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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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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引发事端的那一声喝,竟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现在回想琢磨,又是千真万确,神器惊门真的就在成天乐身上!但他是怎样得到的呢?难道就是在那突发意外中,惊门随山崖崩落,被成天乐发现并收起,就是凭借当时所施展的那不可思议的大神通,却被明眼人看出了端倪。——等冷静下来,在场很多人都作出了这样的猜测。

刘大有又说道:“诸位同道,当务之急是救出成总。那座湖深不见底,冰寒暗流凶险遍布,应组织精通水性的高人入湖搜寻,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成总就越危险!”

花膘膘脸色比那湖水还要阴寒:“我清楚成总在湖中越久、处境便越凶险,因为有那么多居心险恶之徒!我也很清楚成总的本事,这湖对他而言并非险地,只是这湖岸边的人可就说不定了!……刘宗主,我把话说明白了吧,若你大有宗的人想入湖,万变宗亦格杀勿论!”

云端午也在空中道:“常人尚且知避瓜田李下之嫌,而如今之事,远不止瓜田李下那么简单!刘宗主,你应该很明白万变宗为何要这么做;假如掉到湖中的人是你,大有宗又会怎么办呢?所以明智之举,就是请你约束大有宗门下莫越雷池半步!”(未完待续……)

812、妖魔恶迹已彰,庇者同为一党

众人说话间已将昏迷倒地的三鲜道人救至湖滩,施法将之唤醒。三鲜道人法宝被毁、形神受创,经救治虽暂无性命之忧,但恐怕得调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短时间内动用不得神通法力。三鲜昏迷时手中还紧握一物,便是成天乐落于碎石间的拂尘,当时是被他捡了回来。

三鲜一睁眼看见这么多人,便问道:“成总何在?”

正在运功稳定其伤势的石双答道:“成总受了伤,却及时避入湖中。”同时发送了一道神念,告诉三鲜后来的事情。

三鲜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道:“这是成总的拂尘,与那手串是一体的法宝,凭借御器时的反应,或许能容易找到成总。”说话的同时也伴随着神念,将他刚才所见到的情形告诉了诸位大成修士。这道神念几乎耗尽了三鲜勉强凝聚的最后一丝法力,他当即又晕了过去。

而其余众人正在与刘大有等人对峙,花膘膘与任道直先后申明——此刻闯入湖中者,万变宗将格杀勿论;而云端午也警告在场所有人——勿越雷池半步。

刘大有已经意识到不好再轻举妄动了。可在场的是什么人都有,就有围观者于人群中嚷道:“就因为成天乐掉进湖里了,这湖就成了万变宗的吗?你们想救人尽管救人,但禁止任何人在入湖中、否则就要大开杀戒,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这么做,未免太霸道了吧!”

他身边又有一名同伴跟随起哄道:“我们不关心成天乐如何,但成天乐落入湖中时手中握着神器惊门。假如他已经死了,难道万变宗也要阻止他人找寻惊门吗?惊门于此地现世。虽被成天乐拿到,但他尚非惊门之主。而今日现身于此地者皆有机缘。你们现在这么做,难道是说除了尔等之外,众人皆不应得到神器惊门吗?”

这番话很有煽动性,万变宗那边只有十一个人,而这边有数百号然呢,其中不乏像大有宗刘大有、燕无欢这样的高手,假如他们真的一拥而上,那十一人也不能尽数阻止大家进入湖中。

就在混乱将起未起之时,忽听一声厉喝:“找死!”

此人出手比说话更快。当那率先开口挑事者听见声音时,一道匹练惊鸿已斩至眼前。他来不及祭出法器相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呼,便被这剑光斩入眉心顺势一劈两半。率先出手者是年秋叶,人群中发出一片惊骇声,然而年秋叶的飞剑出手就没想再收回去,光华横扫又斩向方才另一名开口起哄者。

那名妖修飞跃而起祭出一片光幕护身,却被年秋叶凌厉无匹的一剑连着光幕一齐拦腰斩断,一头水獭的原身伴随着血雨从半空洒落。周围众人纷纷祭出法器叫骂着四散惊逃。当剑光再度飞起斩向另一名妖修时,突然被一声龙吟所阻,刘大有飞身出现在前方道:“秋叶仙子不要冲动,切莫再挑起混乱纷争。这样对谁都不好!”

年秋叶此时已冲到近前,粉面寒霜一言不发收回宝剑,看上去她是被刘大有喝止便停手。没想到她收剑在手。随即运转最强大法力祭出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就向刘大有当头斩落。连话都没多说半句。

剑意中却有神念,告诉刘大有也是告诉在场其他的人。她刚才斩杀的两妖此前曾在混乱中向成天乐出手,此等凶徒定然不能放过。无论是谁包括刘大有若敢庇护凶手、拦她的剑,便是凶手的同谋,她就一起斩!

年秋叶眼圈都红了,她才不管刘大有想摆出什么姿态呢。刚才她想入水搜救成天乐,却被众人劝阻,那雪山神湖深处不仅奇寒无比且暗流险恶,就算是年秋叶这样的大成修士也难保不会出危险,假如是那样的话不仅帮不了成天乐,反而会让众人分心去救她,所以年秋叶才留在了岸上。

混乱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曾出手袭击成天乐,一时也无法确切的统计,但数百人肯定是有的。而就仰玉人、燕无欢、三鲜先后发出的神念中,其中有些人已经很清楚的能确定。有人偷袭过成天乐尚未被查出;有人已经悄悄溜走了;还有人已能被认出来却仍留在此地围观,差不多有二百号呢,包括方才开口说话的两个人。

年秋叶当年的脾气那是相当的火爆,她为了追缉刘漾河,曾咬牙抗命不回师门、在江湖中苦苦追了一年多,就连孔雀湖便的雪山绝地也去了。后来她被成天乐所救,心性改变了不少,修为也突破大成,但并不意味着这位仙子就好说话,此刻她含愤出手,剑锋所斩绝无犹豫。

燕无欢就站在旁边呢,众目睽睽之下他那能让人伤到刘大有,当即挥袖祭出一片黑光如箭,不仅挡住年秋叶的剑、也袭向她本人,同时以神念喝道:“秋叶仙子切莫波及无辜,刘总及大有宗众人并未向成总出手,只是想维护此地秩序、不要再起混乱。谁是谁非我都看得清楚,自可从容查究,你快住手!”

然而燕无欢刚一动,就听一声霹雳炸响,一道电光惊雷自半空向他劈落,便是正一门大名鼎鼎的神霄天雷剑。只听泽真亦以神念喝道:“尔等就歇了吧,要么动手要么滚!降妖除魔乃我辈之责,此刻妖魔恶迹已彰,枉庇者便同为妖魔一党!”

神念信息并不等同于说话,泽真的意思还挺复杂,带着一种悲愤的嘲笑。大有宗聚集精锐门下最早来到雪山碧玉湖,先入为主、仿佛成了这里的东主,自己站出来要此地维护秩序,防止混乱争斗。可是今日众人尽数聚集的场合、惊门现世最关键的时刻,大有宗却没有半点作为。

等成天乐出事之后,刘大有才姗姗赶来,还想“主持大局”,企图以仲裁者的身份决定事情该怎么办,泽真等大成修士与万变宗众人还会搭理他吗?这岂不是一个笑话!年秋叶并未滥杀无辜、泽真也不会滥杀无辜,虽然有多少人曾向成天乐出手并未查清,但在场有些人是确凿无疑的,该斩除的就是这些人。

若大有宗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阻止的话,那便是包藏祸心与妖魔为伍,泽真才不会买账,更不会留半点情面,刘大有与燕无欢如果自愿站住凶手一边出手,那便别怪泽真拿他们当凶手一般对待。泽真在昆仑修行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比年秋叶可厉害多了!

这位真人的脾气刚正严厉、嫉恶如仇,比他师父和锋年轻时甚至还要刚烈耿直,昆仑修行界若自有劣迹者对这位真人都是闻风退避,从来不敢触这个霉头。而泽真师教极严,也从来不会乱出手,但他只要动手了,也就没什么回旋余地了。

想当初成天乐结识泽真之时,就眼见这位道爷很干净果断的斩三只豺妖于当场。此刻年秋叶出手斩凶徒、被刘大有阻止,年秋叶再出手斩刘大有、燕无欢又跳了出来,泽真便毫不犹豫随即出手,并提出了严正的警告。

年秋叶与泽真这两位是说了话的,还有一位是没说话的。史天一见年秋叶与泽真都已经动手了,一言不发祭出化龙池便冲入人群。只见一片浪涌翻腾,那湖滩上的细沙与碎石仿佛都化为了翻卷的流沙和沼泽,龙吟声从四方传来、遮蔽神识使人不知置身何处,而忽有沙石成浪卷至,让某人陷落其中被撕成碎片。

题龙山的掌门信物化龙池,最适合发出这种大范围混乱攻击,在混乱中专挑曾袭击成天乐者斩杀,而史天一出手也是最狠的!若论私交,他与成天乐之间渊源可是太深了,而且他欠万变宗及成天乐的情分也太多了。刚才史天一已经悲愤难抑,恨不能代替成天乐受此劫难,此刻既为成天乐报仇,当然是杀戒大开。

刘大有与燕无欢出手化解年秋叶与泽真的攻击,随即向后飞退而去,刘大有同时下令:大有宗所有弟子撤离此地,莫要参与混乱争斗。而年秋叶与泽真也没有再理会他们,随即与题龙山史掌门一道杀了出去,斗法声激烈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众凶徒四散奔逃。

这个场面就算大有宗有心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除非他们不惜代价与这一众高手死磕,但那样做既得不偿失又毫无意义,大有宗到底想、又能够为此陨落多少人呢?“维护此地秩序、阻止混乱争斗”之言,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甚至是莫大的讽刺!

对面的高手可不止来自万变宗啊,还牵涉到正一门、逍遥派、武陵乡及妙法群山,就算大有宗能不惜代价将之一举歼灭,但他们敢吗?更何况大有宗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而就事论事,泽真等人也并未滥杀无辜,谁都没办法追究什么。

于是刘大有做了出一个很明智的决定,大有宗撤出混乱、只在远处观望,他又以神念象征性的劝说众高人莫要滥杀无辜、导致更加混乱的场面,便飞天而去。(未完待续……)

813、冲战大开杀戒,当斩除患务绝

其实在刘大有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这些人能斗个两败俱伤,他甚至还可以继续做好人,事后去救助死伤者,并趁机派人入湖找到成天乐并得到惊门。可惜事态并非像刘大有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三名大成修士冲出去杀人的时候,湖面上咔哧一声响,一头巨鳄跃到半空,正是范妖王的原身。范妖王向花膘膘等人发来一道神念:此湖太大、太深,湖底地势太过复杂,深处宛如陡峭的天坑,崖壁上孔隙裂隙遍布,激流交错有无数漩涡。他虽然从成总落水处及时潜入,还能感应到水中留下的一丝血腥味,却找不到成总的半点踪迹。

前方混战方起,花膘膘眉头正紧锁满脸忧虑,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忧色更深,以神念大喝道:“老范、老任、石双,怎能只让各位高人同道出手?我万变宗也开杀戒吧,能斩除多少凶徒算多少,尽量将后患断绝于此时此地!”

行事一向稳重、老谋深算的花膘膘为何也突然变得这么冲动,号召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一起下杀手?花膘膘不是不想冲出去动手,他刚才已经忍得很辛苦,但他第一念是要保护成天乐的安危,期望范采耀能在第一时间把成总从湖中救出。

假如是那样的话,场面很可能会起二次混乱。因为成天乐不知下落也就罢了,如果又看见了成天乐,很多人可能还会出手抢夺神器惊门,谁也不知这里暗藏的高手还有多少?比如最后重创成天乐的那位妖王至少有出神入化之能,她这么多天来在雪山碧玉湖中却从未显露真容。

所以比救起成天乐更重要的是。如何带着身受重伤的成总安然离开?在花膘膘眼中,成总当然比神器更重要。若实在万不得已,宁愿放弃神器惊门也要安全带走成天乐。而范采耀入湖并没有找到成总的踪迹。花膘膘反而暂时松了一口气。

以范采耀之能,抢在第一时间入湖都没有搜索到成天乐,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成天乐被湖底的激流带到了凶险不可测之处;要么成天乐自己躲起来了。因为成总入湖之时很多人看得清楚,虽身受重伤却没有失去意识,而后一种可能性最大,否则范采耀不可能找不到。

成天乐入水之时不清楚后来的状况,当时有那么多人围袭,其中甚至还有出神入化的高手,她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要借助湖底地势躲避追袭。成总要躲。肯定就不想让人找到,哪怕是出神入化的高手都不可能轻易发现,所以连范采耀都没找到。

而花膘膘随即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们这些人在湖岸边布下防线,却不可能真正挡住想入湖搜寻者。这湖太大,方圆有三十里之广,仅仅是湖岸线就有百里之长,周围分布着流石滩、草甸、丛林和起伏陡峭乱石山崖,就他们这几个人。不可能完全阻止众人于某个隐蔽处潜入湖中。

假如在天气晴好的情况下,还可寻高处远眺碧玉湖全貌,但就算看见了有谁穿过湖滩入水,也来不及赶过去阻止。若等到天气有变、风雪呼号之时。就更不可能知道有谁入湖了。众人此刻布下防线拦在湖边,是因为特殊的情况,因为盆地中的众人都聚集在此地。恰好看见成天乐带着神器惊门就在这里落湖。

但肯定也有人反应过来,并不硬闯这条防线。而是绕到远处从别的地方悄悄潜入湖中,刚才有不少人已悄然离去。包括那位红发妖王亦飞退入幽谷不见踪影。那么现在的第一选择,就是尽量不能让这些心怀歹意者离开,那些当斩之人,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否则哪里还能再将这些人聚到一处呢?万变宗当然不能滥杀无辜,可在场至少有二百来号人已确定曾出手袭击成天乐,那就不能放他们走了,否则等此地众人一散,难保他们不会悄悄下湖去搜寻成总,万一碰巧找到了怎么办?

今日这幽谷内外聚集了上千号人,可以说仍留在雪山碧玉湖中的修士,除了大有宗一干高手之外,其他的人都来了。但事发时并非所有人都在场,山谷外有五百来人,而山崩之后,还有五百来人在幽谷之内,并不清楚谷外发生的事情。

那幽谷内的五百来人中,也难保没有居心叵测、肆意妄为之徒,他们没向成天乐出手是因为并不在现场,假如听说了消息,未必不会打成天乐的主意、找机会潜入湖中企图杀人夺宝。而在湖底深处干这种事,有量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难以被人发现、事后他人也不好追究。

假如某人得到了神器惊门,藏匿了很久才现身,完全可以宣称他在湖中只找到了神器,而不知成天乐的去向。成天乐要么是入湖之时因为重伤松手失落了惊门,要么是已经殒落了,反正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情况。

所以今日必须开杀戒,杀的人越多越干净越好,这样不仅能给成总留的后患最少,而且也能震慑那些想动手却没有动手的人,他们乱打主意之前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万变宗是什么手段、对成天乐出手者又是什么下场!

老狐狸的脑筋转的极快,一见年秋叶、泽真、史天一等三人已经动手,而范采耀在湖底又没找到成天乐,立刻招呼万变宗的大成妖修们也杀了出去,同时在神念中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出手一定要狠、不能有半点犹豫,既然动手了,也就没得选择了!

史天一展开化龙池,泥沙土石成浪涌动困住不少妖修,浪涌卷出发出一波又一波攻击。有人四散奔逃,有人定住心神祭出法器对抗还击。这时就听一声虎啸,尖牙利齿光影与生风虎尾在浪涌中袭来,幻化的血盆大口将那些发起还击者不断吞噬撕碎。空中也传来一声长鸣,一头毕方展翅而至,十八支带着火焰的金色飞刀笼罩漫射,将那些企图飞起或者逃离者格杀当场。

年秋叶连连挥剑,带着纵横四射的光华杀入了人丛,凡是曾向成天乐出手、已被确认者,剑剑凌厉斩之毫不容情,剑光中秀发飘飞身形漫舞,她杀人杀得最美!但她冲到了人群最密的地方,很多妖修欺她是一个女子,并没有尽数惊慌逃散,而是祭出法器相斗。所以年秋叶的处境反倒是最危险的,可她咬牙不退挥剑起舞步步上前。

这时传来一声震吼,一条巨鳄腾空而来,挥起带着板甲巨齿的长尾当场扫落几只企图从空中偷袭年秋叶的禽妖,接着长尾化出无数道带着巨齿的幻影,扫向着四面八方,斩杀那些见势不妙开始四散奔逃者——这是范妖王采耀掩杀而至。

范采耀化出原身在空中飞的并不不高,立刻吸引了很多法宝的攻击,他怒吼声中祭出无数獠牙状的光环盘旋护体并发起还击,有些攻击也穿透了护体光环直接打在他的原身上,可这位范妖王的原身之强悍与成天乐也是不相上下,硬生生的接下继续攻敌。

花膘膘最怕年秋叶再出什么意外,所以让修为最高的范妖王去掩护侧应年秋叶。至于史天一那边,因为是用神器化龙池发起了大范围群攻、缠住的对手最多,所以同时让任道直与石双两人去配合。而这只老狐狸自己祭出一支长索,呼啸展开抽在地上,土石飞溅、烟尘四起,其中夹杂着摄魂迷雾,长索中还射出无数道锋利的飞针。

花膘膘向来都喜欢玩心眼,很少见他动手斗法,但他出手时也很符合自己的风格,搞得飞沙走石搅乱神识,却趁机以迷雾惑人,并暗中散射细如毛发的飞针取命。花膘膘是跟着泽真一起杀出去的,专门拣漏,有不少人四散惊逃却恰好落入烟尘迷雾之中。

泽真祭剑于身前,走得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出很远,神霄天雷之威从天劈落,一步便斩一人,他前行的方向无人敢抵挡锋芒,而是一哄而散便向四下里奔逃,花膘膘则趁势收割。

这三路高手分三个方向呈扇面形杀了出去,年秋叶与范采耀于正中对着那幽谷入口直行,另外两路则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远处高崖上的刘大有,当然想看见众人合力斗这批大成高手、最终两败俱伤的场面,可是他越看越失望。

刘大有率大有宗高手撤走之后,很多人见势不妙也逃离此地,但年秋叶等人动手的速度太快了,那里少说还有三百多号人呢,而杀过去只有七名大成修士。假如那三百多人团结一致,论整体实力未必不是对手,可斗法中的实力却不能以此衡量。

那三百余人并不是一个整体,散落在从湖滩一直到幽谷入口的各片地方,来不及也不可能组织起整体的防御或反击阵势,有些小规模的抵抗也是一触及溃。当诸位大成高手杀过来的时候,行凶者惊慌之下四散奔逃,就像古战场上已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败军之阵,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未完待续……)

814、举凶必有重谢,续恶定诛不饶

有些惊慌四散的小妖不走运逃错了方向,比如见泽真杀来却逃向了左侧,恰好迎上了年秋叶的剑光与范采耀的长尾。而从中间向两侧奔逃的,又陷入了化龙池的纠缠或花膘膘祭出的飞沙迷雾之中。

更搞笑的是,有人张牙舞爪的乱跑乱叫,叫了半天却发现没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本没对成天乐出手,年秋叶等人也现在不会向他们出手,白白的担惊受怕了半天。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他们并未惊慌,就站在原地不动或者赶紧远离那些曾向成天乐出手者,大开杀戒的众高手就更加容易确定目标了。

行凶者四下逃窜,又被杀至的高手追击,他们祭出各种法宝企图防身保命,其实下场还不如赶紧逃呢。也有成伙的妖修惊慌之后企图组织起来反击、包抄这些高手的后路形成围攻,但别忘了后面还有仰玉人、高朴、高拙、云端午、易塞北等五名大成修士在掠阵呢。

这五人没有主动冲出去大开杀戒,只是在后方掠阵缓缓向前推进,凡是冲向这边企图逃入湖中者,一律被他们喝止;继续前冲想动手的,他们也毫不留情的斩杀,算是让前方七人无后顾之忧。

有些人站着不动、有些人听命逃离,还有人则出手相助众大成修士,他们就算不能斩杀那些行凶者,也三五成群结阵祭出法宝,阻止那些人逃窜。这番一边倒的厮杀,自年秋叶挥剑开杀戒始,也是至年秋叶与范妖王从湖滩边直杀到那山崩阻塞的幽谷入口处止。众高人所过之处是尸横遍野!

参与者不仅有七名大成修士及后方掠阵的五位高手,先后还七十多人也出手相助了。他们主要是结阵阻止行凶者逃窜。逃窜者只要略一斗法纠缠,随后就被杀来的高手给宰了。这一番冲杀之战。众大成高手共斩了一百六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五十八人是妖修。

还有很多人原先是在那幽谷之内,当谷口处突然山崩,他们当然也尽量远离避入山谷深处,后来发现外面的动静不对,有好奇者想冒险翻越烟尘尚未散尽的谷口出来看动静,能飞的就飞出去,不能飞的便翻越堵塞谷口那几十丈高的巨石堆。

可是谷中人还没有来得及出去,就见有些妖禽展翅飞窜入谷。然后又有不少妖兽连滚带爬的翻越谷口逃了进来,询问之下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而各派高人与万变宗已大开杀戒。

年秋叶一直冲杀到谷口处,还想越过那堆崩落的巨石继续追杀进谷内,却被范妖王及时拦住。冲进狭长的谷口太冒险了,在另一端很容易遭遇埋伏被人围攻。这幽谷是一处绝地,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假如继续追进去,必然会引起聚集在那里没有退路的凶徒们誓死反扑。而且里面还有五百多名不明状况者。

最重要的是,众人的神气消耗都很大,杀了这么多人当然也累了。再回望湖滩,留下了那么多具妖兽妖禽的残尸。有一百多人傻傻的站着,另有七十多人走了过来缓缓聚在一起,他们都是方才出手帮忙的。

花膘膘一看。其中大部分人都眼熟,他们要么曾去过万变宗参加宗门道场凿建、得到过万变宗的指点与帮助。要么就是前些日子曾受于风暴中遇险、被万变宗营地所救,但还有二十多号人是生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

花膘膘收起法器上前拱手致谢,并询问他们为何会出手相助?

有一位陌生的妖修上前答道:“这谷口山崩之时,我们就站在成总身边,若不是成总施展大神通阻挡巨岩坠落,我们这些人都已经没命了。可能只有我们看得清楚,是成总腕上飞出的法宝手串于空中布下玄妙大阵,才给了我们活命的机会。

可是等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却发现方才同样被成总所救之人,竟然出手围袭成总!我等深感义愤也曾出手帮成总抵挡攻击,只可惜势单力薄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但既然已经动手了,又见诸位杀至,也当继续相助,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云端午等人也与众修士在谷口外聚合一处,他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惜当时我们都不在场,仰玉人等三位长老站的位置太远,三鲜急于救护成总,并未来得及仔细观察都有何人出手,而你们也在场就更好了。多谢诸位今日的义举,斩妖除魔之事不必勉强,但请大家都细述所见——当时都有哪些人向成总出手?”

这七十多人也都是见证者,他们纷纷开口描述了各自所见,汇总所有信息核对的结果,今日谷外先后出手袭击成天乐者共有三百一十六人。被成天乐当场斩杀与撞死了五人;后来欲冲向湖边,被云端午和任道直在空中斩杀了十七人;方才七位高手大开杀戒、又斩杀了一百六十二人。

也就是说三百一十六名凶徒中,有一百八十四人已伏诛,还有一百三十二人逃走了。方才场面很混乱,众人分别只看清了一部分情景,回头总结分析,逃进幽谷的行凶者应有三十余人,还剩下百来号则已窜入苍茫盆地中。

石双在万变宗中一直沉默寡言,今日化为猛虎原身一番厮杀,那天性中的凶悍霸气毕露,此刻低吼道:“绝不能让那些人生离雪山碧玉湖!首先就从这幽谷中开始清洗,既然只有三十人,那就让他们一个都别跑掉!”

泽真点头道:“该当如此!但谷中还有数百修士可能不明状况,先通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请无关者暂时撤离幽谷,我等绝不会为难。但那三十人是绝对不能再放走了,出谷者则斩之,就算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们等人走光后再冲进去搜遍谷地。”

任道直、范采耀飞天进入了幽谷之中在高空上展开法力传音,告知犹停留在幽谷中的众人发生了何事、万变宗为何要开杀戒、要杀的又是哪些人,请大家暂时撤出幽谷。若是敢包庇或回护凶徒者,万变宗也一样不会客气。

这完全就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式,并非万变宗以往一贯的行事风格,但事出有因,谁也不能说他们不可以这么干!假如有成天乐在,他们可能不会如此行事,可如今成天乐偏偏不在场,万变宗群妖无首,也都被一番血战激发了天性中极为凶悍的一面。

这些大成妖怪可不是家养的宠物,平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发起狠来,有哪个是好惹的?若没有成天乐约束,他们的凶性发作时恐怕谁也拦不住。而今天这种场面,偏偏又是那些行凶者自找的。成天乐所率领的这一队大成修士,原本是要掩护盆地中的众人安然撤离的,此刻却成了大开杀戒者。

乔彩凤与石野等当世高人都曾感叹——有很多人将走不出雪山碧玉湖了。但恐怕没人会想到,今天这么多人并非死于严酷的冰雪狂飚,而就是在这宁静祥和的晴日中、风雪未来之际,便自寻死路被斩落。

万变宗众妖表现的还算克制,任道直虽率先杀人,但只是阻止一批妖禽冲入湖中追击重伤的成天乐,当时并没有主动冲出去。可今日在场有组织的大成修士实际上分两拨,一拨是花膘膘、任道直、范采耀、石双等四名万变宗大成执事,另一拨是仰玉人、高朴、高拙、云端午等四名武陵乡长老。

这两拨人各自都会共同进退,但他们谁也约束不了另外四名来自昆仑修行各派的大成修士年秋叶、泽真、史天一、易塞北。易塞北与成天乐私交不错,但曾经也仅有一面之缘,他与武陵乡众长老守在后方掠阵,后来也是他在照看晕迷的三鲜。

率先开杀戒的不是万变宗,而是逍遥派弟子年秋叶,接着冲出去的是泽真与史天一,在场众人谁都没办法,万变宗四人紧接着就开杀出去了。而云端午与武陵乡众长老以神念紧急商议,他们虽没有大造杀业,但也跟随掠阵,不让人从后方逃窜。

燕无欢曾说过,假如万变宗没有了成天乐,必然群妖无首。而就在此时此地,这支大成修士队伍失去了领队者成天乐,也一样有短暂的混乱。别看成天乐成天笑呵呵的并不爱指手画脚,可是只要他在,这些人就会听从统一的指挥、等于有了主心骨。

十二名大成修士加上一名晕迷不醒的三鲜道人,另有七十多名妖修聚集,向盆地中的众人发了话,然后就在谷口外列阵守候。很多人分批走出了幽谷,迎面就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场景以及杀气腾腾的一众高手,不禁心惊胆战。

但众高人并没有随意出手,而是继续以神念传达讯息,表示今日之事不涉无关之人。花膘膘等万变宗大成执事经过紧急磋商,也发布了悬赏与警告:尚有百余名凶徒逃散于盆地各处,若有谁知道这些人的踪迹或藏身处,只要能提供消息,万变宗必有重谢!同时也严正宣布,若有人还想潜入湖中欲对成总不利,万变宗定斩不饶!(未完待续……)

815、结大阵共安危,随高人同进退

守在谷口外等候的时候,众人才有时间细聊别的事情。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则向仰玉人、高朴、高拙等三位武陵乡长老再三表示了谢意,若不是他们在最后关头出手掩护,成天乐断不能逃脱那位红发妖王的毒手。

武陵乡有二十五位长老,成天乐曾在当地见到了十六位,另有九人常年驻外,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次三位长老接到了武陵乡长老会的通知,特意来到雪山碧玉湖接应,假如是云端午得到了神器惊门,那当然是好事,他们需要协助掩护云端午安然离开此地。如果是与云端午同行的成天乐等人得到了神器惊门,他们也会出手协助。

武陵乡在外的妖修不少,比如成天乐曾认识的靳晓夜,这次来的也不仅是仰玉人等三位长老,但其余人已经在前两天就撤离了,只有这三位长老留了下来,因为云端午还没走。他们接到武陵乡的命令就是——在云端午之前到、在云端午之后走。

云端午叹息道:“原本我们今天便要离开,却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我暂时不会走了,既然身为万变宗的客卿长老,就要与众人一道留下来守护成总安危。”

仰玉人答道:“我平时工作挺忙的,为见证众生百态而入世,找了个大公司干了好几年,成天在各个城市出差,也难得有机会闲下来于这雪山之中度一个假期。”言下之意,她也要留在这里与众人共同进退。

高朴、高拙这两位长老很特别,形容相类看上去就是一对人间兄弟。而实际上他们还真是兄弟!一窝所出的山野兽类,竟先后都开启了灵智。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他们当年被武陵乡的前辈长老同时带回村中,也先后修为大成、如今皆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简直堪称一段传奇。这两位长老既是奉命而来,当然也决定与众人一起留下。

众人正在说话间,泽真突然侧身一弹指,一柄长剑从背后飞至半空,一道闪电惊雷随即劈落。谷中众人正分批走出来从两边撤离,方才逃入幽谷中的行凶者也听说了状况,知道有一批杀神正堵在谷口呢,假如不赶紧溜走恐怕就逃不掉了,于是就躲在人群中企图蒙混过关。

众人虽在交谈。其实时刻都关注着谷口出的动静呢,旁边还有七十多名妖修瞪着眼睛盯着,两位混在人群中的行凶者刚出来就被发现了。泽真出手是最快的,而且神霄天雷剑劈得极准,中剑者眉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全身上下别无任何伤口,随即倒地而亡化为一头妖兽的原身,而他身边之人丝毫未受波及。

还有一个行凶者见此场面赶紧急转,又向谷内飞奔去。泽真弹指一引,那空中悬剑又发出一道惊雷霹雳正中此人后心,将之斩杀于谷口。泽真弹指斩二妖面不改色,但那些正向谷外走的其他人却都大惊失色。赶紧脚下生风飞遁远离,唯恐被误伤了。

泽真冷笑道:“想这么溜走,简直是白日做梦!”

花膘膘亦说道:“等谷中众人撤空。我等将入谷搜索余孽。他们已无路而逃,所以才混入人群想侥幸脱身。如今生路已断,恐成困兽之斗。待会儿我们也要小心点。”

仰玉人也说道:“花道友所言极是,如今成总安危未定,我们这些人就是他的倚仗,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否则成总就无人守护了。……需要重点防备的并不是那三十名凶徒,我亲眼看见最后出手的那位红发妖王也退入幽谷,此人至少有出神入化之能,修为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上。如果我们落单与之遭遇,也是非常凶险的。”

花膘膘眯起眼睛道:“如今非常时刻,我有一个建议,不知老范、道直、石双你们是否赞同?我想就算成总在此,他也会点头的。”他的建议就是将万变宗秘传四神十二时大阵也传给泽真、年秋叶、易塞北、史天一等人,这样以来众高手就可以结阵对敌、飞天搜寻。

事情也真的很巧,除了伤重昏迷的三鲜之外,此刻在场的大成修士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且有两位有飞天之能的妖王,恰好能布成飞天之阵。四神十二时大阵的秘传,也是成天乐赠送给武陵乡长老会的“礼物”,仰玉人、高朴、高拙三位长老虽未来得及修习,但此刻得授也是顺理成章。

况且就算不经过今日一战,大家原本也都是自己人。花膘膘临时做出这个决定,任道直等人当然没有反对,万变宗众大成执事当即就讲解了四神十二时大阵的演化之妙。这样一套复杂玄妙的阵法,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当然不可能悟透,但众人皆是大成修士,可用神念心印交流。

神念心印中留下整套阵法的玄妙,日后可慢慢参悟,有些阵法运转之道还需要实际演练才能掌握透彻。而此时此地,大家只重点解悟一个内容,便是如何结阵飞天、攻守一体,以满足目前的需要。

此阵不可轻传,不仅因为它是万变宗的宗门之秘,而且必须得是完全能信得过、彼此可性命相托的自己人才能一起施展。比如十二人结阵飞天,假如有一个人心怀犹豫或者不可靠,突然将神气法力一收撤出阵式,那么其余十一人也就等于脱离了整体攻防,假如他们正在高空的话,那么其中不会飞的就会当场从天上掉下去!

待阵法传授已毕,又重点讲解了结阵飞天、攻防一体之道,众人推修为最高的范采耀主阵,待会儿入谷之时,仍然让易塞北抱着昏迷的三鲜。既然是结阵,就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单独出手,易塞北飞天之时抱着三鲜就可以,只需运转法力协助其余十一人形成整体攻防。

花膘膘最后点头道:“我们这样进谷,就算遇到那红发女妖王,也可以应付了!”

年秋叶却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并不是在谷中遭遇,那妖王有出神入化之能,自可飞越雪山绕道而去,不必从这道谷口里走出来。她若早已退走,此时恐怕又潜入盆地之中,找个隐蔽之处进入深湖,我等也发现不了。……就怕她已在水中搜寻成总!”

毕方恨恨的摇头道:“秋叶仙子不必太担心,就算她已经入湖,应该也找不到成总,连范妖王都不能,她就更不能了!”

范妖王皱眉道:“我之修为离苦海岸边尚有一步之遥,就这一步却如万里之难;而那人早已度苦海劫证出神入化,甚至可能有阳神显化之能。毕师兄为何如此说,难道已认出她的原身是何物了吗?”

毕方咬牙切齿道:“若是别的妖物,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当然不可能认出来。可那娘们是只三条腿的火鸡!同为天地化生之灵禽,我怎会没有感应?”话中说的虽是火鸡,但神念中有更清晰的解释,那红发女妖王的原身是一只金乌。

同为天地化生之灵禽,天赋神通又都是炎火之精,可是毕方只有一条腿,金乌却有三条腿,更何况她还是重创成天乐的原凶,难怪毕方提起来会咬牙切齿。既然度苦海有出神入化之能,其人的修为早已不受原身之限,想入水搜寻成天乐当然也可以;但另一方面,在那阴寒的高原深湖中,金乌也同样发挥不了最擅长的天赋神通。

掌握内息者皆可入水、能潜游很长时间,已有脱胎换骨修为者超脱众生族类之别,在水中潜游更是没有问题。但是由于天赋神通的不同,原身更精熟水性者自然也更能发挥神通威力,在水中的神识也比同等修为者运转的更为自如,范妖王便是如此。

那红发女妖王的修为虽比范妖王更高,但在那种环境中,天赋神通威力此消彼长,她想搜寻成天乐未必比范妖王更容易。成天乐刚入湖,范妖王紧接着在第一时间就入水,他都没找到人,又过了这么长时间,那红发金乌再进去恐怕就更找不着了。

年秋叶闻言心下稍安,而幽谷中众人也走空了,再没有人继续出来。易塞北抱起昏迷的三鲜,范采耀主阵,十二名大成修士结阵缓缓飞起。谷外还有七十多名修士呢,他们也喊道:“众位高人前辈,也让我等跟随吧!”

花膘膘点头道:“多谢诸位有心,那你们就步行相随吧,正好可以变幻原身于协助搜索凶徒。”这七十余人先后出手救助成天乐、帮助众大成修士,在雪山碧玉湖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同盟。出手的同时也等于树敌,他们此刻也不便分散四去,继续跟随众大成高手共同进退是最佳、最明智的选择。

那落雷幽谷也不小,周围是壁立千丈的雪山,只有一个谷口可以出入,在这雪山碧玉湖相当于绝地中的绝地。众高手结阵,沿着盆地边缘飞过,展开强大的神识搜索。那些行凶者已纷纷都躲到了岩隙山洞等隐蔽之处,有的还化出原身钻到了土层之下。这两天此地被那些找寻落雷金者挖了很多坑,正好可以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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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冰峰燃血色,玉湖碎金波

假如一个人单独进谷搜索,想找出那些凶徒肯定相当不容易,可是十二名高手结阵展开神识,后面又跟着七十多位化为原身的妖、禽妖兽,沿盆地转圈地毯式扫过,躲在各处的行凶者纷纷被搜了出来并当场斩杀。幽谷中不时传出求饶与呼号之声,偶尔夹杂着短暂的斗法轰鸣。

搜遍大半个谷地,连斩近二十名妖修,竟然还意外的搜得好几枚落雷金。他们是呈螺旋状由外向内环绕搜索,当又一次接近谷口时,爆发了最猛烈的一次斗法。剩下的十余名凶徒来自昆仑仙境的同一个地方,也相当于一个小团伙,他们原本钻入地下藏在一处。

这些人眼见躲不过去了,于是蹦出来做最后的生死一搏。四神十二时大阵正好小试牛刀,各色光华劈落、轰鸣声连连震响,片刻之后烟尘散尽,这十余名妖修皆已伏诛,至此,逃入谷中的行凶者一个都没跑掉!但那红发金乌并未出现,她可能已不在此处。

此刻再统计一番,曾向成天乐出手的三百一十六人中,只有百人逃窜入盆地潜伏。其中有些人是可以认出来的,有些人却不太好辨认,要么是因为没人看清其形容,要么当时他们是以原身飞在天上的妖禽。

并非人人都有成天乐那等本事,就算是成天乐也不可能在那种场合将所有人的生机律动特征皆分辨清楚。那些妖禽若落地化为人形,众人恐怕也不会认识。他们当时逃窜的速度也是最快的,大部分见机不妙都溜走了。但无论如何。众高人今天表达了明确而坚决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谋害成天乐——否则这些被斩者就是榜样!

当众人再度走出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半轮落日浮于远方的雪山之巅,霞光将山脊线染成了一片火红。宛如白雪燃烧着映出了血光。湖面上荡漾着淡金色的碎波,而上方以及东边的天空,色调由深蓝渐渐过度到浅黛,湖光山色仍如此之美!

可是再看近处,从谷口到河滩这短短几里之地,一片狼籍散落着各种禽兽的残尸。方才很多人都已经撤走,可此刻又有不少人悄悄回到了这里,就在方才的“战场”上翻拣着什么东西,他们一见众高手出谷。又纷纷悄然退避。

他们是在找“宝贝”,那些被斩者的法宝以及随身携带的各种东西当然也散落此地,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各种妖物的原身遗骸。妖修原身自古以来就是很重要的天材地宝来源,其中有很多材料具备天然之物所没有的特性,若能以之炼制成器,甚至可发挥其原身天赋的某些神通妙用。

平日在世间遇到一位妖修都很不容易,就算斩杀之,其原身骨骸未必就已修炼成天材地宝。但在此时此地。有很多平时根本见不到的珍禽异兽被斩杀,必然有大量别处难寻的天材地宝,恐怕是很多人做梦都没想到的情况,于是又有人跑回来搜寻。

见此情形。范采耀皱眉道:“趁机想拣便宜的还真不少!花师兄,泽真、玉人二位道友,我们是否要打扫战场呢?”

仰玉人微微一蹙眉没有说话。这位窈窕秀媚的女妖王也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她或许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太合适。那些妖物都已经斩了,难道还不放过他们尸骨和遗物吗?花膘膘看了跟随在后面的七十多名妖修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大家,他虽然也没说话,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泽真面如寒冰道:“诸位,你们当中想必有人早已知道,想当初成总拜访正一三山时,我师尊和锋赠送他一枚玄牝珠,得自师尊多年前亲手斩杀的一位黑鱼妖王。那妖王在人间作恶多端,我师叔和霞也不幸殒落于他手,你们可知我师尊斩妖之后是怎么做的吗?采其原身中的天材地宝带回正一三山,交由刚刚修习炼器之道的晚辈弟子试手,最终全部损毁、挫骨扬灰!”

这位真人话一出口,余者都不好吱声了,而且泽真的声音很大,就像故意要让大家都听见。范妖王回头朝那七十多名妖修喊道:“你们没听见吗,还傻站着干什么?有谁若想打扫战场,现在就抓紧时间,赶在天黑之前!”

众妖大喜过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既不会矫情也不懂矜持,甚至也没有很多顾忌,闻言随即各展身形奔向方才的战场。还有十余人则转身又跑回了幽谷之中,方才在谷中搜斩那三十名藏匿的凶徒时,这些人也出手了,他们当时就想打扫战场来着,可是当着这些前辈高人的面,没好意思也不敢先伸手“抢”东西。

在他们看来,就算要搜拣“战利品”,也应该是这些以大神通斩妖的前辈高人们先来,剩下的东西才轮到他们。但现在众人又都反应过来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在场的前辈高人们亲自动手呢,他们自当代劳。

不过范妖王可不是让他们代劳的意思,这位昆仑仙境来的妖王和其他大成修士多少有点不一样,他明白这里很多妖修的脾气与行事习惯。今日众妖多次出手相助且一直追随,那也不能总干脏活累活而没有好处吧。方才众人刚一进谷,盆地里就有不少人溜回战场拣便宜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这七十余名妖修来打扫战场呢,必然能搜刮到一大批平日根本见不到的好东西。

仰玉人看了雪山上的落日一眼,突然说道:“那我们也去打扫战场吧,最后出手的那位红发妖王打出了一百零八枚法器,散落湖滩并未收回。我等尽量将其找全,或许能从中发现那只金乌神通手段的某些端倪。”

今日当湖岸边突然出现姑苏人烟景象时,潜藏于人群中的金乌妖王突然出手,打出的法器竟是一副麻将,应该就是最近在雪山碧玉湖中所炼制。其中一百零五枚就以最纯粹的御物手法击出,飞出去就没打算收回;而另有三张幺鸡则是以御器手法控制,当那人烟景象碎灭之后,化为飞火流星直击成天乐,却被仰玉人等三名长老施法所阻。(未完待续……)

817、禽兽从类纳聚,君子慎乎所立

那妖王是以法器直击,原以为万无一失,没能得手完全是意外,她最后遁走时不想纠缠,所以连三枚幺鸡也放弃了。金乌女妖王御器的神识一断,这三枚法宝就让仰玉人顺手收去,此刻她又想到了另有一百零五张麻将牌仍散落于湖滩各处,找回来研究其炼器手法及法宝妙用,或许能对那名最具威胁的对手有更多的了解。

在那么强大的法力激荡碰撞中,小小的麻将牌早就不知道飞出多远,但可以肯定并未落入湖中,只要仔细搜寻,就连碎片也应该能找回来。将三鲜放在一个舒适的软草垫上,众高人又结阵缓缓飞起,于离地面不远的半空地毯式搜索,以那最后的斗法处为中心扇面形扩大区域,居然将一百零五张麻将牌都找了回来,一枚都没有少!

众人又聚在三鲜周围,取出这一百零八张麻将仔细参详。它就是一副牌,看上去质地和手感完全一样,可高人以御物之法感应其妙用,还是发现了区别。后找到的一百零五张麻将是同一种材质,就取材于雪山碧玉湖出产的某种天材地宝、地底深处的一种石头。

那位金乌妖王并未赋予其多余的神通妙用,就是以大法力凝炼、令其坚韧无比,在那么强烈的法力交击中竟然一枚都没损坏,看来就是准备好要当暗器的。但是最后那三张幺鸡,却是以某种兽骨炼制,不仅坚韧无比还蕴含着很特殊的神通妙用,既与这种材料的物性有关。炼器手法中也包含了那金乌的天赋神通,看来早就预备成暗算时的杀手锏。

众人皱眉道:“这是何种材质呢?仿佛是妖兽之骨。可从来没见过种东西。”

这时有一人以虚弱的声音说话了:“我认识,这是狸力之骨所炼化。因为我的原身就是狸力。”开口者是三鲜道人,他此刻又悠悠醒了过来。

《山海经》有云:“柜山有兽焉,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这种异兽的样子像小猪,但有分开的脚趾若爪,叫声又很像狗。成天乐以前没见过,所以第一次见到三鲜时。虽能够分辨其生机律动特征,却不知其原身为何物。

任道直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三鲜道友,你还是先歇息吧。”说着话他一拂袖,三鲜又晕过去了。这回可不是三鲜自己晕的,而是任道直施法让他进入一种休眠状态,以便更好的涵养、恢复神气。

然后那三枚幺鸡从任道直手心中盘旋着飞到了半空,飞舞的轨迹渐渐现出了火光,兽骨制成的麻将牌竟呈透明状渐渐变形,成了三根带着炎火之精的羽毛。羽毛随着火光的威力渐盛,又化为了三只烈焰飞禽。很显然这三枚幺鸡是一体的法器,合为一件法宝,不仅带有狸力之骨的物性妙用。那金乌妖王又以原身火羽熔炼其中。

毕方的天赋神通与金乌类似,都是炎火之精,所以他感应其妙用最为透彻。众人见此情景对望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看向昏迷的三鲜,都点了点头。成天乐失落了飞电石法宝中的拂尘。被三鲜拣了回来,但三鲜自己的法宝却为了保护成总而损毁。本人也受到了重创。如今这三张幺鸡既是狸力之骨所炼制,那么正适合三鲜使用。

花膘膘沉吟道:“把这副麻将先收起,回头就交给三鲜吧。这其中还有金乌的天赋神通妙用,三鲜师弟还需下一番功夫才能体会掌握,任师弟可以帮他。”

任道直点头道:“不仅如此,此法宝并未彻底祭炼完成,还可以炼制的更加精妙。回头我亦用炎火之精助三鲜道友最终炼器成形,同时也教他如何操控使用,确实是一件趁手的法器。”

这时太阳已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那七十多名妖修打扫完战场又聚集到众高人身边,其中一人上前道:“诸位前辈,我等搜得一百二十七件尚未损毁的法器,另有大批妖修原身之物,或可入药或是难遇之天材地宝,尚须以法力进一步炼制加工,方可收存以待将来使用,请问该如何分派?”

此人来自昆仑仙境长右山,名叫温描俊、绰号病猫君,他是那一带二十多名妖修的小头目,此刻在这七十余人中隐然成了出面说话的首领。范采耀答道:“既然是你等所采得,那就由你等留着自用吧。”

温描俊赶紧摇头道:“我等并非为此而助成总,今日之举是为了报恩。况且斩杀群魔乃是众高人之力,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占尽便宜呢?方才大家都已经商量了,这些就是投门之礼,进献给万变宗收存、留待将来宗门中备用。这样一批东西,恐怕再难有机会搜集了。”

花膘膘心念一转,又想起了泽真方才说的话。和锋前辈当年于境外斩杀黑鱼妖王,不仅夺了其玄牝珠,而且取其原身中的天材地宝带回正一三山。那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妖王凝炼多年的原身之物,往往是炼制威力强大的法宝的绝佳材料,可是和锋真人却交给刚刚入门的晚辈弟子试手修习炼器之道,最后全部损毁了。

这看上去好像很可惜,但也显示了和锋前辈对那位妖王的挫骨扬灰之恨。而对于那些刚刚炼器入门的正一门弟子而言,一上手就能以这么珍贵的材料修习炼器之道,是世间其他修士做梦也想不到的锻炼机会,也只有正一门这样的豪门大派才有如此手笔。若是换做万变宗,可万万没有这等家底。

如今这七十多名妖修既然在雪山碧玉湖出手相助并追随众高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们也想拜入万变宗受到庇护与指点,那么这一批搜集之物便是投门之礼。而万变宗如今也有责任和义务收留他们,无论是为了报答还是保护。

花膘膘想了想便点头道:“那么尔等就各挑一件趁手的法宝自留,余下之物以法力处置以便收存,暂时仍由你们保管。其余的事,且等成总脱险后再说。”

温描俊代表群妖致谢,先每人寻一件法宝自留,其他东西还是由他们先保管着。说话间天色渐黑,仰玉人道:“该带他们寻驻营之地了,不能停留在这里过夜,也不知这盆地中的冰雪狂飚何日会至。”

这七十多名妖修没有再解散,他们跟随众大成修士去了早已准备好的营地,就是原先叶铭等人所居住的洞府一带。那座洞府原是大雪所建,在盆地东北侧一条延伸入湖的山体余脉中,密林间乱石密布、石隙岩洞极多,而洞府入口处也非常隐蔽,前段时间还被叶铭等人在外围布下了警戒法阵。

三鲜原先就打算在这里越冬,守望禇无用的闭关之处,同时打探惊门现世的消息。如今众高人都决定留下来守护成天乐脱险,他也正好就在这洞府中疗伤。这座洞府最多只能容纳十余人清修,还要给三鲜留单独的静室,当然不可能住下如今这么多人。

好在附近的情形众高人早已摸清,有不少天然的石隙、岩洞经过一番凿建,也可以成为众妖的临时洞府,至少在众高手的照应下大家越冬是没有问题的,聚在一起也更加安全稳妥。不知那冰雪狂飚几时会至,反正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赶紧组织众妖就在附近一带选择合适的地点凿建安身之处,尽量赶在明日之前全部能够容身。至于各处临时洞府中的细节,比如如何能住得更舒适、更适合定坐清修,可以回头慢慢再弄。

留三鲜于那座核心大型洞府中养伤,七十多名妖修则于外周围边一带各建安身之处。花膘膘等高人虽信任这些妖修,但也知分寸,并没有告诉他们大雪与禇无用也在这里,指引众妖所凿建的临时洞府,也都刻意避开了褚无用的闭关处附近。

从众妖建立的越冬营地,穿过乱石堆和树丛,远远的能望见湖边的草甸上有一片巨石密布的地带,便是前段时间谷中众人聚集打麻将的“赌场”。再往前望,可远眺碧波荡漾的大湖全景,这里也便于观望和监视。

十二名大成修士安顿好众妖之后,并没有留在此地过夜,他们结阵飞天又回到了那片被土坡环绕的营地中。今日事发突然,年秋叶等人穿过大湖赶往冲突地点时,行礼装备还全部丢在营地里呢,包括已经收拾好的帐篷、各人携带的背包等等。

当即又搭起大小两顶帐篷,请仰玉人、年秋叶这两名女修入小帐休息,可是她们却不愿意休息。在大帐中又取出卫星电话接上携带的电源,花膘膘联系上了万变宗,那边是总管訾浩接的电话。得知盆地中的突发变故,訾浩大惊失色,甚至一时不知所措,恨不得组织万变宗的所有弟子立即杀到雪山碧玉湖。

恰在这时,电话又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说话者竟是许久没有音讯的万变宗客卿长老梅兰德。(未完待续……)

818、知神器既已现,非图之何淹留

梅兰德得到飞螭爪之后便携带陆吾神仑丹隐迹而去,昆仑修行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他可能是在闭关修炼某种神通或堪悟修为境界,因听到神器惊门将现世,闻讯之后刚刚赶到万变宗。

梅兰德正在内堂中询问訾浩最近发生的事情,正巧訾浩就接到了花膘膘的电话。梅兰德在旁边全听见了,当即拿过电话语气阴沉的交待了一番。梅兰德的建议首先是——尽量封锁消息不要让外界得知,以防止再生更多变故。

在万变宗中,目前也只能有总管訾浩和主事的执事甄诗蕊知晓,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弟子,否则消息难免会传开。而此时此刻,从雪山碧玉湖撤出的前两批修士还在穿越青藏高原的路途中,也不可能清楚后来盆地中发生的事情。

碧玉湖一带很快就要被冰雪狂飚封山,非当世高人无法出入,这是绝佳的天然屏障。成总所面临不仅是他自身的伤势与那湖底的凶险,从外界因素来看,那些仍留在碧玉湖中居心叵测之人与闻讯赶去的高手才是更大的威胁。

很多高手可能并没有在雪山碧玉湖傻等,以他们的本事可以自如出入,听到神器惊门现世的明确消息之后再动身或动手不迟。如今神器惊门已现世,却随重伤的成天乐落入大湖深处,为这件事平添了太多的变数,难免有高手听闻消息赶去浑水摸鱼,所以暂时必须封锁消息、得知者越少越好。

至于仍留在雪山碧玉湖中图谋不轨者,众大成修士则须重点防备。无论如何要挺过这几天。梅兰德最后说道:“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将在五天之内赶到那里。自会设法化解成总所面临的外界凶险。”

通完这个电话,众人并没有留在大帐中商议。都来到营地旁的土坡顶端围坐。星空下的碧玉湖景色仍静谧而美丽,而成天乐却在那湖底深处不知正经历怎样的凶险。年秋叶低声道:“幸亏我没有跟随第一批人撤离,否则此刻还正在路上,不清楚成总竟出了这样的变故!”

而石双却皱眉道:“方才梅长老决定封锁消息,不让宗门道场中其他弟子得知,暂时也不转告昆仑修行各派,但盆地中有些人还是可以与外界联系的,这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做到的。”

云端午反问道:“这里与外界根本联系不上,我们带着卫星电话原本是多此一举。没想到这几日宁静的天象中恰好能用上。你觉得有多少人穿越青藏高原以及茫茫雪山,还会背着这么笨重的电源设备呢?如果有的话,也只可能是大有宗,但他们会对外界泄露消息吗?”

花膘膘皱眉道:“若大有宗对神器惊门有想法,必然不会泄露消息,那样的话只会引来更多的高手争夺。况且他们未必带着卫星电话,就算此时没通知任何人,事后也好解释,这里确实与外界联系不上。”

石双又说道:“可是雪山屏障却挡不住某些高手。比如我手持凤凰毛现在就可以飞出去,这里必定潜藏着窥探成总及神器惊门的高人。再比如那只金乌妖王,她说走便可以走,也可能将消息泄露给外界。”

仰玉人却摇头道:“这种可能性很小。既然是那等高手悄然潜入此地,这么多天来都未露行藏,必然是为了神器惊门而来。如今惊门已现世。却落在湖中深处,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引其他的高手来与自己争夺。这些人的心思不难揣测。”

任道直站起身道:“那么此盆地中的其他人呢?假如他们就在这几日中撤离,一样会将消息散布出去。按梅长老的意思。又如何能封锁得住?难道我们要封锁盆地入口通道,不许任何人离开吗?”

泽真突然开口道:“只要是并非曾向成总出手的凶徒,各派同道当然仍可自如来去。仍留在此地的修士,若是现在撤离,反倒是一件好事。梅长老希望暂时封锁消息,但我们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封锁此地。更何况那些能自由出入的高人,我们想防也不可能防得住,只能尽量警戒吧。”

雪山碧玉湖中至少还有八百多人驻留呢,若有人这几日就撤离,为什么是好事呢?因为此间众人皆为神器惊门现世而来,或是心存妄想、或是就为了开眼界凑热闹。有人还没走是不甘心这么长时间的苦苦等候,不想在神器惊门尚未现世之前就离开,这种心情也完全可以理解。

可如今神器惊门既已现世,他们还留在这里想干什么?只能是两个原因,要么就是没有把握能安然穿越寒冬中的茫茫雪山,所以不得不留在这里过冬;要么就是仍对神器惊门有企图,知道成天乐携惊门重伤落湖,仍不死心想找机会谋夺之。

所以从此刻开始,离开雪山碧玉湖的人越多,就说明居心叵测者越少,对成天乐而言当然更安全。外面的路可不好走啊,从中印边境的喜马拉雅深山还要穿越冬天的青藏高原,若无飞天之能,想到达有人烟并能与外界联系的地方需要很久。

等这些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有心怀叵测的高人闻讯赶来的时候,恐怕至少也过去五天了,这应该就是梅兰德约定五日之限的原因。至于梅兰德会以怎样的方法化解成天乐所面临的风险,电话中并没有详谈,总之这位长老要用三天时间做一番准备,一旦准备好就会持飞螭爪飞天赶至雪山碧玉湖。

这时范采耀眉头一皱道:“说撤离就有人撤离,此刻便有不少人要连夜离开。”

星空下的雪山盆地,夜色风景依稀可见,众人正在说话时,营地两侧的草甸上已经有不少人匆匆向那通道处走去,半空中还有妖禽飞过,他们正在连夜撤离。泽真皱眉道:“想走就走吧,走得越快越多越好,冰雪狂飚就快来了!我等只须留意是否有凶徒混杂其中,一旦发现便就地斩除!”

十二位高人在夜色中隐匿身形,结阵飞天缓缓飘往那出入盆地的通道上空,悄然观望着连夜撤离的众人,空中也不时有妖禽飞去。年秋叶暗叹道:“有些行凶者我们认不出来,假如他们就在此时离去,我们也只能看着。”

花膘膘劝道:“能斩除多少凶徒就斩除多少,我们主要是为了震慑邪魔不敢轻举妄动,这样成总才会更安全。”

这一夜直至天明,雪山碧玉湖中的修士又分批撤离了四百多人。神器惊门已现世,他们若不想谋夺,那么仍留在此地等候严酷的冰雪狂飚已毫无意义,趁着天气晴好就赶紧走吧。有很多人的确是被白天发生的事情所震慑,终于放弃了染指神器惊门想法,做出了虽不甘心但也是很明智的选择。

其中又有二十多名行凶者想趁着夜色逃离,他们没本事翻越周边的高耸雪山,只能从这条通道走,结果当然是被众人发现、当场斩杀。

天亮之后,仍不断有人离开,但已没有行凶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出现了,其实无论借不借夜色掩护,他们穿过通道时也逃不脱众高人的监视。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升至大湖上空,盆地中竟荡漾起温暖的微风,已不见有人再穿过通道离开,决定走的人都已经走了。

范采耀望着阳光下的碧玉湖,突然说道:“我等结成四神十二时大阵不仅可以飞天,更重要的是神气法力一体运转,施展出的神通威力比单独任何一人都要强大得多。我们也不仅能以此斗法,还可以用于查探,今天在幽谷中搜索藏匿的凶徒、在湖滩上搜寻散落的麻将,感应比平日都要敏锐得多。

此阵既可飞天,当然也可入水。那湖中深处我去过,环境异常凶险复杂,就算以诸位道友的修为,恐怕也不能长时间安然潜游、并施展神通四处查探。湖底不比空中,神识感应以及神通威力都会受到极大限制,我等若结阵入湖,应能查探的更清楚。”

任道直:“范妖王精熟水性,仍然由你主阵,拿着成总的拂尘。那拂尘不仅与成总的飞电石手串是一体的法宝,也是以成总的原身之物炼制,本门自有查探感应的秘法。”

花膘膘:“拂尘上的长丝虽是成总的原身之物,但也要在神识可及之内才能确定其原身位置。而成总这么长时间没出现,必然是收敛神气躲在十分隐秘处,除非碰巧离得非常近才有可能发现。以御器之法感应飞电石手串,恐怕还要更容易一些,就是不知成总是否还戴着手串?若是我躲起来不想让人找到,既已失落了拂尘,必然也不会将手串继续带在身边。”

范采耀:“那就交替以两种办法都试试,若我们这样都找不到成总,那恐怕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年秋叶:“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结阵入湖啊!”(未完待续……)

819、隐潜处于太阴,怅神宵而蔽光

范妖王郑重道:“且慢,入湖之前我得交待清楚水底的状况。在那险恶寒流之中潜游,可不像飞在天上那么轻松,结阵时神气法力消耗极大,若任何一人难以坚持,我等就必须立刻撤回,否则其他人就会有危险,所以切不可久留。……今日的天气是最佳良机,所以我才想到结阵入湖搜寻。”

众人又结成大阵,主阵者范妖王取出青丝拂尘,大家各守方位运转法力,飞天而起来到大湖之上,没入荡漾的碧波中不见。除了范采耀之外,其余众人皆是第一次进入湖底。比如任道直这样的毕方,尽管以其修为已经不畏水,但由于天性的原因,若不是为了成总,他根本就不愿意跑到这种地方来,而且这里的环境也确实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天赋神通。

毕方不是水禽,其天赋神通是炎火之精,在这样激流密布的阴寒深湖中感觉当然不会好受。而这次来到雪山碧玉湖的各派修士自不必提,就算是各路妖修中出身水族者也是极少,有的鱼或许能离开水面短暂的活动,比如黑鱼,但有谁听说过什么鱼会爬山吗?而且是青藏高原上的喜马拉雅山!

就算水族化形成妖超脱族类,可以离开水中在人世间生活,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水族之妖所喜好,更不是他们的天赋神通所擅长,所以此地精熟水性的妖修极少。除非已有脱胎换骨之能、超脱众生族类之别的妖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喜马拉雅雪山上的环境同样限制了他们的天赋神通发挥。

而且众人只听说神器惊门将在喜马拉雅深山中现世。谁又能想到它最终会随成天乐落入这如碧海般的大湖深处呢!

众高手结阵初中湖中,并没感觉到什么凶险。就似进入了一片荡漾的、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天然翡翠中。阳光透过湖面撒下,看水面外的雪山风景别有一番神姿。湖底的世界与盆地中截然不同。下潜到十余米至几十米深处,这里的水流已很少受湖表风浪的影响,相对较平缓的湖底生长着茂盛而多姿多彩的水生植物。

这里是人间生存环境最为严酷的世界屋脊,但它同时也是低纬度、高海拔地带,阳光辐射异常强烈,所以在湖底十几米至几十米的深处,水生植物的生长环境非常好,有的水草飘扬能长到几十米高,在水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仿佛热带丛林,其中栖息着大量的鱼类和其他动物,宛如来到了另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有的人比如年秋叶,满心期待入湖之后可以借助大阵与拂尘很方便的搜寻成天乐,但一进入湖底看见这密密麻麻的水下丛林就眉头紧锁。在这里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就算借助四神十二时大阵集合众人之神通,能感应的范围也比任何一人在外面要小得多,视线又受到如此茂盛的水草阻挡,还有如此之多的水生动物扰动。想找一个人实在太难了!更何况是一位刻意收敛神气的高手呢?

众人见到了不少五彩斑斓的鱼类,湖底的水草间还有奇异的虾蟹,渐渐往深处潜去时,远远的甚至偶见数丈长的大型怪鱼甩尾一闪而过。范采耀以神念道:“这是湖中最平静的地带。继续往深处潜游,大家就要小心了。”

湖底的地势也非常复杂,有些地方的坡度很缓。而有些地方则陡峭崎岖沟壑纵横,当潜入百米深处。光线已渐渐变得昏暗,水草不再那么茂盛。水流也变得复杂起来。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感应到附近有许多复杂的漩涡,深水中活动的鱼类渐渐变少,但体型却相对更大。

众人结阵各守方位,在水中呈一个环形,范采耀刚刚出声示警没多久,大阵就突然在水中打旋,于阵法中心带起了一个漩涡。原来是大阵一侧恰好触碰一道激流,众人运转法力这才重新稳住。仰玉人以神念道:“难怪范妖王几乎是紧跟着成总入水,却也没有找到人,这湖底暗留如此之险急,成总必然是直接随暗流去了深处。”

泽真也以神念道:“成总遁走之时自然可以如此做,可是我们搜寻之时却必须稳住身形环绕湖底而行,尽量不要放过每一片可能的地方。”

花膘膘问道:“以我们这种速度,何时才能搜遍?这湖太大了!”

范采耀则苦笑道:“搜遍?恐怕搜不遍,你再看看更深处就明白了。在那里别说是运转神识搜人,能自保就不错了,我们今天入湖只是来碰碰运气”

沿湖底继续深入,感觉这座大湖几乎深不见底,陡峭的岩层裂隙密布,其中还有复杂的孔隙构造,与山体中的地下河道相通,也在湖中形成了交错的潜流。光线渐渐的暗下去,在几十丈深处几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神识感应周围的情况,众人竟没有探明这湖究竟有多深!

越接近大湖中央,则湖底越陡峭,宛如高原上的天坑一般,四周以及下方一片黑暗,抬头望湖面,只是一片朦胧恍惚的光亮。史天一以神念道:“进入湖中搜寻,才清楚只能碰运气而已,假如不是恰好到了成总的藏身处附近,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如此既更觉担忧,但也松了一口气。”

他担忧的当然是湖底深处的环境如此险恶,成天乐身受重伤能不能挺得住?松了一口气的是因为成天乐若真的找一处岩层裂隙躲了起来,刻意想把他找出来确实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就算神通广大也只能靠运气。

泽真又说道:“史道友倒不必过于担忧成总的安危,他在这水中应能无事,你们已经清楚我师尊和锋曾赐予成总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而据我所知,成总已用独门神通滋养祭炼这玄牝珠多日,随时可吸收融合之,以助脱胎换骨。”

年秋叶问道:“泽真师兄,你是说成总可能在湖底某处度换骨劫吗?假如真是这样,那太危险了,无人为他护法,哪怕一条鱼怪都是莫大威胁!”

泽真:“成总未必是在湖中历劫,但想在水中潜藏自保应无问题,他习练的既是妖修之法、号称一代妖宗,也应有吸收融合玄牝珠之秘法,此时恰好可用来疗伤恢复。若是真的在历换骨劫,那也一定会选择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不历劫成功则不会再出现。”

在这水底自然无法开口说话,众人只能以神念交谈,恰在这时范妖王突然抬头道:“湖面上光影动荡突变,必定是起了大风,盆地中天时已变,我们得立刻离开。”

……

当众高人结阵入湖的时候,在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崖峭壁间,也有一个利用天然山洞经人工凿建的洞府,入口处悬空于绝壁商。刘大有与燕无欢正站在这里远望,只听刘大有道:“他们想入湖搜寻成天乐,你看能不能找到呢?”

燕无欢:“我非水禽,在那湖底也不能畅游搜人。金华、宣威二位长老昨天夜间已入湖搜索,发现要搜遍湖底深处不太可能,除非是运气特别好才会找到成天乐。他们说成天乐很可能已经殒落,而神器惊门却不知在湖中何处。”

刘大有:“那小子命大的很,不能就认为他已经死了,说不定正猫在哪条石头缝里疗伤呢。但只要他无脱胎换骨之能,就不可能长期在水里呆着,总有一天是要冒头的!阴寒水底可不是疗伤的好地方,要时刻运转神通法力护身,说不定会让伤势越来越重。……我只是有点奇怪,既然接应他的大批高手已到,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燕无欢:“当时我在现场看得清楚,成天乐落水时恐怕已神识恍惚,也料不到后来的情况。他若不肯放弃惊门,未确认安全或伤愈之前是不会再出现的,最后出手的那位金乌妖王就绝非他所能敌!”

刘大有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大湖到:“入湖者有成天乐的心腹手下,他们之间可能有独特的感应方式,说不定真能把他给捞上来!”

燕无欢:“那样反而更好,也省得我们一番麻烦!”话间中带着神念解释——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成天乐带着神器惊门躲在哪里,如果他被众高人救出来了,也等于一块石头落了地。在这个与世隔绝、无法与外界联系的雪山盆地中,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从成天乐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起,可能又会出现一连串的争夺。

据大有宗得到的消息,可不止一位高人暗中潜入此地,仅仅是从昆仑仙境中来的妖王就有好几位,而那只金乌应该是其中最厉害的。神器惊门现世的瞬间,出手最快的也是那只金乌,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法。

若惊门再度浮出水面,必然会引起二次争夺,万变宗那一批高手虽然不弱,但能不能保得住惊门仍是两说。而且燕无欢想到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对四神十二时大阵也略有耳闻,此阵虽然强大,但那批高手也只有十二人,想同时保住惊门与保护成天乐,必然是两难局面。(未完待续……)

820、云涌千岩不现,风起万顷俱白

若有高手争夺惊门,花膘膘等人结阵对敌必然会把惊门放在阵中守护,那么这十二名高手就无法保护受伤的成天乐,总不能也把成天乐放在阵中、受那斗法威力的波及吧?假如大有宗想对成天乐下手的话,就有机会了!

大有宗也想得到神器惊门,但他们不必急于出手,等待众高手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出面,反而能坐收渔人之利。在如今的雪山碧玉湖中,大有宗可是最强大的、有组织的力量,所有弟子都未撤出,已在准备好的地方隐匿起来随时待命。

刘大有问道:“无欢,你训练的那一批妖禽如今可安顿好?”

燕无欢答道:“冰雪狂飚就要到来,他们在那种天气下也无法发挥作用,所以我已经命他们撤出山外待命,就留在高原上众人离开的必经之路附近。”

刘大有又问道:“今天走了四百多人,若不算大有宗弟子还有聚集在他们那边的七十多名妖修,这盆地中还剩下不到三百名修士。其中有些高手就在等待机会,还有一些人过几天可能会遇险,大有宗可以组织施救。昨日一番杀戮,恐怕有很多人已经对万变宗心寒了。”

燕无欢:“那天向成天乐出手的,也有三十余名大有宗弟子,当场被斩了一半,逃回了十五人,请问这十五人该如何处置?”

刘大有:“他们能被认出来吗?”

燕无欢:“有七人可能会被认出来,另有八人应该认不出来,他们当时以妖禽原身飞在天上。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刘大有:“是你下令让他们出手的吗?”

燕无欢赶紧道:“我已经对师尊解释过了,当时的事情也出乎我的预料。我根本没有下任何命令,都是他们在那一瞬间头脑发热自主的行为。实与大有宗宗门无关!”

刘大有冷哼道:“我大有宗也有门规,擅自如此妄为,也是不允许的,那几个人恐怕不知你已清楚,你传一道命令下去——大有宗绝不能容门下有如此行止,昨日袭击成总者,请速去万变宗驻地自领其罪;否则被宗门查出来的话,定不轻饶。……嗯,你就看着办吧。”

燕无欢点头道:“好的。我自会传令,也会将消息送到万变宗那边,就看那些人自己怎么选择了!”

刘大有突然又问道:“无欢,那山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端倪?在我看来,不可能是天然形成。”

燕无欢摇头道:“我没看见,那崖顶太高太远,当时在我的神识之外。”

刘大有:“那你猜呢?”

燕无欢:“无凭无据之事,不好猜测也不必猜测。难道我们还要帮万变宗去追查凶手吗?”

刘大有微微一笑:“你就算心中有怀疑对象,也不会说出来的,对吧?……成天乐冲出谷口之后,谁又趁乱大喝——神器惊门在他身上呢?”

燕无欢低头道:“当时情况太乱。我也没有看清。”

刘大有:“无欢,我太了解你了,看你答话的神情。就清楚你能猜到是谁。”

燕无欢仍然低头道:“这种事情怎可以乱说,就算是追查之人指认也必须有铁证。否则后果太严重了。”

刘大有:“可是我已经查过了,当时是出自一只孔雀之口。而据我所知,孔琦和孔翎那天也都去了,你认为是孔琦还是孔翎呢?”

燕无欢:“我查证的结果,确实也是一只孔雀之言。但当时我本人既没有看见更没有听清,当然无法断定更不能妄断,其实此番来到雪山碧玉湖的孔雀妖有五、六只,也不能断定就是孔琦或孔翎。”

刘大有看了燕无欢一眼,正想再追问什么,却突然间脸色一变又望向天空。盆地中起风了,并不是正午时那带着些许暖意的荡漾微风,而就像万籁所发、盘旋交错,无数尖锐的哨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越来越近、越来越高亢,是风声!

随风而云舞,那皑皑的雪山仿佛在晃动,就似无数的冰雪被卷到空中成为涌动的云层,这是一种错觉,但感应天地灵息,连神识仿佛都在晃动。云层在盆地上空堆积,雪山已不见踪影,阳光被遮蔽,盆地中一片昏暗。紧接着那翻卷的云层也看不见了,因为风中飞起了雪,形成白茫茫的一片狂飚。

……

风势刚起时,水中的范妖王就感觉到上方湖面的光影变化,及时率大阵离开湖中。众高人结阵低卸盘旋的狂风,终于在冰雪狂飚爆发之前赶回了洞府之中,而温描俊等妖修也及时避入了附近一带临时开凿的巢穴中。

三鲜在洞府最深处的静室中定坐,而众高人都在入口处仰望与感应天时。年秋叶曾在孔雀河上的雪山中遭遇白毛风暴险些殒命,而此刻所见的冰雪狂飚比当时更要凶险得多。他们刚刚从激流险恶的湖底回来,而此刻仿佛整个盆地都变成了冰雪呼号的海洋,那一道道狂飚就似一股股激流交错盘旋。

视线根本看不清远方,所见就是白茫茫一片,连神识都无法穿透风雪感应太远。年秋叶暗暗思忖,就算以她今日的修为,假如穿越这种冰雪狂飚,恐怕也走不了太远。

而云端午则惊叹道:“我昨天夜里还是说大话了,以为手持凤凰毛就可自如来回,可是看这种天时,我想凭借神器飞天也异常艰难,就算勉强坚持也飞不了太远太久,必须得及时找地方藏身。……我只是听成总说此地冰雪狂飚之严酷,却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史天一:“成总只是听大雪转述,而大雪不会用神念,无法描述得身临其境,更何况每年到这种天气,他已经冬眠了。……亲眼看见这种天象,就算我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并有神器化龙池护身,也没有十足把握能独自走出去。”

任道直皱眉道:“以我的神通倒是能离开此地,但那么做也很冒险,冰雪狂飚中神识不能及远,有很多突发的情况感应不明,说不定会遇到险恶疾风一头撞到哪里。”

史天一没有把握能出去,任道直尽全力的话应该可以出得去,在场众高手也都自我衡量了一番,恐怕只有范采耀和仰玉人在这种天象中能安然离开雪山碧玉湖。剩下的只有一位易塞北,他也有可能出得去,只是用得时间会长一点,沿途随时需要找地方躲避涵养恢复神气。至于其他人尽管皆已修为大成,若无万分必要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的好。

花膘膘有些忧虑的说道:“希望梅长老来时,天时不是这般恶劣,否则他也可能很冒险。”

任道直:“梅兰德长老修为不俗,况且身为地气宗师也擅感天时地气之变。如今他不仅服用了陆吾神仑丹而且又得到了神器飞螭爪,应修为精进更胜从前,其人行事一向谨慎,想安全到达这里应该不会有问题。”

泽真:“听大雪的说法,这冰雪狂飚也不是无始无终,就算严冬之时,偶尔也会有风势较小的晴天,他也会醒过来出洞看一眼、活动活动筋骨的。”

众高人并没有在洞口处久呆,那一片白茫茫也没什么好看的,惊叹一番后便进入洞府各自定坐。卫星电话当然不可能再打通了,冰雪狂飚已经封山,这里真真正正成了与世隔绝之地。冰雪狂飚升起之时,距成天乐落湖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但就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各派高人各怀心思,但对于万变宗几位大成执事而言,还有另一番感受。花膘膘、石双皆未度过真空劫,但在此时此地,却有了那么一丝朦胧的感悟。万变宗开宗立派以来,第一次没有了成总坐镇,这不仅是他们的真空劫到来之兆,更是整个万变宗的“真空劫”。如果成天乐要在湖底潜藏很久,那么没有了成总的万变宗又该怎么办呢?

……

刘大有与燕无欢仍站在洞府门户处看着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燕无欢说道:“雪山碧玉湖已被天时封锁,在我大有宗中有把握能出得去的,恐怕只有师尊与我还有两位妖王长老四人而已,至于其余高手,勉强穿行出山恐怕都很冒险。”

刘大有:“你将那批妖禽提前布置到山外,确实是明智之举。再想进入这里的人,只能是高手了,但这冰雪狂飚也不是终日不绝,偶尔天气晴好之,时我们是否也组织人手入湖搜寻成天乐?”

燕无欢摇了摇头道:“那湖面冰封就是最好的屏障,我们不必去冒这个险,有人恐怕比我们更着急将成天乐找出来,静观其变就是。”

盆地中冰雪狂飚卷起,一连三天四夜未歇,到了第四天下午才风势稍小,抬头于云层中终于能见天光洒落。温描俊率领一批妖修从巢穴中钻了出来,在寒风中抖了抖身子运转法力御寒,赶紧清理洞口外的积雪,却不小心一脚踩空陷进雪中半个身子。再远看雪山盆地景象,令他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821、闻灾变而起兴,何阴损其居心

众妖这三天四夜出不得巢穴,整个盆地完全已被冰雪覆盖,沟壑与低洼处的积雪竟有数米之深。雪本是很松软的,可是堆积了这么厚,其底部已经压实板结如冰层一般。温描俊暗暗庆幸啊,他们原本在密林中也准备了巢穴,可如今看来那种巢穴并不足以越冬,幸亏随众位高人迁到这里安营。

他们的洞府选择在数丈高的岩壁石隙中,洞口并未被积雪掩埋,但一脚踏出去就陷进深雪里。再看那片曾经打麻将的草甸,已完全成了一片雪原,远方的丛林在冰雪覆盖下宛如起伏的白色丘陵,而那三十里方圆的湖面以及周边的湖滩,更是呈现出前所未见的奇观。

湖面已不是平的,狂风刚刚出现时卷起了巨浪,巨浪拍上湖滩随即在急剧降温的湖滩上凝结成冰,而湖面也在惊涛骇浪中不断凝结,冰层在凝结过程中随巨浪而碰撞碎裂,直至完全冰封,竟形成了一片类似冰塔林的景象。晶莹剔透的冰造型各异,参差错落,有不少冰柱冰堆有数丈之高。

湖面在巨浪中结冰渐渐彻底封冻,形成了奇异的冰塔林,而这冰塔林随即又被积雪所覆盖,只有顶端才露出雪面之上,简直就像严寒中的奇幻世界。泽真等人也走出洞府远望碧玉湖,暗暗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那积雪下的冰层有多厚,恐怕连阳光都照不透,冰层下的湖水中应该已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

在这么寒冷的气温中,就算以大法力在冰层上凿出一个洞,涌出的湖水恐怕也会立刻封冻。想在此时入湖搜寻,非当世高手不可为。否则进去了也出不来。当风雪短暂停歇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茫茫雪原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在这一片银白世界里远远的很好辨认。任道直振翅飞了出去,他是想看看其中是否有曾向成天乐出手的凶徒?

恰在这时,远处有一只鹰振翅飞来,刚刚飞出去的毕方一个盘旋,在半空将那只鹰截住喝道:“来者何人?”

黑鹰落地化为一身玄衣的燕无欢,他拱手道:“任道友,诸位高人,是我,大有宗总管燕无欢。成总遭遇的变故。大有宗上下十分遗憾,我当时就在现场却未能挽回事态,亦万分抱歉!混乱之中,也曾有大有宗弟子向成总出手,此非宗门之命,而是他们擅自妄为。

大有宗初创未久,新入门的弟子难免良莠不齐,正需借此机会好生整顿以严肃门规!刘总已下令,当日凡擅自向成总出手者。请自行到万变宗驻地领罪;否则若被查出,定当严惩!有几人已被我查出,大有宗先行处置,这便命人送至此地。”

说话间就近有一队妖修抗着七只妖兽的尸体穿越雪原而来。扔在众人的营地外围,然后行了一礼便退去。花膘膘等人暗暗惊叹这位燕总管的手段,其实大有宗若不把人送来。将来若被万变宗发现,一样会出手宰了他们的。

但燕无欢此刻主动这么做。显得很是光明磊落或者说很有耍光棍的风格,也避免了两派之间可能因此产生的冲突。同时隐约传达出一种信息——万变宗杀气太盛了,就连大有宗也不得不如此处置。花膘膘拱手还礼道:“有劳燕总管费心,大有宗何苦自造杀业呢?将他们送来便是,由我等来动手,说不定还能问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

燕无欢答道:“他们既是大有宗弟子,造业之举,也应由大有宗自担,怎敢再劳各位高人亲自动手。”

年秋叶突然问道:“燕总管,大有宗尚未撤离此地吗?你们留在这里,还在等什么呢?”

燕无欢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除了众位高人以及追随你们的同道,散居盆地各处的还有近三百位道友。他们有可能在冬日里遇险,大有宗应提供救助。况且冰雪狂飚已至,大批门人再想撤离已经来不及,只能留在此地越冬,而大有宗也早有准备。若诸位高人有什么需要协助之处,也可燃烟火为号,大有宗弟子便会赶来。但发信号应在这种风暴暂歇之时,否则大有宗弟子也难以看见或赶至。”

说完这些,燕无欢便匆匆离去。望向盆地中那些于远近活动的人,有不少都是大有宗弟子。他们从盆地各处纷纷钻了出来,救助那些在冰雪中受困遇险的同道。三天四夜不歇的冰雪狂飚过去之后,有很多人才发现自己所营建的巢穴根本不适合越冬或者选错了地方,依仗神通法力苦苦支撑了这么久,此刻好不容易能求援,被四处活动的大有宗弟子收拢、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泽真沉吟道:“就事论事,大有宗如此也是功德之举。”

一直很少说话的武陵乡长老高朴却皱眉道:“看这个样子,他们好像早就清楚这里会发生什么、提前就做了各种准备,并不仅仅是因为成总来到此地后的提醒。”

其弟高拙附和道:“是的,大有宗精锐尽聚此地,在盆地中设立了众多营地,远超过了自身所需,再多容纳两、三百人没有问题,好像早就清楚有大批人需要救助。”

高朴又说道:“若不是成总到来,向大家声明了此地入冬后的凶险,各派高人又决定分批率队撤离,那么今日困守雪山中的同道不知还有多少。就算大有宗做了这手准备,也救助不了太多的人。”

高拙继续附和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有所挑选了,可能早就重点关注了某些人,在他们遇险之后及时找到并施予恩惠。那么这些人将来也会对大有宗感恩戴德,要么加拜其门下效忠,要么成为江湖上的同盟。”

高朴:“看现在的景象,就更容易断定了。各路修士在何处安营,大有宗弟子好像都很清楚、很方便就能找到他们,有些人甚至是在毫无标记的雪原上直接被挖出来的。”

高拙:“我们刚到此地时,就发现很多人安营之处是受大有宗的指引,大有宗告诉他们应该去哪些地方落脚。就算有些人没有听从,一定也受到了大有宗的监控,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也清楚其中有什么样的人届时可能需要救助,等灾难来临之时便施以恩惠。”

这一对妖修兄弟在云端午之前便来到了雪山碧玉湖,他们也四处行走了解此地情况,对这一带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清楚。这两人平时虽说话不多,可是今日一开口,就像唱双簧似的将情况大体剖析明白,并做出了最符合实情的推断。

泽真倒吸一口冷气道:“如此说来,大有宗应早知此地的险情,却故意不提前声张,等到此时来施恩救人。若不是成总来到这里,遇险者恐怕就太多了,大有宗尽可挑拣对自己有用者或有意招揽者救助,剩下的人便只能自生自灭。”

仰玉人眉头紧锁道:“成总知道此地入冬后的状况,自有其原由,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大有宗又是怎么知道的?……若说救人,其实成总救的人比大有宗此刻多太多了!而如今还留在盆地中散居者,说实话,就算遇险也不值得同情!”

忽有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道:“此地天时之险,也不是什么宗门隐秘,既然成总有机会得知,大有宗也未尝不能。事情已很明显,大有宗确实早就清楚雪山碧玉湖会陷入怎样的险境,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去做好人呢。既做足准备挟难施恩,又怎会事先提醒众人?

君不见世间就有不少人,闻灾祸便暗自手舞足蹈、兴奋莫名!因为有世人遭难,便意味着他们又有谋取名利之机,这一幕幕总在上演。有人每闻世间灾变则大喜过望,恨不得弹冠而庆,即现身于众人眼前时又收拾嘴脸,借所谓慈善之举,竭尽博名挑望之能事。

善行不论何人所为,皆当为世人所敬!但有人却待灾起兴,闻之惊喜难掩,其人则殊为可厌!而成总救人确实最多,撤离此地幸免于难者,可以说大部分都是为成总所救。我很了解成总,其人天性纯厚,从无那等阴损心眼!”

众人急忙回头,任道直惊讶道:“梅长老,您竟然已经到了?走到这么近的地方,我们才发现!”

来者正是手持飞螭爪的梅兰德,从头到脚都包裹着一身白色的皮裘,就连露在外面的眼睛也罩着一副反光的护目镜,在雪地里几乎分辨不出行迹。他不是从盆地入口方向走来的,而是莫名出现在众人身后的高处,就沿着这条伸入谷地的山峰余脉,自犬牙交错的乱石丛中走了出来,接近营地外围的警戒法阵时才开口说话。

梅兰德飘然走到近前,收起飞螭爪向众人行礼道:“这里的天气不好,我是找了另一条路翻越雪山进来的,那入口处的通道已很难再通过。利用天时之变借助地气灵枢潜行,本意就是不想让太多人发现,为了尽量赶时间,来的多少有些仓促。”(未完待续……)

822、迎冰雪似开悟,历狂飙而应劫

声音中带着神念,解释了这位地气宗师进入雪山碧玉湖时所观察到的情况。就算此刻冰雪狂飚暂歇,但盆地中的旋风并没有完全停下,仍在时大时小不停的刮着,只是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遮天蔽日。

这片盆地很大,已足以形成各种局部气象,远望某些地方风其实仍不小,不同方向的流风对撞甚至在盆地中卷起了一道道雪柱,大多集中在通道入口处附近。据梅兰德观察,因为此处特殊的地势,冬季里在盆地上空始终形成较高的气压带,高空冷冽的气流不断盘旋下沉于盆地中形成回旋的疾风,就算此时在营地这边感觉不明显,但另一些地方风仍然很大。

这片盆地只有一个出口,便是雪山间那条似硬生生被劈出的笔直通道,因此那里也成了最为猛烈的风口。假如从山外那片小盆地过来,会发现通道中向外吹的风势之疾难以想象,只要落在入口处就会被吹飞出去,速度就似出膛的炮弹一般。所以在这个季节再想从通道走过来几乎不可能,假如有那等修为,还不如翻越周围的雪山更轻松。

梅兰德便找了一条最容易的路进来了,所谓容易其实也是千难万险,这位长老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神情中也带着深深的疲惫,身上的皮裘隐约可见多处破损。这里有人以前没见过梅兰德,此刻赶紧上前行礼互相引见一番。

梅兰德看见不远处扔在雪地里的七头妖兽尸体,皱眉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他方才走近时只听见高朴、高拙二位长老的谈话,却不清楚燕无欢过来说了些什么。

众高人纷纷以神念介绍了刚才的事情。当然不局限于这点内容,还尽量详细的讲了这几日所发生的各种状况。这时温描俊也跑来向各位高人到招呼。同时向新来的万变宗客卿长老梅兰德行礼,他一看见那七头妖兽尸体便皱眉道:“我认识那几个人。那天他们也向成总出手了,却不清楚他们原来是大有宗弟子!”

梅兰德立即追问道:“他们已经化为原身,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温描俊:“我认识他们穿的衣服!……你们看,是不是眼熟?”最后那句话是对身后的众妖修们说的。那几头妖兽显然是刚刚被大有宗所斩,身上还包裹着原先的衣物呢。

梅兰德又问道:“那他们当时站在什么位置,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情况?”

温描俊挠了挠后脑勺道:“让我想想……有什么特别的?对了!当时有人喊了一嗓子,说神器惊门就在成总身上,我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这伙人附近。”

梅兰德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却以神念暗中向诸位高人道:“前几日斩杀凶徒之举,当然万分必要,那些人绝不可放过,不如此也不足以震慑妖邪!可是你们杀的太干净了,没有抓几个活口回来好好审问,有些事情是要追查到底的,比如是谁喊的那一声?看样子那燕无欢知道些什么,却已经杀人灭口。”

花膘膘暗道:“事发突然,来不及那般处置。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仍躲在盆地之中、我们可以认出来的凶徒仍还有数十人,可以找机会搜出来细问。”

他们暗中说话,而温描俊是有事向诸位高人禀报与请示的。三天四夜的冰雪狂飚过去之后,原先七十多名妖修中。又钻出巢穴活动的只有四十来人,剩下的大部分是躲到巢穴深处冬眠了,竟然还有少数几名妖修在此地历风邪劫!

雪山碧玉湖中的经历。若能沉浸其中去感悟,则是很好的破关机缘。那些可能在某道关口徘徊已久的妖修。此时迎来一丝明悟之机,并不令人感到太意外。有几位山野妖修早已凝炼妖丹化为人形。却迟迟无法修行圆满堪破风邪,此刻终于水到渠成。

度风邪需有安全的洞府,最好是有人护法,花膘膘便吩咐温描俊统一组织分派人手,照顾这些冬眠与正在历劫的同道。虽然在来到雪山碧玉湖之前大家可能素不相识,但共同经历了这些事,将来也可能都是万变宗的同门。

正在说话间天空又飘起了飞雪,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哨声,雪不仅是从天上往下落,更从地面向天空扬起,那是被交错的流风所卷。雪山盆地中只是稍微平静了小半日,冰雪狂飚又至,众妖各回巢穴藏身。众高人也回到了那座营地中央的洞府中,让一路法力消耗很大的梅兰德暂且涵养神气。

……

山中有妖修历风邪劫,而在苍茫雪山之外,也有人在历此劫。夏季里偶尔能见到花草生长的流石滩此刻已完全被皑皑冰雪覆盖,高山上的雪线向下延伸,一片万里冰封景象。狂风带着几乎令人绝望的深寒在青藏高原上呼啸肆虐,杳无人迹峭壁间,不时有雪崩发生。

当风势稍小、天光见晴的时候,坐在隐蔽的岩洞中,偶尔也能听见有冰雪夹杂着风化的岩石崩落的声音。丹紫成坐在山洞口,背靠一块大石头在晒太阳,此处避风,那高原上的寒风恰恰只能吹起他的衣角,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一直都没动过。

在山洞的深处,半间以法力开凿出穹顶的静室中,宇文珂珂正盘膝定坐,不远处的火光隐约照亮她的容颜,而她手中仍握着那枚温火玉。宇文珂珂几天前就闭关了,此刻正在历风邪劫。丹紫成在为她护法,且时刻照看着静室外山洞大厅中的火堆,一直没有让火灭了,否则此处夜间将降至零下几十度的极寒。

当山外的风势渐小时,丹紫成突然一弹指,山崖下的雪堆里飞出几根干柴,飘进洞府又加在那火堆之中。火堆并不大、火势也不旺,但恰恰就是维持不灭,保持环境温度不至于太寒冷,让定坐中的宇文珂珂可以承受。

……

丹紫成将宇文珂珂拦在雪山之外,而宇文珂珂始终没有放弃进入雪山碧玉湖的想法,可是碰上了软硬不吃的丹紫成也只得徒叹奈何。就在前几天,在山洞里远远的望见有很多妖禽从雪山碧玉湖方向飞了出来,接着又有一批批的修士撤离了此地。

丹紫成见此情景便飞天离去,宇文珂珂却愣住了。丹紫成已经堵了她一个多月,她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却始终没法闯过这一关。现在远望很多人离开了雪山碧玉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丹紫成就这么突然走了,已经没人再拦着她的路,她也随时都可以溜走,若还想去雪山碧玉湖,此时便可以逆着那些撤离的修士们所走的路进去。

就算她想脱离丹紫成的“魔爪”,此刻也是最佳的“逃跑”良机,但不知为何宇文珂珂却没走,而是站在洞口处骂道:“丹紫成,你这个混蛋!堵了姑奶奶一个多月,现在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吗?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走了,你想找都找不着了!”

宇文珂珂喊了半天要走,却始终站着没动,在洞口的寒风中脚都快站麻了,接近天黑时才见丹紫成飞天而回。一见宇文珂珂,丹紫成便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宇文珂珂一跺脚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得着你管?……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何有那么多人撤出雪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神器惊门已经现世了吗?”话虽然说得挺横,但毕竟已没有了底气,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很小了。

丹紫成答道:“神器惊门并未现世,这些同道都是为了避险,深山盆地之中将起冰雪狂飚……我还见到了令尊宇文霆,他也率领一支大成修士队伍撤离,跟随他们共同撤出险地的有一千五百多名同道。”声音中带着神念,解释了今天所打探出的消息,最后问道,“珂珂,你还要去吗?”

宇文珂珂默然良久,终于低下头小声道:“你……告诉我爹了吗?”

丹紫成微微一笑:“我只是看见了宇文长老,并没有上前说话,他也没有看见我。”

宇文珂珂:“这高原上的路非常难走,来时还是草甸与碎石滩,现在完全被冰雪覆盖,我需要定坐涵养神气,以最佳的状态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说完话转身进了山洞,在最深处这几日开凿了一半的静室中定坐。

丹紫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道:“珂珂,风邪将至,你需在此地闭关历劫了。这里有几枚黄芽丹,可助你洗炼形神。”

宇文珂珂接过此瓶,小声说了句谢谢,但她的声音太小了,简直比蚊子哼还细,就似昏暗中只是做了个口型。丹紫成正背手望向洞外并没有看见,仿佛也没有听见。

宇文珂珂便在此地闭关历劫度风邪,而丹紫成守在洞口为她护法。风邪劫中最易招外邪侵袭,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这里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但有丹紫成在便无问题。(未完待续……)

823、大患为吾有身,无身吾有何患

宇文珂珂一连定坐数日,丹紫成虽一言未发但心中也感慨连连,想当初他们接触修行的时间差不多,父辈皆是昆仑修行界的高人,他出身于轩辕派而宇文珂珂出身于听涛山庄,想要修炼的话,其实什么条件都不缺。

而丹紫成幼年有先天不足之症,根本无法迈入修行门径,有幸得九转紫金丹移炉换鼎之助,他才拣回来一条命并拜石野为师。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已拥有脱胎换骨的修为,而宇文珂珂却刚刚还转神气圆满、迎来风邪劫。

若是以妖修的境界衡量,宇文珂珂相当于尚未度过风邪劫的小妖,更别提玄牝妖丹大成,而丹紫成却已是脱胎换骨的妖王了。这差别虽令人感叹,但也是修行中最正常不过的情况,重重考验岂能那般容易度过?哪怕只是一道关口,就可能终身难以堪破,这趟雪山之行所遇,其实也是宇文珂珂的机缘。

……

在雪山碧玉湖,梅兰德稍事休息恢复神气法力,众高人便在洞府大厅中围坐商议。年秋叶问道:“梅长老,你说要用三天时间准备,五日之内便会赶到,如今提前一天便来了。您究竟有何办法,能化解成总所面临的风险?”

梅兰德看了看四周道:“此处说话,是否绝对隐秘?”

花膘膘答道:“梅长老尽管放心,除了正在静室疗伤的三鲜道人,此地没有任何外人,我们说的话也绝对不会传出去。”

梅兰德一挥衣袖。飞出一团朦胧的半透明光影。此光影在空中幻化变形,尚未落地便听一人以神念嚷道:“梅长老。你怎么现在才让我出来?差点没把我憋死!”

众人皆大吃一惊,仰玉人、高朴、高拙这三位长老甚至都跳了起来。而其余众人也全都站起身道:“訾浩总管,你怎么也来了?”

那光影落地化为人形,正是万变宗的总管訾浩,他一边向众人行礼一边说道:“是梅长老把我带来的,并且吩咐我绝不能露出行藏,非绝对可靠之人不可得知!我方才就听见你们说话了,可是被梅长老用画卷收着,一直不让我出来啊!”

花膘膘惊道:“如今万变宗众大成执事中,有一人正闭关历劫。余者皆跟随成总来到雪山碧玉湖。如今连訾浩总管都来了,宗门道场只有甄诗蕊一人主事,恐怕应付不过来啊。”

梅兰德:“花道友不必担忧,黄裳、吴燕青两位大成执事已经撤离此地,他们并不清楚雪山碧玉湖中的变故,不日就将返回姑苏万变宗。我已经留下口讯和详细的计划,他们也会清楚这里的安排。至于訾浩总管,此番却是非来不可,只有他才能助成总脱险!”

众人诧异道:“只有訾浩总管才能助成总脱险。梅长老此话何解?”尤其是第一次见到訾浩、并不清楚其底细的仰玉人、高朴、高拙等三位长老更是一头雾水。

梅兰德却答非所问道:“泽真道友,依你所见,成总有几分可能在此地应换骨劫?”

他没说“历劫”而是说“应劫”,泽真沉吟道:“我虽尚无脱胎换骨之能。但也有所悟,情况很可能如此。成总在形神中祭炼了一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随时可炼化吸收之。所以我并不担心成总的伤势。事发的当天上午,我与成总有过一番关于修行的交流。也清楚他即将迎来脱胎换骨的考验。”

年秋叶揪心的说道:“那日入湖搜寻之时,泽真师兄为何没有说得这般明白?若果真如此。在那险恶的湖底深处,如婴儿暴露于利齿獠牙之下,就太危险了!成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脱胎换骨成功?”

梅兰德:“我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就是因为服用陆吾神仑丹之后历换骨劫,已有切身的体会。一旦应此劫数,要么殒落、要么脱胎换骨成功,并无别的选择,至于多长时间可就说不定了,有的人可能在闭关中直至寿元已尽。我历换骨劫用了近半年,范妖王,您当初用了多长时间?”

范釆耀答道:“我也是突然遇险受伤而应劫,急忙逃回洞府中藏匿,前后用了十年有余,如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梅兰德又问道:“仰玉人长老,您呢?”

仰玉人答道:“我当年之修炼是功力圆满水到渠成,便在武陵乡中闭关之所堪破门径,历换骨劫一年有余。”

其余众人再度惊诧不已,梅长老多日不见,原来已度过换骨劫。这位以术入道的地气宗师,如何在修行中堪破这一门径,其经验很值得诸位大成修士借鉴,但此刻大家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问题。梅兰德又说道:“我们三人中,最短的用了不到半年,最长的用了十年有余,若是成总应此劫,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定,我们只能做最周全的计划。”

神念中自有详解,不论成总是否在湖底应劫、不论他需要多长时间,众人当然希望成天乐能历劫成功、再出现时便有脱胎换骨之修为。那么就按着最好的希望去准备,同时也做最坏的打算。假如成天乐像范妖王那样需要十年呢,万变宗众人又该如何守护?

如今冰雪狂飚已至,碧玉湖也彻底被冰封,非当世高人无法进入此地、更不可能下湖去搜索成天乐,天时就是最好的保护。可是到了来年夏天呢、假如是年复一年呢?这个消息肯定是封锁不住的,有太多人都可以再来到这里,入湖搜索者也不知会有多少高手。人只要足够多,那么会发生怎样的小概率事件可就说不定了。

万变宗不可能永远组织这么多高手守在这与世隔绝之地,更不可能永远封锁这座大湖不让人进入。别说十年八年或三年五年,哪怕就是明年此湖解冻之后,这里恐怕就会再度热闹得跟下饺子一般。而万变宗也根本没把握能在其他人之前找到成天乐,还能及时将之救出并保护起来。

那么如今之计,就必须要在明年碧玉湖冰封解冻之前解决这个麻烦,绝不能拖延更久。梅兰德还顺便简单介绍了自己度换骨劫的感悟,修行中的各种考验,是追求更高境界修为所必须经历的,一旦过不去那就是过不去,但另一方面,它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若修行功力不得圆满、修为心境不得堪破,根本就无法修证更高的境界成就,那考验劫数更无从谈起。甚至有些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能享受诸般神通之妙,却并不知道该如何修证更高的成就,或者不再追求更高的境界,那么也不会迎来劫数。可这样的修士并不多,既然已经踏上修行之道,当然希望能拥有更高的修为。

泽真很清楚成天乐的修行已到达什么境界,迈出一步便能证入换骨劫,成天乐原可以从容准备,然后迎来考验,自己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是事情并不是像成天乐所期望的那样,他证入换骨劫时并非是以自己所选择的方式,如此机缘就只能称为“应劫”了。

“换骨劫”的凶险,与修行之初经历的“身受劫”有类似之处。在身受劫中是诸多隐疾旧伤一起发作,需洗炼形神退病,最终拥有完全健康的身体。而换骨劫其实就相当于炉鼎重生,对于妖修而言,若度过此劫便不仅仅是化为人形,也等于真正修成了原本只是假合神气的人身。

更玄妙的是,假如一个人原本有残疾,比如缺胳膊断腿,在脱胎换骨时会重新长出来,恢复到理想中的完美状态,这简直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从某种意义上讲,它相当于旧的炉鼎受创而解、新的炉鼎凝炼重生。所以在丹道中换骨劫之前的境界被称为胎动,换骨劫之后的境界被称为婴儿。

婴儿新生之时,也是最为柔弱之际,虽然神通法力仍在,但自身的防护能力也是最弱的、最容易受到各种伤害。况且历劫之人还要运转法力凝炼炉鼎新生,对外界的侵袭就更加难以抵挡。成天乐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原身炉鼎,一直是他最大的倚仗之一,所以证入换骨劫远比其他修士更艰难,历劫之时当然也更凶险。

凶险首先是劫数本身的考验,而对于此时此地的成天乐,更重要的是外界可能出现的伤害。人们之所以会入湖搜寻成天乐,是因为他身受重伤还带着神器惊门,要想解决这个麻烦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尽快找到成天乐,将其救走并保护起来;要么就让所有人都确信——成天乐与神器惊门皆已不在碧玉湖中。

众人追问道:“我们已经入湖尝试,发现想找到成总实在太难,只能靠碰运气,绝不能保证抢在别的高手之前发现成总。可是依梅长老之言,又如何让人确信成总已不在碧玉湖中呢?”

梅兰德微微一笑道:“不仅是成总已不在湖中,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更重要是神器惊门已不在那里。这就是我带訾浩总管来的原因,也是来此之前所做的准备。”(未完待续……)

824、釜底抽薪绝患,袖里乾坤乱真

梅兰德说着话一挥手,两只袖子里各自飞出一幅画卷,分别在空中展开。左边的画卷有些人曾见过,就是梅兰德近年来所凝炼的法宝、一幅天下山水灵枢图;而右边的画卷有些人也眼熟,画中竟是姑苏山塘街。

花膘膘与任道直齐声道:“这是成总的画,我见过!”想当年成总在外汇交易部当总经理的时候,那幅画就挂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座位后的墙上,当时还叫毕明俊的任道直是外汇交易部的后台老板,花膘膘是交易部的客户,他们当然都见过那幅画。

梅兰德叹道:“这不是成总那幅画,是我紧急找到万变宗弟子罗克敌,我们用两天三夜时间赶出来的一幅赝品,所选材料都是天材地宝,但尚未祭炼完成,便着急赶到了此地。希望众位高人能合力相助,将这幅画祭炼成最简单的法宝,同时赋予一种特别的妙用。……而成总那幅画就是神器惊门,多年前便已在他手中!”

訾浩亦叹道:“真没想到,神器惊门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而梅长老真是国手啊,他拿出这幅画的时候,我若不以御器之法感应,差点没看出来是赝品!”

成天乐在山塘街字画店买回来的那幅画,其实真是一幅唐代古画,但没人会做出这种鉴定,因为画中的山塘街完全是一派现代景象,竟然还有京沪高铁横穿而过。李万在上海文庙听朋友风君子的建议买下这幅画的时候,画中还是古代风景象,可是后来在电视鉴宝节目的现场。打开之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时的鉴定专家是罗克敌的导师、有鬼手之称的周逍弦,而现场的情况已经不需要专家鉴做定了。人们一阵哄堂大笑。可是周逍弦心中也有疑惑,因为他分明感觉这幅画卷本身是古物。假如有人用这么珍贵的东西造假的话,为何会画上那样的内容?周逍弦事后还因此找到了李万的联系方式,特意给李万打过电话。

说到对这幅画最了解的人,当世之中除了成天乐之外恐怕就是梅兰德了。梅兰德当初为了借画观摩三日,将苏州那座宅院借给成天乐三年;三年后他又想借画再观,得到陆吾神仑丹后,干脆就把宅院就送给万变宗了,那古宅如今已成为万变宗的宗门道场。

画内另有一个姑苏世界,梅兰德曾被成天乐带进去过。他还见到了小韶。如今听说神器惊门现世、又获悉当日具体的情形,梅兰德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初梅兰德亲眼见到的画卷,与传说中神器惊门的描述并不符,但他也清楚那是一件可随形神变化、已由成天乐亲手祭炼的神器。

梅兰德先后两次观画,三年间画卷的妙用有了很大的变化,已一层层被打开,很显然是随着成天乐的修为精进、不断祭炼的结果。所以梅兰德就很自然的推导出结论,成天乐的画卷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惊门,之所以当年没有那么神奇。只因为这件神器没有祭炼到那一步,而如今它恰好现世于雪山碧玉湖。

梅兰德既然见过神器惊门而且还潜心研究了那么久,他本人又是世上最高明的字画造假大师,和罗克敌一起以两天三夜时间加工了一幅足以乱真的赝品。所用的材质都是可炼器的天材地宝。

众人听闻这段秘辛往事,皆震憾良久,有大成修为者当然都不笨。看见这幅赝品都反应过来梅兰德想干什么了。泽真皱眉道:“梅长老是想以假乱真,让人误以为神器惊门已经被我们找到。可是时间修行高人并非逛古董摊的顾客。哪能这么容易被打眼?”

梅兰德解释道:“仅凭这幅赝品当然绝无可能,还需要抓紧时间将之祭炼成真正的法宝。并赋予其一种很特别的妙用。然后嘛,就看訾浩总管演的像不像了,也要看诸位高人怎么配合。……訾浩,你变化为成总的样子让大家看看!”

訾浩摇身一变,站在众人面前者赫然是成天乐的形容!这当然不是訾浩化形后的本来面目,只是一种最简单的灵体变形术。在场众高人皆一眼就能看穿,就算他与成天乐的相貌一模一样,但神气感应完全不对,假如再以神识查探,更能当场发现此并非原身。

年秋叶微微一皱眉:“这又能骗得过谁?”

梅兰德笑道:“假如在四神十二时大阵中,切断了外界的神识感应,他人只能从外面去看,谁又会认为他不是成总?”

訾浩曾经就相当于成天乐所凝炼的妖丹,在其形神之中滋养了很长时间,他如果变化成成天乐的样子,那自然是一丝不差。运转四神十二时大阵将其环绕守护,使外人不能以神识查探、只能凭肉眼去看,那么他们所看见的就是成天乐——这便是梅兰德的安排。

花膘膘赞道:“梅长老真是妙计!如果没有訾浩总管的话,想这么做,恐怕只能由我来扮成总了。”

梅兰德却摇头道:“花道友不行,你所擅长的是惑人之术,扰动元神让人误以为看见了成总,而这一手对当世高人是无效的。况且若以四神十二时大阵封闭神识感应,你的法术对外界同样是失效了,别人看见的仍然是你花膘膘。假如是那样,我们必须得另想办法,那就太难了!

而訾浩总管不同,他是灵修,就是真正的变形为成总的相貌,无论什么高人只要不能破阵,都不会看出破绽来。而另一方面,只有訾浩才能完成最关键的步骤,就是让人看见成总从画卷里飞出来,这一点除了訾浩,我们谁都办不到。因为我这幅赝品画卷,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器惊门。”

梅兰德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选择一个晴好的天气,众高人结阵在湖面上凿冰开出一个窟窿,并继续结阵施法,不仅维持这个出入口不会封冻,而且也给入水者以强光等某种特别的指引,让人很方便的在黑暗的湖中找到出口。

现在又多了一名大成修士梅兰德,事情就好办了,让范采耀入湖去搜索成天乐,身上藏着事先准备好的赝品画卷,而訾浩就在画卷中。当范采耀回到水面上时,众人定要保持十二万分警惕,全力运转大阵掩护。范采耀展开画卷,成天乐从画中飞出,这才是最精彩的一幕!

梅兰德向众人演示了他自己的那幅江山画卷,这幅画卷祭在炼成法宝的过程中,也参照了神器惊门当年的妙用,画中山河可以摄人元神。但梅兰德的画卷毕竟不是洞天神器,不可能真的把一个人收入画中世界,可是在场偏偏有一位灵修,訾浩倒是可以进去的。

那么当范妖王在大阵中展开那幅画的时候,人们看见的便是“成天乐”飞了出来,这场面真真切切就似成总从洞天世界中回归。所以真正经典的“赝品”不是那幅画卷,而是訾浩所变化的“成总”。只要出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会认为万变宗已经找到了神器惊门与成天乐!

众高人不必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更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表面上反而要尽一切可能保密,一切就像一次幸运的偶发事件,就当做意外找到神器惊门与救出成天乐那样对待,但同时也要设法让周围的窥探者能够得知。——这才是大家需要好好商议的细节。(未完待续……)

825、道不可离须臾,卷不释手今生

众人连连点头,皆认为梅兰德的计划是可以尝试的。假如成总和神器惊门都已经不在雪山碧玉湖中,那么也就没人会继续入湖搜寻了。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彻底化解了成总所面临的外界风险。

仰玉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梅长老,真的能做到毫无破绽吗?”

梅兰德:“这幅赝品惊门尚未炼制完成,但可以用我这幅江山画卷暂且演示一番,大家看看可不可行?”众人就在这洞府大厅中结成四神十二时大阵,梅兰德一抖手将訾浩收进画中,然后再将画卷展开,那画卷山河中飞出一道虚影,落地即化为“成天乐”。

泽真点头道:“这根本骗不了布阵的我们,但我们若运转四神十二时大阵,隔绝神识将訾浩守护其中,外人定然看不出任何破绽,此法绝对可行!”

花膘膘也说道:“那么如今之计,就要尽快将这赝品惊门炼制成功,使之成为可御器的法宝,同时有困人元神的妙用。梅长老既然炼成过这样的画卷,那么就由您来亲手炼制。您也学过四神十二时大阵,就由您来主阵,以众人的神通法力相助,应该不难成功。”

史天一补充道:“计划如此,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商量很多细节。比如救出成总、找到惊门之事必然要保密,却又要‘不小心’让外界得知。这些倒不难,因为当时我们可能只是一次不抱太大希望的尝试,或者只想搞清楚冰封后湖底的情况,却意外幸运的找到了成总。

只要我们在冰面上有所行动。必然引起此地有心人的关注,他们会尽一切可能窥探监视。而成总意外被救出、神器惊门也被找回。我等当时也不及掩饰,只能运转大阵全力警戒。并迅速掩护成总带着惊门离开湖面。

最关键的问题还在后面,当窥探者知道神器惊门已在我们手中,必然想找机会抢夺,届时又该如何应对?成总回来了,应该仍身受重伤,我们又该如何保护他?这些都不能露出破绽来!我们会将麻烦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又与外界联系不上,所以决不能久留此地。”

梅兰德点了点头道:“不着急,慢慢来。理论上在碧玉湖解冻之前完成就行,虽越快越好,但也要选择合适的天气。我们可从长计议,商量得越周全越好。将赝品画卷祭炼完成并非难事,利用这段时间,还要在这雪山盆地中查清楚另外一些事情,同时也要注意是否有人正在打成总的主意、盯好那冰封的湖面。”

在“救出”成总之前,众高人还要做另外一些事,首先是把那些曾向成总行凶者尽量都给抓回来。其次是追查两件事——究竟何人搞出了那场山崩、又是何人喊出神器惊门就在成总身上?

盆地这么大,那些人躲起来该怎么找呢?梅兰德提供了一条思路,如今仍留在盆地中的人已不多,大有宗想救援都可以救援。那么就看他们没有救援哪些人、或者哪些人没有跟万变宗的救援者走?

要么是已经露了行藏的行凶者、他们到大有宗准备好的营地里避难,等于暴露自己给万变宗杀上门;要么就是根本不需要大有宗帮助的潜伏高手,他们此前虽未显山露水。但修为神通足以自保,正在暗中等待机会。而这两种人。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

当冰雪狂飚暂歇之时,众高人可飞天巡视整片谷地。茫茫雪原中有人活动的痕迹很容易发现,除非有人就躲在雪堆下面、整个冬天丝毫不露声息。另一方面,仍不能排除有高手想进入冰封的湖中打成天乐主意的可能,万变宗既然已经放出话来,那么发现了就要处置!

但是这些事,在冰雪狂飚肆虐时无法进行,众高人便留在洞府中助梅兰德祭炼那赝品惊门。冰雪狂飚整整又在盆地中盘旋呼啸了三天三夜,有这么多高人合力相助,只祭炼一件简单的法器,而且梅兰德已轻车熟路,当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三天之后就成功了。

如此仓促炼成的法宝,尽管能困人元神,但妙用威力十分有限,斗法中用来对付高手几乎没多大作用。而梅兰德本就没指望这件法宝的威力能有多强大,也没打算用来与谁斗法,只要它有这种妙用就行!

众人又做了一番私下演示,这次是梅兰德与众人在洞府中结阵环护,让范采耀拿着新炼成的赝品惊门展开,然后“成天乐”就从“画卷世界”中飞了出来,在外人眼中绝无任何破绽。而除了众位高人之外,没有任何外人清楚万变宗的总管訾浩已悄然来到雪山碧玉湖。就算在姑苏的宗门道场中,万变宗晚辈弟子也只知訾浩总管不知在何处正闭关修炼。

完成这件赝品法宝之后,梅兰德叹道:“其实原本可不必如此麻烦,但我得知神器惊门竟是成总那幅画卷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真的很棘手,因为成总不可能释手!”

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天乐是贪得天下神器之人吗,当然不是!神器惊门若原非成天乐之物,成天乐也是无心争夺的,那也就没有了危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目标应是神器惊门而非成天乐这个人。假如换做梅兰德的话,可能当时就以别的方式应对了。

当日的袭击是因为一声喝而引起的,有人故意指鹿为马,让人误以为成天乐的飞电石手串就是神器惊门。假如成天乐心眼够快、心机够狠的话,直接摘下手串扔入人群,谁爱抢就让谁抢去,等争夺者一番血拼之后,可以回头再慢慢算账,甚至还可以背着手从容旁观、看清楚都有哪些人在抢自己的法宝?

可是成天乐没反应过来,当时的情形他也不太可能反应过来,因为那人喊的是“惊门现世啦!被成天乐摄去!”成天乐甚至没有意识到大家盯住的是飞电石手串,随即各种攻击就到了。

后来当神器惊门真的出现时,成天乐恐怕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祭炼多年的画卷,就是传说中的神器惊门。否则在梅兰德看来,也可以有另一种选择,就是直接将画卷扔到人最多的地方,先让那些凶徒们斗个你死我活再说,也让那些潜藏在暗中的高人都主动跳出来。

不论成天乐想不想得到这件神器,哪怕真的想抢夺它,等众高手斗过了,他再出手抢回来反而更容易。在成天乐和这件神器之间,更重要的当然还是成总本人,万变宗的所有高手也都是这么看的。

可是成天乐既来不及反应那一声喝指的是飞电石手串,也不清楚自己的画卷就是神器惊门,所以没有做出这种应对,梅兰德的设想也只能事后诸葛亮了。而清楚神器惊门是何物之后,梅兰德也知道就算救出了成天乐,但想让成天乐抛出此物引发众人争斗的计策也是施展不成的。

那本就是成天乐的东西,而且是他以神气法力和莫大心血祭炼多年之物,更重要的是,画卷中有他的世界、世界里有他的小韶。在这种情况下,成天乐绝对不会让画卷出任何差错,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众人从梅兰德这里了解到成总与神器惊门的渊源之后,皆感慨良久,尤其是年秋叶,她的感触当然是更加复杂,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众人已知成总不可能也没有理由释手惊门,所以梅兰德所策划的釜底抽薪之计便是最好的选择。那就让成总在湖底深处安然疗伤或历劫吧,而让那些居心叵测者皆以为神器惊门与成天乐皆已不在湖中。

……

这么多人折腾了这么久,而这一系列风波中最关键的当事人成天乐又在干什么呢?范彩耀等高人结阵入湖,并未来得及探明那座大湖究竟有多深,但当时他们下潜的深度已有二百多米,远超出普通人类裸潜的极限,且是在那么复杂而凶险的水流中。

其实以范彩耀之能也很难从容潜入湖底,这座大湖最深处有近千米,宛如雪山盆地中一个巨大的天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生活着很多闪烁着荧光的浮游生物。至于湖底岩壁上那复杂的裂隙与孔洞与地下水系相通联,更不知通往何处。

在湖底深处还有不少泉眼,有温泉与冷泉流出。青藏高原本就是地热活动活跃地带,地底深处有温泉并不意外,而温度奇寒的冷泉则更为奇异,很少能见到。些许温泉当然改变不了偌大巨湖的水温,这里的湖水是咸的,因此冰点比淡水更低,冬季时的水温在零度之下。

就算修为高深的成天乐可以在水下停留,但也必须时刻运转法力御寒,这对于恢复伤势并无好处。众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为他的处境担忧。而成天乐并没有进入湖底最深处,哪怕他再大的本事,也不会到那种最不适合生存的地方去疗伤。(未完待续……)

826、斩退路以证道,辞太幽入江南

当日成天乐一入湖中,便放松了身体直坠而下,然后就卷进一道潜流被带向湖水深处的昏暗中,他连续几次凝聚法力挣扎着于水中改变方向,从一道潜流中脱身又被卷入另一道潜流中,目标就是更深、更暗、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潜入了多深,直至那强大的水压使他的炉鼎筋骨一时已不能承受,才被一道漩涡抛出来,撞向了湖底一侧的峭壁。

成天乐原本已接近神气法力耗尽的状态,当他入湖之时,就很自然的开始炼化吸收左臂曲池穴中的那枚玄牝珠,以自身的玄牝珠融合运转之。这枚玄牝珠他已在神气中滋养体悟很久了,已像一件法宝可以施展其妙用,成天乐借助它不仅善疗各种伤势,而且此时在水中真的就似一条鱼。

得到一枚妖王的玄牝珠而炼化吸收,已自身的玄牝珠去运转融合之,是否就可以得到一位妖王的神通法力呢?当然不会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一旦开始炼化吸收的过程,玄牝珠中所凝练的神通法力便不断的消散,相当于一位强大的妖王以毕生的修为在施法。

其中有多少能够收为己用,不仅要看成天乐本人的修为有多高,也要看他对这位妖王所修炼的法术了解到什么程度、对其神通能感悟到什么程度,这就是成天乐以自己的神气法力祭炼、体悟这枚玄牝珠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成天乐最终停留的地方并没有达到湖底,深度大概有三百多米,他躲进了一处水底岩洞中。这条因侵蚀形成岩洞的很幽深,成天乐在黑暗中仅凭神识感应。蜿蜒曲折潜游了数百丈也未见尽头。他立刻转身又游回去了,在立洞口不处运转玄牝珠消散时释放的神气法力。击向岩层导致了一场水底的局部山崩。

洞穴入口处的岩层在水中缓缓崩塌,成天乐则迅速又向深处潜游而去,身体不小心擦在锋利的岩壁上,不小心留下了几道伤口。这让成天乐意识到,自己曾经强悍无比的“原身”如今已变得很柔弱,如果神通法力不足以护身御敌,他简直就像一头待宰的小羊羔。

范彩耀当时随即入水也没有找到成天乐,是因为追错了方向。水中还有留下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被这头敏锐的鳄鱼妖王察觉到了。当他顺着这丝血腥味追去的时候,其实是进入了成天乐被卷入的第一道潜流中,离成天乐最终到达的地方是越来越远,而且他也没有潜那么深。

成天乐最终所至的水底一片黑暗,由于湖水遮蔽、使神识不能及远,范彩耀妖王也没有察觉湖底很远的地方有一场山崩。不仅高原上有流石滩地貌,其实湖底也有,那陡峭的岩壁受水流侵蚀和地质运动的影响,也会断裂崩落。所以都带着或新或旧的塌陷痕迹,后来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特别的注意。

岩层塌陷已经将洞口彻底封死,碎石和巨大的岩块足足堆积了几十丈厚,而成天乐又往曲折幽深的洞内潜游了数百丈。外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理论上来讲成天乐其实已经不在湖中,而是在湖底一侧塌陷的峭壁深处。这样一来,别人虽然找不到他了。但同时也导致了另一个问题,成天乐自己也出不来了!如果他没有脱胎换骨成功、拥有更强大的神通法力。将不可能在塌陷中的岩层中开出一条通道重见天日,可能会被永远封死在那里。

成天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换骨劫已至,他要么成功历劫、求证脱胎换骨修为,要么就在劫数中陨落,已没有别的选择。而在外面的世界,还有那么多未尽之事在等待着他,成天乐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放得下”,他也必须放下一切,潜心历劫才能引来新生。

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置于死地而后生啊!在修行中已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成天乐在湖底的现实世界里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成天乐入水时就莫名想起当年的老蛤蟆于道阳,想当初于道阳在换骨劫中被镇妖门的剑仙暗算,原身受伤玄牝珠亦损,因此枯坐于辽东洞府中五百年未得解脱,假如成天乐再晚去几十年,恐怕那老蛤蟆的寿元已尽。

后来于道阳才领悟到脱胎换骨的真正含义,它就象征着一种新生,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蛤蟆妖于忠肃。于忠肃在前几日已随第一批大成修士撤出雪山碧玉湖,他虽尚未玄牝大成,但这只蛤蟆解悟脱胎换骨的真正含义。从于道阳到于忠肃是如此,从当年的毕明俊到如今的任道直何尝不也是如此呢?只是他们还需要在修行中去求证这种超脱的成就。

成天乐今天的处境与当年的于道阳很类似,不脱胎换骨便不得脱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于道阳的传人,其实湖外的刘大有也是,继承了各自的缘法。而成天乐又有自己独特的福缘与修证的成就,与当年的于道阳截然不同。他虽身受重伤,但自身的玄牝珠未损,左臂曲池穴中还有一枚现成的玄牝珠可炼化吸收,且其凝练的天赋神通就有疗伤之妙用。

成天乐这个人,心里从来就没什么阴谋、也不需要什么阴谋,他开始疗伤应劫。

当外面的世界中梅兰德等人炼制那副赝品画卷时,成天乐正定座于冰冷的水中,四周是绝对的寂静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假如有人在近前能看清成天乐,会发现他的身体并不是直接与那冰冷的水相接触,而是包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薄膜,仿佛是置身于一个人形气泡里,黑暗中偶尔还有一道道光华闪烁。

成天乐不仅在炼化吸收那枚黑鱼妖王的玄牝珠,也在运转玄牝珠消散时所释放的神气法力,不仅抵御阴寒的侵袭,同时也给自己疗伤。如此利用这枚玄牝珠,是成天乐事先没有想到的,但此刻他也不需要多想,正是最恰当的选择。

成天乐在定座中想起的,首先是那卷三梦宗送给万变宗、据说是抄录自忘情宫讲解物类之修的典籍,其中有关于证入换骨劫的种种描述。定座中的他忘记了时间,飞电石手串仍戴在左腕之上,凤凰毛和画卷都已经不见了,当然是重新融入了形神之中,而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

他怀中唯一的东西是一个小瓷瓶,瓶中有三枚陆吾神仑丹。这三枚可不是普通的神丹,而是前不久加入温心寒玉髓、以新方炼制的“特效”神丹。他外衣下穿的皮裘也是特制的,在湖岸混战中多少也帮他抵挡了一些攻击,虽破烂不堪却未完全破碎,所以怀中的小瓷瓶还没有掉出去。

七天七夜过去了,环绕在他身形周围的“薄膜”缓缓消失,形神中那枚黑鱼妖的玄牝珠已彻底被炼化,其中大部分的神气法力已经消散,被成天乐用于在湖中潜游、轰塔岩层、抵御阴寒、治疗伤势。

成天乐本人的神气法力并没有因此增长多少,但这么长时间的滋养祭炼之功并没有白费,用自己的玄牝珠尽量融合这枚玄牝珠之后,他也相当于掌握了那位黑鱼妖王的某些天赋神通,不仅擅长疗伤,而且自愈能力极强。

成天乐的伤已经好了,这个恢复的过程很奇异,既有玄牝珠之功,也有很换骨劫本身的玄妙。换骨劫甫至时最凶险,宛如重创加身,应劫不慎便有炉鼎崩溃之忧,成天乐这一关是挺过去了,进入了历劫的“知常”状态。

此刻的他很柔弱,在没有渡过换骨劫之前,炉鼎如新生婴儿一般。想当年的于道阳也是炼形多年、服用过九枚陆吾神仑丹,原身之强悍难以想象,本不至于受那样的重创;而那位镇妖门的剑仙董伯川,恰恰是在这种情况下偷袭了于道阳。

而五百年后的成天乐可不想重蹈于道阳的覆辙,所以才会选择与制造了一个这么“绝”的地方。就在他证入换骨劫“知常”状态的那一瞬间,成天乐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是进入画卷世界。

自从那谷口山崩的瞬间,他切断了与小韶的神念感应,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与小韶神念沟通。小韶不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会非常担忧。此刻刚刚在换骨劫中能守知常,如婴儿般的成天乐就进入了那属于他与小韶的姑苏世界。

成天乐进入画卷世界已经不知有多少次,就元神的体验而言,便如真切的走了进去,但那也仅仅是一种元神世界,他本人仍定座于现实世界中,而成天乐并未刻意去分辨其中的区别。但是这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宛如打开了通向另一扇空间的门。

冰冷的黑暗中,成天乐所穿的衣物、怀中的小瓷瓶、腕上的飞电石都缓缓落地,有一幅画卷却静静的展开于水中。那原是融于成天乐形神中画卷,此刻却莫名的浮现,因为他本人不见了,已离开此地进入画卷里的姑苏——这是成天乐第一次真正的形神皆入!(未完待续……)

827、发硎利剑在掌,篱雀自投罗网

成天乐本人或许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玄妙的变化,其实在他前几天疗伤时,也一直将画卷融入形神中祭炼,就伴随着他证入换骨劫的过程中自然的神气运转。成天乐并没有刻意这么做,这已是他多年来早已养成的习惯,就如普通人的呼吸与心跳般自然。

他的修行历程就是祭炼神器画卷的过程,合二为一并无分别。这一幕的发生也意味着画卷打开了另一重更神奇妙用,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其实成天乐在湖岸边遇袭,那姑苏人烟风景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时,就已意味着这幅画卷所发生的变化。

……

成天乐历换骨劫之地,并不是暗无天日的阴寒湖底,而是荡漾着山水灵动神韵的画里姑苏,那里有他的小韶,甚至可享双修之妙欲,也无外患之袭扰。假如梅兰德知道这一切的话,也用不着费那样一番功夫了。可是众人并不知情啊,只能按照最好的期望、做最坏的打算、制定最周全的计划。

当盆地中的冰雪狂飙再度停歇时,梅兰德、任道直、范彩耀先后飞出了洞府,他们呈品字形环绕着整个盆地上空盘旋,运转法力发出呼声,告知那些仍留在盆地中未走的凶徒,假如主动到万变宗所在的营地去“投案自首、认罪领罚”,那么还可以留下一条性命。

他们同时又重申,若有人知道这些凶徒的藏身地点向万变宗举报,万变宗也会将表示感谢;最后再次强调,在这冰封时节。此地任何人莫要入湖打成总的注意,否则被万变宗发现绝不会客气!

这是梅兰德与众高人商议后作出的决定。目的当然是想尽量抓活口以查清楚某些事情。这三位高人绕着盆地上空盘旋传音的时候,也在观察这雪原盆地中众人活动的痕迹。看看哪些人已经转移到大有宗准备好的营地,而哪些人还留在原处、更有哪些地方可能还有人潜伏?

三位飞天高手在盆地里盘旋了好几圈,除了四处喊话,最后还“顺手”抓回来五名妖修。这五个人躲在厚厚的积雪掩埋的下的巢穴里,冻得瑟瑟发抖,原本已经钻出来了,可是远远的见到三位高手接连飞天而至,他们又躲了回去。

首先是梅兰德发现了雪堆下的异常,然后又通知了范采耀和任道直。三人一起出手将这五名妖修揪了出来,果然是曾向成天乐出手的凶徒。于是便将他们带回营地打算好好审问,让温描俊等人清理出来一个较大的山洞关押。

年秋叶、易塞北等人也想进入审问现场,梅兰德却劝道:“这些人死有余辜,其实杀也就杀了,但如果审问的话,有些场面还是有碍观瞻的。”最终只有梅兰德、范采耀、任道直、花膘膘、石双、云端午等六人进了山洞。

这六人是万变宗的执事以及两位客卿长老,而万变宗还有一位总管訾浩,但梅兰德却禁止他露面。为了绝对的保密,訾浩暂时连那座洞府都不能出。不让宗门外的同道旁观审问并不是不信任,有些场面还是不要让他人亲眼目睹更好。

来到山洞中,梅兰德没有问那五位妖修的姓名来历。面无表情的直接说道:“你们这几个家伙,当日是否出手袭击过成总?”

有一位妖修看样子是这伙人的小头目,见审问者人都是生面孔。便开口狡辩道:“诸位一定搞错人了!我们一向仰慕成总,怎么会出手袭击他呢?”

梅兰德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搞错人了?”

那妖修反问道:“当时你们谁都不在场啊。怎么可能看见?肯定是道听途说或有人栽赃陷害我等!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妖修,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洞中这六位高人当时确实都不在场。可是其他大成修士的神念转述,能将当时的情形展示的清清楚楚,只要看清了就绝对不会认错的。这时又有一人走进山洞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想抵赖?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你们几个出手了!”

说话者是三鲜道人,他两天前就已经从洞府最深处的静室中走了出来,伤势虽还没有完全恢复、动用神通法力也会受到限制,但表面上已无什么大碍,只要不再受到意外的伤害,就可以慢慢涵养直至痊愈了。只是如今盆地中的环境太恶劣,对他的伤势恢复并不是很有利,估计还要用上一段时间。

那妖修一见三鲜便有点慌神,但仍然嘴硬道:“当时的情况那么乱、现场有那么多人,你怎么就敢保证自己不会看花眼?或者是见我们五人落了单、故意指认我等,借此继续向众人立威。但盆地中还有那么多修行同道,万变宗怎可肆意妄为?”

众高人闻言皆有怒意,刚想开口却发现那妖修已经“碎”了。原来他话音未落时,一道剑光已从梅兰德袖中飞出,自他的胸前斩过,并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传出,也没看清这位梅长老施展了何等绝技,事先甚至连一点动手的征兆都没有。

那妖修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当即化为一头山魈的原身萎顿于地,倒地时身子竟摔断成三截。尽管众高人皆修为不俗、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啊!梅兰德的剑意中有好凌厉的阴煞之气,哪怕只是留下一道小伤口,都可以侵入形神取命,而且被斩者的尸身瞬时干枯朽化、倒地而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尘土。而这可是妖兽的原身啊!

其余四妖齐声发出杀猪般的惊叫,梅兰德冷冷的呵斥道:“叫什么叫!难道没见过杀人吗?……我之所以没在外面当场宰了你们,就是想问点事情,既然你们五个当时是在一块,那么我要一个活口也就够了,谁先开口、饶谁不死!”

四名妖修争先恐后道:“上仙,您快问吧!我说,我说,只要是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三鲜勉强运转法力,以神念暗中提醒道:“梅长老,这几个人我有印象。当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说神器惊门被成总摄去。听声音传来的方向,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不远。”

梅兰德想问的就是这些,很快就审清楚了。据其中两人回忆,他们当时扭头看了一眼,说话者应该是一只孔雀。当时谷口内外聚集了不少人,兽妖皆以人形出现,还有很多禽妖则为了来往方便,以原身在空中飞来飞去。他们听见这一声喊,扭头恰好看见一只孔雀振翅飞走。

这两人的修为当然皆未大成,也无法以神念准确的描述当时的详情,所以也说不清那孔雀有什么独有的特征,况且听见这一声喊之后,他们又赶紧去看成天乐了,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并没有来得及把孔雀看得太清楚。无论梅兰德再怎么追问,那几位妖修恨不得将自己生下来到现在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待出来,但也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梅兰德只得又问了一句:“公的母的?”

答案是一只雌孔雀,却没法确定究竟是何人。花膘膘以神念道:“此番进入雪山碧玉湖者累计有三千之众,就我所见到在天上飞的孔雀,同时出现过的至少也有五、六只,雌雄皆不是唯一。但对成总有这种恶毒心眼的,恐怕只能是孔翎了,而孔翎如今已加入大有宗。”

梅兰德皱眉道:“我也认为是她,但若没有铁证,就算猜到也没用。仅仅是一只雌孔雀,我们就去大有宗兴师问罪,如果大有宗同时找来好几只雌孔雀,我们岂不是成了笑话?心中有数便行,日后再慢慢追查吧。”

石双开口道:“梅长老,这几人如何处置,让我吃了吗?”

几名妖修吓得直哆嗦,赶紧跪地求饶道:“我们都交待了呀!不是说能饶性命吗?上仙,您说话一定算数啊!”

梅兰德板起脸道:“我可以不杀你们,但并不代表万变宗不会惩罚你们。我看这样吧,这就将你们废去修为、打回原身赶出去,是生是灭只看运气了。”

那几人都吓软了,颤声道:“在这冰雪狂飚肆虐时节,将我们那样赶出去,与杀了我们又有何区别?”

梅兰德突然扭头问道:“我知成总有一门绝技,叫做缚灵印,可将妖物打回原身并锁住神通变化,不知诸位执事可会?”

任道直答道:“当我突破真空妙有之境后,成总曾将缚灵印传授于我。我虽施展的不像成总那般精妙,但也可以试试。”

梅兰德:“那就有劳任道友了,将他们暂时打回原身锁住神通,就关在这里。如此他们的修为仍在,也不至于在冬日里冻死。待到明年此地春暖花开之时,再废去修为、彻底打回原身,就放之山野任其自生自灭吧。……你们四个只要老实呆着、不企图逃走,我便不会杀你们。”(未完待续……)

828、定计环环铺就,安心各请入局

那几名妖修还想再求饶,众高人已经背手走了出去,而任道直施展四记缚灵印将他们暂时打回原身并锁住神气不得变化,又吩咐温描俊派人看守,这座山洞就成了暂时的牢笼。

回到营地中央的洞府之后,其余众高人获悉审问的结果,有人追问道:“梅长老,为何要将那些凶徒留在营地里?”

梅兰德微微一笑道:“任道友所施的缚灵印手法,只是让他们不得变化为人形,同时施展不得神通法术,但他们修为未废、法力仍在。而且此法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解开,需要再补一记缚灵印。他们已经听见了我们最终将如何处置,肯定不能等到明年春暖花开、被彻底废去修为之时,只要一有机会定会设法逃跑。

他们若想逃,当然是依仗原身之能趁机溜走,我们该追就追,跑得慢的三个当场宰了便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就让他溜走吧。当我们救出成总之后,营地中众人都会忙别的事情,对他们的看守也会松懈,那时便是他们自以为的逃跑良机。而我们也需要一个活口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让人根据蛛丝马迹自行判断、确信我们真的救出了成总。”

云端午叹道:“梅长老方才说只需要一个活口,还真是实话实说啊!”

年秋叶又问道:“梅长老,我们此刻又该做什么?”

梅兰德:“我们这就去湖面上布阵凿冰,让范妖王入湖搜寻,这盆地里暗中窥探者都会看见的。”

下午的天气不错。正适合出去活动活动。梅兰德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今天就要将成总“救出”。而是让大家都看见,众高人一直没有放弃搜救成总的努力。过几天再将成总“救出”时,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众高人结阵飞出营地,在梅兰德指定的一片冰面上落地,施展法力切割出一丈方圆的入口。湖面上的积雪已有两米多深,而冰层的平均厚度超过了三米,这样的冰面跑坦克都可以了,就是要小心莫落入冰塔林间的裂隙中。

冰冷的湖水涌上来,众人结阵施法使其保持不封冻,并且让水面发出强光。给潜入湖中的范妖王以指引。此刻冰面下的湖水中是一片黑暗,潜入其中只能凭神识感应,范妖王化为巨鳄原身入水,口衔成天乐留下的拂尘搜索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在盆地边缘的峭壁上,刘大有与燕无欢正站在隐秘的洞口眺望湖上的情形。燕无欢说道:“冰雪狂飚已至,碧玉湖被彻底冰封,非当世高手不得入。身受重伤的成天乐看似安全实则处境凶险,因为此刻再能入湖搜寻他的。必定是当世高人。一旦被找着了,成天乐就不可能是对手,万变宗也一定很焦急啊。……师尊,您看他们有可能将成天乐救出来吗?”

刘大有沉吟道:“那范妖王入水时携带之物。应该就是成天乐的拂尘。我在大有宗做客的那几日,也曾设法旁敲侧击打听出一些事情。那拂尘与成天乐的手串是一体的法宝,御器之时可互生感应。如此找到成天乐的可能性倒是最大的。”

燕无欢:“孔翎小姐在万变宗做客的时间最长,也是她最早告诉我的。妖修拜入万变宗门下,必须交出一件原身之物供宗门内堂收存。这件原身之物会经过特别的祭炼。不论那名妖修如何变化,哪怕恢复成原身藏于鸟兽之群,万变宗也能凭手段将他给认出来。

您上次就对我提到,那拂尘就是以成天乐本人的发丝所炼制,也相当于原身之物。如此看来,万变宗还真有手段感应成天乐在湖中的位置,将他给找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否则何必凿开厚冰费这般功夫?如今最关键的问题,假如成天乐与神器惊门出水,我们该怎么应对?”

刘大有:“就按商量好的办,暂时只在暗中观望。万变宗那一批高手,就算我们集合所有的精锐正面对决,想战胜之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必令大有宗元气大伤。况且那些人各有来历,大有宗若公然为敌,便是得罪昆仑修行各派,我们当然不能这么做。

但这里潜伏的有些高手,可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本就出身昆仑仙境蛮荒之中,来历底细与修行道场都无人知晓,又自负神通广大,认为自己若侥幸得逞,便可携神器惊门立即离开此地,找个地方藏匿起来好好祭炼神器。这也是如意算盘,所以必然会有人出手。”

燕无欢:“若起争夺必有死伤,两败俱伤之后才是我们夺得惊门最好的机会。而且对于我们而言,还有另一个良机,众人的目标只会是神器惊门,没人会想到还有谁会去突袭受伤的成天乐,众高手为惊门争斗之时,我们便可以出手除掉成天乐。”

刘大有补充道:“如今这里无法与外界联系,万变宗那边的高手虽多,但孤立无援,且是众矢之的。只怕撤出山外的各派修士回到宗门之后,迟迟没有等到他们,察觉不对又派高手返回,那样就增添新的变数了。所以我倒希望这些人能从湖中救出成天乐,而且越快越好!”

令这二位失望的是,这天众高人并没有找到成天乐,他们于黄昏时离开湖面,那冰面上开凿的窟窿很快又在寒风中封冻。当天夜间雪山盆地中风暴又起,但并不如前几夜的冰雪狂飚那样暴烈,在天明时分又渐渐停歇。

万变宗众高手第二天又去了同一个地方,点凿开原先那个冰窟窿,又让范采耀入湖搜索。刘大有与燕无欢仍远远的看着,燕无欢皱眉道:“他们还在同一个地点凿冰,看样子不仅为了省事,应该是昨天发现了一些线索,所以今天才会继续。”

刘大有点头道:“此湖太大,湖水太深,漫无目的的搜索一个人正如大海捞针一般。看来万变宗确有独门的秘传手段,能感应到成天乐大概的位置,所以只在那一片范围重点搜索。”

这二人得出了这般结论,那么在雪山盆地里窥探的其他高手,也差不多都有同样的想法。众人皆认为万变宗已有头绪,多少能够确定成天乐在湖中位置的大概范围,所以只搜索那么一片重点区域。众高人这么搜下去,非常有可能把成天乐给救出来,大家都各怀目的在等待着。

在那阴冷幽暗、潜流密布、深不可测的冰封大湖中,范妖王须始终展开神识搜索,还要持续运转法力护身,每次不可停留太长时间。所以万变宗众高人在日出后到达湖面,中午之前就撤回来了,这天还是没有找到成天乐。

这几天雪山碧玉湖中迎来了冬日间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每日仍有大大小小的风暴盘旋,但对于众高人而言并不算太过猛烈。这天黄昏时,有两名妖修冒着严寒风雪,悄悄摸到了万变宗的营地。他们当然立刻就被发现了,被温描俊带领一伙妖修拿下,众高人走出洞府讯问。

结果那两人说了,他们知道有一伙曾经袭击过成总的凶徒躲藏在什么地方,特来相告。花膘膘说道:“如果你们提供的消息是真的,万变宗定当相谢!”

其中一名妖修试探着问道:“万变宗真的会谢我们吗?”

石双一瞪眼:“那是当然,说话绝对算数!”

另一名妖修问道:“可不可以给我们每人一枚陆吾神仑丹?”

泽真皱眉喝道:“你们也太贪心了!何不干脆就要神器惊门呢?”

仰玉人也说道:“与人杯水恩惠,就想要一辈子都白吃白喝人家的好处吗?假如是这样,二位请回吧,我们不需要你提供的消息!”

那两位妖修赶紧道:“不敢不敢,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我们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妄求神丹呢?只是在这雪山盆地中越冬实在太过艰难,我们能否请求诸位高人收留?假如哪天哪位前辈心情好,能指点我们二人几句,那也是大福缘了!反正你们也收留了七十多位同道,就再加上我们俩吧。”

原来他们是想到万变宗的营地中越冬,就如温描俊等人一般,假如有机会的话,还想就修行的某些问题请教诸位高人。这样的要求倒是不好拒绝,梅兰德又问了一句:“大有宗已经在救助此地受困遇险的同道,你们为何不向大有宗求助呢?”

那两名妖修挺胸道:“因为我们更仰慕成总及万变宗的风采!”

梅兰德笑了,一摆手道:“那好,你们就留下吧!”

花膘膘亦说道:“等哪天有机会,你们在修炼中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

这两人就在营地中留了下来,而在花膘膘的暗中授意下,温描俊分派他们与另几人一起,轮流看管抓回来关押的那几名妖修。而这两人表现得非常认真尽责,每到轮值之时盯人片刻不松懈。其实那几名妖修被锁住了神通变化、暂时施展不得法术,也不必那样盯着,只需防止他们逃跑就行。(未完待续……)

829、明知讳而犯忌,行无隐而不形

这两名妖修的来历颇为可疑,很可能是被人派来刺探万变宗这边的情况的,众高人心知肚明,但也如常应对。天黑之后,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万变宗几位高人冒着风雪飞入了盆地之中,果然发现了六名曾经出手袭击过成总的凶徒。

那六人竟不是妖修,而是聚集在一起的江湖散修,各有厉害的法宝与独门手段。这一次没有留下活口,他们见自己被发现了,便结阵出手抢先发起了攻击,一番斗法之后,尽数被斩杀当场。凶徒所留下的法宝器物也被万变宗几位高人收去,扔在温描俊那里统一收存。

次日天明后雪山盆地中仍有寒风呼号、飞雪漫舞,众高人又冒着严寒离开营地,结阵飞到湖面上,仍在同一地点施法凿开冰层,守护着范妖王入水搜寻。与昨天一样,他们于中午之前离开、回营地休息了。在那种阴寒的湖水中施法护身、展开神识搜索,对高手而言也是极耗神气法力之事。

谁都以为这冰雪盆地中将恢复短暂的平静时,到了下午,众高人突然又结阵从营地中飞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湖面的上空。在高空中可将很多情形一览无余,他们果然发现了有人正在湖面上悄无声息的开凿冰窟。

这些人的位置离万变宗众高手开凿冰面的地点不远,却很隐蔽,在一片冰塔林环绕中,他们从湖岸边顺着蜿蜒曲折的冰层裂隙潜到这个地点,再加上风雪的掩护,远处根本看不见。其实万变宗众高人也没有发现他们。而梅兰德在黄昏前突然说了一句:“我们再回开凿冰面的地点看一眼,从高空仔细巡查。看看有没有人趁机想捞便宜?”

于是众高人就突然来了,令那伙人猝不及防。湖面上共有八人。采用的手段和万变宗差不多,其中七人结阵守护在凿出的冰层入口周围,由一人负责入水搜寻。厚厚的冰雪层还没凿透呢,众高人就到了,然后冰塔林间爆发了一场斗法。

这场斗法的动静可不小,轰鸣声在整个盆地中回荡,冰塔林崩碎横飞,厚厚的冰层出现了多道巨大的裂隙,湖水涌出寒浪四溅。还夹杂着喝骂之声。但激烈的斗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万变宗这边出动了十二名高手,年秋叶和訾浩仍留在洞府里,由梅兰德主阵,将那八人全部生摛活捉,其中七位妖修都受了伤,无法再变化就是以原身被带回来的。

敢在这个时候进入湖中搜索,且又有这等本事的,必然修为不凡。那八名妖修的领头者号田妖王迷鼠。已有脱胎换骨修为,在蛮荒中称霸一方。这次他听闻消息跑到雪山碧玉湖,就是冲着神器惊门来的,本人飞天穿越瑶池结界。而命手下七位修为最强的小妖乘坐众妙飞舟与他汇合。

这次又找了个山洞审问,除了訾浩之外,众高人都参与了。毕竟这位田妖王迷鼠在昆仑仙境也算是一号人物。泽真首先喝问道:“田迷鼠,我虽没有见过你。但也听说过你的名号,你与昆仑仙境中的修行各派也打过交道。如今明知万变宗与各派同道已发出了警告。为何还要凿冰入湖、图谋不轨?”

田迷鼠清楚泽真的身份,在他面前倒也不敢耍横,只是答道:“这雪山碧玉湖乃杳无人烟的世外之地,既非万变宗的道场,也非正一门的道场,我为何就不能行走?有那么多修士都是来去自由,包括你们也是!难道你们入得湖,我就入不得了?若想以此定罪,恐怕没有道理吧?”

范采耀说道:“田妖王,我们打的交道虽然不多,但也认识近百年了,说话也不必兜圈子。这雪山碧玉湖当然人人来得,若不是事出有因,你入湖别人也管不着。但你在此时此地做这种事,目的何在?”

田迷鼠:“我说想凿冰捕鱼,可不可以?”

范采耀被他气乐了:“老田,你一只猫头鹰,就算爱吃鱼,但什么时候变成水禽了,难道想修炼成鱼鹰?”

田妖王迷鼠的原身并不是一只田鼠,恰恰相反,他是田鼠的天敌猫头鹰,范妖王早知其底细。他自负修为深厚、神通广大,此番也想谋夺神器惊门。那天变故突生时,他飞在天上远远的看着,位置离事发地点比较远、刚好在靠近谷口的高崖之上。

当时有人趁乱呼喝神器惊门已现世、被成天乐摄去,田妖王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他在高空中俯视,看见了成天乐如何祭出飞电石抵抗山崩的过程,也知道那不可能是神器惊门,所以并没有去追击成天乐,心里甚至还觉得很好笑。

其实田迷鼠对成天乐的印象还不错,原本还想帮成天乐一把,但见向成天乐出手的人实在太多、场面实在太混乱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也就留在原地未动。当然更重要的原因,田迷鼠的目的是神器惊门,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行藏,潜伏在雪山碧玉湖中这么久,就连范采耀都没发现他,田迷鼠当然还要等待神器惊门真正现世之时。

等成天乐逃至湖边的时候,神器惊门竟真的现世了,田迷鼠眼睁睁的望见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因为有一位高人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就是那位红发金乌女妖王。田迷鼠一见此人出手就知道自己暂时没戏,他虽没见过那位红发妖王,但昆仑仙境中也隐约听过传闻,有一只金乌已有出神入化之能,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那金乌妖王并没有得手,成天乐手握画卷状的惊门落入了湖中,救援的大批高手随即赶到,不仅拦在湖岸边而且展开了一场厮杀,幽谷外尸横遍野。然而这一切与田迷鼠无关,他带着手下悄悄离开了。

以田迷鼠为首的这伙妖修当然不需要大有宗的救助,他们甚至避开了大有宗在雪山盆地中的搜索,暗中关注着冰封湖面上的动静。万变宗近几天所做的事情,田迷鼠全看见了,他得出的结论与刘大有及燕无欢差不多,认为万变宗必定已掌握某些线索、知道成天乐大概在湖中哪片范围。

田妖王迷鼠既然有了确定的搜索范围,也想入湖碰碰运气。当众高人于正午前离开湖面之后,他便悄悄的潜入了,在冰塔林间率属下企图如法炮制,不料众高人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田迷鼠虽是脱胎换骨之妖王,但以他的修为就算一对一相斗,也不是范采耀或梅兰德的对手,更何况对方是十二位高人结阵出手呢!他虽有七名手下相助,但那七人修为皆未大成,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被揍的七荤八素全部活捉了。

田妖王迷鼠此刻已被擒,他告诉面前的众位大成修士,自己并无加害成总之心,目标仅仅是神器惊门而已。他亲眼所见,成天乐入湖时已身受重伤,过了这么久也不露面,就算还没有殒落,很可能已进入一种休眠状态,而神器惊门恐怕也失落湖底。

既然成天乐所练是妖修之法,那么在冰冷的湖水中想保住性命,重伤之中,恐怕只能守护玄牝珠进入一种独特的休眠状态。——这是田迷鼠的判断。

以田迷鼠的身份,不论怎么调侃辩解,但也没有必要撒谎,说话时伴随着神念,将前事都交待清楚。泽真则寒着脸道:“若是没有成总之事,你自可入湖打渔。可你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万变宗众道友已向此间所有人发出警告,你还这么做,便是有意为之。难道还要问我们为何要将你擒来吗?斗法时没有将你当场斩杀,我等已经手下留情!”

田迷鼠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我也清楚有些话不必多说,今日不过是心存侥幸,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斗法已败、前因已明,我既落到你们手中,后果也自应承担。只不过呢,这七名妖修是我的门下、被我从昆仑仙境唤来,他们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也都是听我的指使。不能因为他们在湖面上凿了几块冰,便下杀手吧?所以希望诸位高人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梅兰德点头道:“你那几名手下都带伤了,人倒是可以放,但不能现在放。若此刻赶出去,他们在冰雪狂飚中也是死路一条。你的所作所为,万变宗不可能不追究,否则何以震慑与你有一样居心之人?你自称本意并不想伤害成总,目标只是惊门而已,而别人可就说不定了!

而且你怎能断定,成总一定处于休眠状态,或神器惊门已失落?假如你在湖中找到了成总,而成总又不肯将惊门相让,你是否会夺器伤人也是说不定的事!你此刻在想我们会如何处置你吧?若你那七名手下不因此事被斩,那么我们也不好斩了你,你打的是不是这个算盘?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神器惊门现世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它早已是成总之物,就是被成总携入雪山碧玉湖,至此方知它竟是神器惊门。你必须立誓息去争夺之心,否则走不出这个山洞!田妖王,我们能否私下聊几句、商量一件事?”(未完待续……)

830、斗法神通尽展,胜之游刃有余

说话间,梅兰德以神念告诉了田迷鼠惊门画卷与成天乐的渊源,它早就是成总随身祭炼多年的东西,并非无主之物,如今情况已明,如果田迷鼠还有谋夺之心,万变宗定会下杀手的。不论别人怎么看,反正梅兰德说宰就会宰了这位妖王!

梅兰德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并不是对田迷鼠而是对在场的其他众位高人,希望能和田迷鼠单独聊聊。其实他不必打这个招呼,私下用神念就可以了,但这番话说出来就表示了一种态度,告诉田迷鼠这只是两人之间的私谈,也告诉众人他打算做这么一番私谈。

众人如花膘膘、年秋叶等,对梅兰德已是相当佩服,知道万变宗这位客卿长老江湖门槛极精、跟谁打交道都是从来不吃亏的,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山洞。而泽真却说道:“梅长老,我也想留下来与这位妖王聊几句,我们能否一起聊呢?”

梅兰德笑了笑:“既然泽真道友也想留下,那就一起聊吧。”

泽真的意思也很明白,并不是留在山洞里旁观梅兰德想干什么,而是梅兰德与田妖王私下里商量的事情他也要参与,同时他与田妖王私下里说的话对梅兰德也不隐瞒。众高人退出去之后,山洞里只剩下梅兰德、泽真、田迷鼠,还有七名重伤坐在那里不敢乱说话的妖修。

梅兰德一挥袖,当场施法让田迷鼠的七名手下都晕了过去,然后道:“泽真道友,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用阴谋的人。虽支持我做出的安排,但我对某些事情的处置手法。从心底里也未必会赞同,所以你想告诉我——真正的修行高人行事方式。

兰德对此深表感激!其实我与田妖王想私下商量的。并非什么阴谋,仅仅是一个掩人耳目之局。在此先问一句,假如田妖王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建议将他和他的手下都毫发无伤的放走,不知泽真道友可有意见?”

泽真正容道:“田迷鼠及其属下妖修,若能坦对是非,确实罪不至死。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放了,敢做就得敢当,必须受罚!至于梅长老想与他商量什么事情。那也得看具体情况再说。”

这时田迷鼠插话道:“梅长老,你若真的就这样把我放了,难道不怕我回头找你算账吗?”

梅兰德笑了:“田妖王,你看我像怕你的样子吗?”

泽真则冷冷道:“田迷鼠,你敢!”

众高人在洞外等候,也不知里面在商量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有两名妖修被叫进洞中,暂时看押那些刚被抓来的妖物,而梅兰德、泽真、田迷鼠走了出来。梅兰德手持飞螭爪面带微笑。泽真则是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再看田迷鼠却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法宝、被擒时身受的法力束缚已被解开,完全是一副恢复了自由的样子。

那被叫进洞中的两名妖修,看见了靠洞壁躺着的、田迷鼠昏迷不醒的七名手下。不禁面面相觑。这有什么好看押的?这帮高人做事还真谨慎!说来也巧,这两人名叫张年和李旺,恰好是昨日主动来提供凶徒线索、并请求留在万变宗营地中的那两名妖修。

张年和李旺一入洞中。就听见外面的田迷鼠喝道:“梅兰德,我身为仙境一代妖王。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可杀不可辱!……我是被尔等结阵所擒,真论修为神通,我未必会服了你。”

梅兰德大笑道:“田妖王既然如此说,那就给你一个机会与我单独斗法,如果这样你仍输给了我,那就任凭我处置罢。”

这两人的话吸引了营地中所有尚未闭关或冬眠的修士跑出来围观,而张年和李旺也很好奇,可惜有职责在身不能跑出去看热闹。梅兰德与田迷鼠到了营地外较远之处,就在那片曾是赌场的开阔地带,摆开阵势来了一场斗法。

就算在山洞中,也能听见那法术交击的轰鸣声不断、感应到那强大而澎湃法力冲击。但斗法的时间持续得并不久,大约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田迷鼠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身后跟着梅兰德与任道直。

只听田迷鼠说道:“梅长老,没想到你赢得这么干脆利索!一对一斗法,你杀了我也不难,田某心服口服、任凭你处置罢。”

梅兰德收起笑容冷冷说道:“田妖王,我就是要让你受罚也受个明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的手段了。你的属下可以放走,但你却不能,因为你的修为太高,放出去必是隐患。”

张年和李旺只听到这么多,然后就被梅兰德打发出去了,他们将那七名昏迷不醒的妖修也给抬出去了,与前两天抓到的四名凶徒关押在一起。

这时田迷鼠以神念道:“梅长老让我尽展神通法力,却又要我输得干净利索,我已经做到了。其实刚才交手之时,我已领略了梅长老的手段,假如真的是生死想搏,恐怕我生还的机会很小!”

梅兰德背手道:“所以说我不杀你,只是可以不杀你,假如放了你,也绝不会怕你再来找我什么麻烦。但对于你这样的高手,我必须断绝后患,演了刚才那场戏,你自愿受任道友的缚灵印,在这个冬天不得再露面,待我们安然离开之后方可离开。将来只要此营地中的修士尚未全部撤离,若有人袭击,你也得出手保护他们。”

田迷鼠点头道:“莫说是事先答应好的条件,就算刚才那番斗法,其实我也是真的输给了你、并非有意相让。只是让梅长老赢得这么轻松却又毫无破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我立下的誓言,必当遵守。”

任道直则给了田迷鼠一记缚灵印,与其他被抓来的妖修相比,所施展的手段不一样,法力之强大,并不是将田迷鼠打回原身,而是让他保持人形不得变化为原身,同时也自愿受封印束缚,至少三个月内施展不了神通法术。

梅兰德没杀田迷鼠,但也没放他走,而田迷鼠对梅兰德的计划不再有任何威胁,这段时间也不会再露面,外人恐怕会猜测这位妖王已经被斩了。这时任道直又问道:“猫头鹰啊,你说那日变故发生之时,你正飞在谷口附近的高崖上,可知山崩是如何出现的?”

田迷鼠答道:“若是你们方才杀了我或我的属下,便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此刻倒是问对人了,我当时恰好看见了,那场面很像是一场意外。”

田妖王当时飞在谷口附近的高空,附近也有不少禽妖化成原身飞进飞出,他本没有特别注意谁。这些禽妖既然留在雪山碧玉湖,当然也要凿建巢穴,与一般的兽妖不同,他们的巢穴往往都选择在盆地边缘的高崖上,利用很多天然岩隙和洞穴可以进行凿建。

有一只孔雀想趁这宁静祥和的天气,就在谷口上方的高崖中建造洞府。田妖王的视线扫过,看见了它找到了一处岩层中的洞穴,想用法力凿建使之更大更深。过了不久,就在那个位置风化的岩层坍塌,然后又引起连锁的反应,谷口处的高崖上山崩了。

田迷鼠发现了一只孔雀曾在高崖上凿建巢穴,后来山崩时,神识中感应到的连锁崩坍始发地点也在那个方位。他带来的七名手下当时就站在离谷口不远处,他当然关心的是这些人,见他们无恙脱险才松了一口气,而那只孔雀已不知去向。

田迷鼠以神念向梅兰德与任道直回忆了当日所见,他当时并没有留意。梅兰德与任道直也分辨不清那是一只什么样的孔雀,只知是一只雄孔雀。

待回两人到营地中央的洞府,向众高人转述此事。云端午沉着脸道:“若说雄孔雀,心性如此阴毒者,就我所知,有一位出自武陵乡的妖修孔琦。”他介绍了孔琦与成天乐在武陵乡打过的交道,以及其人的心性、他与成天乐可能结下的仇怨。

史天一皱眉道:“若是有意为之,其人怨毒之心未免太狠了吧?除了成总之外,谷口处还有近百人呢!”

梅兰德冷冷道:“天下就有这样的人,当然也有这样的妖修,那孔琦居然也和刘大有搅在了一起,那位刘宗主可真会交朋友!就田迷鼠所见,不能确定那孔雀是否故意,也不能确定它是否就是孔琦。我们只是猜测其人及其动机,却没有任何证据,且心中有数留待日后追究吧,当务之急是赶紧完成计划。”

说话间雪山盆地中冰雪狂飚又起,白茫茫一片肆虐呼号。众人则在洞府中定坐涵养神气,静静的等待这一轮狂暴的寒潮结束,这一等就是四天五夜。

到了第五天,冰雪狂飚终于再度暂时停歇,太阳升起之时,雪山盆地中风势较小,云层也暂时散开,难得的视野清晰。众高人结阵又飞到了湖面上,在雨前几次同样的地点凿开冰层,范妖王又一次入水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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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祝大家天天快乐,合家幸福安康!(未完待续……)

831、风平胸中云荡,挥洒剑气华光

根据以往的经验,众高人会在冰面上结阵守候多长时间,取决于范妖王在水下的神通法力,如果又一次无功而返的话,他们大约会在正午之前离开。

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大约只过了半个时辰,一只巨鳄突然跃出水面化为范妖王,他手中拿着一幅画卷,展开之后飞出一道光影,落地竟是成天乐!而一直守护在冰窟周围的十二位高人亦如临大敌。范妖王随即收起画卷以法力裹挟成天乐,在大阵的环护下飞天而起,众人迅速回到了营地,直接进入洞府中。

紧接着营地中的气氛也变了,众高人接连以神念传出吩咐,命温描俊等妖修警戒营地外围的法阵,轮流值守不得有误,其余人则留在各自的巢穴中不许外出。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而紧张,却没有人解释任何原因!

在这冬季难得的晴日里,雪山盆地中一片宁静,暗中的气氛却如那冰封之下的深湖那般潜流涌动。远处观望燕无欢以神念对刘大有道:“师尊,我能看得很清楚,新出现的那人是成天乐。他是从一幅画卷中飞出来的,万变宗已经找到了他,还有神器惊门!他们随即运转法阵模糊视线,但惊门刚出水时还是被我看见了。”

刘大有神情凝重道:“他们的动作很快,赶在任何人来得及动手之前就回到了营地,依托洞府和法阵警戒,显得非常谨慎。”

燕无欢:“谨慎是必然的,因为他们的位置并不隐秘、暴露在众人眼前。在这种情况下定然不会久留此险地,会带着神器惊门尽快离开。以正常的估计。他们会留下一批人照顾成天乐疗伤,而由十二名高手结阵带着惊门离去。”

刘大有:“假如是这样。想除掉成天乐的机会就来了。有十二名高手离开,且谁也想不到有人会专门去刺杀成天乐。至于神器惊门倒是有点麻烦。若真像你所猜测,由四神十二时大阵保护其离开,绝对不好对付,我们也强夺不下。

田妖王迷鼠之能,本门两位供奉长老也是清楚的,前几天在万变宗客卿长老梅兰德面前,田妖王斗法输的那么惨。那梅兰德手中拿的,应该就是春村传给弟子李逸风的飞螭爪吧?他们那边还有范采耀和另一位妖王,余者也全是大成修士。甚至还牵涉到正一门这样的大派。我们要想找机会,也只能等其他人先动手了。”

燕无欢:“我布置在山外的那群禽妖,此刻正好可以用上了,这就去通知两位妖王长老以及本宗高手都做好准备。”

在自然界的动物中,鹰的视力是最好的,而超脱族类的鹰妖则更擅遥视,更何况燕无欢这种已突破真空妙有之境、服用过陆吾神仑丹的妖修呢。虽然离得远,可是燕无欢看得很清楚,而梅兰德的原意就是让某些人看清楚。

……

众高人回到营地中央的洞府中。而营地中的其他妖修得到命令,要么在外围警戒,要么留在巢穴不出,有个山洞里的一伙妖修也发觉了情况异常。他们是被万变宗擒来关押在此地的。洞中共有十一人,田妖王迷鼠的七名手下还在养伤,而另外四名曾向成天乐出手的凶徒。这些日子则被缚灵印打回原身。

这四名妖修突然发现洞口处的“守卫”不见了。今天当值看押这些被擒妖修者,恰好就是张年与李旺。这两人前不久主动投奔万变宗的营地。这段时间以来无论做什么事都认真尽责,此刻怎么擅离职守了呢。难道营地中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状况?

四名被打回原身的妖修对望一眼,没有理会另外正在闭目定坐涵养神气疗伤的七人,悄悄的溜向了洞口往外张望。营地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留意和关注他们,张年和李旺也不知去向。温描俊等众妖要么就在巢穴中不出,要么就守在营地外围警戒法阵的各个阵枢处,营地里面倒成了无人巡视的空白地带。

四位妖物心中大喜,看来真的发生什么了事情,因此守卫不见了,而且众人暂时也顾不上他们。与此同时,他们所受的缚灵印束缚正在消失,神通法力渐渐可以运转。缚灵印是万变的独门秘法,它既可以将妖修打回原身,也可以让妖修不得变化为原身,而且不伤人亦不损修为,只是暂时锁住神通变化。

被缚灵印束缚的妖物,其修为法力仍在,却施展不了神通法术。这种手段也有一个特点,就是施展之后过一段时间会自然解开,具体要看施法者所用的法力有多强大、被束缚者的修为有多高。这几名妖修所中的缚灵印并不太强,任道直每天都会来看一眼,顺手再补一记,然而今天显然是因为别的事情给忘了。

梅兰德已说过打算如何处置这四名妖修,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要将他们彻底废去修为、打回原形,就放之此地山野自生自灭。那他们还能出得了雪山盆地吗,简直就是等死啊,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一定会设法逃走的,而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四名妖修鬼鬼祟祟的溜出山洞,以原身钻进雪堆,在厚厚的积雪下沿低洼处穿行逃离了营地。普通人当然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迹,可是营地周围有法阵,当他们穿过法阵的警戒线的时候还是被察觉了。温描俊大喊道:“有人触动法阵,隐藏在雪堆底下!”

这时梅兰德声音传来道:“你等守住阵枢勿乱,继续警戒营地周围即可!”

一柄短剑从营地中央的洞府中飞出,化为一道寒光射入营地外的雪地中,紧接着就听见厚厚的积雪下传出一声惨叫,短剑带着飞溅的积雪又冲天而起,那散落的雪粒上带着殷虹的血迹,显然是刚刚斩杀了一人。

那血迹迅速的变淡发黄,就像枯萎的花朵化为尘土之色,令人不寒而栗。短剑随即又射入更远处的积雪之中,待射出后仍是同样的场景,如是连斩三妖,然后又飞回了营地中央的洞府。

正在守护警戒法阵的温描俊是目瞪口呆啊,他虽无大成修为,但也是懂修行有见识。御剑手法在御器之道中是最常见的,而能将一柄飞剑控制的如此神妙,也太过骇人了!

梅长老还在营地中央的洞府里,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御剑连续斩杀积雪深处潜逃的妖修,要么他有出神入化之能、将化身神念附于法器之中,要么他的神识控制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前几天梅兰德与田妖王迷鼠斗法取胜,出手是那样干净利索,而此刻这柄飞剑之利,使人更不敢轻易直面其锋芒啊!

其实若没有别的玄机,如此运用一柄飞剑须有出神入化之能,甚至要拥有阳神化身的成就。但梅兰德的手段却另有内情,因为此剑有灵,剑名秦渔、剑灵也叫秦渔。所以梅兰德坐在洞府深处,却能操纵一柄飞剑到营地外远方的积雪中搜寻妖修而斩杀之。

温描俊目瞪口呆,假如远方有窥探者看见这一幕,同样也会倒吸一口气凉气,不敢轻易再打这些高人的主意。而梅兰德的飞剑虽利,剑下却仍有漏网之鱼。有位妖修的原身是一只变异的白貂,在积雪最下方的岩层裂隙中飞速的钻走,到了很远之外才悄悄钻了出来。

它警惕的看看了周围,收敛神气又潜入积雪下约数尺深处钻行,在这白茫茫的雪原上很难察觉其行迹。它成功的逃离了飞剑的追杀,已经远离营地到了安全地带,钻入了被积雪掩埋的灌木丛中,沿着各种空隙潜行。

钻着钻着,它却突然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仿佛钻进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神识完全被遮蔽,向前怎么走所见都没有变化,好像还停留在原地一般。惊惶之中,有一个声音突然印入它的元神:“小白貂,你是从那营地里逃出来的吗?命很大呀!”

白貂将身子缩成一团,颤声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答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只要你将营地里发生的事情都如实的告诉我,我就不会为难你。”

白貂不敢隐瞒,把自己被擒入万变宗营地的遭遇,尤其是今天不同寻常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那声音又问道:“今天那些高手突然从湖面上结阵飞回营地,你有没有看清楚阵中多了什么人或者东西?”

白貂答道:“我一直在山洞里被关着,根本没看见外面的情形。而您这等高人,应该看得比很清楚啊!”

那声音哼道:“你是想嘲笑本座眼神不好吗?湖面上发生的事情,我当然看见了!可是他们回到营地后的情况,我却了解的不太真切,所以才想问问你。”

白貂带着哭腔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已经全告诉您了!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声音答道:“你还是不要看见我的样子更好,否则我就要杀人灭口了。你逃出这么远已经安全了,想必也累了吧?那就该好好休息一会儿。”话音未落,那白貂就感觉元神一阵恍惚,莫名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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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与祝福大家!(未完待续……)

832、权行不欺刚正,修身泽之以真

大有宗在打着如意算盘,还不知有谁也在暗中无声无息的行动。而在万变宗营地中央的洞府里,众高人也在进行最后的磋商,梅兰德与泽真之间有一点小分歧。

在梅兰德没有来到雪山碧玉湖之前,因为成天乐的失踪、众人无首,花膘膘代表万变宗、仰玉人代表武陵乡、泽真代表昆仑修行各派,遇事基本上都是三方讨论、主要由这三位高人商量决定。

而梅兰德来了之后,大家都认可了他的计划,配合他一步步实施。如今已使暗中窥探者确信成天乐与神器惊门已出水,那么接下来最关键的问题便是——如何让大家都确信,神器惊门已经不在这里?。

这不是简单的一走了之,不仅要时刻防范图谋不轨者对神器的争夺,还要不露出任何破绽,一切就与真的一样。这样就有一个问题,神器惊门和受伤的成天乐要分开,四神十二时大阵只能保护二者之一。

若是成天乐仍与神器惊门在一起,遇到了冲突斗法,出手者必是当世高人,目标也是神器惊门,带伤的成天乐恐怕会受波及。在梅兰德的计划里,是众高人结阵护送神器惊门离开,留下一名高手在此地与众妖修一起守护成天乐疗伤。

“成天乐”就是訾浩所扮,梅兰德自愿留在此地为护法之人,另外还有七十多名妖修在营地中守护警戒。当谋夺神器惊门的众高手都被引走之后,应能保证“成天乐”的安全。而且这个营地还会成为一个陷阱,假如还有人想趁机暗算成天乐。正好自投罗网。

梅兰德这个计划看似很完美,但这一次众高人却有不同意见。泽真说道:“既然是一切如真。那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件神器、还是成总本人的安危?怎么可能将神器惊门带走,却将身受重伤的成总留在绝地之中?我们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了救成总,还是为了惊门?

窥探神器惊门的高手可能会被引走,可是盆地中还有众多妖修,别忘了我们前不久刚刚大开杀戒。成总所遭之变故,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之,我们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也能猜到是谁干的、又与谁有关?在这种情况下,只带走惊门却不护送成总离开,绝非我辈行事之风!”

梅兰德:“那么依泽真道友之见。应该怎么办呢?”

泽真答道:“事急从权,我们都愿意配合梅长老所设之局,被误导者便自误之,我等不必有一句多余之言。就算以假乱真,也要做得光明磊落,使人看到我们将神器惊门与成总都带离此地,且以成总为重!”

史天一追问道:“那泽真道友认为,我们该怎样安排撤离呢?”

泽真:“訾浩要变化为成总的形容,我们余下的人有十三位。其中十二人布阵飞天将其环护,另一人可携带神器惊门而行。史道友,你认为成总去什么地方最安全?”

史天一:“当然是回姑苏万变宗疗伤。”

泽真:“那么在如今情况下,又将神器惊门暂时送到什么地方最妥当?”

史天一:“当然是正一三山。”

话这么一说。泽真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他让另外十二名高手结成四神十二时大阵,飞天护送“成天乐”回姑苏万变宗疗伤,而自己带着“神器惊门”离开雪山碧玉湖。前往正一三山。

梅兰德说道:“泽真道友,你这么很冒险。而且道友虽修为高超。但尚无飞天之能,难道要步行穿过雪山高原吗?”

泽真答道:“以我的修为。能走出这雪山碧玉湖,且群邪也不敢对正一门弟子动手。但为了稳妥起见,我想向诸位借一件飞天神器。以正一门所修之神霄天雷心法,飞天之快,很少有高手能赶上。”

泽真说的都是实话,自当年乱世中和霞殒落之后,已有近百年无人敢主动找正一门的麻烦了,而且他也不怕麻烦,这位真人行走天下就是这个脾气。带着神器惊门回正一三山当然很冒险,但泽真视险境已为常,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要借一件飞天神器。

在场众人手中有两件飞天神器,分别是云端午的凤凰毛与梅兰德的飞螭爪,而泽真要借的显然不是凤凰毛。

梅兰德闻言主动掏出飞螭爪道:“这件飞天神器,是当日斩李逸风所得。后来听说其师春村还因此找到了万变宗,给成总带来不少麻烦。此非我之物也非万变宗之物,这就麻烦泽真道友带回正一门保管。若春村再来,就让他去正一门取吧,我倒想看看届时他那张老脸怎么放!

泽真道友磊落刚直,正行而不畏险,兰德非常佩服。但是这样做的话,您千万要小心,我们先结阵与您同行,到了山外您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假如真遇到高手袭击,也不必行险强斗,既然是赝品,给他便是,对方必定以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梅兰德此人不仅心眼转得极快,而且江湖经验老道、非常知趣,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众高人并不是天下风门各派弟子、会服从他的命令和指挥。他所设之局能帮助成天乐化解外界凶险,所以各派大成修士才会配合。

但在这些高手面前,有些机心是无用的,比如泽真这种人,就绝不会改变正一门弟子行事的一贯风格。既然如此,梅兰德也不可能坚持己见。泽真要借飞天神器带着那赝品惊门去正一三山,梅兰德便把画卷与飞螭爪都交给了他,又以神念暗中叮嘱了一番。

泽真此举可能涉险,但梅兰德告诉泽真,假如真有高手抢夺、泽真不能敌的话,干脆就把赝品惊门交出去。那么对方定会产生另一种误解,认为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众高手是故意将窥探惊门者引开。

既然在泽真这里得不到神器惊门,却又因此开罪正一门,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泽真想脱身自可以脱身。这样的事情能不出现是最好,假如出现了就可这样应对。泽真自信持飞螭爪飞天的速度极快,可以将很多高手都甩掉,梅兰德等人的四神十二时大阵更是追不上他,那么就更加稳妥了。

梅兰德最怕的是一种情况,假如有当世高人欲谋夺惊门又不想暴露身份,一出手便杀泽真灭口。而泽真则暗中以神念回道:“梅长老多虑了,我正一门弟子行走天下,无论修为高低,岂容妖魔所欺?况且我自有手段,哪怕遇到当世绝顶高人,也不会让凶徒占什么便宜!”

众人商议已定,按照计划立刻出发。三鲜道人与温描俊等妖修仍留在营地里,等到来年碧玉湖解冻之时,他们自然可以离去。而且这里必须得留人警戒,因为真正的成天乐还在湖中。温描俊等人不了解情况,但三鲜道人心中是有数的。

禇无用还在隐秘的洞府中闭关,大雪为他护法。三鲜道人前几天也悄然去看了,吩咐大雪不要离开洞府,但他并没有告诉大雪成天乐遭遇的变故,闭关中的禇无用当然更不知情,就让他们安心修炼吧。

众高人一走,这片营地中的事情暂时就由三鲜主持了。花膘膘叮嘱三鲜道:“为了使人确信成总与神器惊门已不在这里,所以我们这些人暂时都会离开。但不论谁走,你却不能走,因为成总毕竟还在湖中。你就以伤势未痊愈、更需留在此地修炼为由,在成总未露面之前不得离开。”

说完话众高人列阵走出了洞府,“成天乐”就在众人的环护之中,被大阵法力裹挟飞天而去。泽真将手中一幅画卷收入道袍,祭飞螭爪化为一道金光也跟随大阵飞起,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与众人走在一起。到了盆地之外苍茫的雪山之上,泽真突然加速,如流星般迅速消失于天际。

看见泽真的去势,任道直叹道:“正一门弟子果然不凡,泽真以神霄天雷心法御飞天之器,这速度我肯定是追不上的。”

云端午也说道:“我手持凤凰毛飞天,速度也追不上泽真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