多少也接触各条道上的人物,坑蒙拐骗的手段也学了不少。
成天乐笑道:“你是一只犬妖,还是狗仔队出身,倒也是名副其实,难怪你纠缠女孩子这么在行但你为什么不继续在香港混娱乐圈,却跑到苏州来当胡同串子?”刚才听元神中的那一声吼,成天乐已经确定吴贾铭是一只犬妖。
吴贾铭苦着脸解释道:“前辈啊,在那个圈子想混出头也很难啊。我曾经一时糊涂想给一个小明星当护花使者,却得罪了圈子里的一位重量级人物。这也倒罢了,那人居然是一位大妖,我根本招惹不起呀,所以就改名换姓跑到内地来了,在苏州混口饭吃而已。”
成天乐纳闷道:“香()港娱乐圈里一位重量级人物也是妖修,而且还是一只大妖,什么来历啊,叫什么名字?”
吴贾铭说出了一个名字,成天乐居然真的听说过,偶尔在娱乐新闻中看到过好几次,原来这个人也是妖怪啊但吴贾铭却不知道此人是何种妖物出身,只是一个打照面的机会察觉了此人的妖类气息,当时赶紧落荒而走,连头都没回就逃出了香()港。
成天乐皱着眉头道:“这人真的是妖怪?假如按你所说,他那么厉害的话,又怎么会被你发现、而且还能让你跑掉?”
吴贾铭老老实实的答道:“那次我差点就没命了,是在一个夜场,他喝醉了,正准备收拾我,那一瞬间显露了气息。而我比今天走运,当场逃掉了,改换身份和姓名跑到这个地方,唯恐被他找到。好不容易才混得安稳些,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就被前辈您给揪出来了。”
成天乐哼了一声道:“混的安稳?就你这么坑蒙拐骗的,也好意思说安稳两个字,知不知道自己骗了多少人?”
吴贾铭低着头弱声解释道:“冤枉啊,请前辈明察其实我也凭真本事弄钱花,经常帮人介绍生意,收点中介的辛苦费。”
成天乐细问他平时都做哪些“生意”,结果发现这个吴贾铭杂七杂八的事情还真干过不少。他确实懂收藏鉴赏,了解各类艺术品的行情与门路,当然也了解其中的各种猫腻。有正经生意他也做,但有坑蒙拐骗的机会更是不会放弃,其实这一行业内的很多人都是这样。
成天乐冷笑道:“吴贾铭,你还挺好学的,确实有点真本事,只不过没有用对地方。有些事情是需要天赋的,你的天赋不错嘛”
106、有教无类,学而不思则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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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有教无类,学而不思则罔
吴贾铭有些尴尬的答道:“前辈莫要笑话我,我就是鼻子特别灵,有修行之后,其灵敏已经超出一般意义的嗅觉。再学人间的那些知识,便能分辨出很多东西的真假好坏来。”
成天乐:“能分辨东西的真假好坏,可你自己所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分真假好坏呢?别忘了你已化为人形身入人间”
吴贾铭有些委屈的解释道:“我以前哪懂这些啊,还不是在人间和那些人学的这世上假如有不老实做事就有赚大钱的机会,谁还愿意辛辛苦苦的去做正经买卖呢?我做生意顺便行骗,也是这个原因嘛。”
成天乐一时有点无语,吴贾铭的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山野禽兽哪懂江湖上坑蒙拐骗的事情,肯定是到混入人类社会之后才学会的。他在交易部里见过的不少客户,心态也都是不愿意做辛辛苦苦的正经事业,却又想着凭聪明和运气去发横财。
他琢磨了一会才说道:“赚钱有轻松的也有费力的,各凭本事和积累,哪行哪业不是一样呢?你不能只学那些投机取巧,更不应该作奸犯科。人间也人间的法度,你又不是没本事,老老实实做正经生意,把你的天赋和学问都用在正道上,一样能过得很好你说你下雨天跑出来和人逛街谈朦胧诗,就是想琢磨能占什么便宜,酸不酸、累不累啊?”
吴贾铭此刻还真老实,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道:“其实除了想骗点东西之外,我也挺喜欢那种感觉的,在人间也得混得像个人样,您说是不是?前辈难道没发现吗,那姑娘看我的眼神很欣赏、很崇拜啊假如换成您……”
成天乐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还真是人模狗样啊不要拿我举例子,我的兴趣和你不一样。你泡妞我管不着,但是骗财骗色撞到我手里,就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吴贾铭给成天乐倒了一杯酒道:“多谢前辈”
成天乐:“你谢我什么啊?”
吴贾铭:“多谢前辈的教诲,也多谢您不管我泡妞。”
成天乐怔了怔,板着脸道:“你看看外面,满大街都是泡妞的,我管的着吗?只要你是真心待人,谁有那份尽情管你的闲事,但你若图谋不轨……”
吴贾铭连忙道:“绝对不会今日有幸得到前辈的指点,我怎会再干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除非是前辈您让我干的,那我就义不容辞……”
成天乐一拍桌子道:“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你那些偷鸡摸狗的爱好”
吴贾铭吓了一跳,赶紧道:“晚辈也从不摸狗……不,应该是从此不再干那些坏事。往后我就跟着前辈您混了,请前辈为我立戒,在修炼中也仰仗您的指点。”他在人间混了一段时间,也学过不少东西,尤其喜欢研究佛道修行一类,此时捅出一个术语叫“立戒”。
不论加入哪个修行门派,“受戒”都是一种标志,人间修士传授弟子各种修行法门时,都会告诉弟子应该做哪些事而哪些事不能做,这就是通常所说的“立戒”。有些戒律是门派定的,而有些戒律是法诀自身所包含的,更有些戒律是师长单独为某类弟子特别制定的。
吴贾铭不知成天乐会怎么惩罚自己,但这位妖修心思机巧,干脆先摆出了心服口服的姿态,请成天乐为他立戒。这既表示他以后会听对方的吩咐,另一方面假如成天乐为他立戒,也就意外意味着愿意指点他的修炼,至少也算个未入门的记名弟子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是既躲避了惩罚,说不定又能占很大的便宜。
成天乐却不太懂这些讲究,说实话,他还没有吴贾铭明白呢,眉头一皱道:“立戒?立什么戒?”
吴贾铭心中一寒,暗道自己有点太着急了,刚刚还跟这位前辈动手呢,转眼就要拜到门下请求指点,这是江湖道上的做法,却不是世间修士所为。就算成天乐有那个好心会指点他什么,也得先看看他值不值得啊?于是赶紧改口道:“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从今往后要听前辈您的吩咐,请前辈告诉我在人间该怎么做。我不知曾不慎得罪前辈的哪位亲友,前辈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成天乐又一指窗外道:“你就不要琢磨是怎么撞到我的了,这外面的人都可能是我的亲友。你只要不再作奸犯科,也自然撞不到我的手里。我懂的道理也不多,只是想告诉你,不想别人对你做的事,你就不要去对别人做。”
吴贾铭连连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这就是孔圣人说的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道至简,前辈真是好境界”
成天乐一耸肩膀:“你不是挺懂道理的嘛今天就与你约法三章,第一,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第二,未经允许,不得与其他人谈论我的事情。第三,我有事需要你帮忙的话,你能出力就不得无故推辞。”
吴贾铭起身行礼道:“那是当然,多谢前辈为我立戒。”
成天乐却没叫他坐下,继续说道:“我今天不是不想惩罚你,而是要看看你今后的表现、再决定怎么处置你。刚才说的这三条,本应让你立下心魔之誓,但还要看值不值得让你立此法誓。”
吴贾铭微微一愣道:“请问前辈,什么是心魔之誓?”
成天乐微微一笑道:“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如果你与人为善、于我有助,我倒可以指点你一些修炼上的东西。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前辈”
吴贾铭此刻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会乐的翘起来直晃,连连称谢道:“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晚辈尚未请教尊号”
成天乐语带七分矜持、三分得意:“叫我成总就行,我在人间也有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听说你很擅长鉴别物品,喜欢带人逛古玩玉器城。哪天有空的话,也陪我去逛逛吧,我正想研究研究东西呢。”
吴贾铭一直就没坐下,打拱作揖道:“晚辈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留给您,旦有差遣,随时恭候”
……
成天乐今天大展“神通”,又“收服”了一只犬妖。在回去的路上,他向“耗子”感慨道:“以前碰见的都是女妖怪,今天终于碰到一个男妖怪了。禽兽有公有母,妖怪也是有男有女啊。”
“耗子”却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你对吴贾铭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我那天对张潇潇说的话嘛干嘛不让我开口?”
成天乐嘿嘿一乐:“打架出力的人总是我,开口抖威风的人也不能总是你呀。什么时候咱俩换换,你动手,我来动口。摆架子装高人,谁不会啊?”
“耗子”:“你刚才是跟我学的,就像那句成语——拾人牙慧。”
成天乐边开车边点头道:“不错、不错,你的进步很大嘛,都会用成语了但这些成语你又是和谁学的呢?人在世间本就是学习,不仅学各种知识还要学习人做事的道理,我的中学课文里就曾经说过,‘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我和你学一学又有什么不对呢?再说了,我的入门法诀本来就是你教的嘛。”
“耗子”终于满意的笑了:“总算你还记得想要我动手也不难啊,只要你将这第三步法诀修炼成功,再助我凝炼成形。”
成天乐:“快了,快了,你不必着急我要那吴贾铭找机会带我四处逛逛,分辨与鉴别各种物品,就有这个用意。修炼不能仅仅感应自身的生机,也要体会万物的特性嘛。”
他今天并没有对吴贾铭点破南宫玥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吴贾铭自己认识南宫玥,算是留了一个心眼。他不可能天天盯着吴贾铭去泡茶室、逛沙龙,那只犬妖在外面愿意倒腾工艺品,和姑娘们谈诗歌、谈理想、谈人生,他都管不着。但他可以盯住一件事,就是吴贾铭是否还在继续打南宫玥的主意?这件事就能证明吴贾铭是否言如其行。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吴贾铭真的没有再去纠缠南宫玥了,成天乐这才有几分放心。又过了几天,成天乐果然有事把吴贾铭给叫了出来,要去玉器古玩城逛一逛。再看见这小子的时候,成天乐不禁有点想笑。此人的脾气还真是改不了,他不仅自己打扮的溜光水滑,竟然又带着姑娘来了,这次还不是一位,而是两位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
吴贾铭一见到成天乐,大老远就点头鞠躬问好,然后快步迎上前来伸出双手相握,就像成天乐是一位多么重要的大人物。成天乐暗问道:“你搞什么花样,怎么带了两个女的来?”
吴贾铭也暗中答道:“成总啊,您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嘛,就是让我领着您看东西,一切都由我自由发挥。我就琢磨啊,两个大男人逛街有啥意思,所以又找了两位美女来陪我们逛,考虑的周道不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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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绿叶红花,添携美同游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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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绿叶红花,添携美同游趣
成天乐好气又好笑道:“你考虑的也太多了吧既然人都来了,那就一起逛吧,下次可别这么多事了。……嗯,这两位美眉都很不错啊,你在哪认识的,不会又是骗来的吧?”他心里虽然嫌吴贾铭多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其实挺会办事的。
吴贾铭:“待会儿抽空子慢慢与您解释,怎么会是骗来的呢,我现在可是正经人”
两位姑娘中,胸很丰满、留着长发的叫洛洛。别看洛洛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岁,但已经是一家大型企业集团在苏州分公司的总裁。能担任此职位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家企业集团的董事长是她的父亲,她本人也算是年轻漂亮、很有作为的富家千金了。
这样的姑娘是最吸引吴贾铭这种骗子的,假如真是骗上手了,也就用不着再去行骗,从此便可以引退江湖了。但这种女孩其实是最难搞定的,人家见过的优秀男士多的是,想扮绅士玩各种小资情调都已经显得太老套。更多的时候,不是男人泡她们,而是她们去泡男人,对搞定各种男人的经验很丰富。
吴贾铭是在一次慈善拍卖晚会上认识洛洛的,他有收藏界的朋友,自然有办法能混进那样的场合,通过攀谈吸引了洛洛的注意。洛洛对工艺品收藏很感兴趣,认为这既能显示身份又是很好的投资手段。而吴贾铭这个男人谈吐极有风度,言语之间又非常擅长各种工艺品的鉴别,于是就请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带着炫耀的心态让他欣赏自己摆在会客室架子上的很多藏品。
结果吴贾铭却给她沷了一盆冷水,指出这里的“古董”几乎全是假的,而有些工艺品就算是真的,洛洛买的价格也完全是不值。比如架子上有一件玉雕观音,洛洛是花十二万买的,告诉吴贾铭的却是卖家的报价三十万。而那玉雕好像很白很润很好看,据说还请某位“大师”开过光,她介绍的时候很得意。
而吴贾铭却说,按材质与雕工,行内价拿货两万以内足已而所谓开光就是糊弄人的,那件玉雕并无什么特殊的灵性
洛洛当然很不服气,又指着一件号称康熙年间的青花瓷说道:“这可是请专业人士鉴定过的,有鉴定证书啊”
假如吴贾铭拿不出什么真本事,在洛洛面前肯定就没有啃瓜皮的机会了,他拿起花瓶翻过来,微微一笑道:“古董的鉴定证书不像玉器的鉴定证书,没有法律效力的,这个底款就不太对……我也没法跟你说的太清楚,这样吧,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真品,你就知道区别了。”
一边说话吴贾铭还一边在心中暗骂,洛洛这种既有经济能力、又讲究收藏品味的年轻女孩还真的引人注意,已经有同行下手做过“生意”了。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讲的全是实话。
找一件康熙年间的青花瓷,还能让他动手乱摸、随意讲解并不容易。吴贾铭只得请洛洛去了趟博物馆,找到一件真品,隔了玻璃展柜讲了半天。洛洛是听明白了,但这么一番话就能让她看明白是不可能的,洛洛仍然不服气道:“这件的确是真品,我那件为什么就是假的呢?真品和真品也有可能是不一样的”
吴贾铭此时恰好接到了成天乐的电话,于是说道:“既然你不懂行,我仅凭嘴说也很难说清楚。后天有一位很有身份、很重要的朋友,我要陪他去逛逛古玩市场,让他考察一下民间的普通生活。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不妨陪着一起去。与你那件一样的青花瓷,你看看我能花多少钱买到,就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真假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想证明一件东西是假的,有时候哪怕说破嘴皮子也很难让收藏者相信。但你只要带她去古玩市场,买到一件与她的藏品特征一样的东西,而用的显然不是买入真品的价钱,就能够证明一切了,所以洛洛今天跟吴贾铭来了。她对吴贾铭很重视的那位朋友还很好奇,心中暗想会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呢?
与洛洛同来的女伴叫小苏,是她原先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的闺蜜、如今的助理。小苏的个头比洛洛稍微高一点,留着齐肩的短发,双腿很直很修长,看着非常养眼,是一位标准的白领丽人。大学毕业后,小苏找了两份工作都不太满意,恰好洛洛到了苏州当分公司总裁,于是她也到洛洛手下来工作,不仅是业务上的助理,私人生活方面也关照很多事情。
包括洛洛很多私人物品的采购,都是小苏帮着提建议并负责付款的,吴贾铭看的那些赝品,有不少也是她经手买的。买错了东西的责任当然不在她,那是洛洛自己的眼力和兴趣问题,但她也觉得有点思想负担,担忧洛洛会责怪自己。为了表现私人的关心以及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小苏今天也跟着来了。
和成天乐打招呼的时候,洛洛的态度很矜持,仿佛显得很有身份;而小苏的态度很好奇,看成天乐的眼神仿佛在鉴定什么物品。简单介绍几句之后,就一起去逛古玩市场,吴贾铭真是个老油条,一路上谈笑风生,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能说出让人感兴趣的话题来,让两位女孩越逛越感兴趣,还不时被逗的咯咯直笑。
吴贾铭还没忘记正经事,在一家看上去门脸不大、店铺内灯光幽暗、门口摆放着各种佛头、青铜器、木雕的铺子前停下脚步,进去找老板嘀咕了几句,然后钻进了后面的库房里找东西去了。时间不大,他搬出来一个青花瓷罐,就放在门口的地上借着阳光仔细看。
吴贾铭并没有说这件东西的真假,而是向旁边三人讲解它的各个特征,然后又和老板谈价,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六百块。最后他一摆手,决定不买了老板生气了,不满的说道:“我见你是个懂行的,才带你去库房翻了半天,给的已经是实在价了。谈完了你却不买耍我呢?”
旁边的洛洛脸色有些变了,她已经看的很清楚,这个罐子和自己放在会客室的那个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几乎是一个窑里出来的,连吴贾铭曾指出花纹上的败笔都如出一辙。如果这个罐子只值六百块的话,那么她那件“康熙青花瓷”恐怕也值不了一千。
见老板发火,一直没说话的成天乐一摆手道:“这个罐子六百块吗?我买了”
吴贾铭纳闷的问道:“成总,您买它干什么?”
成天乐弯腰提起罐子,翻过来看着“康熙年制”的底款笑呵呵的说道:“康熙年间烧的瓷器是瓷器,如今烧的瓷器也是瓷器,什么东西都有它自己的特点,它也有值得研究的地方。假如心中有数,就明白怎么去看。有机会的话,再找个看上去差不多的真古董放在一起,有客人来就介绍他们看看,平时自己也感应一下其中微妙的差别,不是很有趣也很有意义吗?”
这番话听上去很豁达,也显得成天乐这个人很有身份与底气。但他并不是装的,的确是有感而发,而且说的时候一直在笑。因为他看见这个罐子又看见罐子前面的吴贾铭,罐子不是真的、而吴贾铭这个“人”也不是真的,确实有滑稽另一方面,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古董,而是在分辨各种东西的特性。这样一个罐子很有代表意义,别忘了他家里还有一幅更搞笑的“古画”呢。
买完青花瓷罐继续逛街,成天乐背手而行,罐子由吴贾铭拿着。这场面就像当初吴燕青带着他去赴宴,吴燕青在前面昂首挺胸而行,而他在后面捧着包就像个小跟班。难怪吴老板喜欢讲排场,而“耗子”也喜欢当领导,手下有人的感觉确实不错呀
吴贾铭是以一位收藏鉴赏家的身份接近洛洛的,如今在成天乐面前却如此恭谦,就更显得成天乐有派了。成天乐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伙,丢进人堆里都不容易引起特别的关注,但当了大半年的总经理,尤其是在修炼中度过色欲劫、身受劫、丹火劫的考验之后,却在无形中变得很有气度,看上去越来越“帅”。
他这种“帅”,并不是那种奶油小生似的俊俏,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形容不出的自信、很吸引人的一种气质。而他本人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与感染力,见到他不由自主就会觉得很开心。飞腾公司的人事部主管杨履霜小姐就被他的独特“魅力”所打动,曾有意投饵,只可惜成天乐这条鱼就是不肯上钩啊
和成天乐走在一起,颇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感觉啊。俗话说红花还需绿叶衬,尤其是还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吴贾铭跟在后边扮小弟状,就更能显出他的“不凡”了。
108、各得所需,皆世间有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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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各得所需,皆世间有求人
虽然吴贾铭没有当场提到洛洛“收藏”了一件同样的瓷器,但洛洛自己也觉得很有些尴尬,而成天乐刚才那番话,让洛洛感觉找到了一个台阶下。继续逛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就和成天乐并肩而行,以略带自嘲的语气道:“成总真是好见地,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收藏了一件差不多的赝品青花瓷。经成总提醒,知道该怎么办了,有机会再找一件真品和它放在一起。平时自己多看看,假如有客人来,也可以当成典故与人聊聊。”
成天乐很有兴趣的追问道:“你花多少钱买的啊?”
洛洛仿佛有些害羞的答道:“真惭愧,被打眼了,花八万块。”其实她花了不止八万而是二十万,但怕成天乐笑话所以尽量往少了说。而当初告诉吴贾铭那件玉观音的价格时,她为了炫耀,明明只花了十二万却说成是三十万。
成天乐吓了一小跳,走路时垫了一步。洛洛趁势扶住他的胳膊道:“路不平,小心别崴着脚”就这么把他给挽上了。
她的香水味很好闻,成天乐很有风度的说道:“应该是我扶着你才对。”说话间不禁又想起当初在山塘街被刘书君挽着胳膊逛街的场景,那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而此刻身边换了另一位美女,身份已完全不同。
成天乐虽不太懂收藏,但他也知道八万块钱想买一件完整的康熙青花,简直不太可能他挽着洛洛煞有其事的说道:“八万块钱,想买真正的康熙青花瓷?这也太便宜了,世上没有这种便宜事,你当时是不是有侥幸心理?”
洛洛半低着头道:“是啊,你说的太对了我当时就是觉得便宜,假如买错了损失也不大,假如买对了那就赚大了,所以才会买的。这是生意人的心态,有点不太适合搞收藏啊。”
成天乐笑道:“是不是生意人的心态倒无所谓,关键在于概率问题,那种情况下几乎就没有对的可能。假如把买对的概率和买错的概率都算进去,一样不适合出手。”在交易部里的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些简单的盈亏道理,成天乐倒也能侃侃而谈。
后面的小苏见成天乐有教训的语气,怕洛洛面子上挂不住,赶紧凑过来插话活跃一下气氛,不知怎么就聊起了去年的一桩趣闻。有个人拿着一幅贼搞笑的“唐代古画”,跑到电视鉴宝节目上去请专家鉴定,打开一看,上面还画着京沪铁路桥呢
几人都听说过这件事,现在谈起来还被逗得直乐。等大家都笑完了,成天乐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小苏,我们真是有缘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提到那幅画,而它现在恰好在我手里。”
小苏惊讶的问道:“这么巧啊成总怎么会拿到那幅画的?”
成天乐笑呵呵的解释道:“我也看过那期电视节目,然后去逛山塘街,恰好看见那幅画被人放在店铺里寄卖,就顺手买下了,只花了八百块钱。其实就当现代画来看,那幅画也是相当不错的,绝对是物超所值。”
小苏点头附和道:“成总真有眼光那幅画有这样一个典故,也是它的价值之一,如果本身也不错的话,绝对有收藏的价值。如今所谓的古画不就是当年的新画吗?那么今天的作品,在将来有哪些会成为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呢?可能就是成总您这样的人收藏的。”
成天乐被夸的很舒服,呵呵笑道:“小苏啊,不用叫我成总,叫我乐乐就行。我叫成天乐,很多人都叫我乐乐。”
洛洛却把话头接了过去:“你叫乐乐?我董洛,很多人都叫我洛洛,我们俩的名字很像耶”
今天这街逛的有意思,有两位美女陪着。如果就在两位美女间做一个选择的话,成天乐倒是对小苏更感兴趣。这并不是说他对人家姑娘有什么想法,只是很自然的比较而已。而洛洛本是跟着吴贾铭来的,此刻却对成天乐的兴趣更浓,连胳膊都挽上了。陌生男女的第一次见面,要说有什么关系谈不上,只是朦胧的感觉而已。现代都市男女,举止常常都大方的很,而想法往往更大方。
逛完古玩市场,成天乐很大方的请客吃午饭,可吴贾铭却抢着把单买下了。然后再坐车去玉器城,青花罐也放进了成天乐那辆黑奔驰的后备箱里。他们四个人,来的时候却开了三辆车,洛洛有自己的专车,小苏就是司机。吴贾铭见状也没有再开自己那辆富康,而是给成天乐当起了司机,就差没有互换乘客了。
下午自然没有逛普通的地方,吴贾铭直接去了几位玉雕工艺师的工作室,他应该和这些人很熟,介绍了不少和田玉精品。洛洛买下了其中的两件,这姑娘出手确实很大方,当时就花了二十几万,而且很开心的样子。她倒不是天天都这么花钱,而是今天机会难得,有懂行的人领着,还能见到玉雕作者本人对她详细解释每一件作品的材质、刀法特点、创作的构思以及所表现的意境与主题等等。
这样的买下来的工艺品,比自己瞎琢磨的要强多了,拿回去放在家里或会客室,在朋友面前介绍的时候,那能显得更有面子与品味,至少不会再让内行人看笑话。而且真正有艺术价值的和田玉雕,将来也是会升值的。
成天乐一直在注意听吴贾铭与那些工艺师的介绍,很少插话议论什么。后来他也买了几样东西——经过简单去皮打磨的和田玉籽料。这些并不是玉雕作品,放在店铺里主要为了是向客人展示原料。他拿了三块核桃大小的玉料问多少钱?结果那工艺师看了一眼吴贾铭,决定白送他了。
这一天逛的很开心,但洛洛晚上还有客人要应酬,只得很抱歉的提前告辞了,临走时还说要再约时间一起出来玩。两位姑娘走后,成天乐拿着三块玉料问吴贾铭道:“这东西说实在话,值多少钱?”
吴贾铭答道:“要看是什么料了,现在玉料涨价了,您拿的这三块虽然不大,但都是不错的籽料,别人买的话至少得一万多。就算是给你个成本价,每块也得上千。”
成天乐又问道:“那为什么人家会白送我呢?我看你当时冲那个玉雕师眨眼睛,打什么暗号呢?”
吴贾铭笑了:“我只是告诉他,您是自己人。其实他已经赚到了,洛洛买了两件东西,一件十二万,另一件十五万,十五万的那件就是在他的店里买的。玉这个东西是最不好估价的,真正的好玉雕,材料成本往往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雕工占售价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那就是他赚的钱。”
成天乐感慨道:“那两件玉雕的工艺确实都不错,给艺术定价很难,时间才是真正的鉴定师。……那玉雕师愿意白送我这三块料,是因为你使了个眼色,而你介绍客人去买东西能有多少提成?”
吴贾铭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提成是百分之二十,今天托您的福,洛洛出手很大方,我也赚了五万四就算送您的这三块玉料记在我账上,那今天也是净得五万。”
成天乐吃了一惊:“你赚了这么多”
吴贾铭赶紧解释道:“这是送上门来的买卖,等于是他们捡到的,而艺术家也是人,也要吃饭的玉器这一行利润大的很,他们往往好几天都不开张,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但只要卖出去几件东西就能顶一、两个月的开销。给我这么一笔业务中介费,在行内不是很正常吗?这又不是骗钱”
成天乐皱了皱眉头道:“可羊毛出在羊身上,那是洛洛的钱。”
吴贾铭又笑了:“嗨你说她呀?我这是在帮她省钱了,你可没看过她那一屋子的假货。经过您的指点与教导,我今天没有半点骗人的意思,她到别的地方不可能以那样的价钱买到那样的东西,更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我就是实实在在的做正经买卖,凭本事和关系给她介绍收藏艺术品的门路。那些工艺师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雕工自不必说,材料上更不敢跟我耍花样。”
成天乐想了想,觉得倒也是。他们交易部的员工搞市场开发,同样也是有业务提成的,也不能说人家就不该拿,于是叹道:“吴贾铭啊,你有本事逛个街就能赚五万块,当初又何必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呢?”
吴贾铭低头看着脚尖,弱弱的解释道:“不可能总有这样的运气,这个洛洛是我好不容易才认识的,在她那里也花了不少功夫,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做成一笔生意,还是托您的福在旁边给捧场,这样的生意太难遇到了。有时候人难免有投机取巧的想法,能赚更快、更多、更轻松的钱,也就连蒙带骗了。但我记住了您的吩咐,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109、江山易改,非棒喝难移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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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江山易改,非棒喝难移习
成天乐有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喜欢拍人肩膀,此刻又拍了拍吴贾铭的肩膀道:“这样不也挺好吗?你有你的特长,只要发挥的好,今天不也挣着钱了吗?其实做事的技巧是一样的,就是看本事用在什么地方。”
吴贾铭连连点头称是,成天乐却看着手中的玉料不说话了。吴贾铭等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的又问道:“成总,这玉料有什么不对劲吗?……您挑的这三块玉料我也感觉出来了,仿佛带那么一点点灵性。这些特点一般人看不出来,绝大部分玉雕工艺师也看不出来。可是您想用来炼器的话,材料还是差了点,成功率恐怕会非常低,就算费很大的劲炼成法器,用处也不会太大,不值得花那样的功夫。”
成天乐抬起头道:“原来你也看出来了,明白我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三颗。你爱逛这种地方、下功夫研究这种东西,是不是也想寻找炼制法宝的材料啊?”
吴贾铭叹息一声答道:“是的,我的天赋神通就是善于搜寻各种物品,否则今天我怎么会找到那样一个青花瓷罐呢?这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以为我早就知道,只有成总您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像我这样的妖修,往往以玄丹为本命法宝,随着修为的越来越高,玄丹不仅越来越强大,而且最能激发天赋神通。可玄丹是修为根本所在,不能轻易受损伤。
理论上可以炼器的材料很多,但越好的材料练成法器就越容易,否则用漫长的岁月去炼器,不仅耽误修行,而且很难成功;就算能成功,器物的威力也不会很大。如果能找到那种稍加祭炼就能当法器使用的天材地宝,是最好不过了,最好还可以随着修为成长越炼化越强大,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成天乐看着吴贾铭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突然笑了:“既然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也没必要这么执着,反正你平时就做艺术品中介生意,说不定有机会能碰到。与其这么刻意搜寻,还不如找两件东西,平日里以炼器之法祭炼,不是为了得到多么强大的法宝,就是修习凝练物性之功,说不定自然而然也能炼成法宝。就算炼不成,或者那法宝不够强大,将来遇到合适的天材地宝,你也更有把握动手炼器啊。何必天天伸长了鼻子到处瞎找呢,你难道没听说过熊瞎子掰苞米的故事吗?”
吴贾铭闻言张着嘴琢磨了半天,就似顿悟般叹道:“成总,你真是前辈高人啊,一语道破玄机我以前白费了那么多功夫竟都没有用对地方,您今天随手拿起三块籽料,便是在点化我啊。可惜我竟然没看懂,还需您开口点破,实在是悟性太差我虽不是熊妖,可真有点熊瞎子掰苞米的意思了,真得谢谢您点醒。”
其实成天乐拿起那三块玉料的时候,倒没想过要点化吴贾铭什么,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自己心里的想法。既然上等的炼器材料难寻,那么就找几件普通的东西,先练练手再说,重点倒不是为了炼制什么法宝,而是为了掌握凝练物性之道。就像他今天让吴贾铭陪着去逛古玩市场,并不是为了捡漏找什么古董,反而买回去一件赝品青花。看上去挺傻的,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在琢磨什么事。
听吴贾铭如此说,傻呵呵的成天乐笑道:“关于炼器的法诀中曾提及——炼器的最终结果是得到法宝,但过程是掌握凝练物性之道,同时也是在修炼人的心性。所以炼器也是炼人,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只一味追求法宝珍贵,在人间还不如去做生意赚钱呢。” 这就是那位古代大妖在法诀中留下的话。
吴贾铭连忙行礼道:“多谢指点晚辈知道该怎么做了。”
成天乐赶紧摆手道:“这是大街边上,那边好多人呢,别跟我这么鞠躬你要是手里再拿个碗,人家还以为你是讨钱的。”
吴贾铭也被逗乐了,挠了挠后脑勺道:“成总,两位美女有应酬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吃晚饭吧?”
成天乐:“你今天赚了那么多,晚上还是你请客,我们去吃点好的。”
吴贾铭:“那是当然赴汤蹈火尚且义不容辞,何况请您吃几顿饭呢?”
成天乐:“下次有美女在的时候,别跟我抢着结账” 今天出来逛街,不仅很开心而且很有收获。“耗子”曾说收服吴贾铭这个“小弟”会很有用,看来果然如此,这家伙把什么事都安排得很舒服。
既然吴贾铭表现的不错,成天乐也有了奖励的想法,吃饭时在包间里关上门,顺便把那套蛰藏神气的法诀也教给了这位狗妖。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施以恩惠,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想看吴贾铭修成法诀之后会敛藏起怎样的气息?同样的“试验”,他无意中在张潇潇身上也做过。
吴贾铭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因为这已经不是点化了,而是直接传法。他推开椅子差点在包间里行了叩拜大礼,被成天乐拦住了。吴贾铭听完法诀之后就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他完全可以修炼的法门,假如修炼有成,就意味着在平常情况下很难被人识破身份。对于他这种妖修而言,这可是在人间最珍贵的一份大礼啊,高兴得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吴贾铭感激的不知怎样才好,于是他脑袋一热,以献宝的语气凑到成天乐耳边低声道:“成总,您今天挑了三块玉料打算拿回去炼器,看来也对法宝感兴趣。告诉您我无意间的一个发现,前不久我在苏州城中发现了一位妖修,是个二十岁左右姑娘的摸样,在人间的身份是个从美国休学回来的留学生。
她在苏州勾引了一个男朋友,跑到这里来学古琴和茶道。我见过她好几次,但是没有点破她的身份。她有一串香檀木手珠,就那么戴在手腕上示人,可能自己还不知道是法宝,这样对她可能是危险的,而且也有点可惜了。如果成总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
这犬妖只顾着自己说话了,没有注意到成天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脑门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打得他是眼前金星乱冒、晕头转向。巴掌还算是轻的,成天乐同时施展了缚灵印。骤不及防间,吴贾铭觉得周身神气一紧,仿佛失去了知觉,控制不住身体一屁股滑坐到地上,他惶恐的喘着气喊道:“成总,您这是……”
只听成天乐低声喝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以为你是真的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在心里惦记着我可告诉你,再打南宫玥的主意,就好好让你认认‘死’字怎么写。你不要因为怕我才夹起了尾巴,怎么不真正去学好好做人?”
吴贾铭很机灵,他并没有说出那妖修的名字,成天乐却喝出了‘南宫玥’三个字,他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忙挣扎着解释道:“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献宝而已没想到您认识那位姑娘,我就是这么得罪您老人家的吧?……我也是好心啊,哪有妖修带着法宝那么招摇的?所以才以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法器呢”
成天乐收了法术,等吴贾铭回到椅子上坐好,仍然冷眼盯着他。吴贾铭喘着气又说道:“那南宫玥是您的晚辈弟子吗?若那串香檀木手珠是您送给她的,我,我建议前辈最好提醒她不要那么招摇。我得了前辈的指点,已改邪归正,绝对不会再去打什么坏主意,但是别人看见了可说不定啊”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交代你去办一件事。”
吴贾铭赶紧拍着胸脯道:“请您尽管吩咐”
成天乐仍然板着脸道:“那南宫玥是我的一个朋友,但她并不清楚我的修为与身份,我也不想点破。你按我的吩咐去暗中提醒她,并把我刚刚教你的法诀也转授给她。她得到了法诀,自然会相信你所说的话,以后在人间也会多长几个心眼。”
……
这天晚上,南宫玥又跟着毕然来到交易部。毕然在整理客户资料,她跑到外面去喂小猫,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一听是吴贾铭的声音,态度很冷淡的说道:“你又找我什么事?我现在很忙,没功夫”
吴贾铭在电话那边客客气气的说道:“南宫妹子,你千万不要惊讶。实话告诉你,我早已识破了你的妖修身份,曾经图谋不轨,但却被一位高人察觉,暗中惩戒了我,并教诲我以后不得作奸犯科。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便是受那位高人所托……”
南宫玥愣住了,左手接电话,右手拿着一根半剥开的火腿肠定定的站在哪里。脚边的小猫看着她手中的火腿肠,急的喵喵直叫,可她却似浑然不觉、更没有弯腰去喂。吴贾铭在电话里提醒她要注意不可随意显露法宝,又转述了那套蛰藏神气的法诀,最后还问道:“南宫妹子,你都记住了没有?”
110、天心神用,不疯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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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天心神用,不疯魔不成活
南宫玥下意识的答道:“我都听见了,也记住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吴贾铭已经把电话给挂了。她这才想起来吴贾铭没有说那位暗中帮助并指点她的高人是谁,正想把电话拨回去追问,毕然已经出来招呼她去餐厅吃宵夜了,只得暂时作罢。
宵夜还是和成天乐坐在一桌吃的,这只小兔妖有些心神不定,而她手腕上的那串香檀木珠已经悄悄收了起来。成天乐看在眼里,只是暗暗一笑,这丫头终于真正听劝了。
……
成天乐这位总经理今天没在交易部过夜,宵夜也没有吃几口,接着就开车回公寓了。洗漱沐浴完毕,恰好到了子时。他在床上盘腿打坐,调身、调息、调心入境,按照法诀的指点行功。
这是他第一次在练功中用七支趺座身姿,呈五心朝天之相。他的左脚放在右大腿上,右脚*叠放在了左大腿上,垂肩拔背、中正安然。这种坐姿并不是很容易,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才行,就算有人的关节柔韧性比较好、可以做到,但也很难从一开始就能血脉通畅、松静自然。
成天乐以前也是很难如此自然盘坐,但修习炼形术之后,对骨骼肌肉的感应和控制已经相当精微,如今算是功到自然成。假如是一般的人间修士,在修炼的入门的第一步恐怕就需要锻炼身姿,但是妖修不同,它们需要在凝结玄丹、化为人形之后才能学这些。
从这套法诀来讲,成天乐如此行功还是早了点,因为他魔境劫未渡、玄丹未成。可他有一个别的妖修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根本无需化为人形,这第三步法诀最后才提到的静坐身姿,他提前用也无妨。今日修习的是凝练物性之道,元神感应的就是手中那三枚和田玉籽料。
怎么去感应物性?其实普通人也可以尝试,只是没有定境中那么清晰。修炼此道,其实就是一种通感之法,以元神去体会一件器物的感受。没有生命的物器也会有感受吗?有也没有,需要用人的心神凝练其中,就像这件器物心神一般。具体的“法诀”仍是元神外感,但感应的不再是周围的天地,而是那一器一物,仿佛那器物就成了自身。
端坐的成天乐还结了一种奇异的手印。他的左手放在左腿上,掌心向上张开,三枚玉料就托在手心,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向上托起,与手心形成一个弧度;而右手背很自然的搭在右膝上,掌心倾斜向着前方,食指与拇指的指尖轻轻掐在一起,中指、无名指、小指似花瓣般依次展开。
这是佛门一种“闻法”的手印,如果在一些寺庙里留心观察,还能看到这种造型的佛像。成天乐并不清楚,留下这套法诀的那位大妖曾经化身为一名僧人,所以他传授的与器物通感之法,也借用了佛门的手印。
世界仿佛消失了,成天乐就像变成了石头,而石头是没有五官的,自然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紧接着下一瞬间,世界又出现了,因为石头也有了心神,那是成天乐的心神。但成天乐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奇异的元神内景:他深埋在山中,感受到日月轮回的变化、山体的运动与风雨侵蚀,从岩层深处渐渐暴露了出来。突然有一天,惊雷炸响山洪暴发,他所在的巨石从悬崖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成天乐在黑暗中骤然离定,张着嘴大声喘着气,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刚才岩石在山洪中坠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的感觉是真真切切,就像他自己也被摔得粉身碎骨一样,这种定境太可怕了
习练通感之法,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用自己的心神去体会物性,可是成天乐此刻的定境却不受控制,竟然直接进入那样的场景。这是莫名自然发生的,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魔境劫。
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将面对的下一步考验终于到来了。“魔境”对修炼最大的干扰,就是定境中幻像丛生,而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该来的总会来,却又说不定是什么,与人的心神所牵记的事物、周围的天地万物都有微妙的联系。
成天乐已心中有数,知道自己今天尝试着凝练这三块玉料的物性,无意间却成了触发魔境劫的机缘。这一关是不得不过的,要迈过这道门槛,才能谈下一步的境界。
黑暗中成天乐调整呼吸安定心神,并没有放弃刚才的修炼,又再度入定境行功。魔境并不仅仅是元神所见,它就是定境中经历的场景。从高崖上摔落、粉身碎骨,又被山洪冲刷、不断滚落,时而磕碰在岩石上、时而翻卷在激流中。
一般人是不会有此定境体验的,这是一种炼神术。石头不需要呼吸,但换成人的心神感应,只要动念被卷入其中,那定座中的肉身就会窒息。精神上的感应有时候也会伤及身体,轻则定境涣散无法修炼、重则莫名其妙的受内伤。
山石滚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停留在石缝里、行走在激流间,成天乐心神所凝的这块石头已变成了拳头大小,又在一个河谷中静静的度过了数百年。河谷渐渐干涸变成了戈壁,多年后的一场大雨又使戈壁变成了沼泽。沼泽中的淤泥被冲开,它又被卷入了一条河流,在激流中翻滚,最后从一个瀑布上落下。
落入深潭时,水面冲击力使这块石头最终裂成了三瓣,然后躺在水潭底部过了很多很多年……。当水流冲击的时候,这三块石头会与旁边的碎石碰撞摩擦,表面变得光滑起来。后来这个水潭干涸了,上面的瀑布也消失了,成了山中的一条深壑,和田玉籽料便如此诞生。
和田玉料有“山料”和“籽料”的区别,山料是在山体岩层中直接开采的,而籽料往往也称河料,经过大自然的磨砺与千年风雨冲刷,一般体积都比较小。奇异的是,作为石头而言,山料与籽料完全是同一种材质和成分,最早也出自同样的地方,但籽料的硬度却比山料高、密度也比山料大。
地质学上对此的解释,岩石中最坚硬的部分才能在历史的冲刷洗炼中保存下来。但从另一方面是不好解释的,即器物的经历也像人的修炼一样,在这个过程中某些特性发生了变化。
成天乐为何在那么多玉料中恰好动心拿起了这三块?就是因为这三块玉料物性相合,恰好是同一块石头分成了三瓣。在他这一天看到的所有玉料中,无论品相好坏、价格高低,却再也找不到三块这样的石头。成天乐当时只是心有所动、拿起了它们,此刻在定境中修炼与器物通感之法,才最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难怪自己在那么大一堆玉料中,只觉得这三块玉料是一体的。
收功之后,他用了很长时间才使自己从那种恐怖冲击缠绕的沉浸状态中摆脱出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他却等于一直在激流中挣扎
理论上,他仅仅是元神体验,所见的也不过是这块石头折射入元神的幻像,但却真真切切令他神气耗尽,疲惫的几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松开身形躺在了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吃饭。再看放在枕边的三块玉料,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却多了几分温润之气,那仿佛又是成天乐自己的气息。
这炼器之术,果然不是成天乐目前的修为所能掌握的,他只不过是用之凝练元神、感应物性,却引发了如此猛烈的魔境劫。这是机缘,意味着他的神气修炼已到了火候。但机缘未必就是福缘,如果修炼不慎的话,便有“入魔”之忧。
搞艺术的有一句俗话,叫“不疯魔不成活”;法诀修炼也是如此,不历魔境不能凝结玄丹。
假如魔境劫未至,成天乐还可以自己选择,就这么做一个修为不高的“高人”,去过他的逍遥生活。但无意间已触发魔境,他想再逍遥已不太可能了。从此时起,只要他一入定境,就会幻象丛生、难以分辨,可不仅再是那几块石头的感应。
练功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磨砺,总有种种魔境来袭。可是他并非在山野中隐居,仍然是尘世中的一个人,除了修炼之外,还要去做交易部的总经理。修炼时有魔境袭扰,不练功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会想着放松身心。
上次逛街没有给洛洛她们留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心弦,成天乐又想起那个小苏来,莫名觉得那姑娘很是可人。他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事业上也算有点小成就,在个人感情问题上有想法很自然也很正常,于是盘算着想问吴贾铭能不能再约她出来。他刚这么想的时候,吴贾铭就主动来电话了,原来是那位洛洛小姐又想约他。
成天乐很高兴的说道:“好啊别忘了把小苏一起约出来。你有什么好安排,就尽管去发挥吧,我信任你。”
111、身居闹市,恍然人在山中
吴贾铭这只犬妖很机灵,一听就明白成总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在一个周末,又是这四个人去玩狮子林。
成天乐目前所经历魔境劫,与前几次考验并不一样,它只在元神内景中出现,平时不刻意行功收摄入元神内景的话,并没有其他干扰,反而会因为境界的突破,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全新的体验。
此时去游玩风景园林,又有美丽的姑娘相伴,心中更有荡漾之感。仿佛心情能够渲染风景、风景又能感染心情,风光明媚中,连身边的姑娘都会变得更加明媚。
成天乐为什么会突然想约美女游玩?但凡人在受到各种惊怖冲击时,更渴望有美好的事物能舒缓身心。对于他这样一个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成年男子而言,还有什么事物能比美丽的姑娘更美好呢?这也许是受撩拨的,天天看着南宫妹子和毕然那么亲热,他自己不可能没这方面的想法。杨履霜想诱惑他,成天乐没有动心,但并不代表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洛洛虽然很美很性感,可是看她的言行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为人很强势、优越感十足,成天乐也自知高攀不起。真想找姑娘谈对象嘛,为了将来过日子考虑,还是门当户对的好,这样也能拥有大致相同的生活习惯与共同语言。而小苏让成天乐动心的地方,多少也与她的经历有关。
她没有太深的家世背景,毕业后做了两份工作都不算太满意。到了远离家乡的苏州来打工,最终才稳定下来、事业上有点小起色,这些很能激发成天乐的共鸣。当然很重要的一点,还是小苏人长的很漂亮。脸蛋秀丽身材窈窕,有一种青春洋溢的生动气息,这是无形中最吸引成天乐的。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有时候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
……
狮子林是苏州四大名园之一,去年成天乐陪妈妈来逛过,当时游客很多,也只是走马观花未曾细细品味。况且那时成天乐的精力都放在照顾妈妈身上了,一直在提醒她钻假山时别碰着头、上台阶时别崴着脚、路上挤别被人撞到。风景都没怎么细看。
狮子林在七百年前是一家佛寺的后花园,园中最出名的是假山。当年有一位高僧天如禅师在此讲经说法,而这位高僧据说曾在天目山狮子岩修炼开悟,又因园中假山多似狮子形状。所以此地得名狮子林。佛家有“狮子吼”的说法,倒不是指哪头狮子在那里吼叫,而是一种闻法开悟的比喻,听闻佛法感悟精妙,宛如狮子吼震彻心神。此处称狮子林。亦指高僧传法之地。
有意思的是,成天乐如今修炼的法诀,关于凝炼物性之道以及触发魔境之法,就是数百年前的那位大妖借鉴了佛家法门而创。那位大妖初入人世之时。曾到狮子林听闻佛法;而得到他的传承的成天乐,今天也来到了狮子林。
狮子林不算很大。但回环曲折层次幽深,水榭亭台古树花木自不必多说。而最令人叫绝的,是在不大的庭院里用湖石堆砌成千岩万壑之妙。进门不远迎面就是九狮峰,假山之峰自然不会太高,但凝神细观,扑面而来的气息还真有天目狮子岩的神韵。险峻高山移不到城市之中,但那风光意韵却可移步其间。
成天乐最近也在翻经书,毕竟修炼到这个地步不可能不学世上的各种知识,就连“耗子”都跟着一起学习了。站在九狮峰前,他问吴贾铭道:“有没有听见狮子吼?”
这句话有所暗指,因为吴贾铭的天赋神通就是元神中的震吼,确实应该多到这种地方来感悟。吴贾铭点头道:“确实有一种震撼感,可惜这里平时游人太多,气息杂乱,体会不是很清晰,需要心相当静才行。”
成天乐如今的修为能初步通感悟性,只要不是在元神内景中,平常也不会受到魔境侵袭;但见九狮峰如闻狮子吼,莫名竟有元神震动之感,也注意收敛心神。身边的洛洛娇滴滴的说道:“乐乐,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假山有一股威武雄壮的气势迎面而来,竟然还有点害怕耶!……狮子林以前来过好几次,都是陪客人,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今天跟你来才有机会好好体会一下,是不是看入神了、就能听到狮子吼啊?”
她口中称害怕,趁势就搂住了成天乐的胳膊,半边丰满的胸脯挤贴在他的手臂上。成天乐笑着解释了所谓狮子吼的含义,也是他最近刚刚在经书上看到的。洛洛则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并不时夸赞几句成天乐真有学问!成天乐听了很高兴,还不时偷瞄小苏的反应,想找机会把手臂给抽出来。
从九狮峰绕入燕誉堂,穿连厅回廊进入庭院,假山群峰抱湖而设。山其实并不高,却能造出一种群峰起伏的感觉,远看仿佛气势雄浑,近观则玲珑剔透。山体分为三层,有很多洞口,穿行其中上下左右盘旋,方寸之间如入深山峻岭。它在闹市之中,却似移步山野,而身边热热闹闹的游客嘻笑声,恍惚间又似一种幻境。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危险,也为了疏导游客按照顺畅的路线参观,狮子林的假山如今已经封掉了一些出入口,没有原先那么幽旋奇诡,但钻起来仍然有一种恍惚迷离的神秘趣味。而山顶上的石头,据说在建造时是模拟了各种人形与兽像、物品,但形态很是抽象,普通的游客不太能看明白是什么东西,大多各凭猜测。
成天乐不是导游,却一路根据自己所感应的种种物性特征讲解——哪里是人形、哪里是兽形、哪里是莲花座、哪里是指天峰等等。他不愧是学艺术专业的,又能通感物性特征,讲得头头是道,别说两位姑娘,就连吴贾铭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并不时插话捧场活跃气氛。
假山洞穴有的地方很暗很窄,还有台阶上下,成天乐总不忘了提醒洛洛和小苏注意安全。小苏走在他后面,穿过一段很暗、很陡的假山洞时,成天乐把手伸到了背后,很有绅士风度的掺扶小苏。小苏并没有拒绝好意,伸手让他握住了。钻假山真是个好主意,可以趁机拉住女孩子的手,握在手心很是柔软温润。
虽然穿到了山顶两人就主动松开了,没有继续牵着手走路,但等到再钻入山洞时,成天乐很自然的伸手就把小苏的手又给握住了,而感觉小苏也没有想抽出来的意思。狮子林有山洞二十一个,外面连接的曲径九条,这钻来钻去的,两人仿佛就有了一种默契,只要一进山洞,就主动把手握在了一起,那感觉很是暗中萌动。
小苏只要不是傻子,此刻也能明白成天乐对她有意思。男人对女人的“意思”往往很复杂,要么是喜欢她、要么是对她感兴趣、要么是想勾引或挑逗她、要么是想追她。具体是哪种意思,还得仔细品。反正看小苏的反应,并没有拒绝成天乐的意思。
尽兴而游,不大的园林逛了大半天,从狮子林出来后大家都饿了,外面恰好是“狮林寺巷小吃街”,几人就在这条街上找吃的。成天乐走了几步就笑了,小苏也咯咯笑道:“不用找了,几乎每一家饭店都一样。说是特色小吃街,其实最大的特色就是没特色!”
这条街上各家店铺门口都打着杏黄色的幌子,并把拍成彩照的大幅菜牌都放在饭店门前,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但仔细一看,所有的饭店做的都是那几道菜,号称苏州本邦特色,也就是说一条街那么多家饭店,其实等于就一家饭店!如果有区别的话,恐怕就是厨师的手艺高低了。
走出去没多远,成天乐几乎连菜单都能背下来了,号称的招牌菜都是松鼠鳜鱼、太湖白鱼、太湖白虾、田螺塞肉、手拨虾仁、红烧狮子头等等。洛洛撅着嘴扮小女孩状问道:“都是一样的饭店,我们去哪家吃啊?”
成天乐回头看小苏,小苏很乖巧的说道:“董总,既然都一样,我们就找看上去最干净的,门面也是最敞亮的吧。……成总,您说呢?”
洛洛抓住成天乐的胳膊晃道:“那就由你来挑一家饭店,我听你的。”
成天乐一指路边的“妈妈菜馆”道:“就这家吧。”
靠窗的长条方桌一边坐两个人,洛洛主动坐到了成天乐的身边,而小苏坐在了成天乐的对面。边吃边聊,洛洛终于问起了成天乐在哪里工作?成天乐很诚实的回答,自己在飞腾投资公司做外汇交易部的总经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吴贾铭曾说过,成天乐是他一位很有身份的重要朋友,来逛街是为了体会民间生活,那口气吹的太大了。现在一听,原来他不过是一家交易部的总经理而已,在洛洛平常来往结交的人当中,真的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洛洛哦了一声,用非常淡然、透着优越感的语气说道:“飞腾公司我知道,你们老板毕明俊我也打过交道,人很精明,生意做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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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见多不怪,一语道破玄机
112、见多不怪,一语道破玄机
小苏在一旁适时的问道:“成总,您是朋友介绍到那里工作的吗,原先就认识毕总吗?我听说过那家外汇交易部,去年刚迁的新址,当初在报纸上打广告聘用工作人员,那时我刚来苏州,还特地留意过。招聘广告上对总经理的要求很特别,就像为什么人量身订制的一样,没想到是成总您。”
洛洛很感兴趣的追问道:“还有这回事啊,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苏回忆道:“要求很特别,所以我的印象很深。好像是要有海外留学经历,还要在国内读过大学,最好是艺术类专业,不超过三十岁,却有五年以上的驾龄。我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外汇交易部招聘总经理,不找经济类专业的却找艺术类专业的,还提了这些特殊的要求?”
洛洛独掌一家规模不小的分公司,也出身于拥有大型企业集团的人家,对职场上这些事一听就明白了。她扭过头指着成天乐的鼻尖道:“成天乐,你老实交待,和毕明俊是什么关系?你家里的生意和他有来往,想学一学企业管理和外汇交易,所以特意安排你去交易部体验一下?”
成天乐赶紧解释道:“真的没有这回事,我们家不是做生意的,也根本没人认识毕明俊。我是碰巧看见招聘广才去的,原先在苏州做餐饮行业,与外汇交易也不沾边。我去了公司应聘,人家觉得条件很合适,当场就聘了。我已经干了半年多了,事实证明,干的还不算太赖!”
洛洛却一摆手道:“切,我才不信呢!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这里面的猫腻我懂,人家就是事先为你量身打造的职位。这种事情我爸爸在集团常干,都是为了照顾生意上有往来的人家子弟,还有有关部门领导的亲戚。我也干过呀,当初到苏州招聘助理的时候,公司规定要面对社会公开招聘,但我的招聘要求就是按小苏的条件写的。小苏,你说是不是呀?”
小苏赶紧点头道:“是的,多谢董总!”
洛洛很得意的一指小苏道:“看见了吧,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我也不打听。只不过外汇交易部也没多少业务好学的,但像你这么脚踏实地管好一个基层部门也是锻炼,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啊?”
成天乐语带双关的答道:“好好修炼,好好生活。”
洛洛掩口笑道:“这可真是在修炼耶!我爸爸也经常说我需要好好练练。”
吴贾铭赶紧凑趣道:“成总是人中之龙,在那个小小的交易部,也不过是体验生活而已。”
总之吃饭的时候成天乐又被洛洛缠住了,没有找着机会再摸小苏的手。而洛洛说的话有点让他犯嘀咕,当初的应聘确实有点奇怪,根本没想到飞腾公司会提出那样的要求,而自己一去就能成功。在外人看来,这就像事先安排好的呀!以前的成天乐不太明白这些,但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单位领导,渐渐也能琢磨出味道来了。
只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工作也很称职,也就从来没有去多想。假如没人提的话恐怕早已淡忘了。而洛洛显然是懂门道的,见识过很多这种事情,听她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道理!可是成天乐思前想后,他真的与毕明俊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以一个小小饭店打杂的身份,也不可能得到这种关照,可能真是偶然的巧合吧?
但这种巧合也未免太巧了,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反正也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了吧,先过了眼前的魔境劫再说,只要修炼有成、又能把工作干好,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试探了小苏的意思,看来有门啊,下次可以试着单独约她。
……
“耗子”知道了成天乐对小苏有想法,却很不高兴的劝阻道:“你不好好修炼,被一只犬妖带出去逛了一回街,怎么就有了那种花花肠子?我不是劝过你嘛,最好等将来修行有成,再找一个懂修行的女人,否则会很麻烦的!”
成天乐则不服气的反问道:“会有什么麻烦?你看看人家南宫玥,一只兔妖不也找了一个普通人做男朋友吗?再看看人家吴贾铭,一只犬妖还到处泡妞呢!而我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找一个正常的女人,反而不对劲了吗?”
“耗子”却多管闲事道:“可我总觉得那个小苏不太适合你,你别看她文文静静的样子,其实挺有心眼的。你和这种姑娘在一起,弄不好会吃亏的。”
成天乐:“我一个大男人能吃什么亏啊?有心眼怎么了,难道你想说我笨吗?”
“耗子”实话实说道:“你不算笨,就是有点缺心眼!那个小苏把洛洛糊弄的很好,拿到这个职位肯定有各种好处,在公司里有人想拍洛洛的马屁,也会先讨好小苏。她们之间这种关系,是一个人刻意去迎合另一个人,目的不就是为了利益吗?”
成天乐:“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人家就是助理,这不是本职工作吗?”
“耗子”却说道:“有些事情可不是本职工作,别忘了我也是交易部的领导!那个洛洛明显对你感兴趣,要么就是想勾引你、要么就是想泡你,连我都能看出来,小苏会看不出来吗?可是她还暗中跟你勾勾搭搭的,说是闺蜜的话,也太不仗义了!说是助理的话,也超出了本职工作吧?”
成天乐又反驳道:“你怎么研究起女人来了?像我这样的好男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是修炼,我倒是应该和你多商量,可这是我的私人感情问题,泡妞跟你没关系!”
“耗子”嘲笑道:“我才懒得管你这些私事呢,但别忘了你正在度魔境劫。修行中的考验,可不仅仅是在打坐练功的时候,世上所遇的人和事,都可能含在魔境之中!”
……
“耗子”劝成天乐没起什么作用,第二天成天乐就把小苏单独约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浪漫有情调的地方,于是就去了南宫玥学琴的那家茶室。这里的消费挺贵的,但听古琴品佳茗,感觉很不错。
小苏的样子很腼腆,说话的声音很细很好听,坐在成天乐对面总是低着眼不好意思抬头,越看越是可爱。她话不多,却问了成天乐各种问题,尤其是那天提到的到飞腾公司应聘经过。成天乐也不隐瞒,详细讲了应聘的过程,连毕明俊当时对招聘条件的解释都说了,然后又谈了在欧洲留学的经历,小苏还问起了他父母的身体状况以及职业等等。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虽然不是相亲的场合,但成天乐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支正在成长中的潜力股。他们当然不能只谈成天乐的经历,小苏也聊起了自己的家庭背景以及很多往事,有些感慨的叹息道:“在现代社会,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女孩子想做出点成绩来,实在太难了,幸亏在董洛那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你的经历挺让我佩服的,一步步扎扎实实的走向成功。”
听着这些,成天乐无形中心生怜惜,趁着倒茶的机会又握住了人家姑娘的手,厚着脸皮说道:“小苏,我们交往好吗?”
小苏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低着头、红着脸说道:“你今天约我出来,我没告诉董总。成天乐,你难道没看出来,董洛对你感兴趣吗?”
成天乐微微一皱眉:“我对她可不敢有什么想法,就不是一种人。你们董总感兴趣的男人恐怕不少吧?我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你是她的助理,不会连这种事都帮着安排吧?”
小苏赶忙解释道:“像董洛条件那么优越的女人,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当然不少,她也有条件去接触各种出色的或者感兴趣的男人。你们这些男人,只要自身条件不错,对女人不也一样吗?这是她的私事,可用不着我帮忙安排什么。”
成天乐也赶忙解释道:“我可不是那种男人!”
小苏抬起眼帘看着他嫣然一笑,又低下头有些羞涩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所以你约我,我才会出来。但我毕竟在董总手下工作,如果我们之间交往……”
成天乐打断她的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告诉她不就得了嘛!”
这天晚上他们不仅喝茶了,还手牵着手一起逛街了。晚上风凉,成天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小苏的肩上,趋势搂住了姑娘的肩膀。他还想做点更亲密的事情,可是小苏却很巧妙的回避了,他们毕竟只是第三次见面也是第一次约会,她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这弄得成天乐心里痒痒的,觉得很幸福但又有些不过瘾,一直在憧憬向往着什么。
……
和姑娘约会的感觉很美妙,让人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可是夜里不上班再回到公寓,打坐练功时的感觉相比之下就更难受了。魔境之扰,所见景象可能是恐怖令人惊惧的,也可能是美好令人陶醉的,但无论是恐怖还是美好,其考验都在于不能动心去分别,更不能沉溺其中或者受其牵扰。
113、十二时兽,周天璇玑感应
113、十二时兽,周天璇玑感应
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如今的学者都没有考证的太清楚,就是传统的十二生肖最早是从何而来?成天乐经历魔境劫,却得到了一个可能并不正确的答案——从定境所见而来!
行功至此,按照法诀的要求,时间已不拘泥于子午早晚,只要身心俱佳,随时都可行功入定,所以成天乐断断续续打坐了一整天。初始是子时,他竟然在定境中见到了“耗子”,一直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话,谈论的就是他曾修炼的各种法诀,指出有哪里是不对的、哪里出了偏差。
对于他的修炼,“耗子”当然最清楚,所说的话也是极有道理,而且成天乐在入境时听见“耗子”的声音已经习惯了,假如稍一动念就很容易被它绕进去,跟随其指点行功,因为他最早修炼入门就是听从“耗子”的指点。
可是今天,他知道自己看见的不是真正的“耗子”,只是一种魔境而已。“耗子”已被他封印在曲池穴中不能随意开口说话,而眼前的耗子,虽然与“耗子”是完全一样的声音和语气,但样子却不同。如果“耗子”有形体的话,应该是山塘街上那只石狸像的模样,但定境中见到的这只耗子就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抬起一双小短腿啰里啰唆的说话,模样甚是滑稽。
成天乐不仅见到了耗子,还见到了兔子。那大约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刚刚从一阵虎啸中收功离定不久,收摄心神又再度入定行功,然后居然看见了南宫玥。成天乐认为南宫玥是兔妖,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出原形,因此一直很好奇。
此刻定境中看见南宫玥,她化成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白兔,竖着耳朵念念有辞正在炼化一枚香檀木珠,口中说的是如何炼器的法诀。这正是成天乐感兴趣的,假如他动心去听的话,也等于是堕入魔境了。因为在魔境中的法诀是听不得的,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如果说见到耗子和兔子都是缠绕心神、考验定力的话,那么见到巨蟒才是真正的大恐怖。那是在中午之前,成天乐并没吃早饭,而是喝了杯茶定了定神,又再度盘坐行功。刚一入境便有幻象丛生,他莫名出现在苏州动物园中,前方是一个垃圾桶,脚边是一个落在地上的棒棒糖,前方草丛里忽然蹿出一条大蟒,仰起硕大的头颅吐着腥红的信子,口吐人言道:“把棒棒糖丢垃圾桶里去!”
此魔境好险破了成天乐的定心,因为他下意识的就想弯腰去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不对,因此身形未动。
这一幕是他的切身经历,曾在动物园里恶作剧教训一个人,大蟒是他弄出来的幻象,那句话也是他自己说的。但在魔境中,这个场景却莫名发生了变化,他成了那个人的处境,看见蟒蛇从草丛中扑出来、说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再好的定力也差点被魔境带进去了。无论换成是谁,都会下意识的想弯腰去拣棒棒糖,还好他警醒及时。
但魔境未完、还在变化,那大蟒见他未动,恶狠狠的说道:“你若不动,我便吞了你!”紧接着迎风而长,摇身成为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成天乐吞了过来。成天乐闭上眼睛视若无物,就由着这条蟒蛇把自己吞入腹中,自感身心仍是安然盘坐之态。
饶是如此,等他收功离定之后,也是汗透层衣、神气耗尽。他没有和任何人动手,但那定境中的经历,却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剧烈斗法。出离定境的成天乐回过神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在魔境中见到耗子、兔子、蟒蛇的时间恰好是子时、卯时、巳时,这不正与十二生肖相对应吗?
所谓十二生肖,与地支相对应,是十二种禽兽图腾,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地支不仅与天干相配用来纪年,更重要的也更早的是用来计时,古人将一天划分为十二个时辰,便用地支表示。其实十二生肖也叫十二时兽,是周天璇玑运行各司其职、各当其令的象征,而且与人的经络神气运行也有微妙的感应联系,此刻化为了成天乐的魔境之相。
这魔境之相十分奇异,既与周天璇玑运行感应,也折射出成天乐内心中的很多意念,事先料不到会出现什么,事后回想冥冥中似乎总有微妙之处。成天乐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暂时不想再经历那被巨蟒吞噬的恐怖景象,于是起身出门在外面找地方吃了午饭,沿金鸡湖漫步而行,在湖光水色中安定心神。
有魔境困扰,并不代表他必须在魔境中练功,定境的层次有深有浅,他仍然可以凝神于动中守护极静,不进入元神内景只修炼元气运转。其实“魔境”只是修炼过程中所触发的一种现象,成天乐此时真正要修炼的是元神元气相合。用更玄妙的话来形容,是将那运转的生机融入到意识的本源中,从而能够自如的运用。
意念随元气而走,进入神识的发源之地,定境中自然会有各种幻象滋生,无论哪门哪派的法诀几乎都是如此。有一些人间修士魔境中的见闻并不惊怖,反而是传说中的仙境楼台,天女起舞、仙人往来,如此美好影象不能不令人心生向往,可一旦沉溺其中同样是入了魔境。
成天乐在湖边习练动功,傍晚时分总算是恢复了元气,也不开车,干脆步行去了交易部上班。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在岗位上盯着了,总不好意思天天开小差。在路上接到了小苏的电话,昨天晚上刚刚还在一起,难道她这么快又想他了?
成天乐笑咪咪的接通电话,柔声道:“阿福,吃晚饭了吗?找我什么事?”小苏的名字叫苏福,听上去不太像一个女孩子,但是小名阿福叫起来却很亲切。
小苏问道:“乐乐,你今天去公司上班吗?”虽然成天乐第一次见面就要她叫自己乐乐,可是小苏在董洛面前仍然称呼他为成总,私下时才这么叫他。
成天乐一听这话,就有种情意缠绵之感,脱口说道:“正在上班的路上呢,假如你找我的话,我今天也可以不上班。想去什么地方吗?我现在就回去开车接你。”
小苏却说道:“我正好有事要去你们交易部,我们就在那儿见面吧。”
成天乐:“你有什么事到交易部来办?……呵呵呵,是想我了吗?那就过来吧,我请你吃宵夜!”
小苏也笑着说道:“我想到你那里参观参观,正好有这个机会,顺便替董洛办点事情。公司晚上有活动,我可能会比较晚,要过十一点才能到,你不用接我了,我开公司的车过去。”
谈恋爱的感觉真好啊,假如没有小苏,这段魔境修炼的日子恐怕很难熬。就算中午在定境中被巨蟒吞噬、经历了难以形容的大恐怖,但是到了晚上漫步走向单位的时候,成天乐依然是乐呵呵的,眼角眉梢带着美滋滋的笑。
虽然三天没来,但好像也没什么事,交易部的工作已进入正轨,员工们各司其职干的都挺好的。只有一件事发生在成天乐不在的时候,令他稍感意外,那就是花膘膘销户走了。花总是把所有的头寸结清,现金转出了交易部,却没有和成天乐打招呼。
成天乐一直对花总心存感激,花膘膘也算他在苏州所遇到的恩人之一,给过他不少指点与帮助,不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关心一下,于是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花膘膘。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看来手机就放在边上,只听花膘膘说道:“成总啊,最近很忙吧?好久都没你的消息了!”
成天乐带着歉意说道:“最近确实忙了点,好久没有和花总联系了,您怎么销户走了呢?我看你的盈利状况还不错啊,难道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
花膘膘解释道:“成总,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们交易部的服务非常满意,只不过最近想做些别的投资,而外汇市场恐怕会有点动荡。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种外汇交易毕竟风险很大,交易部的业务也不完全合规。你既然已经在苏州站稳了脚跟,也有了足够的资历,不如再找一份更稳妥的工作,老哥可以为你推荐。”
成天乐本是问花膘膘为什么销户,不料花膘膘却劝他另换工作,他奇怪的追问道:“多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干的挺好的,暂时没打算挪地方。您把钱都转出去了,又打算做什么发财的买卖啊?”
花膘膘叹了口气道:“我这人没什么高尚的追求,有什么挣钱的机会就做什么。如今已是二零一三年,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好像过了,美国的第三次量化宽松政策竟然没有上限,一个劲的在那里印钞票,谁也摸不透连锁影响究竟会有多大,反正外汇市场必定动荡不安,而大宗商品期货反而更有机会,我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在炒黄金了。”
114、艳福芳泽,葡萄美酒月光
114、艳福芳泽,葡萄美酒月光
成天乐只得说道:“花总真是好嗅觉,那就祝您发财了!等什么时候黄金炒够了又想起外汇,随时欢迎您再来开户。”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花膘膘突然销户走了,成天乐不知为何有些许失落感,也隐约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因为对方说的话都是顺理成章。不过这点失落感很快就被喜悦感冲散了,因为今天半夜小苏会来!
眼看时间还早,而自己的状态不错,成天乐的心眼可真实在,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就盘坐在办公桌上再度行功入定,继续修炼元神与元气相合的法诀。此刻应是戌时,成天乐在定境中并没有刻意去想,但魔境中果然又出现了“狗”。他并没有看见什么狗的形象,而是听见了震撼的犬吠。
这也是他的切身经历,那天在丁香巷制伏犬妖吴贾铭,对方的天赋神通就是震动玄丹发出的吼声,能直接冲击元神。此刻在魔境中听闻,并没有任何人与成天乐斗法,而是魔境自然滋生。成天乐虽不去理会,却搅扰的他难以行功,于定境中低喝一声道:“别叫了,真难听!有难耐你就唱首歌!”
吼声立止、一片寂静,魔境消失而成天乐的定境也被打乱,坐在那里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继续练功,因为小苏来了,时间又到了子时,成天乐这天恰好经过了一个完整的璇玑轮回。
小苏是真的有事,她是带着材料来的,帮董洛开户炒汇。不知那位董大小姐又起了什么心思,但既然有闲钱去买工艺品收藏,搞外汇投资倒也不令人意外,反正在哪做都是做,认识了成天乐,跑到这里炒外汇也更方便。
把毕然叫来代办手续,很快就一切搞定。董洛的投资并不大,只是投了几十万玩玩而已。看来她真的对成天乐感兴趣了,在这里开个户炒汇,不仅可能有钱赚,还有借口找成天乐。至于半夜开户这点小事,当然是让助理来办了,她也不知道小苏和成天乐私下里已经勾搭上了。
办完开户手续,成天乐看着小苏问道:“你这就回去吗,还是和我一起吃个宵夜?”
小苏打量着他的总经理办公室,羞答答的说道:“既然都来了,当然想多坐一会,但我不能回去的太晚,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们先去吃宵夜吧,顺便参观参观你的工作环境。”
进餐厅吃宵夜的时候,成天乐没有挽着小苏的胳膊,而是用一只手轻轻扶着她腰侧柔软纤细的弧线。老板艾颂扬今天也在,走过来很热情的打招呼,趁小苏转身坐下的时候,还在成天乐耳边小声道:“佩服!佩服!”
宵夜的滋味感觉很好,吃宵夜回办公室坐下,关上门就没有别人了。小苏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资料很随意的翻看,成天乐却在看着她,趁着倒水的工夫凑过去坐在了身边。两人说着闲话,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一些问题,却又不知道在谈什么,总之话题跳来跳去,后来成天乐就搂住了她的腰,她顺势半倚在他的怀里。
再后来……成天乐低下头,带热息的嘴唇离她发红的脸颊大概只有两公分远了,小苏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就在这时却有人敲门!
是谁这么煞风景啊?假如是交易部的员工,成天乐真想找机会好好批评一下!他今天刚来的时候就巡视了各个办公室,有事当时不汇报,现在却来敲门打扰?开门一看,来的却是旁边餐厅的老板艾颂扬。这位白白净净的大汉此刻满面笑容,手里还拎着东西——他是来送礼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成天乐倒也不好说他什么。艾颂扬送给成天乐的是两支酒,比他自己餐厅里卖的最好的红酒都要好多了。成天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隔壁的单位,大家像邻居一样,你有什么事情就过来串门呗,还拿什么东西?”
艾颂扬笑容可掬道:“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是有点特色,是加拿大的月光葡萄酒。据说这种酒是在月光下采摘葡萄酿制,喝起来有一种温柔浪漫的气息,最适合和女朋友一起品尝了。朋友给了我两瓶,我这个大老粗喝它有点可惜了,送给成总正好合适,也感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生意上的照顾!”
成天乐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顺手放在茶几上。小苏很感兴趣的研究着装上的外文,而艾颂扬则坐了下来和成天乐聊天。艾老板不断夸奖他年轻有为、将这个外汇交易部经营的如何有起色。成天乐本来有点恼火,因为艾颂扬打扰了他的“好事”,但此刻也觉得挺开心,旁边就坐着他正在追求的姑娘,谁不愿意听旁人的夸赞呢,这在小苏面前也显得脸上有光啊。
提到交易部的经营,成天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顺口问道:“艾老板,听说你前两天把资金都转出去了,是不是操作的不太好或者手头有点紧张啊?”艾颂扬也在这里开户炒外汇,他倒没有像花膘膘那样销户,但前两天把所有的头寸都出清,账面资金也都转走了。
艾颂扬果然是有事登门,他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前不久看中了一处物业,正准备买下来,手头确实紧张,正在筹钱呢。……成总啊,您不仅把交易部经营的这么出色,而且十分有魄力还能体恤下属。听说你把这个月的年终奖当季度奖提前发了,员工们吃饭的时候都在夸您呢!”
成天乐笑着一摆手道:“这件事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早发晚发不都一样嘛!”
艾颂扬凑过来道:“既然这样,成总您就再敞亮一次,把我们餐厅前两个月的账也提前结了呗!”
成天乐愣了愣问道:“以往都是什么时候结?”
艾颂扬:“一般都是单月十五号左右结,今天才是五号,可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正急等钱用呢,就请成总帮个小忙。”
成天乐被他夸得挺舒服的,很大方的说道:“就这点小事啊?你在餐厅里直接跟我说声不就得了,何必还拎着东西特意跑一趟?本来就是我们欠你的钱,早点给你也是应该的,我现在就把财务叫过来开支票。”
除了每月发工资、客户转账需要他签字之外,成天乐很少与隔壁的财务打交道,那不是他直接领导的下属,而是总公司指派的。但在他的权限范围内,财务有事就得听他的,比如今天开支票给艾颂扬。
财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施,她听了成天乐的话,却有些犹豫的劝阻道:“成总,我们和餐厅结账都是十五号,现在还没到呢,再等十天吧。”
成天乐一听就把脸沉了下来:“难道账上没钱吗?”
账务解释道:“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财务上好不好处理的,我们的支出计划不是这样做的。”
成天乐差点气乐了,沉声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谈什么支出计划?每两个月结一次账是为了方便,人家餐厅能让我们欠着也是信任!何必要拖到十五号呢?我说今天付就是今天付,你去开支票吧!”
财务的态度让成天乐很不爽,在小苏和艾颂扬面前假如不把这张支票给开了,他这个总经理也太没面子了。况且财务也真是多事,这事本来就应该由成天乐说了算,账上又不是没钱,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成天乐没有与财务商量的意思,直接要她去开支票,当场就拿过来,而艾颂扬的发票已经写好带来了。财务回去了,成天乐耳朵很灵,还听见她打了个电话,居然是打给总公司老板毕明俊的。
毕明俊在电话里的声音也隐约让成天乐给听见了,好像是训斥了财务几句,这就是交易部内部的正常支出,完全在成天乐这个总经理的权限之内,既然成天乐已经说了,那就照办呗!
支票送来了,艾颂扬很满意的称谢离去。这时候小苏也该回家了,她看着茶几上的两瓶酒掩口笑道:“那个餐厅老板还真会送礼,这两瓶酒很好,我看着都喜欢。找个合适的时间,喝起来感觉一定很浪漫。”
成天乐笑道:“那你就先拿回去,哪天我到你那里做饭,然后我们俩一起喝。”
小苏惊讶道:“你还会做饭呢?”
成天乐一挺胸道:“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我可是干过餐饮行业的,厨艺接近于专业水准!”
……
同一天夜里,派苏福去交易部开户的董洛也在看一份资料,竟然是成天乐的体检报告。就在前不久,飞腾公司曾组织所有中层领导去体检,像这样的全面体检每年安排两次,也算是一种福利待遇。
董洛果然认识毕明俊,这姑娘昨天直接打电话到飞腾公司要成天乐的资料,并问毕明俊与成天乐是什么关系?毕明俊知道这位豪门娇女的脾气,见她打听成天乐的情况也觉得奇怪,于是一边回答一边在言语中套话。
115、乐极生变,福兮祸之所依
三言两语间毕明俊就搞明白了董洛的用意,他笑着说道:董大小姐,你对他感兴趣吗?眼光不错啊,成天乐确实很优秀。我再私下告诉你一声,他的功夫也非常好,可是文武双全!”
毕明俊当然清楚董洛想干什么,想打听一个人的情况要简历就可以了,不必连体检报告都要,肯定是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了。但这是董洛的私事,他正有重要的事情在办,也懒得理会太多,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他还在心中暗道:成天乐这小子居然又搭上了董洛,看样子真是很有手段,难道又在打董家的主意?董洛可不是什么妖修,不会暗中受他的要挟,而且董家的长辈可不是好对付的,这个江湖术士未免太贪得无厌了,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呢。
花膘膘这天晚上接到了成天乐的电话后,内心中也在犹豫,有一件事他刚才已提醒了成天乐,那就是那个外汇交易部可能会出问题,可他也清楚就那样随口说几句是没有用的。花膘膘将资金转移出去当然另有原因,因为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毕明俊。
飞腾公司最近将很多不动产变现,都是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悄悄进行的。表面上看,飞腾公司还是一家财力雄厚的投资公司,且资产的流动性非常好。但一家投资公司,不断的回收资金却不去找项目、做投资,这种动作确实不太正常。
除了租的办公室和办公用品之外,飞腾公司在苏州已没有别的不动产。目前还剩下最大的一个投资项目,就是那个外汇交易部。花膘膘虽然并不清楚毕明俊想搞什么动作、什么时候会有动作,但他这么做必有原因,恐怕迟早会有事情发生。
成天乐可是花膘膘介绍过去的,假如真跟着受了什么牵连,他也有责任啊。花膘膘想提醒成天乐但又不好完全把话说透,因为当初的事成天乐本人是蒙在鼓里的,而花膘膘也没安什么好心。
花膘膘暗中所作所为,除了他自己和吴燕青,连毕明俊都不清楚是他干的想查也查不出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主动挑明这么多事,很可能就暴露了自己背后捣的鬼。如果成天乐顺势追查的话,恐怕还有更多的事情会暴露。所以他在犹豫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等等再看吧。
花膘膘这一等,成天乐可就倒霉了。因为毕明俊“动手”的时间,就是两天后!
毕明俊本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卷款消失,是成天乐的出现让他提前发动了筹备已久的计划。这多少也怪成天乐和“耗子”把工作干的太出色,交易部的客户保证金余额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经历了一个快速增长阶段后,已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顶峰。假如是养猪的话,这头猪已经长到最肥,是最佳的出栏宰杀时机。
虽然这个交易部每个月的收益都不错,能给飞腾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但是成天乐身边接连有妖修出没那位幕后的神秘人却迟迟未现身,毕明俊越看越是心惊,终于决定提前发难了。他可不能等人家先动手而是突然把这些人全都给涮进去。事情已经筹划了大半年,等真正启动的时候,做的是非常干净利索。
飞腾公司下属这家外汇交易部业务是代理外汇现货与期货操作,国内不能直接做这种交易,是通过设在香港的另一家机构。但是客户并不需要费那么复杂的周折,一切手续都是飞腾公司代理的,而且交易部提供实盘下单、清算交割服务,感觉就和在国内炒股差不多,一切都十分简便。
这种交易有很多不合规之处,处于法规边缘的灰色地带。严格的讲它是客户与飞腾公司签订的一种委托代理投资关系,却以交易部实盘炒汇这种形式来体现。客户为什么会到飞腾公司来炒汇,一方面是因为该公司的信誉很好、一直在提供这种服务;另一方面是因为该公司的实力很强大,应对风险有保障。
飞腾公司确实用不着为一、两个客户的资金动什么歪脑筋,代理外汇操作只是它的投资项目之一,最早只是为有关系的客户提供这种途径。后来这样的客户多了才专门成立了一个外汇交易部,早在成天乐应聘之前,这个交易部已经存在了两年。
交易部是靠客户交易的手续费用盈利的,收入虽然看上去也不错,但客户投入的保证金总额才是更庞大而令人动的数字。
它一开始并不起眼,可后来所有的客户资金加在一起,已经是一笔巨额财富了。于是毕明俊决定迁址,除了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两个月的员工毕然之外,其他所有员工括总经理在内都重新招聘了。没有外人清楚毕明俊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文章,交易部的客户以为自己在这里炒外汇,赚了钱也能提出来。但他们的资金,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进行相应的外汇买卖。
也就是说,成天乐接手的外汇交易部,所有客户做的都是模拟盘,香港那边的代理机构并没有相应的下单操作,只是客户们自以为在进行实盘买卖而已。
毕明俊这么干,正常情况下要承担一种风险,那就是这些客户真的在模拟盘上赚钱的话,是需要飞腾公司暗中掏钱去赔的,因为客户资金并没有真的拿去做外汇投资。但假如客户赔钱的话,他们自以为赔了其实并没有真赔,而是落进了毕明俊的腰。
成天乐上任这半年多,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外汇交易部的经营特别好,有三个方面的业绩都非常出。其一是交易量很高,意味着飞腾公司手续费收入增长,交易部员工也有奖金可拿。其二是客户的整体盈利情况非常好,很多人炒外汇挣了钱,这却意味着飞腾公司暗中要赔更多的钱。——但毕明俊根本就没打算赔。
第三方面的业绩,是客户投入资金的总额有大幅增长,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有人赚了钱,就会有更多的人想来赚钱,既有客户也会追加投资,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毕明俊的做的就是带着所有的资金连同那些客户的账面利润一起消失,这一笔就卷走了好几个亿。
成天乐曾经好几天没上班,但回到交易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时候很多运转正常的公司就是这样的。领导好几天不露面,员工也照样上班工作,处理自己手头的事情或者趁机偷懒休息。
两天后毕明俊就从苏州消失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另外三个人,总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罗剑锋、总公司财务部主管以及交易部的财务施女士。
毕明俊曾打了个招呼说是去外地开会,但谁也不知道他去开什么会。如果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飞腾公司以及外汇交易部的员工还会正常上班,要过好几天才能反应过来;而等他们真正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恐怕又要过好几天了。
但也合该这天出事,有一位客户最近做外汇赚了不少钱,想把盈利取出来买房子。交易部白天不营业,但这种财务工作是由飞腾公司负责的,因为银行的营业时间也是白天。他需要去飞腾公司财务部办一个转账手续,把交易部账户上的钱转到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像这种事情,成天乐这位总经理也只是事后补签一下流程单。
这位客户到了飞腾公司,出纳和其他工作人员还在,但需要签字盖章的财务部主管却不见了,连办公室的门都是锁着的。一般这种业务,如果负责人有事外出,都应该交待其他人代办,于是财务部的员工打电话请示主管,可是怎么打也打不通。于是员工又打电话给董事长毕明俊,电话仍然打不通,而且用各种方式都联系不上。找不到毕明俊就找副总罗剑锋,可情况仍然如此。
客户急等着转钱,要在银行下班之前办完,交易部那边的手续昨天就办好了,飞腾公司没有道理拖延。这时员工们也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叫来物业设法把财务部主管的办公室给打开了,然后那个客户就报警了!
财务部主管的办公室明显不对劲,出纳一进门就惊呼道——怎么文件柜里的资料都不见了!毕明俊等人临走之前,已经销毁了飞腾公司所有重要的财务记录。
飞腾公司的员工们隐约意识到有很不妙-的大事发生,纷纷猜测着什么,有人心存疑惑,而有的人已经在悄悄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甚至想把公司的电脑啥的也赶紧搬走。还有其他部门的主管如杨履霜等人出面安抚员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误会,领导只是在外地开会没法联系而已。
可那位急等着取钱的客户却不管这一套,他直接报警说飞腾公司的老板卷款失踪了。
116、晴天霹雳,魔罗境岂幻哉
收费章节(12点)
116、晴天霹雳,魔罗境岂幻哉
已经有见事不妙的员工收拾东西想开溜了,还想顺手把公司里的贵重物品拿走,就算充抵这个月的工资。这时警察来了,进了财务主管、总经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又打电话给了飞腾公司的开户银行,当即命令封存现场的所有物品,连员工们都扣下来问话,紧接着又来了一批经侦,就在现场挨个登记问讯。
飞腾公司确实出事了,毕明俊暂时联系不上倒不能说明什么,可是相关的一干人等都是同样的情形,而且银行账户的资金都已经被转走,这就绝对是有问题了
毕明俊跑了,连交易部的财务都不见了,那么飞腾公司剩下的人员中,责任最重大的“疑犯”就是交易部的总经理成天乐。可怜我们的成总还蒙在鼓里,他这一天仍在刻苦练功,于魔境袭扰中修炼元神元气相合。除了十二时兽出没之外,他今日的魔境又起了变化,很像佛门传说中的摩罗之境。
定境中所见的幻象并不恐怖,而是相当美妙诱人。他看见了小苏,应该是坐在她的家中,桌上放着打开的月光葡萄酒,房间里播放着悦耳的轻音乐。苏福刚刚洗完澡,穿着柔顺贴身的丝质睡裙,性感窈窕的身材显露无疑,领口露出的肌肤是令人炫目的嫩白。
成天乐当然不能和她喝酒,这只是定境中的幻象,讲究的心法便是“不动不分别”,他其实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定坐行功。可是幻境的变化是那么的诱人、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切。小苏站了起来,端着一只酒杯绕过桌子来到成天乐的身边,一边饮酒一边用手抚摸着他的身体。虽然是幻境,可与真实的感受并没有什么区别,成天乐甚至分辨不出闻到的气息是酒香还是她的体香。
后来小苏放下了酒杯,坐到了成天乐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在耳边说着情意缠绵令人脸红心跳的话,睡裙不知何时也滑落到地上……
按修行正法,见此情景成天乐应该止念灭去一切妄想,可是他灭不掉,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于是他只能有一种选择——忍受。他不能动,不能真的坠入幻境中与小苏神魂颠倒,所以只能定定的忍受这一切。多么甜蜜美妙的幻境啊,又是多少苦不堪言的煎熬人们提到“魔”字的时候,感觉往往都是那么恐怖,可有时那真正的“魔”却又如此诱惑动人。
“魔境劫”与“色()欲劫”不一样,色()欲劫只是本能的欲望冲动变得格外强烈,而魔境劫中也会有色欲幻境,但却包括更多的内涵,不仅仅是本能的欲望冲动,而是将人们在世间的经历、所思所想,甚至周天璇玑感应都折射其中。
假如成天乐未曾度过色()欲劫的考验,今日见此魔境,恐怕他也很保持心神安定不被卷入其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虽然没有迷失心神堕入魔境,但是那元神、元气修炼却受到了不小的干扰,行功并无多少收获。在定境中他还能安稳心神,但等收功离定之后,再回想起幻境中的经历,却不免春心荡漾、浮想联翩。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心情,成天乐开车去交易部上班。在路上却忍不住把车停到街边,给小苏打了个电话。两人说了很多男女之间的悄悄话,还约好这个周末成天乐去小苏家做饭、显示一下厨艺,顺便把艾老板送的那两瓶酒也喝了。
难道真会发生魔境中的场景吗?真实世界中的苏福并不是幻境中的魔像,她就是成天乐正在追求的姑娘。挂了电话再度继续驱车去交易部,成天乐忍不住心潮起伏,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他在花木气息中闻到了一丝夏天的渴望,甚至想到了一件事——需不需要买保险套先预备着、买什么牌子的好呢?
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进了玲珑湾离交易部不远了,路边突然有人招手拦车,竟然是餐厅的经理艾颂扬。成天乐靠边停车,打开车窗问道:“艾老板,什么事啊?”
艾颂扬手扶车窗探着身子低声道:“成总,你还敢来上班啊”
成天乐一愣道:“我干嘛不敢来上班?”
艾颂扬:“原来你真不知道,飞腾公司出事了”
成天乐惊讶道:“出什么事了?”说话间他已经下车,绕过车头来到了艾颂扬身边。
艾颂扬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毕明俊卷款跑啦副总罗剑锋、财务部主管还有你们交易部的财务也全都失踪了”
成天乐反手抓住了艾颂扬的胳膊:“你听谁说的?”
艾颂扬:“还用听说嘛警察已经来了,把你们交易部的电脑和所有文件资料都封存了。还有员工上班来的早,是来一个扣一个,只让进不让出,全都带到我的餐厅里问话做笔录呢。我趁机出来看看你会不会来上班?结果你还傻乎乎的真来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啊,成天乐被艾老板的几句话给砸蒙了,完全傻在了那里,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他修炼有成、定力远比普通人要强大得多,此刻恐怕会晕过去或者转身就想溜走。成天乐站在路边,脑海中各种思绪纷沓而来,没人清楚他短短时间内心中却闪过那么多念头、想起那么多事。
那次游玩狮子林出来,和洛洛她们在一起吃饭,那家饭店的菜做的实在不怎么样,但洛洛提起的一件事却让成天乐心里直犯嘀咕。他当初应聘的经历确实不正常,如果他和老板毕明俊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倒也能说得过去,可偏偏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再联想起这个外汇交易部的历史,干的好好的却突然迁址到玲珑湾,除了毕明俊指派的副总和财务之外,所有员工都重新招聘,只留了一个刚刚参加工作两个月、什么内情都不清楚的毕然。而那位副总后来离职走了,姓施的财务今天也失踪了,剩下的就是一群糊涂蛋啊
前天他让财务给艾颂扬开支票,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这个总经理说句话就行了,可是财务却借故推脱。后来财务虽然去开支票了,却在房间里莫名其妙的给毕明俊打电话,然后受到毕明俊的训斥,毕明俊告诉财务该开支票就得开支票。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电话恐怕也不正常,交易部的财务施女士与毕明俊应该是同谋,他们已经决定封账转移资金,成天乐这个要求多少带来一点小麻烦。但毕明俊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疑心,还是让交易部的财务把钱照付了。
一瞬间很多疑问都想通了,但此时已是事后诸葛亮,恐怕于事无补了。艾颂扬见成天乐站在那里发愣、好像是被吓傻了,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胳膊从成天乐的手中抽了出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颊道:“成总,你没事吧?”
成天乐打了个激灵,似乎是回过神来了,脱口问道:“艾老板,你那张支票兑现了吗?”
艾颂扬心有余悸道:“已经兑现了,好悬啊要是再晚一天,我的钱也没了……成总,你打算怎么办啊?”
成天乐仿佛有点站不稳,五根手指扣住了艾颂扬的上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喘着粗气道:“当然是去交易部了”
艾颂扬提醒道:“可是有警察正在等你呢,你一去恐怕就会被抓带走。”
再看成天乐,这倒霉的傻小子已经快哭了:“毕明俊是骗子,他能跑;我不是骗子,我不能跑……假如我听到消息跑了,不就成了他的同谋了?但我不是啊,好端端的跑什么啊?艾老板,你认为我是毕明俊一伙的吗?”
艾颂扬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你前天给我开了那张支票,还和财务闹得有点不高兴;今天听说了这件事,我就清楚你不是毕明俊一伙。要不然我也不会出来等你,特意提醒你。……唉,你要真是他们一伙,今天又怎么可能来上班呢?”
成天乐似是在自我安慰,以哭丧的语气道:“既然如此,我担心什么?只要查清楚,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又没犯罪,假如真跑了,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艾颂扬叹了口气道:“成总啊,你真是个明白人,险遭确实不能跑,我来也不是劝你跑的,而是和你打声招呼、要你心中有数。警察在等你,去了想好怎么说吧。你很有可能要去局子里过夜了,什么人能保你出来,最好现在就打电话通知,有熟悉的律师也赶紧打声招呼。
其实你真正应该担心的主要不是这些,你和其他的员工一样也是受害者,警方最终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交易部那些客户,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你能从警方那里出来,恐怕什么事都会发生。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相信这一关你是能过去的。老弟,好自为之吧”
117、故须善识,究竟魔盛道高
117、故须善识,究竟魔盛道高
艾颂扬最后的几句话才是真正的提醒,成天乐恐怕会在警察那里吃苦头,但这件事最终不会由他承担主要责任,成天乐与飞腾公司其他员工处境完全是一样的。(氵昆.
氵昆点点)可是除了法律,另外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
毕明俊卷走了好几个亿,那些可都是客户的钱,每人损失少则几十万,多则上千万。能拿出这么多钱做地下外汇交易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简单,非福即贵、在各条道上都很有办法。他们可不是什么警察、会讲什么法律上的责任。毕明俊跑了,但是外汇交易部的总经理成天乐还在,几个亿的资金够买多少条人命了?这些人会放过成天乐吗?——这才是成天乐最需要担心的问题,如果他真想逃跑的话,所要躲避的也正是这种危险。
听见艾颂扬如此警告,成天乐反而更不能躲避了,他只有老老实实的去“投案自首“。就算他本人能跑掉,也得从此过着隐姓埋名的通缉犯生活,而且他的家人仍会受到威胁。另一方面,成天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有修为在身。张潇潇当初设埋伏想对付他,成天乐就知道自己的身手了。如果真有什么凶险的话,那就去面对吧,这世上很多事就像修炼中的魔境一样,是回避不了的。
艾颂扬提醒他现在就去找保人或去请律师,成天乐顿时有一种举目无亲之感。出了这种事,他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却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把父母给吓着了。但又能找谁求助呢?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到的。
成天乐并不想牵连别人,就算有人对他好,也不意味着欠他什么。他差点脱口而出道:“艾老板,假如我被带进去了,想办法取保候审的话,你就帮我做个保人吧?”但这句话只在嗓子眼打转却没说出口,他和艾老板的交情还到不了这种程度,人家肯特地出来等他提醒一声,已经是相当有好心了。所谓交浅言深,确实也不能求他办这种事。
成天乐松开艾颂扬的胳膊走向交易部的时候,这段短短的、无比熟悉的路却显得那么陌生而漫长,他有一身功夫,此刻却觉得两腿有点发飘,如同行走在云端一样
他想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父母那儿是不敢通知的,在苏州最好的朋友毕然与时强,如今与他都是一样的处境。
听艾老板刚才说,那两位勤奋的员工比他到的还早,已经被警察扣下了。至于吴燕青、樊师傅等人,更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去求他们帮什么忙。还有一直对他很不错的花膘膘,恐怕也不好去开口,人家已经帮了他那么多了,成天乐又从来没为对方做过什么!
想到花膘膘,愁苦中的成天乐多少有一丝宽慰与庆幸,因为花总已经在前不久销户、将资金都转走了,恰好回避了数百万的损失啊!他又想起那天花膘膘在电话里提醒他该考虑换个工作、外汇交易部的业务毕竟不太正规。难道花总也察觉到什么不对,但又不便明说,于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
可惜等成天乐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他很想给花膘膘打个电话问他都知道些什么,却又忍住了。花膘膘是他的恩人,成天乐一直心存感激,在这个时候他的对外联系可能都会被警方调查,他不想把花总也卷到这件是非中。
他又想到了张潇潇和吴贾铭,这两位妖修别的事情还可以帮忙跑个腿,可这种事情恐怕也帮不上太大忙,成天乐将要面对的是苏州警方以及那些被卷走了巨额财富的客户们。他当然也想到了他正在追求、或者说也正在追求着他的姑娘苏福,不知道小苏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周末的约会是泡汤了,而他现在的处境恐怕也无法与小苏继续交往下去,否则可能会给这姑娘带来麻烦的。
他还想起了小苏的顶头上司董洛,董洛前天刚刚投了三十万来开户炒外汇,转眼就被毕明俊卷走了,这叫什么事啊!虽然到交易部来炒汇应该是洛洛自己的主意,可手续毕竟是小苏代办的,这笔损失也许对洛洛来说不算太严重,但不知道她会不会迁怒于小苏、小苏在公司的处境会不会因此受影响?总之成天乐想起了这件事,内心中对苏福与董洛都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愧歉。
他自以为很镇定,但已经忘了开车,那辆黑色的奔驰就丢在了路边,车门也忘了关上,钥匙还插在上面。不过很快就有一个人拔出了车钥匙,关好门从成天乐身后走了过来,并不是已经闪到路对面的艾颂扬。
成天乐定力深厚远超常人,但是短短二十六年人世间的经历,他可一直是个守法良民啊!就算曾被骗到传销团伙里不得脱身,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再去欺骗其他的人。今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直打鼓,眼看已经穿过停车场到了交易部的正门前,大门是开着的,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成天乐以调息之法调整呼吸、以内视之法稳定心跳,硬着头皮正准备走进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人低喝道:“成于乐!”
成天乐双肩一震,身形在行走中突然定住了,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他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有人叫他,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听见了,仿佛在提醒他自己是谁。后面站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身穿警服腰杆挺的笔直,英俊帅气还有几分威风凛凛,居然是个熟人,原先在梦湖美蛙饭店曾见过的警官李轻水。
成天乐下意识的答道:“李警官,是你?”
好久不见,这位李轻水警官刚刚调任经侦大队的副队长,就碰上了这样一起大案,他面带冷笑道:“今天查了资料才知道,原来你的真名叫成于乐!你还认识我?嗯,我也认出你来了!饭店里打杂的小伙计,居然当上了交易部的总经理,这段日子过得很滋润吧?可惜你的好运到头了,刚才餐厅的老板跑出去给你通风报信,你怎么不跑呢?”
成天乐挤出一丝苦笑道:“我又不是犯罪分子,为什么要跑呢?如果我跑了,岂不是成了犯罪嫌疑人?”
李警官:“你不跑一样是犯罪嫌疑人!看来你还挺明白的,知道配合警方的调查是你的唯一出路。想找你麻烦的可不是警方,我们只是为了抓住真正的罪犯,老老实实的交待你知道的所有问题,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他提醒的很对,想找成天乐麻烦的人一定很多,成天乐只有配合警方早日抓到真正的罪犯毕明俊等人,才能从危险处境中脱身。成天乐只得点头道:“警官,我会尽全力配合你们查案的,知道什么就会交待什么。我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毕明俊为什么会聘我这么一个陌生的饭店打杂当交易部经理?李警官,你应该清楚我是无辜的!”
李警官职业性冷着脸道:“无辜不无辜,警方调查之后自会有结论。……跟我走吧,别从这里进去。只要你配合的话,警方会保护你的安全。”
李轻水并没有给成天乐戴手铐,而是背手转身绕过这栋楼走向了艾颂扬开的餐厅,一点都没有担心成天乐要逃跑的意思,也不怕他不跟来。
这位警官一边走还一边在心中好气又好笑的想到:“这个傻小子,真以为自己能当上交易部的总经理是走大运呢,岂不知是被人准备好扔出来当替罪羊的。毕明俊也真狠啊,说走就走、一点风声都没漏,回头看才知道策划很久了。他也真敢干,当初竟然聘了个饭店的打杂来当交易部的总经理,好手段啊!这傻小子出了事啥也不知道,还开车来上班呢!”
就在这时李轻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便喝道:“什么,有人去飞腾公司总部闹事,还要冲进办公室砸抢东西?不知道那里已经是警方封锁的现场吗!……易老大组织的人?就算他有点势力,可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里还轮不着他说话!该收拾就收拾,一点都别客气。你直接告诉易老大,警方封锁现场是为了查案,只有找到毕明俊,才有可能追回他的损失,闹什么闹!
什么,他要组织被骗的客户去找工业园区管委会讨个说法?吃错药了吧!本来就是地下违规交易、私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干的时候生怕被政府查,还嫌有关部门多管闲事拦着他们发财。现在出了问题,却来找政府负责?……你们也别担心,这种人是蹬鼻子上脸的,抽狠了也就老实了。我明白易老大的意思,他想给政府施加压力,要我们加紧破案。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告诉他别玩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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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安心正道,定观世之常事
118、安心正道,定观世之常事
成天乐在后面听得是暗暗心惊,李轻水在电话里提到的“易老大”名叫易斌,是交易部很重要的大客户,听说在道上很势力,是个很不好伺候、不能得罪的人。e^看易斌本人几乎没有来过交易部,投资cào作都由专门的助理经手,他投入资金的总额大约是一千二百万,这半年来的账户盈利有三百万。如今易斌有一千五百万资金被毕明俊卷跑了,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艾颂扬和李轻水提醒的都很对,成天乐今天还没走进交易部呢,就已经有客户闹到飞腾公司去了。易老大扬言要组织“损失惨重的受骗群众”到工业园区管委会去“讨说法”,显然是想用爆发**的威胁,给当地官员施加压力,既督促警方加紧破案,同时也想走追索赔偿。
易老大这么做颇为无理,可偏偏世上就有这样的人,而且人家毕竟损失了一千五百万,暴跳如雷是当然的!他连警方和园区管委会的茬都敢找,对交易部的总经理成天乐恐怕更不会客气了。想到这里,成天乐不由自主前走两步,跟紧了前面的李轻水。
成天乐没有进入他往常工作的地方,他的办公室已经被封了,包括电脑中的资料都成了警方查案的证据。来到侧门外的餐厅里,不由得又暗说一声抱歉,看来艾老板今晚是没法做生意了。警方就在这里现场问讯并做登记笔录,毕然与时强也都在呢,还有其他两名早来的员工。
员工们见成天乐来了,都以惶然与疑问的眼神看着他,却又无法开口说什么。成天乐只能抱以无奈的苦笑,在当初和张潇潇“约会”的角落雅座中坐了下来,单独接受李轻水的问讯,旁边还有一位警官做笔录。
成天乐没什么“罪行”好交待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没必要有任何隐瞒。他今天能照常来上班,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飞腾公司跑了四个人,却丢下了八十多号员工,像成天乐这样的中层部门主管还有好几位呢。快到月底了,这个月的工资恐怕要泡汤了,而这段职场经历对往后的工作履历造成影响尚未可知,每个蒙在鼓里的打工者同样也是受害者。
员工们陆续来上班了,到一个被带来一个,依次接受问讯。警方并没有把这些人都给扣起来,而是记录了身份资料、住址以及联系方式,问了大致相同的问题,并告诉他们这段时间不可随意外出、要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必须要留下来的人只有两个,一是技术部的经理,他要配合警方调阅电脑中的所有资料,另外一个就是成天乐,他现在是重点调查对象。
员工们接受问讯之后暂时被放了,假如把这些人全带走,警方的工作量未免太大了。但大多数人并没有走远,仍围在交易部门口议论纷纷。他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焦急的想打听更多、更新的情况。突然出现的变故,也意味着他们丢掉了工作和各种福利待遇,还不知道会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对未来是一阵茫然。
而成天乐一直在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从自己当初偶尔看见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开始,交待他是怎么去飞腾公司应聘的、当时的过程是什么样的,后来又是如何上任的,都处理哪些业务等等。正在说话间,与餐厅相邻的交易部方向突然传来吵闹呼喊声,还有人高呼毕明俊与成天乐的名字喝骂,好像是要叫他出来给个说法。
每天到交易部来的都不仅仅有员工,还有那些炒汇的客户。连成天乐这个总经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正常来上班,很多客户就更不知情了。他们像以往一样到交易部来看盘cào作,不料走进门之后看见的却是警察,客户室门前已经拉起了警戒黄带。有几名警官在休息厅里,告诉这些客户发生了什么事情,并要求他们也登记备案,便于警方统计具体的涉案人员与金额。客户是受害者,同时也是涉案的证人以及可能发生的民事诉讼原告。
这件事对于客户们来说更是晴天霹雳,因为他们实实在在的损失了巨额财富啊!有人瘫软在地上,有人嚎啕大哭,更多的人则是情绪失控,便很冲动的想找总经理成天乐算账。警方一边安抚一边压服,不让这些人在此闹事,可是交易部门口的客户越聚越多,事态也越来越难以控制。
现场的警方负责人就是李轻水,他当机立断做了几个决定;一是请求更多的警力增援,派一批协警过来帮助维持秩序;二是赶紧书写并打印一份公告贴在交易部门外,免得一次又一次向人们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场拉警戒带封起来;三是让成天乐换衣服,并用一顶帽子遮住脸,魂在警察中间被带回局里去继续接受问话。
成天乐在警局享受了小单间待遇,这间小屋里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对面坐的仍然是李轻水和一个记录员。像这种调查审讯,都是有录音录像记录的,李轻水倒也没对他动粗,反而放了一盒烟在桌上,问成天乐chou不chou?
成天乐一开始摇头说自己不太吸烟,可是问到后来,他也不由自主的拿起桌上的烟吸了起来。警察的工作有时候是相当辛苦的,仿佛是不把话问完,李轻水根本不想让成天乐睡觉。从深夜里一直问到第二天中午,记录员换了一个,吃午饭的时候又换了另外一名警官来问话。
这名警官问到了下午,期间让成天乐吃了一顿饭上了两次厕所,但问讯并没有停止。李轻水只是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的午觉,又替换回那名警官亲自审问成天乐,他可真是精力充沛啊。这位李警官一边chou着烟,眼睛里有不少血丝,但目光仍然犀利而威严。
连成天乐都有点同情他的工作太辛苦了,忍不住劝了一句:“李警官,你累了就多休息一会吧,再换别的同事来问。反正有什么事我都会交待的,绝不隐瞒!”
李轻水还没说话呢,旁边做笔录的女警忍不住咳嗽一声,象看怪物一般看了成天乐一眼,心中暗道这小伙也不像磕了yào的样子啊?
涉嫌接受调查、配合警方接受问询的时限一般是四十八小时,如果确有证据不排除某人的犯罪嫌疑、想继续留下来盘问,需要办理刑事拘留或行政拘留、逮捕、收容等手续,否则在一般情况下就得放人。
但就是这短短的四十八小时也不是一般人能挺过来的,有时候为了尽快取得突破口,警方的突击审讯是不间断的,嫌疑人不能休息、不停的接受轮番问讯。到最后嫌疑人已经是困顿不堪、神智恍惚了,只想早点结束这种煎熬。只要心理防线一崩溃,有些话很容易就交待出来了。
虽然现在有明文规定不能搞刑讯逼供,但公安机关对犯罪分子还是不能太客气的,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慑力。这种不打不骂但连续的疲劳轰炸,让嫌疑人的抵抗意志不断降低,最后心理防线崩溃的审讯战术仍然经常使用。
这种手段对一些初进局子的“新嫩”,以前没有领教过厉害的嫌疑人非常好用,谁能坐在那里那么长时间,让人轮番连续审问不说错话呢?只要说错了第一句被警察抓住了破绽,后面的防线就好突破了。
成天乐也是个“新嫩”,他以前并没有案底,还是第一次领教这种场面,在当这个糊涂的交易部总经理之前,不过是个饭店打杂的。在李轻水看来,从半夜开始连续敲打恐怕到不了中午,成天乐就会把小时候偷看女邻居洗澡一类的事情都给交待出来。
结果却令人很惊讶,成天乐比他们这些已经习惯了这么干的警官们还要精神,一点都没露出疲倦或者不耐烦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一直审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还是思维清晰口齿清楚,就是忍不住chou了几根烟而已。
成天乐chou烟倒不是因为困了或者烟瘾犯了,而是心情实在郁闷而又不好开口发牢骚。他一直在回答问题,很多同样的问题他已经反复回答很多遍了。警官总是在问话时突然把问过的问题突然再chā进来重问一遍,毫无意义的问了这么长时间,换谁都会烦躁不堪的。
成天乐的定力好,能压得住躁心却不能不郁闷啊,他刚开始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渐渐琢磨出门道了。警察就是想听他每次的回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在人的精神特别疲惫、注意力下降的时候,总是撒谎的话很容易说错。
可是成天乐说不错啊,他一句谎话都没有,本来问到这个程度,如果没有掌握更新的证据材料,已经没必要再连续问了,他的口供已经没什么新的价值可以发掘了。可他的身份又很重要,李轻水出于职业的与个人的习惯,就是不肯轻易放过成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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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异相非一,如是等等留难
119、异相非一,如是等等留难
听成天乐如此一说,李轻水一拍桌子道:“你还真爱管闲事啊!只要你配合点、好好交待问题,我们警方就能轻松点,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
成天乐无可奈何的答道:“领导啊,我还不够配合吗?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已经问了第七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回答啊,但我没做过的事情也没法承认。其实你们现在要赶紧去抓住毕明俊,我也是受害者啊,白干了快一个月,工资都没地方去领啊。”
李轻水一瞪眼:“你还想着领工资呢!多想想自己该负什么法律责任吧。”然后又翻了一下问讯笔录,发现还真没什么好问的了。成天乐这个总经理不过当了半年多,工作经历其实很简单,他连历次开会时“耗子”给员工们所做的演讲都给背出来了,实在没什么别的好交待的了。
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让警方拿成天乐没办法,那就是成天乐本人并不掌管财务。他这位总经理在财务方面的权限无非就是分配奖金、签字支付日常支出,而最重要的客户资金存取与划转不是由他经手的,都是总公司财务部门办好了,他这个总经理事后在业务流程单上签个字而已,而且签的都是“成天乐”。
李轻水是越看越生气,但是再结合飞腾公司以及交易部其他员工的口供,也能证明成天乐没撒谎。没有证据确定成天乐是毕明俊的同谋,甚至连隐瞒包庇、知情不报都谈不上。
有一句俗话叫“手里提着锤子,眼中就到处找钉子。”在警察眼里,审讯室里的嫌疑人个个都像罪犯,不管他们隐藏或伪装得有多好。李轻水还是不甘心啊,他自己去吃晚饭了,又换了一个警官接着问成天乐,同时也换了记录员。这期间成天乐又上了一次洗手间并吃了一份公家派的盒饭。
警方已轮番不间断的审讯了他快二十个小时,几名警官都累的够呛。但成天乐却没露出疲态,连哈欠都没打一个,他又忍不住劝问讯他的另一名警官要好好休息,还说人家的肠胃有病需要好好调养。
成天乐不是医生,但是他能感应到不同的人之间细微的生机特征差异,有很多毛病是能看出来的。这名警官一看笔录,也觉得没必要继续问下去了,正想请示领导李轻水该怎么办?李轻水恰好推门进来了,把一份合同扔在了成天乐面前。
成天乐低头一看,正是他二零一二年九月末和飞腾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毕明俊临走前将财务资料销毁的很彻底,警方想查只有到相关银行去查转账记录,但大部分人事资料却保留了下来。如果成天乐有什么“黑材料”的话,最主要的就是这么一份工作合同了。
李轻水将这份合同翻到最后两页,冷笑道:“成于乐,你很贼啊?伪装的很巧妙,但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你为什么不签自己的真名,难道早就知道飞腾公司会出事吗?——快说!”
最后这“快说”两个字轻喝而出,竟带着一种能穿透元神的冲击力,让成天乐暗中一震,假如真犯了什么事心里有鬼的话,说不定就会心浮气虚为其所慑。成天乐有些纳闷,在他将敛藏神气的法诀传给吴贾铭以及南宫玥之后,亲身见证了这两位妖修敛藏起了何种气息,此刻的虽然还不能清晰无误的分辨世上的妖修、更不可能分清妖修的出身,但已经很有经验了。
面前这位李警官,怎么看都不像妖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刚才那一声喝,无形中却能冲击元神,却与吴贾铭发出的神通震吼不一样,就是自然生机勃发。这种气质有可能是天生的、也有可能是后天形成的。李轻水并不像一个有修为的人,他的神气波动并无修行法力,却能给人的神识造成一种压迫感。
成天乐不是没见过这种人,比如张潇潇的前男友郑朗。郑朗在看盘的时候非常投入,精神之专注远非常人可比,已经进入到类似入定观境的状态。但郑朗这个人的心态很偏激,假如真的去修炼法诀的话,有很多考验是通不过的。而李轻水此人心思缜密,无形中的神气非常犀利,看来也是个挺狠的角色,看上去倒是英俊威武。
世上有千姿百态的妖,就有千姿百态的人啊!难怪成天乐当初在饭店打杂时,看见李轻水就下意识的想回避,尽管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
成天乐被盘问了这么久,已经把“耗子”给召唤出来旁听了半天,准备让“耗子”开口回答问题,而自己凝神入境养养神气。李轻水这一声喝,他能感觉到“耗子”也是轻轻一哆嗦。
一见出了新状况,便没有让“耗子”开口,仍然是他本人答道:“李警官,我要是能未卜先知的话,今天也不会被带到这里了,更不会去做那个交易部总经理。我的学名确实叫成于乐,但从小到大,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成天乐,我自己都习惯了。您是认识我的,想当初我在饭店打杂,从老板到员工都叫我成天乐,难道我在饭店里也有不良企图吗?”
李轻水却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以专业的口吻指了指成天乐签的名字,又翻过了另一页指了指他的身份证复印件道:“合约上的这种错误,假如你请一个好律师,在民事纠纷诉讼中确实很有用,难道你早就在做回避民事诉讼的准备?但我要告诉你,毕明俊这一跑,你得罪的那批人可不会规规矩矩跟你玩什么民事诉讼!”
成天乐老老实实道:“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就算我的名字写对了,这也只是一份劳动合同,证明我仅仅在飞腾公司打工而已。老板跑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李轻水却没理会他说什么,继续指着合同道:“但在刑事诉讼方面,就算你把名字签错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调查中的疑点!”
成天乐苦着脸解释道:“领导,你可以去调查。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仅在交易部用这个名字,在饭店里就用这个名字,你也认识那家饭店,问一声不就清楚了?”
李轻水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们是干嘛的?我已经问过了!而且还知道你出过国,应该清楚国内不能直接炒外汇,需要通过一些中间手段代理交易,也怕有什么问题,才会动小心眼的吧?……既然明知道可能有问题,你还去干那个总经理?”
成天乐心里有一股火被激起来了,却仍然很平和的解释道:“我又没有证据证明人家飞腾公司在犯罪,再说了,我仅仅是去找一份工作而已,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假如你是我、一个饭店里的打杂,能应聘总经理的职位,你不去吗?”
李轻水又一拍桌子:“不是你问我,是我问你!只要你配合我们找到追查毕明俊的线索,才能洗脱你的嫌疑,同时也是在保护你自己!”
车轱辘话又说回去了,看来又是新一轮重复的盘问,难道李轻水今天夜里也不想让成天乐睡觉吗?假如换一个人,此刻坐在审讯室里估计已经东倒西歪,连眼皮估计都快抬不起来了。成天乐也不想再耗下去,正准备唤“耗子”出来说话。李轻水却坐下了,语气一转道:“说一说你以前的经历,重点是到苏州之后、直至去交易部工作之前的事情,不仅仅是在饭店打杂那段时间。”
一听这些,成天乐又把刚想说话的“耗子”又给摁了回去,仍然亲自回答问题。就算他有修行,身为年轻的守法公民,初次经历这种场面也是很无措,但他很清醒并不惊惶,知道此时不能随意乱说瞎话。如今也顾不得面子了,飞腾公司出的事可比他在传销团伙里呆过的经历要严重的多,于是把一切都给撂了。
审讯陷入僵局,李轻水企图用发散式的提问打开突破口,问题不仅仅局限于和飞腾公司有关的事情,不料还真问出了新东西!他越听越感兴趣,坐在那里瞪圆了眼睛,倦意一扫而空。成天乐从接到于飞的电话讲起,刘书君和于飞怎么在火车站接的他、又怎么一起逛的山塘街、在哪家饭馆吃的面……
这就像一部精彩的小说故事,就连那个记录员都听入神了,盯着成天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忘了记录。反正有录音和录像,这么琐碎的事情也不必详细的笔录了。听到后来,李轻水出去拿来了一个ipad,调出苏州地图再局部放大,让成天乐指出当初传销团伙的驻地。
假如是当初那个傻小子,并没有修行的话,成天乐还真记不住那是什么地方,刘书君带他钻的胡同太复杂了。平面地图上看不仔细,李轻水又调出了卫星地图,成天乐按图索骥,终于找到了自己曾住过的那栋居民楼,然后又找出了几处“教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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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觉知魔境,须察身着色中
经侦大队的副队长李轻水,怎么会对传销团伙感兴趣呢?只见他突然又一拍桌子道:“成天乐,你怎么不早交待?”旁边做笔录的女警有点想笑又忍住了,因为此刻李队长本人也不小心把成天乐的名字叫错了!
成天乐很委屈的反问道:“你也没早把我抓来啊?”
那做笔录的女警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李轻水仍然板着脸道:“看你这样子,还嫌进局子进得太迟了!当初你在饭店打杂的时候,记得我就去问过,你们有谁是从传销团伙里跑出来的?当时为什么不自首!”
成天乐解释道:“我又没骗别人,只是被别人骗了!被骗不犯法吧?你当时说话的语气很吓人,就像要把我抓进去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我就没敢吱声了。”
本来有另一名中年警官在审讯成天乐,就是成天乐说他肠胃有毛病的那位,李轻水进来后,这名中年警官仍然坐在旁边,此时插话道:“成天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应该主动报案,避免更多的人被骗,那样的非法组织是应该被驱散的。”
成天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他们干的时候可不短了,我报案的话,你们真的会去驱散吗?”
那中年警官咳嗽了一声回避了这个问题,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犯罪分子就更容易逍遥法外了!”然后扭头冲李轻水道:“李队,张局要找的那个战友家的孩子,就叫于飞吧?”
李轻水点了点头道:“是的,都一年了。家里人都急坏了!”然后又冲成天乐道:“你好好形容一下那个于飞的相貌特征!……算了,我给你看照片吧。”
于飞的照片竟然就在李轻水的ipad里,成天乐看了一眼便点头道:“是的,就是他,是他把我骗到苏州来的!假如我不来苏州,也不会进入传销团伙,更不会在苏州的饭店打工,也就更不可能看到飞腾公司的招聘广告。如果没有看到那个招聘广告,我就不可能去应聘。如果没有去应聘……”
李轻水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话道:“行了,别当自己是祥林嫂了!你这个人怎么不长记性呢?刚被传销团伙给骗了,然后又跑到飞腾公司去当交易部总经理,碰到的骗子越来越大呀!现在把你掌握的传销团伙情况,尤其是对他们的行踪线索有帮助的,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时间已经过了近一年,那个传销团伙早就转移了,若不是因为要找于飞,估计李轻水也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传销团伙虽然不在原地了,但通过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诸如租房信息等,还是可以查出一些线索的。但那是警方的事情了,与成天乐无关,他只是交待自己所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