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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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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成天乐是在昆仑修行各派扶持下创立宗门的情况不一样,刘大有是江湖散人出身,完全是白手起家。发此宏愿并证愿实行,更另人敬佩并值得相助……

话说到这里。成天乐的表情有些古怪,微皱眉头心里觉得很搞笑。用“白手起家”这四个字来形容刘大有也许并无不可。但以此来对比他恐不合适。他六年前尚对修行事一无所知,是被人骗到了苏州的传销团伙。因为一系列机缘际遇、创立了这一派前所未有的宗门,他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而刘大有其实是在成天乐机油开创的指引下效仿,省了很多事情。

訾浩插问道:“宣威上人、金华上人,这两位妖王怎么起了这样的名号,他们是和尚吗?”

范妖王哈哈笑着解释道:“他们是不和尚,说起来应该算是一对师兄弟,想当初刚刚化形成妖不久,确实有缘得到了古时的佛门法诀以印证修行。但佛们神通法诀。和真正的佛法是两回事。据这两位妖王所说,刘大有也曾印证过佛家秘法,欲求证金刚不坏成就。既然如此,那就更是有点渊源了,能到大有宗去做供奉长老,也不辱没了他们二位的上人之名。”

成天乐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乍听这两位妖王的名号,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但念头一转便反应过来。这不都是火腿的名字吗?他微微蹙眉问道:“金华、宣威,是人世间的两处地名,特产恰好都是火腿。我听说昆仑仙境中脱胎换骨之山野妖修,自古都以妖王为号。他们为什么要自称上人呢?若仅仅是印证过佛门秘法,这也有点怪异。”

甄诗蕊解释道:“内有智德,外有胜行。在人之上,名为上人。这是佛经中的解释。是他人给予的尊称,而非自称。”

范采耀又笑道:“像我这样的妖怪。在山野中开启灵智自悟修行,懵懂时不可能读过那么多书、知道那么多事情,连识字都是后来的事情。有很多妖物就算炼成了玄牝珠,可是连人话都不会说呢,却已经会使用神念交流了。

不是他们没说话的本事,而是根本就没听过人说话,上哪里去学去?不像混迹市井间的妖修,假如是家养的阿猫阿狗成了妖,别说玄牝大成,凝炼妖丹化形之日就可以开口说话了,因为他们从小就受红尘的熏陶。我也是来到人世间听成总提起,才知道那火腿的事,否则谁会刻意打听这些?

想必是当初有人告诉这两位妖王、帮他们起的名号,他们觉得威风好听也就用了。至于上人嘛,我是清楚的,他们已脱胎换骨超脱族类之别,以人身而修行却远胜于常人,故自称上人。至于妖王名号,当然也是有的,一个叫上妖王宣威,另一个叫上妖王金华。”

话中带着神念,范采耀也是识字的,特意强调不是姓尚的尚,就是那上人的上。訾浩纳闷道:“百家姓中有姓这个‘上’的吗?”

范采耀端杯自饮道:“他们哪管百家姓里有没有,自己想姓什么就姓什么呗!”

成天乐笑道:“我怎么想起了‘上大人孔乙己’的尊号?”同时在神念中解释了‘上大人孔乙己’是怎么回事,然后又问道,“范道友遇到了这两位妖王,于是就结伴去了大有宗,参加他们的开宗立派典礼。您说过本来是想直奔万变宗的,半路却有事耽误了,就是这件事吗?”

范采耀点头道:“是的,就是在那个典礼之上,我听说了楚平黄在万变宗的遭遇,在场很多人都深为震惊!典礼之后,宣威与金华留在大有宗作了供奉长老,我便直奔万变宗而来。在路上恰好遇见了易塞北与王欣怡这对道侣,他们对我介绍了万变宗的很多情况,对成总是推崇备至。说实话,我当时还很不服气呢,今日一见,方知名符其实!”

成天乐:“范道友别总是夸我,来,喝酒喝酒,大家都举杯一起干了!……范道友,你还提过有一封推荐信,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范采耀红着脸道:“真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易塞北知道我想到人世间见证一番以勘悟修行,便推荐我到万变宗来,还给成总写了封信……”

这位妖王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神情显得很尴尬。成天乐问道:“哦,那封信在哪里呢?”

范妖王:“那封信是写给您的,我也不好擅自拆开来看,也不知道上面都说的什么。”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来,并没有以神通道法封印。其实范妖王想看其中的内容是很容易的,但很显然他没偷看,可心里却很好奇。

成天乐接过信打开一看,随即就很开心的笑了。范妖王好奇的追问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呀,方不方便告诉我?”

成天乐:“方便,当然方便。其实易塞北与王欣怡两位道友不提,成某也正有此意!”他将这封书信放在了范采耀面前,然后起身长揖道:“范道友,我万变宗诚挚恭请您为客卿长老,不知您意下如何?”

此话一开口,在座的所有万变宗弟子都起身行礼,其余小妖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范妖王看清楚了那封信,大意是向成天乐介绍自己的来历,着实将他夸耀了一番。易塞北与王欣怡告诉成天乐,范妖王法力深厚、神通强悍此番来到人间阅历众生百态,也是为了突破更高境界的修行。

此人的脾气可能有些特别,但昆仑仙境中的妖王都是各有各的脾气,若有冲撞之处也希望成天乐及万变宗不要介意,尤其是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万变宗若能留下这位妖王,帮助他见证世间百态,是皆大欢喜之事。他们还直截了当的建议,可以请范采耀做万变宗的客卿长老,对万变宗也有莫大好处。

看见这封信,再听见成天乐的话,范采耀也很不好意思啊,赶紧站起身来回礼道:“成总,这客卿长老就算了吧!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今日有幸见到一代妖宗,若想将来有望到达苦海岸边,也需要人世间的见证,不如干脆拜在万变宗门下,就像花膘膘他们一样。”

成天乐微微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这个便宜可占大了,口中却谦虚道:“我的修为尚不如范道友,你拜在万变宗门下,我也不能教你修行啊。”

老狐狸花膘膘也在一旁暗自琢磨,这范妖王倒是挺聪明的。假如拜在了万变宗门下,以他的修为必然拥有极高的地位,可以查阅万变宗中各种典籍,同时也会得到陆吾神仑丹,更重要是,必将得到成天乐的妖修正法传承。

虽然范妖王已有如今的修为境界,但也可从头去印证自己的修行得失,对巩固修为堪悟将来面临的关障有非常大的助益。况且他若是与花膘膘一样,那也用不着拜成天乐为师,就是同门平辈相称。既然他想在人间见证众生百态,那么以万变宗为依托确实是个最好的选择。他对易塞北及王欣怡夫妇有恩,所以那对夫妇才会这么建议。

但这样的妖王若正式拜入了万变宗,不是以客卿长老那种超然的身份,而是正式入门受戒接受门规约束,那也是两全其美啊!

见成总谦虚,花膘膘在一旁赶紧打圆场道:“成总啊,您涉足修行不过六年光阴。在六年之前,我已到达大成槛外,那时谁能想到您会给我这么多的指点呢?您如今的修为境界确实尚不如范道友,可是您当初指点我们的时候,修为境界也不如我等啊?鉴往可以知来,您就不必如此谦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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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真情入毂,假意禅机

范妖王很感激的看了花膘膘一眼,也说道:“成总的成就,可不仅仅在于今日之修为高低。我若能正式拜入万变宗门下,也是这一世修行的福缘,请成全!”

成天乐心念一转道:“范道友一身神通惊人,这是你数百年自修的成就,并非万变宗传承之功。你肯结此缘法,我自然求之不得,这样吧,你拜入万变宗门下必须受戒、守护宗门之规,但我也不过于约束你,除了宗门必须之仪轨事务,道友其余之事可自便。”

范采耀还没答话呢,訾浩说道:“本来就是这样嘛,修行传承宗门只点化弟子修行,并不干涉其私密之事,平日除了守护宗门之责,并无其他驱使。若为宗门效力凭自觉自愿,宗门会另赐缘法的。”

这位大总管当然也想万变宗能招揽一位妖王,话说得也是四平八稳。范采耀赶紧接话道:“万变宗的门规我也清楚,既有此愿当然会立誓守护。拜如门下是不是要交出一件原身之物?鳄鱼是会不断换牙的,这么多年我攒了很多颗牙,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拿其中一枚执行门规,其余都献给宗门器物库。”

一来二去,话就这么说定了。范采耀拜入万变宗,与成天乐等人平辈,除了遵守万变宗门规、有守护宗门之责外,平日行事可自便。成天乐很高兴啊,这顿酒席尽欢而散,第二日便为范妖王举行了入门受戒仪式,并在仪式上当场赐予一枚陆吾神仑丹。

为了这场仪式,万变宗的宗门道场扩建工程停工半天。所有来帮忙的妖修都到后园中观礼见证。成天乐请这些山野妖修来参加,当然有各种含义。首先表示万变宗指引天下妖物于世间修行。就连妖王也不例外。其次嘛,在场也有很多小妖想拜入万变宗门下。此事有希望但也有难度,且看看万变宗此番收的是什么样的高人!

仪式之后,范妖王采耀就是万变宗门人了。虽说成天乐让他一切自便,但范采耀就留在了宗门道场中,世间还有比这里更好的修行处吗?范采耀也加入到宗门道场扩建的工程中,首先就是指挥一批小妖凿建自己的修行静室,这种事情他当然乐意干。

由一位来自昆仑仙境的妖王,指挥一批来自昆仑仙境的小妖,干起活来也是得心应手。干脆。就由这位新入门的妖王执事来担任“宗门道场扩建工程现场总指挥”,这也算是他所负责的第一项宗门事务。

范采耀与宗主成天乐之间有一番谈话,成天乐对门下从不藏私,既然范妖王已入门受戒,他就以神念传授了万变宗密传的妖修正传法诀,并谈了自己在修行中的印证种种感悟。这套独一无二的法诀,世间只有成天乐是从头完整的修证至今,很多微妙之处,除了他恐怕连创立这套法诀的镇妖门历代前辈高人都说不清楚。

范采耀当然也知道陆吾神仑丹的丹方了。但是想炼成此丹可不是万变宗一家的事情,有昆仑修行各派的协助方集齐灵药。范采耀虽然修为深厚,可对于外丹饵药之道并不擅长,决定从头开始修习。或许能对目前的修行有触类旁通之助。等万变宗炼制下一炉神丹时,他便帮忙打下手,以深厚的法力看护炉火。

成天乐当然也问过范采耀。大有宗既然尊宣威与金华两位妖王为供奉长老,肯定也向范妖王发出了同样的邀请。范妖王为何没有留在大有宗呢?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遇到易塞北与王欣怡。更没有那封推荐信的事。

范采耀则告诉成天乐,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简练的总结就是一句话——他没看上刘大有!

范妖王仅凭原身之强悍,就能与成天乐拼拳旗鼓相当,这已不亚于天地所化生的瑞兽灵禽。脱胎换骨成就只是一种境界的描述,在丹道中以“婴儿”形容之,或称元婴,也有次第的不同,就算修为境界相当,还有神通法力的强弱区别。宣威与金华虽然也是妖王,但范采耀的神通法力更为深厚,真要相斗的话,他们两个加起来恐怕才能敌住范采耀一个。

此等强大的妖王来参加开宗立派大典,刘大有怎能错过机会,诚挚恭敬的邀请范采耀为大有宗的供奉长老。说供奉那可是真供奉,不仅享有超然的地位,而且平日各种修炼所需,大有宗都将尽量满足。范采耀有什么事只要说句话,自有很多小妖替他去办。

这刘大有确实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尤其是他手下的大成妖修燕无欢更算得上是出色的人才,否则也搞不成这么一个大有宗,可是还远远没到能让范采耀折服的程度,他对这个供奉长老的身份也不感兴趣。

首先在范采耀看来,刘大有虽号称创立了妖修宗门,但他本人并不是妖修,而是一位人间修士,总让人感觉到有些违和。其实这个问题对于成天乐也是一样的,而当时范采耀也对成天乐很有成见。

其次更重要的是,范采耀来到人间的目的可不是驱使一帮小妖,如果那样话还不如在昆仑仙境中占山为王呢。他已修炼了数百年拥有妖王成就,若有此心早就有机会独霸一方,何必跑到人间来这么干呢?

他之所以找到牛首山那座仙人遗留洞府中清修,此世的愿望还是想超脱飞升的,要走过到达苦海那无涯之岸。在大有宗,刘大有或许可以指点一些小妖印证修为境界,却指点不了他。刘大有对他的态度极为恭敬,所谓供奉之意就是高高在上,有事是需要向他请教的,他在却学不到太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一方面,他对大有宗这个宗门的性质也很疑惑。大有宗既不像是占山为王的聚众帮派,有传承宗门的组织形式,但除了门下弟子全是妖修之外,又并不完全具备妖修传承宗门的特特质。就像昆仑修行各派偶尔也会招收妖修弟子入门一样,大有宗不过是全部招收妖修弟子。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总感觉其中缺少了什么东西。

宗门大典之后,大有宗又召开了一场内部法会,指引门下妖修,非妖修的昆仑十三大派贺客当然没有参加。范采耀身为刘大有想招揽的妖王却受邀参加法会,与宣威、金华并肩坐在高台上刘大有的身后,座位还稍微高出刘大有一些。可正是因为这场法会,范采耀更加不愿意做大有宗的供奉长老了。

在这场法会上,刘大有讲了妖物开启灵智之不易、为超脱族类之大福缘,又讲了在人世间立足所要面对的种种艰难。这些都四平八稳没什么错,后来他又提到了种种修为境界的印证,这些对山野妖修来说也都是有帮助的。

但是后来在讲入门心境的时候,他告诉这些山野妖修,要放下对出身的执念,也要放下对人世间的种种成见,要有空灵的心境才能接受真正的大道指引。这些话,在理论上挑不出来什么错,但接下来的苗头却让范采耀感觉不太对劲。

世上蛊惑人心的各路“大师”们,最喜欢讲一个仿佛很有禅意的故事。某人去拜访一位禅师,在座前喋喋不休。禅师笑着给他倒茶,杯子倒满了还不停,茶水一直溢了出来。客人发现后提醒禅师道:“杯子已经满了!”而禅师说道:“是的,已经满了,怎么还可以再装进去新的东西?”

这个带点扯蛋的段子,假托禅门公案之名,编得却似是而非。但是很多人却喜欢引用,包括传销课堂、各种灵修培训班上都会反复讲。大意是要人放下心中的执念和成见,将自己“倒空”,才能接受新的事物和理念。说穿了,这其实就是想给对方洗脑的开场白,还用这种方式诱导对方做好心态上的配合,目的是为了自然的突破各种心理防线。

真正的修行或者说修炼,也确实讲究“空”。它的第一种含义,要让身心空灵,无论是“止”、“静”、“定”各种境界的体验,首先都要去除各种杂思,到极深处还讲究断绝外缘,既不受外扰也无有内虑。

但是这样的定境是一种自我体验,目的或是为了反观内照,或是为了元神浮现,恰恰是进入一种内生的清明状态,不随杂思而乱想,寻找内在纯净之我,而不是把自我给倒空了。更不是在某种不思考的状态下,去接受某种理念的反复灌输,这不是真见知。

在修行师徒的传承中,上师也不是直接灌输什么,而是教弟子怎样进入那种定境,然后留下神念心印或者就是言传身教点化。让弟子在切实的行止中去修证,不断感悟与突破重重考验,这才是真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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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器在人手,当者为用

刘大有对那些小妖讲的修炼中的种种要诀自无问题,可是用这种方式,却有一个附带的效应,那就是要让他们不需要思考,听刘大有的话自有好处。眼下看来的确是好处,但是这种思维习惯一旦形成,是有问题的。那些小妖们恐怕意识不到,但这一招对于修为比刘大有更高的范采耀来说,却能察出端倪。

修行中讲究的“空”的第二种含义是有所特指的,就是真空之境。真空之境从表象上来看,是神通法力无凭,而定境中的体验就是彻底的空,不仅自身空而且万物空,根本不存在谁给谁倒茶的问题,然后才谈得上真空妙有之境,玄关中生出一点萌芽。这只能是修行中玄之又玄的堪悟,不是什么口舌空谈。

真正的指引,不是要让人停止思考,以“空”的状态去被动的接受什么,而恰恰要让人在自我思考中去感受。那些山野妖修尚且懵懂,又得到大有宗的收容与指点,在传法中是最适合用这种手法让他们听命的,首先要从精神上控制,才能在行动中驱使。

大有宗似乎缺少了某种宗门传承的精神内核,所以更注重这种凝聚精神的外在手段。另一方面,据范采耀观察,大有宗的组织体系十分严密。刘大有的修行据说与佛家秘宗法门颇有渊源,所以在宗门中也搞了功德之说,分出很多明确的层级来,规定对宗门做出了哪些贡献可以得到相应的指点和奖赏、享受什么待遇等等。层级管理本没什么错,可是这样严密的形式用于修行传承,多少令人犯嘀咕。

其实对于成天乐而言。他从来就没有企图在精神上控制过门中的这些妖修,讲究的只是一种自然的染化。真正的大道指引不勉强也不诱惑任何人去接受。比如楚平黄登门,万变宗并不假以辞色。说斩也就真斩,毫无收揽之心。

易塞北与王欣怡夫妇当然清楚这些,所以他们给万变宗写的推荐信中,建议成天乐邀请范采耀为客卿长老而非供奉长老。这两者皆地位超然,却有微妙的区别。所谓客卿是上宾、以缘法结交之友,所谓供奉却是高高在上要捧起来的。万变宗既有客卿长老梅兰德,那么再来一位范妖王采耀当然也无不可。

范采耀没看上刘大有,他是在直奔万变宗的路上遇到易塞北夫妇的,当时迫切的想看看传说中的妖宗究竟是何许人也。万变宗与大有宗是不是一样的宗门?同时他心里那一股气更冲了,因为刘大有在很多方面表现的相当谦逊,而那个成天乐据说修为跟刘大有差不多,居然还敢称妖宗!

在大有宗的时候,范采耀听说了楚平黄的事,隐约也觉得有些不一样。大有宗这边的妖王都尊为供奉长老,怎么楚平黄在万变宗那边就被斩了呢?典礼上不仅有各路妖修,还有昆仑十三大派的弟子,他们与这位范妖王也偶有交流。

崆山派弟子辛语奇与真华门弟子蒙晨。都是认识成天乐的,她们告诉范妖王,大有宗的门规以及对外宣扬的那套宗旨,其实就是在效仿万变宗。但是对内的那套东西却有很大的差别。正因为有成天乐创立万变宗在前,大有宗这样的宗门才会顺势出现。但其是否能成为真正的修行传承宗门,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接受历史的检验。

这两位大派传人的话并无偏颇之处。与范采耀的切身感受是一致的。但范采耀既有成见,自然以为这些人会帮着成天乐说话。因为按春村的说法,万变宗就是在昆仑修行各派扶持下建立的。为了他们实现以妖治妖的目的。

他在心中暗想,此番定要验验那妖宗的底细,若就是刘大有之流,便当众奚落一番而去。他来到世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证人世百态,既随缘又随心。

胡卫华也参加了大有宗的开宗立派典礼,回来向成天乐详细转述了所见的一切,有很多观点与范采耀也是一致的。但胡卫华并非大成修士,也没有参加大有宗内部的法会,了解的情况自不如范采耀这么深入。范采耀讲述时带着随言入境神通,他的所见所闻,在成天乐听来如身临其境。

成天乐终于“见”到了刘大有,在范采耀传来的神念中。这个人的形容气质竟然像个学者,白白净净细皮嫩肉,言谈举止颇有几分儒雅气息,举步投足间也颇有仙家高人风范。不论他是自然如此还是刻意做出来的样子,总之还是很有一派宗主的范。

成天乐没有认出他就是当初的刘漾河,甚至丝毫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这个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也“看”见了燕无欢,同样没有认出就是那只鹰。燕无欢不仅玄牝妖丹大成,而且修成了铁瓦金舍诀,同样变化很大,而成天乐从来没有见过他化为人形的样子,更没有仔细感应过其生机律动特征,况且仅在范采耀的神念信息中,这些东西也是感应不出来的。

成天乐原本对刘大有及大有宗很感兴趣,甚至想过有时间亲自去拜会,但是听范采耀这么一说,莫名又感到兴致索然了。成天乐心目中所设想的,以及他在现实中所创建的修行传承宗门,都不是大有宗这个样子。他并不能干涉其他人的选择,但并不等于会认可,既然如此的话就,没必要刻意去结交了。

万变宗中终于有了一位真正的飞天高手范采耀,再加上原有的十名大成修士,假如客卿长老梅兰德再回来的话,就可以将四神十二时大阵布成飞天之阵了。十二名大成修士占据十二个阵枢,其中有一名飞天修士主阵,那么此阵就有飞天之威能。

但梅兰德毕竟是客卿长老,不会总在万变宗中,如今得了飞螭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春村都找不着他。万变宗若想凭宗门内部的力量,布成飞天四神十二时大阵,还缺一名大成妖修。成天乐在心中盘算,下一位能破妄大成的门人会是谁呢?禇无用、吴贾铭、盛龙都非常有希望。

但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做为指引门人修行的尊长,也只知道谁差不多到了火候,但能否破妄大成,是谁也无法保证的事情,也有可能万变宗第十二名大成修士在这三人之外突然出现。成天乐在数门中大成修士,也差不多快成数糖豆了。

假如有些人知道成天乐是这种心态,估计都会吐血的!可成天乐的心境很超然也很淡定,他并没有什么轻率自大、盲目乐观之意,很清楚大成修为之艰难,他自己求证玄牝大成的道路就是波折万分。但他也并不因此纠结忧虑什么,该数糖豆的时候还是数糖豆,反正有得数。

胡卫华和范采耀都介绍了大有宗所建立的宗门组织体系,层次分明非常严密。众大成执事听了,也觉得有些借鉴意义,人家的长处都是可以学的。就算是通常的机关单位,总办下面有处、处下面还有科室呢,只要设置的合理也便于管理。

修行宗门虽然没必要这么干,但如今万变宗有近百位妖修在协助凿建宗门道场,近期内还可能不断有新的弟子拜入宗门,在管理协调上确实需要加强。有些手段本身是很用的,就看用在什么地方。成天乐也觉得这种看法很有道理,就让众位大成执事商量着办了。近一段时间以来,宗门内部事务成天乐是越来越少直接插手了,他主要只管大方向。

一系列调整之后,感觉诸事果然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忙乱。万变宗又开始着手准备炼制下一炉陆吾神仑丹了,同时有些妖修已通过尊长的暗中考察,将陆续拜入门下。成天乐变得很轻闲,反倒有一种坐享其成之感。他每日在画卷世界中与小韶相会,小韶告诉他应该再出去走走、行游天下。

用了六年时间,成天乐从修行入门直至突破真空妙有之境。他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因此想达到脱胎换骨的境界显得格外艰难。修炼养元之法本就是水磨功夫,这段时日虽一直在后园定坐闭关,但神通法力的增长十分缓慢,修为境界并无什么实质上的突破。

成天乐自己也明白,这是遇到了修行中的关障,每一位修士其实都会遇到,想修为精进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修士,终身无法修至世间法尽头,能像乔彩凤那样一路精进修至出神入化,还能求证化身五五者实在是凤毛麟角,否则不是高手遍地走了!

仅仅是破妄大成这一关,就是很多人终身都无法逾越的。不同的修士达到不同的修为境界后,可能终身就停留在某个地步不得寸进,这是太正常的情况了。这并不一定是遗憾,因为他们所拥有的成就已足以傲视凡人、享受此生了。(未完待续……)

718、身随三宝,有备无患

突破关障的机缘玄妙难言,须岁月的积累,须要勤学苦练,也需要感悟开窍。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世间看似平静没什么变化,只有成天乐这种人才明白其暗流涌动。所以小韶见宗门之事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外面暂时有法海大师与陈昱霖掌门,家中又有一位妖王及十位大成妖修坐镇,宗门道场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成天乐正可趁此机会放心的出门。

成天乐被小韶说的动心了,打算携带着自己的画卷出门,行游于更广阔的天地画卷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与小韶的世界赋予更多的内涵。成天乐自己倒不太在意修行关障,但他有不断精进突破的愿心,就算不为别的,也要实现承诺将小韶从画卷世界里带出来。不知要有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够办到这点,恐怕至少需要出神入化之能吧?

他并不着急,因为已拥有五百年的寿元,但在这世事纷繁中爱惜自己,仅仅有寿元是不够的,人世间还会遭遇太多的未知。

……

就在成天乐打算出门行游的时候,有三名修士远游到了青藏高原玉珠峰以西的地方,他们成天乐都认识,当中一人是昆仑盟主石野,旁边的是昆仑第一大派掌门泽仁,另一人是他的老朋友坐怀山庄庄主白少流。

这三位高人怎会突然联袂至此呢?据成天乐所知,白少流这两年一直在坐怀山庄中闭关,修炼十二品莲台成就,其境界就相当于丹道中的化身五五。昆仑修行界新冒出来一个乔彩凤。区区十六年便修得化身五五成就,从默默无闻而一鸣惊人。谁也没想到。尚未出神入化的九黎散人竟留下了这样一名传人。

如今的修行各派盟主石野,其修为精进也堪称神速了。但他修得化身五五成就,从修行入门时起也用了十七年半!虽然修为成就不以精进速度而论,有人可能突破关障很快,可到了某个地步之后,那一步终身都没有迈过去。但无论如何到了这等境界,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考较啊。

当世之人中,若还有谁在修为精进速度上可能超过乔彩凤,恐怕也只有白少流了。白少流自修行入门至今,其实只用了不到八年。他的修行年月并不比成天长多少,却已经在闭关修炼十二品莲台化身了,只是尚未修证圆满而已。

这种闭关绝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甚至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哪怕在坐怀丘中一坐百年也并非不可能。若无必要,白少流绝不会轻易以本尊法身出关。

成天乐有几次拜访坐怀山庄,都没有见到白少流的本尊法身,虽然与常人之间见面并无太大区别,但那只是以化身所寄托的神念交流。可如今白少流却出关了。并非十二品莲台修证圆满,而是有事要跑一趟,这三位高人是来找乔彩凤的。

他们从云端落下,在荒凉的高原群山间款步而行。看似闲庭信步其实脚程也是极快,这山间跑的最快的猛兽尽全力也追不上。泽仁的四寸发簪金光闪闪,便是名镇天下的雷神剑;石野的神器青冥镜当然是随身携带的。融入形神看不见藏于何处。

白少流的手中却拿着一支尺许长的黑色如意,上面雕饰着一大一小两条龙。便是神器黑如意。名震天下的正一三宝,此刻就在这三位高人手中。若是他们三人联手发起合击。卯足劲真想打架的话,就算是仙家临凡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石野一边走一边问道:“小白,你去借黑如意,我师尊就随手给你了?”

白少流:“风先生就把它放在书架上,都落灰了。我去借,风先生就要我自己拿,我差点没拿起来。”

石野笑了:“十一年前,在昆仑仙境闻醉山斩周春、灭太道宗一战之前,我先去守正前辈那里借雷神剑,又去师尊那里借黑如意,也吃过这个亏。当时黑如意是放在茶几下面的,师尊要我自己拿,我也差点没拿起来。

这件神器被师尊做了点手脚,普通人随手都可以轻松拿起。但天下修士既知其为何物,自然要以神识感应其用,若尝试与身心一体御器,不仅有龙魂咆哮冲击元神,也会受那封印神魂之力吞噬,除非能镇得住才行。它并不伤人,但你拿不起来就得放下。”

泽仁:“白总将黑如意给拿来了,可见十二品莲台化身已修炼有成。”

白少流谦虚道:“有所小成而已,尚未求证大圆满之境。”

泽仁:“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向风先生借的黑如意,编了个借口就这么拿走了吗?”

白少流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我告诉风先生,我的木器加工厂最近在研究古典工艺品,想借他的如意做个参考的样品。风先生说那是平时砸核桃用的,我就把赤炼神弓押给他了。风先生很高兴,说很好,他小时候就爱玩弹弓,黑如意就在书架上,让我自己拿……”

石野笑道:“小白啊,你的赤炼神弓好大的面子,居然能冒充弹弓了!我师尊小时候玩的弹弓,可是用碧水烟帔将瞄日鹊绑在呈风节上,打出去的弹子也是息壤神珠,件件都是名震天下的神器。”

白少流:“幸亏忘情宫中不养鸡狗,否则那时一定会被风先生闹得鸡飞狗跳!……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干脆把坐怀山庄押给风先生得了,就不留人质了。”赤炼神弓明明是一件神器,白少流却说是人质,因为那就是他的护法侍者赤瑶寄托形神之器。

说话间继续前行,时间已是盛夏,他们走的位置在寒冬季节被冰雪覆盖,此刻雪线已经退到了更高的地方,在融化的雪水滋润下,这里长出了一片片浅草,石缝中偶尔也能见到各种颜色的野花。风仍然很冷,但四处充满了顽强的生机气息。

白少流又说道:“我们这个阵势,很有点吓唬人啊。”

石野:“也许是我多虑了,但那乔彩凤偏偏是在我师尊所住的地方长大,这些年默默无闻,谁都没有注意到。如今突然冒出来搞出这种事情,其用意颇为费人思量,究竟是敌是友、是否有别的目的,真有些吃不准,还有是有备无患的好。”

泽仁:“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是绝不对轻易动手的,除非是求证大愿,否则就算出手也不会见真章。我们这次只是去找那乔彩凤聊聊,搞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何要这样做?”

石野:“这可说不定,想当年的太道宗宗主周春,修炼古传三头六臂神通圆满,也相当于丹道中的化身五五之境啊!不也是被我斩于闻醉山吗?否则两昆仑之间的冲突根本平定不了,这个人是关键,也是其中的死结!”

泽仁:“那与今天的事情性质不同,周春的大愿不仅要打开两昆仑的藩篱,还要冲破红尘中的约束欲横行人间,自古以来这么做的人结果都是覆灭,覆灭之前却会带来一场浩劫。那是他要证的大愿,这场冲突谁都不会让步,所以才要要那样解决。

而乔彩凤不过是打造了一艘众妙飞舟,从昆仑仙境往人世间运妖怪而已。两昆仑修士以及石盟主您十一年前都亲口承诺,藩篱已开可自行往来,守散行戒及共诛戒即可。所以他这么做,我们是抓不住任何把柄的,只能去找他谈谈具体情况了。”

石野苦笑道:“昆仑仙境,是自古飞天修士清修福地,有广袤蛮荒与众多天成道场,还有无数天材地宝与奇花异草。但那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有瑶池结界为屏障,若无脱胎换骨之能连门户都看不见。开两昆仑藩篱只是顺水推舟之事,千里瑶池,这么大门谁能看得住?

我等当年的目的只是守护红尘安宁,约定在世之行止而已。谁能想到十年后出了个乔彩凤,他确实没有违反任何约定,而且已经答应了妙法群山,在群妖登舟之前便会宣布散行戒与共诛戒,以防那些山野妖修从没有听说过。可是他运了这么多妖物到人世中,谁能受得了!”

人世间自古就有妖修潜伏,当今世上究竟有多少妖怪,是谁也说不清楚的,因为不可能有人会站出来公开宣布自己是妖怪,除非偶然被高人发现了,那也是修行界内部的事情。成天乐在有意无意间结识了众多妖修,已经是意外中意外,谁都不可能总是碰见如此之多的妖物聚集,而且当世只有这么一位妖宗。

正如范妖王所言,人世间的妖修,与昆仑仙境中那些从未见识过红尘繁华的妖怪们多少是不一样的。他们可能也是在山野中开启灵智,但如今人烟密集繁华,绝大多数的妖怪在修炼中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人世种种,漫长的懵懂岁月里逐渐学习并熟悉,就算自己不是人,也会了解人间的很多事情。(未完待续……)

719、红尘喧嚣,发愿渡妖

比如当年的毕明俊、花膘膘这些妖怪,能在人世间混得很好,各种门道都摸的很清,假如不是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仅凭行止简直分辨不出他们是妖修。可就算是这样,自古以来世间的妖怪也闹出过不少乱子,因为毕竟出身和习性不同,不能完全以人的思维常理去测度之。

现在倒好,根据昆仑修行界监督统计,众妙飞舟开通半年多来,累计已经运送了四千余名妖怪到了人世间。人烟市井原本就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生活及修炼的环境,而且他们的习性与现代文明社会有很大的隔阂。很多妖怪并不是故意来捣乱的,就是想来见识一番,但他们按习性行事,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乱子来。况且像这样的妖怪一般都是哪人多往哪钻,反正是来看热闹的嘛!

更有一些妖物本无意为祸,可是到了人间之后发现这里很好玩很好混,私欲滋生说不定就会改变想法,这才是最可怕的。人世间有捉妖师,这的确不假,对于他们而言昆仑各派修士都是捉妖师。但就像世上有警察一样,还是有人会不断的犯罪,并设法躲避追查。

这些妖物当然也会有侥幸心理,有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自以为只要做的足够隐蔽、便能不被人察觉,有时候还确实不容易注意到。好在这些妖物都是有修行的,通过了种种心境考验,一般不会刻意太乱来,可是这种他们一旦乱来,后果往往更严重。

四千多名不通世事的妖怪啊。撒豆子一般混入人间,就算还在中国境内。平均每个省也超出一百多号了,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会闹出什么状况。想想就令人头大!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知下落、已被处理、或者被附近的修行宗门暗中盯住知其落脚地的妖修,总计近两千名,还有两千多个妖怪目前下落不明啊。

在原先的情况下,只有那些脱胎换骨之妖王才能来到人世间,就算修为高超数量也不可能太多,而如今这种状况才最令人头疼的。更头疼的是,乔彩凤根本就没停下众妙飞舟的意思,仍然是每周一、三、五从昆仑仙境发“班车”。仍不断有各种妖怪涌入人间。

白少流也叹息一声道:“明知道他在找麻烦,却让你抓不住把柄无话可说。我已调查过他从小到大的种种事情,也是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让你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乔彩凤从小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门门功课都棒得很,却不喜欢当班干部,家长似乎也没给老师送过礼。他在少年时代遇到了九黎散人,从此迈入修行门径,何时修为大成并不清楚。因为他从来不显露神通也不惹事,在学校里甚至没跟同学打过架。

乔彩凤大学毕业后、去凝翠崖清修之前,先后在两家业务性质完全不同的公司工作过,业绩都非常不错。职务提升很快,后来却都不干了。这对于修行高人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但白少流还查出来的另一件事。就令人啼笑皆非了。

有一天乔彩凤下班回家,大街上有群体事件正在斗殴。无关人等都跑得远远的观望,只有他这位围观群众却凑进去看热闹。结果警察来了。将他也当成斗殴者之一带回了局子,任乔彩凤怎么辩解,最终还是被治安拘留五天。

乔彩凤当时的修为应该已经很高了,恐怕已有脱胎换骨飞天之能。可是他脸红脖子粗的对派出所民警吼了半天,自辩清白无效,还是去看守所里老老实实待了五天,并没有企图杀出牢笼的举动。其实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的就出来了,但他也没有。

就这样一个人,平日在昆仑修行界中毫不见动静,谁能注意到、谁又能能抓住他什么把柄?这时正一门掌门泽仁道:“此人行事好生诡异,利用的恰恰是千年所未遇之时机,表面上却又好像没什么的目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乱子大!”

其实众妖王携带手下妖修涌入人世的状况,昆仑修行界是有所预见、也有所准备的,否则各派尊长为何支持成天乐创立万变宗呢?就算没有成天乐的出现,也可能会有别人来做这样的事情;但成天乐恰好是最合适的、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造化!

其大背景不仅是世事的变迁,同时也与昆仑仙境的状况有关。昆仑仙境自古就有大批修士,有大大小小很多宗门,这些宗门的外围道场中也有许多散修和妖修驻足,广袤蛮荒中还有无数妖修。自古以来当然也有不少冲突,但大体上还是相安无事的均衡局面。

二十多年前,昆仑仙境中最有影响的是三大宗门,分别是太道宗、妙法群山、万法宗。可是二十一年前,因为两昆仑芒砀山赌阵之战,石野之师风君子追入昆仑仙境灭了万法宗,废其宗门尊长驱散其门人,联合昆仑仙境的散修领袖陶然客,接管了其道场闻醉山。

十一年前,就在昆仑仙境闻醉山,石野与太道宗宗主周春论道斗法,其冲突不可调和。结果石野以正一三宝合击,在斗法中斩了周春,太道宗也从此树倒猢狲散。也是在这场论道斗法后,众修士约定了两昆仑藩篱已开,共守红尘自如往来。

两昆仑之间的根本冲突倒是解决了,可是昆仑仙境中的均衡局面被打破了。原先各宗门以及众散修皆以三大宗门为首,与蛮荒群妖相安无事,如今三大宗门被灭了两家,妙法群山一家无法完全镇住场面,那么蛮荒中的山野妖王们就蠢蠢欲动了。

其实若以长远的眼光来看,这不过是历史长河中掀起的一朵浪花,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宗门兴灭本是寻常事,太道宗与万法宗也是自取灭亡,假以时日便会有新的传承宗门兴起,这是自古以来的常态。

石野等人也清楚,有些妖王听说两昆仑藩篱已开的消息,可能会跑到人间聚众,驱使那些潜伏的妖物为属下,就像在昆仑仙境蛮荒中那样。可人烟红尘不是山野蛮荒,这种状况是要防范规劝的,但事情不能绝对的阻止,便以万变宗为指引。

某些有出神入化修为的妖王,可能不需要跑到人间来搜罗妖修,他们自己就有本事把属下小妖们一个一个都带过瑶池结界。石野以及各派前辈对此的态度是,想开宗立派可以,想指引妖物在世间修炼也行,但不能乱来。具体该怎么办呢?——请参照万变宗!

不料真正的大麻烦和原先预想的不一样,众妙飞舟一开通,可不仅是约束几位妖王的事情了,一下子跑出来好几千妖怪。他们各有目的,散布到了红尘各处。乔彩凤可真会选时机啊,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恰恰会让当时当世之人受其冲击,他则顺势将这浪花卷的格外汹涌。

身为昆仑盟主石野与天下第一大派掌门泽仁,当然不能会视不理,石野还特意请白少流调查过乔彩凤,今天这三位高手时携各携神器正一三宝来到了这里。

说话间他们转过一片绝壁,行走间脚步凌空飘飘然若仙家临凡,远远的望见了乔彩凤。此人的照片他们早就看过了,约三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浓密的络腮胡子修剪的很短很整齐,看上去也是相貌堂堂,粗犷中还有几分俊逸。

此人应该很懂享受,在这苦寒高原上“学雷锋做好事”,还不忘以大神通开劈了一片小小福地。只见前方有一片山坳,绿草如茵点缀着似锦繁花,在葱茏的树荫之下有块天然如躺椅状的巨石,旁边还有天然的石桌。阳光正烈,乔彩凤正躺在那石椅上打瞌睡呢,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青花盏,盏中的茶还在冒着热气。

不知这茶是谁给他斟的,也不知这热气已经冒了多长时间,反正周围看不见一个人。这片山坳的后方便是雪山绝壁,而前方却缓缓延伸向一片谷地。这里就像个特殊的码头,将小妖们从昆仑仙境里接出来,正可从走下山自行离去。

那八位出神入化的妖王不见踪影,而在乔彩凤身前上方的高空中,若隐若现浮着一艘飞舟。这件神器并没有收起,外表看上去约十丈长、三丈余宽,呈柳叶形非常漂亮。若以神识感应之,它似在这个空间又仿佛在另一个空间里,似实质又似虚影。

石野等人站在这里,若展开神念极目望去,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应,那飞舟既是浮于眼前的高空,又是漂于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中的另一片水面上。雪峰环绕间的千里高原旷野,隐约可见一座烟波浩渺的大湖,便是传说中的瑶池。

千里天池波光浩淼!看湖面的高度,恰恰与周围雪山的最高峰平齐。不要误会群峰之间真有这么一池湖水虚悬,但所见也不是幻象——它是另一天然洞天空间的景物,恰恰在此重叠,这里便昆仑仙境出入人世间的门户。(未完待续……)

720、普渡众类,十万功德

这道门户大得惊人,有方圆千里之广,但至少要拥有脱胎换骨、婴儿俱足的修为境界才能过得去,否则就算有飞天神器相助,也是无法穿越的。比如成天乐就算有飞螭爪在手,也无法从人世间前往昆仑仙境,这与能否在天上飞是两码事,关键是他的神念境界尚无法穿透这种奇异的空间结界。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就算是普通人或是毫无修行的阿猫阿狗,只要交出足够的天材地宝或瑞草灵药,都可以乘坐众妙飞舟往来观光。

见乔彩凤在小寐,石野走到近前抱拳道:“请问是乔彩凤道友吗?昆仑盟主石野、正一门掌门泽仁、坐怀山庄庄主白少流来访!”

这声音带着穿透元神的法力,乔彩凤想装睡都不行。只听这位高人哎呀一声从石椅上弹了起来,空中已经摆出了拱手长揖的姿势,落地便顺势行礼道:“石野师叔、泽仁师兄、白师弟,你们三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幸会啊幸会!来之前先打个招呼嘛,您看看,我这儿一点待客的准备都没有!”

乔彩凤既是九黎散人的弟子,论辈份就该叫石野一声师叔,他的年纪比泽仁小,却比白少流大了几岁。石野笑道:“我这不是正在与乔道友打招呼嘛!修行之人就不必那么多客套了,今天来是想找你聊聊的,关于最近发生的事。”

泽仁也上前还礼道:“我与令师九黎相熟,想当年世间修士齐聚正一三山会,九黎前辈也曾参加。只可惜当时没有见到乔道友。”

乔彩凤一拍脑门道:“你是说上次的正一三山会啊?那应该是一九九一年。可惜啊,那时我还没有拜入师尊门下。刚刚上小学天天流鼻涕泡呢,哪里会去参加呢!实在是太遗憾了。只能等下次看看能不能凑上热闹了。”他口中说遗憾,可是神情语气却一点遗憾的意思都没有,就像在说上一场电影没赶上、那就看下一场吧。

白少流上前一步道:“乔道友,这些年你很忙啊!”

乔彩凤长叹一声道:“是啊,以前忙着打造众妙飞舟,现在天天忙着助人为乐啊!一、三、五往这边,二、四、六再回去,今天是周日,难得可以休息。”

泽仁说道:“乔道友。你倒是助人为乐了,可我们却哭笑不得。”语言中带着神念,讲述了大批妖修涌入人烟可能带来的种种后果,并告诉他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有百余位妖修曾企图攻打正一三山,又有一位妖王利用众妙飞舟带到人间一批小妖,在峨眉占山为王。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角。乔彩凤微微一怔,随即反问道:“是我要他们去攻打正一三山的吗?没有啊!既然两昆仑藩篱已开,我帮助那些本无修为穿越瑶池结界的人去另一边。应该是好事吧?一个小偷坐车,从长沙跑到广州去偷东西,和火车有关系吗?而令世间交通便利,我认为就是功德!”

石野微微一笑:“有妖物攻打正一三山、在峨眉占山为王、喧嚣于尘世之中。这些当然不是道友之过。但短期内你如此密集的运送妖物进入人烟市井,恐怕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乔彩凤一皱眉道:“石盟主,你是来拿问我的吗?”

石野的微笑变成了苦笑:“我还真抓不出乔道友什么错处。首先想问一句,你这众妙飞舟还要开通多久?”

乔彩凤答道:“我立过宏愿。要渡十万众生!”

来访的三位高人都吓了一跳,泽仁惊呼道:“十万!昆仑仙境中所有化为人形的妖修。一时恐怕也凑不齐十万之数,你上哪里去渡?难道要长年累月!如此一来,你可知将导致红尘中乱像丛生?假如真是这样,我们今日将不得不阻止你了!”

石野问乔彩凤——他还要“助人为乐”多长时间?而乔彩凤回答要渡十万众生,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打算停下来。泽仁的话仍然带着神念,告诉了乔彩凤这样作的后果,昆仑修行界绝对不会坐视的,那么就从源头掐断、阻止乔彩凤,这将是个不得已的选择。

乔彩凤却摇头道:“泽仁掌门,你误会我了!据我估算,昆仑仙境中已能化为人形的妖物,不论能不能付得起代价,能听到消息也有兴趣乘坐众妙飞舟跑人世间逛逛的,这一世代顶天也就万余。假如全是这种的情况,我得等好几百年,经历蛮荒中好几代妖修的出现才能达成心愿;而我说的是渡十万‘众生’,可没说要从昆仑仙境运十万个妖怪到人世间。”

这番话中也带着神念,解释了自己宏愿。这众妙飞舟是双向开通的,既可以运人从昆仑仙境到人烟市井,也可以将人从世间运到昆仑仙境,有些人还可能不止来往一次。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他运送的是‘众生’,并不特指妖修,对于各派修士而言也是一样的。

哪怕是没有修行的人,如果有缘了解到昆仑仙境的存在,有本事或者有缘法找到这里,同样可以乘坐众妙飞舟去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开眼界。不论他们带有什么目的,但这就是乔彩凤自己的誓愿、欲求证的功德。

十一年前,东西两昆仑修士约定,藩篱已开自如往来,可是有昆仑仙境瑶池结界的存在,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根本不现实。打个比方,假如银河之外有颗行星上有另一个世界,和地球签订了免签证互相开放协议,可人们也根本过不去啊!

那么他就帮助大家实现这个愿望的人,如果目光只盯着众妙飞舟运送了多少妖修从昆仑仙境到了人烟中,未免太片面也太狭隘了,用这点去指责他是毫无道理的。他的确已经运了四千多个妖怪过去了,但最近以来妖怪已经减少了,一些生活在昆仑仙境中的散修或者宗门弟子也开始乘坐众妙飞舟到人世间阅历。

不仅如此,众妙飞舟刚开通的时候,飞往人世间次次都是满载,飞往昆仑仙境基本上都是空放,而随着消息传开,人世间也有修士开始乘坐众妙飞舟前往昆仑仙境了。

自古以来,只有突破脱胎换骨之境,才能飞天穿越瑶池结界。有人本身并无这样的修为,想过去只能向绝顶高手求助。若拥有出神入化以上之境界,是可以把别人带过去的。可是这样的机缘,实在太难得了!想求这种运气,好比给美国总统打招呼——假如哪天方便顺路,空军一号能不能搭个便机?

还有一些别的方法也可以穿越瑶池结界,但是很冒险。比如成天乐擅长的四神十二时大阵,由十二名大成修士布阵、其中有一名飞天高手主阵,也可以一起结阵穿越瑶池结界,因为主阵的飞天高手其神念能穿透瑶池门户。

可穿越结界时有无形的凛冽罡风,护身功夫不够可不仅仅是失败而已,很可能会就此陨落。而乔彩凤则是提供了一种安全无风险的方法,让大家能够如愿安全来回。

泽仁闻言叹息一声道:“若按道友所说,昆仑修行各派倒是不便阻止这样的行为。……但我很好奇,乔道友为何会有这种宏愿?据我所知,你一直是在人世间默默修炼,没有和修行界打过什么交道,更别提曾与昆仑仙境有什么交缘了。”

乔彩凤一挥衣袖,石桌上又多了三个茶盏,旁边又多了三块椅子形的石头。他仿佛刚反应过来似的,示意道:“你们看看,我只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待客!三位高人快请坐,咱们慢慢聊。”

那石椅是幻化之物,但如实质完全可以坐,而三杯茶可不是幻化,茶杯、茶叶包括冲茶的热水都是真真切切的实物,也不知他是怎么挥手间变出来的。这就是出神入化之能,宛如仙家手段。其实世间法不过出神入化,就算仙人下凡,在世人面前显露的手段大抵也是如此。

三位访客都是高人,且早知乔彩凤有化身五五之能,也没被他唬住,很淡定的坐下来喝茶。乔彩凤也入座道:“你们肯定调查过我,对吧?以诸位的本事,我曾经凑热闹看人家斗殴,结果被警察抓进局子里拘留的事迹,肯定也能查出来。但有些事情你们是查不出来的,比如我小时做过什么梦!三位,你们小时候都做过梦吗?”

三人对望一眼,石野点头道:“小时候当然做过梦!但修为大成之后,除非有特别的机缘或特意证梦修之法,做不做梦都是无所谓了。”

乔彩凤:“那就是说,你们小时候也都是做过梦的喽!我也一样,可情况却比较特别。请问三位高人,你们看过连续剧吗?”

三人同声答道:“看过。”

乔彩凤:“现代人可以看电视连续剧,古代人可以看折子戏,其实形式都差不多。而我小时候反复做着同样的梦,且情节是连续的。我的梦,是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未完待续……)

《惊门》求票剧场长假版

本集编剧:金牌四季书童

万变宗内,訾浩正坐在厅内有滋有味的喝茶想事,国庆长假,他心里正盘算着带小溪出去走走,风景旅游区是不用去的,人山人海除了看人就是被人看,何况苏州本地的风景已经是令人流连了,要不要带着小溪到北方草原去溜马呢?这也不好,要是被吴燕青知道了,他会不会有点意见,这位岳父大人的原身可不正是……

訾浩正盘算得出神,突然熊向一阵风似的冲进门,开口就道:“总管,今天本该轮到我当值事,怎么突然临时换成花膘膘了?是另有任务派给我吗?”

訾浩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放下茶杯瞪眼道:“堂堂大成妖修,怎么如此莽撞,就不能有点儿威仪?临时更换执事是成总的意思,也没有别的任务派给你。”

熊向一愣,不解道:“这是何故?”

訾浩看着熊向,然笑了,这一笑倒让熊向更懵了。只见訾浩好以整暇的站起身来,上前拍了拍熊向的肩膀,又转过身背着手道:“老熊啊,我看你是个老实人,就告诉你实话吧,我昨天成总接到电话了。”

熊向:“电话?什么电话?”

訾浩笑意更浓了,反问道:“你最近看《惊门》的更新了吗?”

熊向一听,脸色都变了,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嗓子道:“总管,成总不是不让说出去吗?只叫万变宗众妖注意保持低调,默默订阅、偷偷砸票、悄悄打赏!”

訾浩道:“放心吧,这没其他人,不必那么小声。既然你在追更新,那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日子?”

熊向:“国庆双倍月票期间啊?”

訾浩笑得露出八颗牙,道:“这就是了,成总就是接到了梅盟主的电话,你是知道的,梅盟主的师尊是谁?”

熊向顿时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梅盟主号召昆仑修行各派给《惊门》偷偷砸票,悄悄打赏?”

訾浩摇摇头道:“嗯哼,不是偷偷砸票,悄悄打赏;是正大光明的打赏,山呼海啸的砸票!你现在明白为啥临时换成花膘膘执事了吧?”

熊向点了点头,又迅速摇着大脑袋:“不懂……打赏砸票我知道,可这跟临时换执事有什么关系啊?总管,你知道我笨,你还是直说了吧,我可猜不到。”

訾浩这时却左顾右盼了一阵,凑到熊向耳朵边道:“你傻啊,你叫什么名字,熊向,谐音就是熊相,要是《惊门》月票是副熊相,那好听吗?花膘膘叫什么名字?成总说了,要讨个好彩头,人家花膘膘的名字,那就是为了月票而取的,完美的天造地设的求月票的好名字啊!花膘膘,花月票,花了一次不够,再来一张月票。花膘膘,花膘膘,花膘膘……”

熊向顿时石化了,喃喃道:“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正在说话间,熊向听见一声咳嗽,回头一看,只见万变宗长假七天当值的大执事花膘膘神采飞扬、昂首挺胸,迈着方步走进门来,身穿新衣,胸口正中画了个大圆圈,里面笔墨淋漓写了一个大大的“膘”字,只是这个膘左右结构距离有点远,怎么看,怎么就像“月票”两个字……

花膘膘也带着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开口道:“请叫我花~月~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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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赤子之心,仁孝之道

白少流皱眉道:“另一个世界,什么样的世界?”

乔彩凤:“说出来很难理解,但是诸位肯定会明白的。就在我们身边,往往存在着太多的不为人知,你只有能打开那扇门户,才能见证种种玄奇,从此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石野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师尊当年传我世间三梦大法,入门之初,便可以阴神行走于世间,并可在梦中修得种种成就。我理解道友的说法,有些福缘是与生俱来的,比如你所做之梦,可能就与你为何来到这个世上有关。”

乔彩凤摇头晃脑道:“原来石盟主也很会做梦啊?风先生的世间三梦大法我当然听说过,若论梦修成就,天上地下,可没谁敢说能超过他。但我不一样啊,我当年并非是在梦中修炼,就是个小破孩在做梦而已。

你理解一个孩子的心吗,就是太上所说的赤子之心?‘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这是丹道中的返璞诀又称元婴诀,你们当然都是懂的。诸位早已突破了脱胎换骨之境,拥有了婴儿俱足神通,能穿越瑶池结界。

可是尚无这等修为的人,也可以有这样一颗心,像赤子般不带任何成见的去看这个世界,去想象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玄奇?于是我做了一个又一个梦啊,梦中的世界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我见到了种种妙趣。

但可惜,那只是孩子的梦。可后来我很幸运,遇到了师尊九黎。他老人家一眼就看出我有慧根。于是收我为徒、将我引入修行门径。我终于知道,原来身边真有另一个世界。于是我潜心修炼,就像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

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我师尊九黎的故事?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嗯,其实也不算太年轻,那时有七十多岁吧,年富力强、风华正茂,刚刚度过换骨劫拥有飞天之能。他听闻自古以来有关昆仑仙境的传说,便想穿越瑶池结界到达那天成的广袤洞天福地。

可能当时他不太小心,或者修为境界尚不稳固,或者神通法力尚不强大,或者护身之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险些在无形罡风中陨落,最终未能成功却身受重伤,养了很久才恢复。这是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当我听师尊提起的时候却很感慨,假如当时有人能够打造一艘众妙飞舟,该有多好?”

泽仁点头道:“弥补尊长之憾,是孝行之心。虽然九黎前辈对你讲这个故事时,以他的修为早已能穿越瑶池结界无碍,但你仍起了此心。这便是仁德之愿。没想到乔道友先谈婴儿之诀,再谈孝仁之道,倒是句句在理啊。”

乔彩凤笑道:“过奖过奖!道友的法号中不也是有个仁字吗?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我也明白你们今天来就是跟我讲道理的,而我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

白少流又问道:“乔道友就是在那时。起了打造众妙飞舟之愿吗?”

乔彩凤摇头道:“那时是定下了众妙飞舟这个名字,我决定要打造这样一件飞天洞天神器。但这样的愿望我从小就有了,让那些相见证与感受另一个世界的人。如愿以偿!小时候的想法很懵懂,但到了决定打造众妙飞舟的时候。就明确了。

昆仑仙境千年以来,对于大多数修士只是传说。倒退二十多年前,有很多修士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拥有小洞天结界的宗门非常少,不是谁家都能藏座正一三山的,那广袤的天成福地洞天号称仙境,只要听说了难免会生出见证之愿,比如我的师尊九黎。

而对于昆仑仙境中的妖物以及众修士而言,他们能够穿越瑶池结界的机会也太少了,不是谁都有运气也有本事能请到拥有阳神化身之能的高人帮忙的。于是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从小做的梦、我能遇到师尊九黎,皆是缘法。打造众妙飞舟,渡十万众生,便是我的宏愿!”

乔彩凤这番话说到最后是慷慨激昂,白少流却笑了,他笑着轻轻鼓掌道:“精彩精彩,堪比天花乱坠啊!”

乔彩凤一瞪眼:“白庄主,你难道认为我所言不实吗?”

白少流摇头道:“我毫不怀疑你说的每一句话,以你的修为,可能会说瞎话,但绝不会打诳语。……但你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堵不住我们的嘴。”

他的声音中也带着神念。乔彩凤每一句话可能都不错,但无论他怎么说,改变不了目前的事实。众妙飞舟如今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将那些对人间尚懵懂的妖怪们运了出去,已经有四千多号了!乔彩凤可以认为这是求证自己宏愿,但麻烦却全给别人了。石野等人今天来,就是告诉他这么做已经与即将导致的后果,。

乔彩凤一摊双手:“你们还有话要说啊?”

泽仁:“是的,听君一席话,句句有道理,但谈的都是你自己的宏愿。而以乔道友之修为,应早已度过苦海,不应该不明白另一个道理。观诸世间众人,如我之生生世世轮转,知人若知我。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听了你那些话便走的。”

乔彩凤盯着泽仁饶有兴致的追问道:“石盟主的修为我清楚,不在我之下,此生就算过不了那飞升时的天劫,估计也有人会帮他的。而白庄主的修为我也隐约有所耳闻,琢磨来琢磨去竟有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这一世到头若不飞升而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是泽仁掌门,据我所知,你尚未度过苦海、求证出神入化吧?”

泽仁很平静的点头道:“是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无涯之岸行走。而今天随二位高人来见乔道友,听你这番很有道理的话,却感悟了另外的道理,我想我已经走到了苦海岸边,回去后恐怕就要闭关历劫了。”

乔彩凤大言不惭的拱手道:“恭喜泽仁掌门,那你得谢谢我啊!”

泽仁亦拱手道:“我真得多谢乔道友!修行机缘玄妙亦难料,说不定会怎样碰到。但今天来,谈的既不是乔道友你的宏愿,也不是我的修为,而是世间正在发生的事情,不因你我的想法而有所区别。……你可知这昆仑仙境瑶池结界,之所以要有脱胎换骨之能才能穿越,谙合了天地间何种玄机?”

这番话是问也是答,以神念做了一番解释。脱胎换骨之修为意味着什么?若说禽兽开启灵智修炼成妖,是超脱族类之大福缘。而到了脱胎换骨的境地,则已经超出族类之别了。这种超出并不是泯灭原身来历,而是不受其限,除了天赋神通之外,已经没有因族类差异而导致的差别。

这不是割舍自己的出身,而是超越自身,去印证反思出身来历、成长环境、修行道路所包含的的而一切。

这种境界被称之为婴儿俱足,就像我中之我重新生长,后天与先天合而为一。见证与经历“另一个世界”,此时已是是修行之必须。所谓另一个世界,未必指的是什么外星球,也可以就是寻常世事,在婴儿俱足心境中全新的感受与发现。

这时他们能够穿越瑶池结界,来到自古天成洞天福地昆仑仙境,是与修为境界相应的一种求证。但是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红尘种种的经历还没有求证透彻呢,跑到昆仑仙境中去清修虽说并非不可以,但可能并无什么实质性的益处,甚至是有损的。

这对于那些蛮荒中的山野妖修也是一样的,他们不仅对人烟市井尚且懵懂无知,所生活的世界还没看透彻呢!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比如说留学吧。小小年纪一切尚未成型、世间诸事未通,便离家远行跑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未必是一件好事。

成天乐就是例子啊,他倒是没上大学就去德国留学了,结果又怎样呢?

不能说已有脱胎换骨修为,去领略另一个世界的就一定是好事、必然能使修为精进。但那是到达那种境界需要求证的见知,不以这种方式也必然要以另一种方式,否则无法继续修为精进。在求证的过程中,也可能遇到种种劫数,这种劫数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泽仁告诉乔彩凤,昆仑仙境瑶池结界的存在,与修行之道的求证谙合,其中自有玄理。所以乔彩凤打造众妙飞舟,对世间未必是一件好事,也未必对那些来往的人有多少助益。乔彩凤刚才说的那番话,所谓的道理只是满足自己的想法,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但有他这等修为,想法就要切合世间缘法。

乔彩凤闻言皱了皱眉,开口道:“你们三位今天既然来了,我也清楚肯定是不会轻易走的。我有我的宏愿,立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等待多长的岁月也要实现。你们也有你们的目的,要做你们的事情,有话就直说吧,到底想我怎么样?”(未完待续……)

722、在世行禅,遇事皆修

乔彩凤这番话中也带着神念,并没有反驳泽仁什么,泽仁说的他全明白。但乔彩凤表示,自己不会停下众妙飞舟,除非石野等人能指出他本人的行为有什么错处。他还强调,在世修行面对的就是世事,那么他与众妙飞舟的出现,就是石野等人所要面对的世事。

妖怪涌入人间确实令人头疼,那么就去解决这种头疼的局面吧。既然承诺了两昆仑藩篱已开、可自如往来,就要面对今天的结果。说共守红尘之责,那么就去尽责呗,跑来找他乔彩凤啰嗦什么?他就是个“发班车”的!

石野闻言与泽仁和白少流对望一眼,神情都很无奈,这个乔彩凤简直是块滚刀肉,突然冒出来,就像是来考验人的!石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乔道友不辞劳苦助人为乐,令人十分佩服!你自己的船愿意开就开、谁愿意坐就坐,我等确实无从干涉。但有一件事要请道友帮个忙,那就承诺往返之资、使乘舟者有自如往来的缘法。”

这话什么意思啊?简单的说,就是让乔彩凤愿意发班车就继续发班车,但从今天起,得卖往返双程票。如果有谁乘坐众妙飞舟从一边到了另一边,当他想回去的时候,乔彩凤就不能再要“钱”了,应该“免费”送此人回去。

道理很简单,就在“自如往来”这四个字。那些妖物本无穿越瑶池结界的修为,若在乔彩凤的帮助下过去了,想回却回不来的话。必然滋生事端,这就不叫自如往来了。乘坐飞舟要以天材地宝或瑞草灵药为代价。很多妖怪倒是攒了一些身家,却只够出去的。等回来的时候就拿不出东西了。

就算有的妖怪带着足够的天材地宝和瑞草灵药去了人世间,但这些东西是因为有用才会有价值,假如再用掉的话也就没有了。若是他们在世间待着不满意,想回去却“买不起票”,必然引起各种乱子,这才是最可怕的后果!

大多数妖修只是抱着出去逛逛看热闹的心态,但他们并不清楚人世间是什么状况,而且于世事懵懂,恐怕也没做什么长远的明确打算。在世间逛了一圈想回去。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如今众妙飞舟开通的时日尚短,这种问题还没有出现,但过不了多久,就有很多妖修逛一圈要回老家了。假如他们为了再上众妙飞舟,在人烟市井中搜刮天材地宝与瑞草灵药,将会是怎样的乱相?人世间可不是昆仑仙境啊!所以无论乔彩凤说破天,石野今天也必须要让他答应这一条。

乔彩凤却一脸委屈的说道:“本来只是单程票,如今却变成了双程票。我不是亏大了吗?”

白少流却笑道:“以道友之修为境界,还谈这种亏不亏吗?就算你是做生意的,这也很好办啊,原先收多少东西让人上船。如今收双份不就得了!至于已经走掉的那些妖修,你闹的乱子你来弥补,若他们要回去。你便送他们回去。

这才不违两昆仑之约,符合自如往来之本意。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谈亏不亏,刚才说的不是渡十万众生之宏愿吗?我能听明白。你算的是人次!只有这样做,才符合你的宏愿心啊。为证愿而实行,为何还要推诿呢?”

泽仁也说道:“乔道友有渡十万众生之宏愿,贫道也十分佩服!目前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来时次次满载,回去时却大多空放神舟,不过运了区区四千人,离十万之数还相差很远。此刻及时改变做法,并不影响道友的谋划,反而对你早日实现宏愿更加有利。

随着时间推移,有兴趣立刻就穿越瑶池结界者渐渐都走得差不多了,乘舟人会越来越少,还想每次都满载将不可能,而返程者将越来越多。按石盟主的要求做才是长远无忧之计,与两昆仑局势有利,与乔道友本人的宏愿亦有助,何乐而不为?”

乔彩凤仍然摇头道:“我只是发班车的,你可见过公交车或者火车买双程票的?就算有卖的,也不是一定非要卖双程票啊!”

石野脸色一沉道:“就事论事,莫强做类比!打比方可以,但不要偷换概念,假如我和师尊这么讲道理,师尊的黑如意早敲我脑门上了!你用发班车来形容众妙飞舟也无不可,但不等于它真的就成了班车。世上有什么交通方式,汽车、火车、飞机还是步行,能让修为不足者穿越瑶池结界呢?既然没有,那就只能指事而论。

你刚才说了另一个世界,不错,对于必须乘坐飞舟才能穿越瑶池者,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一切尚属未知。以前也有修为不足者在高人相助下穿越了瑶池,但你却把特例变成了常态。正常情况下,不论是旅游也好、碰运气也罢,所对所去之地一无所,不会打算一去不回。可是蛮荒中很多山野妖修真的不清楚,他们上了船可能就回不去了,所以我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乔彩凤有些愁眉苦脸道:“可是这样做的话,会有很多人骂我的。”

白少流笑了,反问道:“你不这么做,就没人骂你了吗?”

乔彩凤无奈的答道:“有,当然有,当面不敢,可是背地里有不少呢!因此他们付不起或者不想付乘坐飞舟的代价,却又想去人烟市井中看看。”

泽仁:“这代价已经够低了,我也打听过乘坐众妙飞舟需要拿出的天材地宝与瑞草灵药,对于昆仑仙境蛮荒中很多修炼多年的妖物而言,只要有心并非难事。如此之低的代价,却求如此难得的缘法。我算了算,假如就当成做生意的话,乔道友恐怕还真得运送十万之众才能回本啊。

世间本无众妙飞舟,那些妖物原先就算花百倍的代价,也难有机会穿越瑶池结界。现在有了众妙飞舟,给了他们能见证另一个世界的可能,他们反倒要骂你。乔道友认为这有道理吗?对于这样的人骂你什么,以道友的修行境界,会在乎吗?”

乔彩凤一耸肩道:“当然不会在乎,我是苦海已度之人,怎会看不破这些?”

白少流:“那不就得了,所行就是所愿!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按石盟主说的那样做了,何必等我们来提要求?而现在也不算晚,十万愿方渡四千,而且只要将缘法讲清楚,骂你的人只会更少不会更多。”

乔彩凤眨了半天眼睛,终于问道:“假如我不答应呢?”

他话音未落,眼前的情景就变了。他的对面有三张石椅,石野坐在中间,泽仁与白少流一左一右,此刻并没有谁站起来,泽仁莫名其妙机缘却坐在了中间,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与石野交换的位置。

泽仁的发丝微微漂拂,那四寸发簪雷神剑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神识深处却能感应到其中的神霄天雷之威。石野的青冥镜不知何时已浮于上空,而白少流手中也轻轻晃着黑如意。这三件神器号称正一三宝,由三位高手同时催动,发出的合击有形神俱灭之威。

其实真想打架的话,石野如今已是公认的两昆仑神通第一,就算乔彩凤修为再高,石野一个人也能收拾他了。况且若有化身五五之能,一个人就可以发动三宝合击,而今天还有另外两位高手拿着另两件神器,乔彩凤想跑都跑不了。

正一三宝合击,由雷神剑为引发动,泽仁的位置突然变成了中间,就是已经锁定乔彩凤、随时可以发动的架势。

石野脸色沉声道:“按乔道友方才所言,我等在世修行面对的就是世事,那么道友与众妙飞舟的出现,就是我们所要面对的世事。这不错!而道友自己也说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等待多长的岁月也要实现宏愿。

但别忘了,道友本人也在世间行事,我等的出现,同样是也是你所要面对的世事;而我等提出的要求,就是道友要付出的代价之一。更何况这个要求有助于你更好求证宏愿,只是帮助并非阻扰。你有你的宏愿,同样的道理,我也有我的愿心,就看彼此能否和光同尘了!”

乔彩凤的脸色变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笑了,笑着说道:“我刚才就是问问,假如不答应怎么办?但又没说我不答应!其实你们早知道我会答应的,从善如流就是我这个人的优点,怎么会不答应这样的请求呢?你们干嘛搞这么大的阵仗来吓唬我,真的们没必要啊。”

见乔彩凤已经答应,石野与白少流分别收起了青冥镜与黑如意,三人同时拱手道:“多谢乔道友深明大义、从善如流!”

乔彩凤也拱手还了一礼,饶有兴致的追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正一门历代掌门怎么都将掌门信物成天顶在头上呢?……你们带着正一三宝来,很清楚能吃定我。但若万一真的动了手,我一个不是对手,可我这儿还有八位出神入化的妖王呢!”说着话手指高空那若隐若现的众妙飞舟,示意众人——八大妖王就在里面呢。

白少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乔道友,以我等之修为境界何必绕这个弯子、打这等机锋?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吗?平日那八大妖王无奈,自然听你驱使;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们难道还会帮你吗?”(未完待续……)

723、再入苦海,渡人渡己

听白少流的弦外之音,显然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假如有高手能制服乔彩凤的话,那八位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妖王不会帮他的。别看他们平日跟随乔彩凤一起“学雷锋做好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但好像也不完全是心甘情愿,一旦有机会脱身,未必会继续跟随乔彩凤。

乔彩凤的神情就像一个孩子玩什么把戏被人戳穿了,有些懊恼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一连反问了三声,然后才道,“原来你们早就看出来了,还说我在兜圈子?我问问你们——假如没有众妙飞舟,你们最大的麻烦将是谁?”

话说到这里神念就复杂了,同时事态也更清楚了,原来乔彩凤打造并开通众妙飞舟这件事,另有玄妙的内情。假如众妙飞舟尚未开通,人世间会有什么麻烦?修行各派高人早就想到了,可是偏偏没发生。为什么呢?答案就在众妙飞舟中。

昆仑仙境的妖修粗略估计有近百万之众,但其中大多是蛮荒中尚未化形的妖兽。至于已突破脱胎换骨境界的妖王,可能有近百位。在这近百位妖王中,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可能有那么二、三十位。这二三十位最顶尖的妖王,才是最令人忌惮的麻烦。

不仅因为他们本人修为高超、法力深厚、很难对付,更重的是——他们有本事把属下的妖修带出昆仑仙境,在人世间占山为王也好、企图聚众开宗也罢,都是很令人头疼的事情。各派前辈高人愿意支持成天乐与万变宗的出现。就是因为这种状况迟早难以避免。

可是并非所有已出神入化的妖王都会这么做,实际上大部分是不会的。比如给成年人一把刀。冷不防谁都可以杀人,但绝大多数人并不是杀人犯。

他们中有的人修至世间法法尽头。一心只求超脱飞升,除非是修行遇关障必须在人世间见证,否则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就算来到人世间,想的也未必是聚众占山头;况且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可能早就悄悄来过人间多次了,该见证的红尘种种早已见证。

还有一些天地造化所生的瑞兽灵禽,本就不与凡类为伍,超脱苦海后虽已堪破众生族类轮回,但他们还是此生的他们。也不屑于做这种事。另有一些妖王早就去过人世间,了解各种状况,觉得仙境蛮荒中更加逍遥自在。就像某人在苏州有个园子住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到非洲去弄块菜地呢?

有这个心思又有这个能力,想拉着属下的小妖在人世间“占山头”的妖王,在昆仑仙境中挨个数过来,不多不少只有八位。他们认为人烟红尘比仙境蛮荒要好、在人间当妖王也更符合心意,以前是不让,如今两昆仑藩篱已开、可自如往来。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但就是这八大妖王,目前恰恰都被扣在众妙飞舟里呢!他们“毫无怨言”帮助乔彩凤开动众妙飞舟已经大半年了,一直默默无闻连面都没露,当然了。就是有怨言别人也听不见啊。在此之前他们又在做什么呢?他们被乔彩凤收服,在蛮荒中打造众妙飞舟呢,根本没空忙别的!

乔彩凤欲证“渡十万众生”的宏愿心。少说要用十年,多说要用二十、三十年?乔彩凤自己可以等待这么长时间。同时也等于用这件事绊住了那八大妖王这么长时间。

十几年、几十年的光阴,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很漫长。但对于已出神入化、拥有地仙成就,无寿元之限、只畏天刑的妖王来说,在修行众可能只相当于一次定坐闭关。他们在众妙飞舟被关了这么长时间的“禁闭”,只要对修行有所助益,无论是得到更高境界的指引、堪悟世间法尽头的关障、使神通法力更强,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也是在世间的功德。

可是话又说回来,世间可以接受的事情多着呢,未必人人都有兴趣做,也不可能件件都去做。那些桀骜不驯、有心到人世间聚妖为众的妖王,恐怕是不会心甘情愿默默做这么多年苦力的。乔彩凤行游昆仑仙境、遍访各大出神入化之妖王,最终找到恰恰是这么“有情况”的八位。

按乔彩凤本人神念中的说法,他是挨个“说服教育”,经过各种沟通最终“达成一致”。然后这些妖王各自取出山中收存的天材地宝,用数年时间合力打造众妙飞舟,接着又帮助乔彩凤操控众妙飞舟往来穿越昆仑仙境瑶池结界运人,但恰恰就是他们自己哪儿也去不了。

至于这“说服教育”与“达成一致”的过程,乔彩凤虽语焉不详,但石野等人也可以想象。那八大妖王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的,乔彩凤必须要有本事能镇住他们,也必须要有办法说服他们,同时必须要有手段顺应修行缘法。

否则的话,就算能打过他们也不行,如此修为,总不能莫名其妙把人给斩了吧?这样不仅对谁都没好处,而且是谁都受不了的事情。这必然是较量、沟通、说服、承诺、交换后达到某种均衡一致的结果。

而以石野等人的实力与地位,恰恰是可以打破这种均衡的人,乔彩凤可以收服那八大妖王,但是绝对“收服”不了石野等人。所以白少流才会说,假如真的动了手,那些妖王未必会帮乔彩凤,甚至未必会甘心继续在众妙飞舟中做苦力。

听乔彩凤连问三声“为什么不早说”,石野亦苦笑道:“我等并非在打机锋,来之前尚不明白乔道友的用意,更不清楚你为何要这么做,此来不仅是与道友协商。也是为了做一番求证。听你之言,再观众妙飞舟情形,这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石野亦有化身五五之能,可不会只听众妖转述的那些传闻,来到这里亲眼看见众妙飞舟,心里多少就明白了一些事,其内情和传闻多少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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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724、异曲同工,应运而出

仔细想想乔彩凤这么做的后果,可能令人哭笑不得,同时又感觉玄妙难言,就算是石野这样的高人,也总有几分琢磨不透。八位有本事打算带领群妖到人烟红尘中聚众生事的妖王被扣下了,可他却运送了更多的妖修出去了,就像撒豆子般混入人烟。

这导致了一种原先没想到的局面,那就是群妖无首。若按原先的情况,诸妖王带领众小妖穿越瑶池结界来到人间,必然按原先的势力各成宗派。而如今众妖乘坐众妙飞舟而来,就变成了各有目的,可能只是想见识红尘中人间繁华,可能是想寻求修行中的结缘之机,也可能只是想看热闹、凑热闹或者是自己制造点热闹,因为人世间绝大多数是不懂修行、又没有神通法力的普通人,他们混迹其中可以做各种事情,只要提防着不被那些修士发现就行。

人世间本就有各种各样的人,妖物沾染红尘不仅会带着自己原先的习性,也会模仿众人的行止,这便是众生百态、万象纷呈,应对这样的局面,就更玄妙也更加有必要。

乔彩凤做的事情与成天乐不一样,他仅仅是收服了八位妖王而已,而成天乐与万变宗以及与他有同样处境的人,所面对的就是世间百态之妖。他们并不是要专门搞定某位妖王,而是要解决这个局面、指引众妖百态之修。

乔彩凤在神念中还说了——你们不是搞出来一个万变宗吗,万变宗的宗旨不就号称如此吗?那么今天便是求仁得仁!

至于那些分散进入人间的妖物,有可能见机各自潜行。也有可能会重新聚集在一起。比如就有上百号妖物集合去攻打正一三山了,也有很多妖物在春村的怂恿下陆续找到了万变宗。或求缘或生事。有些聚集是自发的,有些聚集也是受引导的。比如万变宗就招揽了上很多妖修凿建宗门道场。

万变宗的场面看上去,与乔彩凤当初集合众妖打造众妙飞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成天乐并不需要搞定八大妖王,也不只针对特殊群体或特殊类别的妖修。无独有偶,世间又出现了一个大有宗,也提出以指引妖物修行为宗旨,聚集众妖开宗立派。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也是众妙飞舟带来的后果。比如跑到人间占据峨眉山的那位妖王,本无修为能带出属下的小妖。却利用众妙飞舟把他们一批批都运出来了。这当然也是麻烦,但情况略有不同,那些小妖并不是妖王本人带出来的,来到人世间后,很多久趁机溜走了。继续跟随妖王跑到峨眉山生事的,是对世事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一小部分。

在这种局面下,绝对实力的强弱不能说没作用,但起不到决定性的所有作用。上万头猪撒到全国各地的猪圈里,想一头头的全找出来也如大海捞针般艰难。更何况这么多混迹红尘的妖怪呢?从另一方面看,假如乔彩凤已完成了渡十万众生的宏愿,最终把八大妖王放走了,但那时已不影响大局了。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妖物如何立足于红尘,早已尘埃落定。

乔彩凤的意思分明就是告诉石野等人:“对付这八大妖王不难。我来办!难的是指引千姿百态的妖物于世间修行,我打造了这众妙飞舟。就是想亲眼看看,同时也求证自己的宏愿。”

见石野等三人都看着他。带着仿佛匪夷所思的神情,方才还有些懊恼的乔彩凤又变得有些得意,晃着脑袋问道:“我干的好事,你们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石野点了点头道:“是啊,你干的好事,也只有阁下这等人才放能干出这等好事来!我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感谢,既然乔道友已经答应了我等刚才提出的要求,那么我也想问一句——你这里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乔彩凤摇头道:“不需要了,我能搞定我的事,你们去搞定自己的事就好。”

石野却很郑重的说道:“需要,你必须要我们帮忙!”

乔彩凤一瞪眼:“这是为什么呢?”

泽仁说道:“请问乔道友求证’渡十万众生‘的宏愿之后,又打算怎样呢?”

话音中带着神念,是一种很自然的推衍。凡事不能只看眼前,虽然众妙飞舟运送十万众生需要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光阴,但那也是迟早要到来的事情。假如有一天乔彩凤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算将八大妖王放出来也不能影响业已形成的局面,但别忘了众妙飞舟也不在开动,等于往返穿梭两昆仑的“班车”突然停运了。

可是他已经运送了十万人次啊,届时不论是人烟市井还是昆仑仙境,不论是人是妖,必然大批滞留于另一个世界无法返回。若众妙飞舟还在,可能不会有什么突发的事端,可是这艘飞舟一旦停了下来,又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乔彩凤可以决定这件事怎样开始,但届时却不能由他来决定事情会怎样结束,还得两昆仑修行界来收拾残局。若从证宏愿的角度,好像不应该是这么干的,自己心满意足的走了,然后把麻烦留给别人,除非大家事先协商好,有稳妥的应对之策。这也是在帮乔彩凤的忙,所以石野才会那么说。

乔彩凤闻言皱着眉头好像是琢磨了半天,这才开口道:“我以为你们会过几年才会找我提这茬呢,或者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上门找我商量,没想到现在就这么正式的提出来了。其实吧,并不是我不想早说,只是看目前有些人、有些事还没准备好,恐怕要过几年才能见分晓。”

白少流说道:“无论如何,在道友求证宏愿之时,世事应已见出分晓。托道友的福,我们很忙,而道友你也很忙。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就说定了吧。”

乔彩凤起身拱手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吧,你们也不用再来吓唬我了。”

这几问几答,表面上似乎并无头绪,可是彼此神念穿梭冲击碰撞,既像一场斗法也像一场问论商讨。乔彩凤说了,假如能完成渡十万众生的宏愿,那么收来的天材地宝与瑞草灵药已足以弥补八大妖王所献出的收藏。这些年在众妙飞舟中反复穿越洞天结界运转这件飞天神器,见证世间众生百态并造就度人功德,也是那八大妖王修行中的求证,至于有何收获就要各凭缘法了。

而乔彩凤宏愿心已证,便不再久留,他也有自己的收获。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么剩下的“添头”就是那“天下神器”众妙飞舟了。既然石野等人今天来了,那就请做个见证,若谁能在这些年解决这个局面,众妙飞舟就留给谁掌管,届时就看那人有没有这等本事!

乔彩凤还特意提到,世上不是出了个万变宗吗?它就是昆仑修行各派高人前辈为了解决这个状况,顺手推舟扶持出来的宗门,但它也像事应运而生。可世间应运而生者可不止万变宗,听说最近又冒出来一个大有宗,行事很低调但声势也不小啊,开宗立派之时就招揽了昆仑仙境中的两位妖王。

在目前看来,最有代表意义的就是这两派。但除了万变宗与大有宗之外,并不排除还有其他类似的宗门或者山头冒出来,世事难料,究竟谁才会成为此等修行传承宗门的表率,到时候谁也说不好。石野等人可以做个见证,谁有资格谁、有本事接管众妙飞舟,到那时乔彩凤就交给谁,至于众妙飞舟该怎么用,那就两昆仑共商吧。

乔彩凤最后长叹一声道:“世事纷繁,也不能全靠我一个人啊,我就算有化身五五之能,也是忙不过来的。人世间天长地久,江山代有才人出嘛!该飞升的就飞升,该退休的就退休,该再入轮回的就再入轮回。”

石野、泽仁、白少流等三人皆起身还礼,心中暗道这乔彩凤好大的口气。但他们三人携正一三宝联袂而来,要办的正经事其实已经搞定了,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商量的事情都已经确定清楚。看乔彩凤的样子,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

三人还礼之后重新入座,乔彩凤见他们又坐下来并没打算立刻就走,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石野微微一笑:“万里迢迢而来,终于见到了乔道友本人,机缘难得,何不多聊两句呢?这杯茶还没喝完呢!”

泽仁则以神念悄然道:“道友今天谈了宏愿心,据我所知,这‘宏愿’二字在世间可不是能轻易用的。有凡夫不解其真意,行事擅用宏愿之称,或是善事或是妄事,但总归是乱拟了。但道友所言之宏愿,若按缘法之玄妙,我虽参悟不尽透彻,也觉得应是真机。

我听闻飞升之后,仙人至真仙物化之境、金刚有各乘天成就,欲证金仙或菩萨果,才会轮转入世间、求证宏愿心。而乔道友打造众妙飞舟,指引八大妖王,渡十万众生,导世事时局之变直致尘埃落定,又是哪种情况呢?”(未完待续……)

725、飞舟何渡,有心之人

这番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泽仁只用神念。乔彩凤、石野、白少流三人的脸色顿时都有些变了,只见乔彩凤站了起来,差点把茶杯都给打翻了,连忙摆手道:“泽仁掌门,你可别吓唬我,这是想把我挤兑走吗?你们应该查过我的底细啊,恐怕连底都让你们查掉了吧!

我此世生在人间,就是个普通孩子,只不过从小爱做点梦而已。我从小老老实实上学读书、用功学习,每次考试都及格了。有幸遇到师尊九黎,引领我踏入修行大道,修得今日成就。因感叹师尊当年的遭遇,突然明白我此生的愿心是什么,这才打造了众妙飞舟,发下渡十万众生的誓愿。

泽仁掌门刚才不也夸过我吗,这是孝行也是仁愿。至于用不用宏愿这个称呼,我就是这么形容而已,你何必抠字眼呢?你说的那些事,我此刻并不清楚,既在世间也不敢妄言。而泽仁掌门苦海未渡,更未飞升成仙,怎么好说这些呢?”

泽仁仍以神念道:“乔道友莫要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求教而已。看来是我唐突了,在此致歉。这些也非我所知之事,只是在祖师留下的典籍中看到过种种说法,今日确实不该妄言。”

乔彩凤拍了拍胸口道:“不该妄言就不要说嘛,瞧你把我给吓的,一身冷汗啊!假如天天有人这么吓唬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石野呵呵一笑道:“不会有人这么天天吓唬道友的,况且只要你本人分寸端正,无论他人怎么说。也是吓不着道友的。我看您虽不至于胆大包天,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乔彩凤大言不惭道:“过奖过奖。石盟主,其实你的胆子也不小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赶紧都说出来吧!”

白少流:“我们没什么事了。但是乔道友你也要悠着点。驾驭众妙飞舟载人穿越瑶池结界,颇耗大神通法力。按如今形势,渐渐将不会次次都满载,又何必空费呢?你这一三五、二四六的实在太忙了,等将来往返穿行者越来越多,对你的誓愿求证也有更好的助益。

若没有今日之谈,求证渡十万众生之宏愿可能漫长无比,说不定要等待百年光阴。可是道友既然把话说清楚了,待你的愿心传遍天下。会让你耗时最短,所不定十几年也就完成了。我劝你也别太累着,有空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忙里偷闲回家看看吧。”

这番话什么意思?以前众人不知道乔彩凤要渡十万众生,可等到将来消息传开,大家就会清楚,不论这“名额”有多少,终究还是有限的。若是等到这十万人次已渡满,恐怕就没得众妙飞舟坐了。所以有这个打算的人都不会错过机会,而已乘坐飞舟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妖物或修士,只要不想常驻,也会尽快回去。

乔彩凤则答道:“常回家看看?嗯。陪妈妈吃饭!”

白少流一笑道:“坐怀山庄就在道友的家乡,乔道友什么时候回乡度假,且让我好好款待。”

乔彩凤则一挥手道:“不必客气了。你还是闭关修炼吧,我清楚你是中途出关跟随石盟主来找我的。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怎么好意思再打扰白庄主呢?那地方我更熟。自己逛就行。”

白少流:“那就有空在家乡转转,说不定还能碰到有人给你算命呢!”

乔彩凤的样子仿佛又被吓了一跳:“你可别拿这个吓我,我也没干什么!咱们今天该说的话不都说得很好吗,白庄主没有带着写着‘仙人指路’四个字的幌子来吧?”

白少流又笑道:“没有,当然没有,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乔道友何必紧张呢?”

石野咳嗽一声道:“小白,你就别开玩笑了,缘法如何,要看各人的际遇。……今天是乔道友的休息日,打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告辞了。”

乔彩凤又站起身道:“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让你们百忙之中大老远跑来一趟,专门为了我的事,这就赶紧回去吧!”

石野说走却未走,突然又问了一句:“乔道友,你是八一路小学毕业的,是不是?……那么认不认识成天乐呢?他当年也是八一路小学的,便是如今的万变宗宗主。”

乔彩凤一拍大腿道:“你们说他啊!我当然认识他,可他未必认识我。”

白少流的眉头微微一皱:“此话怎讲?”

乔彩凤:“我的年纪比他大两岁,当然也比他高几届,应是学长了。你们也读过书,学校里那么多人,比你们高几届的学生,也不可能都认识啊!我当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呐,默默用功从不惹事,成天乐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可我却听说过成天乐,那小子可是个名人啊,明明叫成于乐,可是连老师点名都叫错了,后来都叫他成天乐,听这外号就可乐。而且他的学习差,人也傻乎乎的,经常闹笑话,老师总是找家长,在当年的八一路小学,知名度是相当的高啊。”

石野等三人皆释然道:“原来如此!”

乔彩凤又说道:“我也真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有这等机缘,二十多年过去了,竟被人称为一代妖宗,还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万变宗出来。我就纳闷啊,世间有哪位上师能收这样的徒弟,是不是吃错药了?……”

石野打断他道:“成天乐是自悟修行,宛若山野妖修,误打误撞机缘巧合而已,咱们就不要在人后说这些了。”

……

石野等三人终于告辞离去,飞上云端一路东行,玉柱峰已远在身后。泽仁于云端上突然开口长叹道:“乔彩凤真是好手段!我也想不明白,他是究竟怎样搞定的那八大妖王?如今的局面,也不知成全了谁?”

言语中依然带着神念:那八位有出神入化之能的妖王脱不了身,从昆仑仙境来到人世间的妖王若是神通法力最强者,恐怕也就与范采耀相当了。范彩耀是有望到达苦海岸边的妖王,只是修行中尚缺某些求证,他拜入万变宗门下倒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能否度过苦海劫成就出神入化之地仙,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但若想修为精进,必须要找到那穿过无涯之岸的机缘。至于大有宗招揽的两位供奉长老,金华与宣威,修行火候还差了一些。其实成天乐及万变宗能以不同的方式“搞定”范彩耀和楚平黄,在那八大妖王无法出山的情况下,就可以应对最棘手的局面了。

而白少流却答道:“乔彩凤并不是专门为了帮成天乐,他其实帮的是有此心的所有人,也包括大有宗的刘大有,就看谁真正能立得住。世间百态万象纷呈,他让妖物混入世间自行其是,也让有心人各显其能,他本人就是凑进去等着看热闹的。

其人的来历很清楚,在世间便是世人,就算来历不清楚,在世间亦是世人。泽仁师兄从来不是妄言之人,方才怎么突然提到求证宏愿心之说?就算那是在世所行之事,也非在世所谈之事,只要那乔彩凤尚在人间,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

泽仁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就是一问而已,因为想来祖师典籍中记载的一些事情。而今日一谈,隐约有至苦海岸边之心境,回山之后恐怕就要闭关历苦海劫,也想看看那乔彩凤的反应、欲有所参详。”

石野开口道:“泽仁,既然你今天已经说了,不妨就多说一些。你在正一祖师留下的典籍中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从而猜测乔彩凤的来历?这种事情可以猜,但人家只要不认的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乔彩凤并非否认你的提问,但只要他尚在人间世,今日所答便句句属实。”

泽仁则向石野和白少流发出一道神念,解释了他在正一祖师所留下的笔记中看见的一条千年之前的秘闻。令人意外的是,这条秘闻其实与乔彩凤无关,却与万变宗很有关系。当年昆仑仙境中有十大妖王,协助正一祖师凿建三山洞天,后来这十大妖王中有九位皆飞升成仙,只有一位姚妖王再入轮回。

这姚妖王当年已求证化身五五、有待诏之成就,可是并未度过飞升时的天劫。他的原身是一只黄鼬,据说这位妖王再入轮回之前曾立下誓言:“世人憎黄鼠狼,嫌黄鼬之屁臭不可闻,而我以黄鼬之身证此成就,若不得飞升超脱,便世世轮转为黄鼬。”这是他愿心,至于轮转之誓的玄妙,不到达那个境界是很难理解的。

假如这位妖王真的如此世世轮转,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他要么已超脱轮回飞升成仙,要么还在世上做黄鼠狼。可是别忘了另外那九位妖王以及正一祖师都已成仙啊,若有机缘怎能不下界指引?仙家下界玄妙难言,非世人所知,所以泽仁猜测乔彩凤的出现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如果说当世之黄鼬成妖,修为最高的便是妖王楚平黄,如今正在万变宗中。但万变宗中还有一只黄鼠狼,就是金线鼠盛龙,他们之中是否有人就是千年之前的姚妖王轮转此生,或者根本就是另有其人,世人也无法妄测,泽仁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而已。(未完待续……)

726、再入之愿,生而知之

世上有这么搞笑的人吗,立誓世世轮回都做黄鼠狼?且不说这种誓愿多么滑稽,他又怎么能办到呢?轮回之说向来飘渺无凭,或许真有,但谁又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那也是了不得的本事啊!可偏偏就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千年之前的一位妖王,神通广大威震蛮荒,与他结伴相交的九位妖王皆飞升成仙,再入轮回的他却立下了这样的誓愿。

那十大妖王当年曾助正一祖师凿建三山洞天,所以正一祖师留下的笔记中有所记录,很委婉的提醒后世弟子,要注意后世的黄鼬成妖。若其人有可指引之道,则应结与缘法;若其人行止不堪,应善规劝之,莫使误入歧途;若其人在世为恶,实在不堪造就,则应斩之令其重来。

仙家高人行事就是这般,正一祖师要后世弟子注意世上的黄鼬妖,并非是偏袒关照,而是重点留意、尽量结缘指引,根据其在世行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若其中真有姚妖王轮转之黄鼬,如此才能早日住助其在世世轮回中超脱。

正一祖师的笔记,是留给后世未成仙的弟子看的,像这种事情,有些玄妙之处是很难讲清楚也是不应该讲清楚的,所以描述的非常隐晦,并不完全是泽仁说出来的那些意思。而泽仁是看了笔记之后,结合自己的理解与猜测做出了刚才那番转述。

白少流和石野皆有出神入化成就,境界在泽仁之上,他们一听就明白了其中有些关窍。可能并非在世之凡人所能解透。白少流问道:“泽仁师兄,你的说法并非正一祖师的原意吧?”

泽仁答道:“是的。祖师只留下寥寥数句隐语而已,并非刚才我直述的那般意思。我站在苦海岸边有所感悟。所以才有那样的理解。”

石野:“若正一祖师确实留下了这样的笔记,泽仁的理解便有道理,就算不全中也相去不远。……小白,目前万变宗中那两只黄鼬,妖王楚平黄与金线鼠盛龙,其中之一真有可能是当年的姚妖王的轮转之身吗?”

白少流苦笑道:“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就算乔彩凤如泽仁师兄之猜测,是某位仙家欲证金仙成就而下界轮转,带着某种誓愿。企图用这种方式接引某只黄鼬,但乔彩凤生在人间后也,是无法确定那人是谁的。他只能于再入轮回之前,推衍世事之变,在某种时候以某种方式行事、可能有某种缘法,然后带此愿心而来。

比如打造这众妙飞舟,让世间呈现千姿百类之修,必有妖修宗门出现,指引妖物于世间修行。那黄鼬妖便在其中。这便是当今的时局,千年以来所未见,他利用了这个时局。但谁能保证在世世轮转中又能找到谁,还能助他飞升成仙?像这种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强求亦不得。所以乔彩凤的做法,只是顺应世间缘法引导之。期望这种结果的出现。”

泽仁追问道:“如此说来,白总也认为乔彩凤是仙家下界喽?”

白少流仍然苦笑道:“当年我在传销团伙中结识成天乐。他也曾问过我转世轮回之说,我则回答他——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众生皆是再来人。前世之缘留可能是今生之福报,但今生之行止,已与前世无关。

我们每个人都立足于今生,若真有前生后世,那么此世便是前世之来生、也是来生之前世。每一位凡人,如你、如我、如所见众生,在这世上皆已不知经过多少世轮回,所以追究于这些并无意义。”

这番话很玄妙,同时带着更玄妙的神念解释。泽仁是因为到达苦海岸边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传说中的苦海劫,在定境中可见前生世世轮回,白少流与石野都是经历过的。白少流则告诉泽仁,苦海劫中要见证并不是己前生是什么,那种种经历可以是自己的世世轮转,也可以是世上众生种种所遇,若因此而动念,这一劫根本过不去。

历苦海并没有失败重来之说,要么渡过苦海成就出神入化,要么就在定境中殒落。但是苦海种种,见证的都是人世间的事情,已飞升超脱人世的仙界经历,苦海中也是见不到的,因为这是世间法的成就。假如一个人真有所谓的前世,那么苦海中也可能见证前世种种,假如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前世,那么见证的就是世上众生之遇。

乔彩凤这个人的身世来历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他就出生在人间,假如是仙家再入轮回,他自己也不会清楚的。就算其人是仙家下界,当面问他也没有意义。有些话,他只可能在飞升或坐化前最后的遗言中才会交待,也可能根本就不会交待。

白少流一连说了好几个没有意义,可他的话对于泽仁来说却颇有意义。泽仁又问道:“那么乔彩凤所称的宏愿又是怎么回事?他生于人间既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又怎么会恰好做出这样的事情?”

石野以神念道:“这是生而知之,所以我们才会猜测他是仙家下界。那艘众妙飞舟,也绝非是传闻中那么简单打造出来的,听上去如有神助,实际上恐怕也是确有神助,它就是留于世间的天下神器。一个出神入化的乔彩凤,再加上八位出神入化的妖王,几年时间就打造出众妙飞舟,我听了都不敢相信,但它确实发生了!若无法解释,那就只能做这种解释。”

人有生而知之,有学而知之。所谓生而知之,是天生就会的技能或者与生俱来的见知。比如婴儿会哭、会吃奶,鱼儿会游泳,黄鼠狼会放屁……这些也不一定是刚生下来就会,却不需要谁来教,在成长的过程中,会逐渐的自行领悟。

那么更玄妙的生而知之,就是某种缘法与宏愿了,传说中仙人下界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但某些修行求证却必须再入轮回,就是新生于人间与常人无异,只是带着生而知之的某些愿心和缘法。比如乔彩凤所说他小时候做的那些梦,拜九黎为师后突然明白了少年时的愿望是什么意思。

众妙飞舟这样的神器,从理论上来讲,以乔彩凤与八大妖王之能,并不是根本打造不出来,可想成功过程也是艰难无比。别的不说,其设计的玄理,恐怕就不是九黎散人能教出来的,需要乔彩凤本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去参悟。就算参悟透彻着手打造,也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山野中的妖王,怎更不可能精通这种炼器之法,这简直是人世间炼器之极致了,这件神器本身也复杂到了极点。区区只修炼了十几年的乔彩凤,其本人修为精进虽然令人惊叹,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他能打造出众妙飞舟,只用数年时间便一次成功,这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就像是生而知之一般。

说不定他在昆仑仙境蛮荒深处打造众妙飞舟的过程中,还有很多没有露面的“高人”相助,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就这么成功了。但这种事情是谁也无法妄下断言的,只能在心里琢磨琢磨,不必去纠结求证。

白少流叹道:“妄测他人玄妙不能言之来历缘法,如同我们不能妄证自身。其实当年成天乐问我之时,我既是在回答他、也是自己在参悟。如今看来,乔彩凤确实是生而知之,可能从轮回外带着宏愿再来。……但是成天乐,怎么看就是个傻小子,于轮回中懵懂,此生有幸清明啊!”

石野:“既然明白了这些,那乔彩凤的来历就不必再去打听了,就算把他的家谱都找出来也是没用的,无论是否生而知之,就是世人行世事而已。……人世间出了个成天乐,他这一世之修的成就才令人感叹。所以世上众生,谁也不知道际遇究竟如何,只能以缘法引之。”

白少流:“最近又冒出来个大有宗,其宗主行事看似低调,可图谋甚远。估计用不了多久时间,必然要与万变宗见个分晓。这就是乔彩凤打造飞舟所造就的局面,万变宗与大有宗已占据先机,就算再有此类宗门出现,最终的结果恐怕也要看这二者。”

泽仁突然说道:“若乔彩凤的出现与传说中的姚妖王轮转有关,那么妖修宗门之争,恐怕会牵涉到千年之前十大妖王的后人。妖物潜于人世聚集自立一方,古已有之,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曾有一个村寨……”

千年之前曾协助过正一祖师的十大妖王,也从昆仑仙境中带了一批小妖来到人世间,就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聚居修炼。所谓的“后人”,并非一定是指直系血亲后代。

就算是妖物,除非有特别的缘法,若不得飞升成仙也很难在世千年。那个地方世代有妖物聚居,已从千年的前的深山村寨发展成今天有完整区划的一个乡。那个乡的居民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其实世代都是妖修聚集。

他们在世间行游时,若碰到有缘的妖修也会带回去加以指点,成为新一代的居民,世代存留至今。虽然妖怪已不是当年那批妖怪,但是缘法还是当年的缘法,后世妖修说起来也算是十大妖王的后人。(未完待续……)

727、仙山拂袖,身随洞天

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可能很多人都会问——妖怪和妖怪能不能生出来小妖怪?答案是不能!虽然妖物已化为人形修炼,但在未脱胎换骨之前,仍然不能超脱原身,以人身交合甚至双修当然都是可以的,但不同族类之间是无法繁衍后代的;同一族类当然可以繁衍后代,可是生育的后代仍然只是禽兽之属,这样的禽兽可能比同类更强大,但并非是妖。

成妖是超脱族类的福缘,“妖”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修行成就。就算是修行世家子弟,刚出生的时候也是毫无修为的,需要从入门开始修炼。而禽兽之属更麻烦,并不是父母想教就能让它开启灵智的,就算让妖宗成天乐来也是束手无策。开启灵智自悟修行而成妖,是天地造化之功。

像这样出身的禽兽,其开启灵智的可能性要比普通的山野禽兽大得多,但从绝对的概率来讲,也仍然是很渺茫的,而且谁也无从确定,只能看造化福缘了。但还有一种情况是最特别的,若不同族类的妖修皆有脱胎换骨的妖王成就,他们是可以有后代的,其后代就是人身。

这样的人在新生之初也同样没什么修为,但若有幸迈入修行门径,在修炼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种种类似于妖物的天赋神通,这是得自父母的福报。这样的人拥有的就是人身,自然也可以在人世间繁衍后代,至于其福报能不能遗传给后代,概率极小,这种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仍然是要看福报的。

那个村寨里的居民世代修行,与一般的修士恐怕有很大差异。所擅长的法术可能就是人们所认为的各种妖法,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那里可能也有某些妖王繁衍至今的后代,但大多数还是历代所聚集的各种妖修。村子里就流传着各种妖法,世人所不知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成了一个对外界共守的秘密。

至于如今的具体情形如何,泽仁也不太清楚,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而已。而这件事情,春村曾告诉了刘大有,并无具体的地址;于道阳也曾告诉了成天乐,却有着五百年前明确的方位。这些内情。石野等三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泽仁提起这茬,也算是一种提醒,觉得有必要将消息透露给成天乐。他们虽不好直接插手大有宗与万变宗之间的事情,但若乔彩凤的出现与那个自古就存在的妖物村寨有某种玄妙的联系,那也顺应缘法帮成天乐一把。假如成天乐得知消息找到了那个村寨,会发生什么事情,就非石野等人所能知了,只看成天乐自己会怎么办。

石野问道:“那我们谁去告诉成天乐这个消息呢?”

白少流:“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泽仁提醒道:“这消息必须是一对一的单独转述,据我所知。成天乐的电话经常没信号。”

白少流笑了:“没关系,不论他在哪里,我总能让他的电话接通,而且只有他才能听见我的声音。”

泽仁赞道:“白庄主真是好手段。难怪成天乐曾夸你是‘与时俱进的现代化神仙’。”然后他又行了一礼道,“今日随二位一行,解答了我心中的很多疑惑。难怪门中三位太上长老皆告诉我。与石盟主与白庄主此行,我将到达苦海岸边。在此多谢!我这就要回山闭关度苦海了。门中事务将托三位太上长老暂管。不知何时还能见面?”

石野:“泽仁掌门且去,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泽仁又施一礼。化为一道金光激射天际而去。白少流问石野道:“石盟主,你看泽仁度苦海有几成把握?”

石野答道:“自古以来,像这种事情是谁也说不准的,但若具体到泽仁,听他今日所言,我可以说他有十成十的把握成就出神入化。守正真人当年的眼光真准,直接传位于这位徒孙,自然是早就料到了今天。”

白少流也行了一礼道:“我也要回坐怀山庄闭关求证十二品莲台化身,石盟主,你看我们何时才能相见?”

石野:“这我可说不准,你今生必将有此成就,但再见时可能很短、也可能很漫长。”

白少流一笑:“那我更得抓紧时间了。”

石野:“别忘了给成天乐打电话。”

白少流:“那是当然,我还要赶紧去找风先生还黑如意,将赤炼神弓拿回来。”

石野:“那你恐怕还得等两天,我师父这几天去南方度假未归。听说江南一带接连来了台风,天气不好,既煞风景又影响行程啊。”

……

石野等三人走后,树影东移,太阳照在了石椅上。乔彩凤闭着眼睛靠在那里晒太阳,嘴角微翘带着笑意,这笑容很得意,就像一只黄鼠狼刚刚偷吃了小母鸡。但是没过一会儿,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从石椅上跳起来喝道:“什么人!”

高原上一阵风吹过,有一位形容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出了树荫,他是凭空出现的,就像从不存在的地方抬脚迈到了乔彩凤的眼前,这并非是施展了什么藏匿神气的法术。仅凭这份神通手段,已是世间法出神入化之尽头,当乔彩凤察觉不对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来了,所以他才会大吃一惊。

此人剃着平头,国字脸,肤色微黑,身形略显消瘦却非常之精悍,眼睛很圆,眼白与黑色的眼珠对比特别醒目,给人的感觉好像时刻充满了旺盛的精力,却又有异于常人。他向乔彩凤微一拱手道:“道友莫要惊讶,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你的。我们是本家,我也姓乔,名散人,号亦散人,你可以叫我乔散人。”

乔彩凤眯着眼睛看了乔散人半天,神情颇有些惊疑不定,就凭刚才他从树影下走出来所显露的神通,恐怕已是化身五五之上的待诏境界了,两昆仑修行界却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高人。他师父九黎当年讲解人世间以及昆仑仙境修行各派时,没有提过什么乔散人;而乔彩凤遍访昆仑仙境各大出神入化的妖王,更听说过这样一位高手。修为到了如此境界若不与显露身份,他究竟是人还是妖修,就连乔彩凤也分辨不出来。

乔彩凤眯着眼睛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我呢?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对于已度过苦海、拥有出神入化成就的高人而言,哪怕是刚出生时抱过他的人,很多年后再见面也会记得、能认出来。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见知境界,而乔彩凤确实从未见过乔散人。

乔散人笑了:“我可以确定,你当然不可能见过我。但是你看见我的时候,却觉得非常眼熟,是不是这样?”

乔彩凤突然也笑了,从刚才的紧张中放松下来,笑眯眯的道:“还真的很眼熟耶!你姓乔,我也姓乔,莫非我们俩是亲戚?”

乔散人:“可惜啊,我们俩真不是亲戚,长得也不像。……听说道友打造众妙飞舟,欲证度十万众生之宏愿,而我觉得仅仅以飞舟运送十万众生,算不得真正的宏愿。这首飞舟开通之后,所推衍出的世事,才是你真正的宏愿。看来道友是个非常喜欢热闹的人,既然如此,我今天就来送一场更大的热闹。”

送热闹?世人见面可能会送各种各样的礼物,但还没听说过有人找上门送热闹的。乔彩凤眨了眨眼睛道:“你有什么热闹啊?”

乔彩凤一指虚悬于高空的众妙飞舟道:“道友打造了这样一件可以穿行瑶池结界的洞天神器,其实它的用处并不仅仅是在这里,而是一个能飞游天下的小小洞天,里面不仅有八位妖王的闭关之处,还能摆好几桌酒席呢!”

乔彩凤:“是啊,它是我亲手打造的天下神器,道友是来夸我的吗?”

乔散人摇了摇头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其实世间还有另一件洞天神器,可比你这众妙飞舟还要神奇多了。它包含一座人烟城郭,是由金仙灵台造化而成的一方世界,有自行推衍演变之神妙,却可出现在人间为道场洞天。从洞天可以随身携行,若以出神入化之能于其中凿建世间风景,还可打开到达世间各处的门户。”

话音中带着神念,向乔彩凤介绍了这件神器的玄妙。这件神器是千年之前由两位最擅炼器的金仙在人间打造,就如众妙飞舟一样,其中包含着一个小洞天结界,但它的洞天规模可比众妙飞舟要大多了,堪比正一三山,其中有一座完整的城郭。

当它祭炼完成、真正展开的时候,其中一切情形与真实无异,就是一个洞天道场,有门户可供人出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物,想想正一门的正一三山、青城剑派的千柱道场、终南派的太牢灵境、三梦宗的梅花圣境这些地方,都是某派宗门拥有的小昆仑洞天福地,在千年的纷繁动荡中,宛如另一个清净世界。

可如今有这么一件神器,神器中就有这样一个洞天,它相当于可以随身携带的正一三山。这件神器的名字叫做——惊门!(未完待续……)

728、惊门开阖,明白四达

人世间不是没有类似的神器,比如二十多年前出现的须弥神罩,是昆仑仙境中各大宗门合力耗时多年打造而成。它拿在手里时就像一个碗,展开之后却能化为方圆十里的洞天结界,理论上也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洞天神器。

但须弥神罩与惊门不同,它一旦展开化为洞天结界,便不能再轻易收起,否则洞天中凿建的景物都会破碎消失;换个地方重新展开为洞天的话,洞天中的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所以它只是理论上可以携带的洞天法宝,却不能将洞天中所凿建的景物也一并带走。

须弥神罩如今已成为一处永久性的洞天福地道场,是人世间接待昆仑仙境各派来访修士的前哨站,不仅与淝水知味楼一样有昆仑各派弟子值守,同时也有昆仑仙境中各大宗门弟子驻守,有很多拜访人世间的妖王也曾去过那里。

可是“惊门”不同,洞天世界就在神器之中,展开之时可以出入;收起之时,便可以随身携带那神器中的洞天世界。它还有更神奇不可思议的地方,洞天空间本身是有限的,就是那么一座城郭,但它的范围却是没有边际的。

走出洞天中的实景范围之后,所见便是一片迷茫,若是依心念去化转,也能看到各种景物的出现,但那就是真真切切的身入妄境了。可是祭炼与掌握这件神器之主,却可以在这片洞天中凿建真正的人烟景象,携入天下山水灵枢。有朝一日,若他有出神入化之能。那么这些景象也有可能会成为新的门户,经过这些门户。直接就能从神器洞天中走到人世间相对应的地方。

淝水知味楼中有一座惊门大阵,履谦运转阵枢推门。曾直接将春村送到了逍遥派的别有洞天中,其实淝水知味楼的惊门大阵还有很多门户,可以将人送到不同的地方。这几乎就相当于穿行于色界的神境通了,就算是出神入化的高人也未必都有这等本事。履谦能将春村从知味楼直接送到别有洞天,不是他有这个本事也不是春村有这个能耐,而是惊门大阵的玄妙。

而这件神器名字就叫‘惊门’,洞天本身就包含惊门大阵。凿建神器洞天的新门户并不是没有条件的,它很难,必须是祭炼这件神器之主。在人世间相应的地方修炼御神之道,并以御神之念在神器洞天中凿建同样的灵枢景致。

打个比方,在长城修炼御神之道,又在神器洞天中以御神之法凿建长城,并不是建成了这样的景物便能打开这样的门户。具体的方法,还要在那个地方展开神器、形成灵枢感应,耗费大神通法力也不一定能成功。必须是神器之主亲自施为,将人世间的景致在元神中展开纤毫毕现、巨细无遗,从而在洞天世界中也如此凿建。这一点可以说太难了。绝对是最高明的手段与最笨的功夫。

但无论如何,得到这件神器便等同拥有另一个世界,而且还可以从这个世界中穿行天下。此刻远在天边的成天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乔散人所说的“惊门”,就是他那幅神奇的画卷,而那画卷山河将来竟可神奇如斯!

假如到了那个时候。这幅画挂在苏州万变宗,展开之后它其实还是墙上的一幅画。但可以成为万变宗弟子出入的小洞天结界,洞天中自有另一座姑苏城。

也许有人要问了。假如成天乐将来打造新的门户成功,比如它可以通往杭州的西溪湿地,那么訾浩在万变宗进了画卷世界,成天乐于画卷世界中开启这道惊门,将訾浩直接送到西溪湿地去了,既不用坐高铁也不用打出租还不用买门票,方便快捷、节约高效,所耗费的就是大神通法力,那么訾浩怎么回来呢?

答案很简单,出门坐车从杭州到苏州,如果没带钱的话,就自己走回来吧。那扇门门看上去是单向的,因为訾浩本人并无这等大神通,只是借助不可思议的神器妙用,当他离开这件神器中的洞天世界之后,自然也不可能再施展此等妙法了。

只有一种例外的情况,那就是神器之主、成天乐本人,只要是已开通的门户,他都可以直接往来穿行。也就是说,哪天成天乐去了杭州西溪湿地,而画卷仍展开挂于万变宗中,成天乐没钱买高铁票了也不想飞,可运转更强大而不可思议的神通法力,消失于西溪湿地,于相同的地点直接再进入画卷世界,然后从万变宗的墙上下来了。

假如那洞天世界中还有另外的门户,比如通往大别山,成天乐也可以从画卷世界里再出门直接到达大别山。这看上去倒是很轻松惬意,但他的神气法力能否承受,就是说不准的事情了。

乔散人以神念向乔彩凤解释‘惊门’之妙,当然不可能用成天乐举例子,他也没告诉乔彩凤“惊门”其实是一副画卷,只是讲了这件神器种种不可思议之处。

乔彩凤听得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惊门?我听说西方一神教之修士会搞一种非常复杂的传送阵,其实那不过是空间法术而已,耗费他人所注入的法力甚巨,乃得不偿失之举。听说还有一次性的空间传送卷轴,类似于符箓之道,也要耗费高人的心血凝炼,然后有坐享其成之便利。可你说的这种神器,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它怎么可能打造成功?不仅拥有那么广大的小洞天昆仑结界,还能打造可通往天下的惊门大阵,神器之主可自由穿梭于世间,你骗小孩呢!”

乔散人微微一笑道:“以你我这等修为,还会打诳语吗?实话告诉你,我亲眼见过它。”

乔彩凤晃着脑袋盯着乔散人看了半天,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花样来,最后才说道:“我还是不信,天下不可能有这样的神器!”

乔散人反问道:“众妙飞舟也令人不可思议,它不也打造成功了吗?就在眼前,有什么信不信的?”

乔彩凤亦反问道:“打造众妙飞舟,自有我的妙法,我知道它的玄理如何,虽然能成功万分走运,但并非不能相信。可‘惊门’不同啊,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世间?”

乔散人微微一笑道:“你这艘众妙飞舟,名义上用了八大妖王收集的天材地宝,但那些都只是添头而已,其真正的核心是一艘桃核舟,古已有之的仙家神器。你以之为基础,才能打造出众妙飞舟,我说的没错吧?”

乔彩凤吓了一跳,蹦到石椅后面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散人笑道:“你以为知道这件事的八大妖王被你扣在众妙飞舟中,世间就没人了解内情了吗?山人自有妙计知晓,道友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乔彩凤挺胸瞪眼,样子就像在给自己壮胆般,扯开嗓门道:“是又怎么样?那桃核舟是我在昆仑仙境蛮荒中捡的!我下河摸鱼、摸石头,想找寒泠玉,不料却摸上来这么一艘桃核舟,这是天意啊!”

乔散人呵呵笑出了声:“你有宏愿、便有天意。也不知哪路神仙把桃核舟扔到蛮荒河底,恰好就让你摸了上来。……你别担心,我并非桃核舟的失主,也不是来向你讨要这件东西的,我的来意千真万确——就是给你送热闹。”

乔彩凤:“众妙飞舟怎样打造成功,我清楚原由,可是你说的那件神器惊门,我仍然不敢相信它真的存在,除非你告诉我它是如何打造的。”

乔散人微微一哂:“告诉你又怎样,难道你还想偷学吗?世间有众妙飞舟、有须弥神罩、有惊门大阵,诸般妙用都在世间法之内,为何就不可以有神器惊门呢?千年之前,它由两位金仙合力打造,又用推衍之法以市井人烟红尘祭炼千年,神器终于最终完成。但最后一步,却需要神器之主去展开它所蕴含的种种妙用,否则那神器中不过是因推衍呈现的另一个世界而已。”

乔彩凤眨着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神器即将出现在人世间?”

乔散人摇了摇头道:“它一直就在人世间,用整个人间的红尘气息祭炼,而千年后的今日它终将成器,也将出现在某个地方。”

乔彩凤若有所思的琢磨了半天,似在怀疑这位陌生的访客有什么阴谋诡计,皱着眉头道:“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我帮你去抢吗?”

乔散人又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绝无争夺之意,当年就见过它,很清楚其缘法不在我。”

乔彩凤又眨了眨眼睛道:“你说要送热闹,却告诉我这个消息,假如真有这样一件神器现世,确实够热闹的!……但是你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动了心去偷偷抢走,那热闹也就没得看了。”

乔散人又笑了:“是吗?你真的要去抢这件东西吗,那就去试试!别忘了你来到人世间的宏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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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天下神器,不可为也

乔彩凤有点不高兴了:“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惊门是什么样子的、将会出现在何时何地?”

乔散人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其实我是来向道友请教的。”

乔彩凤一摊双手:“你请教我什么呀?若论修为,你明显在我之上,我看你就是一副想飞升随时就能飞升的样子;若想问众妙飞舟是如何打造的,你已经知道原因了,那桃核舟真是捡来的!”

乔散人:“我就是想请教道友——那神器‘惊门’将会出现在何处?”

乔彩凤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瞪着眼睛道:“你是不是傻啊!应该是你告诉我的事情,怎么还来问我呢?”

乔散人仍然微笑道:“我想和道友打个赌,只要你说它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它就将出现在什么地方。”

乔彩凤一拍椅背道:“你这不是扯淡嘛!难道我说它会出现在这里,它就会出现在这里?你看,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乔散人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扯淡,而是缘法,话不是这样说的,而是道友在驾驭众妙飞舟往来瑶池结界之时,告诉乘舟人天下有这样一件神器、又会出现在某个地方,那么它就将出现在那里。道友若是不信,便跟我打这个赌。”

乔彩凤:“赌什么呢,十块钱吗?”

乔散人又说了一句让乔彩凤目瞪口呆的话:“赌我不得飞升仙界。”

这话可太严重了,乔彩凤退后一步道:“我不跟你赌了,你爱飞升就飞升。我信还不行吗?但有一件事情要问清楚,你说你见过那件神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散人笑着答道:“在唐朝,那时我已成仙。”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便不见了,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乔彩凤一蹦多高,化为一阵旋风在附近以及原野和雪山上来回不知飞了多少圈,最后又落回原地很激动的自言自语叫道:“仙人,下界的仙人!难怪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不见了。可干嘛要跑来跟我说这件事呢?难道以为我会配合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吗?过分,太过分了,我还真会这么干!

但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你的诡计得逞,得好好抻抻你,让你等着急了再说。不对。不对,我听说仙界一天、人间一年,也不知是真是假,万一是真的,那先着急的可是我啊!……嗯?还是不对,他刚才并未飞升而去,肯定是还躲在人间什么地方正等着想看热闹呢,等过个一年两年、或者十天半月、或者三天五天,本山人心情大好时再说吧。”

……

成天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打开的神奇画卷以及亲手祭炼的这件神器,竟然还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妙用,就连化身五五境界的乔彩凤都不敢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东西。此神器非人力可打造,当年两位金仙只是造就了法宝的外形。赋予其推衍的玄妙,真正炼就它的是千年来的人烟红尘气息。

此画卷到了成天乐手中,他有幸成为神器之主。伴随着自己的修为精进,自始至终在修行道路上一层层打开画卷的玄奇。并亲手祭炼其中的世界,见到了画卷世界姑苏山水神韵之灵小韶。小韶的出现。恐怕是个意外,也许当年清风、明月两位金仙都没想到。

据乔散人说,此画卷首先是一件洞天神器,但目前在成天乐手里尚无这等妙用。所谓小昆仑洞天结界,应该是像正一三山那种,以供人出入的另一个空间。而成天乐打开了画卷中的另一个世界,一切仿佛与真实无异,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出入。

比如成天乐定坐于假山凉亭中,进入画卷世界时,他本人还是坐在现实世界里的,只是元神世界于画中呈现。若有朝一日他的修为更高,将画挂于室中,自己就进入画卷世界,那才叫真正的洞天、属于他的洞天世界。届时若有他人在旁,也只会看见墙上的画,不会看见成天乐,因为成天乐已在画中。

若成天乐修为更高,不仅自己能出入画卷洞天,还能打开门户让他人出入往来,使其成为万变宗众弟子清修的小昆仑结界,这才等于真正展开了洞天神器。至于怎样才能做到,此刻的成天乐根本就不清楚,他甚至连想都没想到过这些,画卷世界的一切玄奇,都是伴随着他修炼与祭炼的过程自然发生的。

但修为到了成天乐这种境界,他当然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懵懂,也会去思考证悟修行中的很多玄理。他一直以来都在想一件事,就是如何分辨天下妖修?这一手功夫,对于成天乐本人而言已是独步天下,就连妖王范采耀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是成天乐本人的修行经历太特别了,特别到他人无法复制的程度。成天乐可以教门下弟子妖修正传法诀,也可以指引他们如何察辨各族类的生机律动特征,却不能直接将自己的这套本事总结成一套传承法术授于弟子。这很像妖修的天赋神通,比如毕方天赋的炎火之精术,是很难传授给其他妖修的。

可是成天乐回顾自己的修行经历,感觉其中并非无规律可寻,还是有希望能够总结出一套东西来的,心中朦胧有所悟,却又不真切。他已知当年玄妙观一派又称镇妖门,据说也有察辨天下妖修的独门秘术。修炼这种秘术的人,分辨妖修的本事可能赶不上成天乐,但比普通修士却要强多了,更重要的是,此秘术可传承。

成天乐也清楚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尚未脱胎换骨。脱胎换骨就相当于能超脱族类之别,站在那样的高度才能够擅察万类,将其中的玄妙处感悟清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不必去求证,修行既有突破顿悟的过程,也有修炼渐悟的积累。

万变宗中既有范妖王坐镇,还有昆仑修行界两大绝顶高人在苏州,宗门道场无事,而最近各路妖修不断涌入人世间,成天乐也打算再度出门行游。他并不是刻意去搜寻那些妖修,以前的行游中这样的事情早已做过,如今的弟子郝然、姜璋就是这么结缘的。

假如路上偶尔碰到,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刻意如此,因为万变宗之名及其宗旨,恐怕已通过各种途径散布于大量妖修之中了。成天乐此番行游,是带着画卷去见证红尘人烟,他已有所感悟,画卷中的世界以人世间的红尘情怀去洗炼,可能才是祭炼这神器更好的方式。

但他也有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那个村寨。于道阳曾告诉过他这个隐秘,但说的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不知还在不在?在于道阳了解此事的时候,那个村寨至少已于人间存在了五百年,那么也完全有可能再存五百年直至今日。

成天乐被称为一代妖宗,练的就是妖修之法,想的又是如何总结察辨世间妖物的秘术,当然要去古已有之的各类妖物聚集的传说之地看看。尽管五百年后地形地貌已有很大的变化,但应该还能找到。他此时还不清楚,那里如今已不是一个自然村了,发展成了一个行政乡。

成天乐这天交待好诸事,刚刚出门还没离开苏州城呢,却突然接到了电话——大有宗宗主刘大有登门拜山!今日应是范妖王采耀值守,而范采耀与刘大有是旧识,成天乐想了想,就让范妖王先接待,自己这就赶回去。

成天乐曾经对刘大有及大有宗很好奇,甚至想过亲自登门拜访,可是听胡卫华尤其是范采耀讲述了大有宗的情况,便觉得没兴趣了。但如今刘大有以一派宗主的身份来访,他既然人还在苏州,那还是以礼数见见吧。

刘大有的样子,成天乐在范采耀的神念中早已见过。当成天乐赶回宗门道场时,刘大有并没有坐着喝茶,而是与范采耀一起站在厅堂的格架旁闲聊,观赏上面放的东西。听门外通报成总回来了,也听见了脚步声,刘大有赶忙转身行礼道:“成总,久仰大名!在下刘大有,是刚刚开宗立派的大有宗之宗主,今日登门拜山,也是特来拜谢的!”

成天乐原先猜疑过刘大有是否是妖修出身,但今日见到本人,感其生机律动特征还真就是一个人!如果连成天乐都分辨不出来,要么是他的修为实在太高无迹可寻,要么他就不是妖。但刘大有的修为范采耀说的很清楚,与成天乐一样已达真空妙用之境,但尚无脱胎换骨之能。

成天乐也微笑行礼道:“我亦久闻刘总大名,今日才得见真容!初次见面,刘总何故称谢?”

刘大有谦逊道:“因成总创立万变宗,专为指引山野妖类于世间修行,并立门规庇护天下妖修。见贤思齐,刘某亦效仿之,世间这才有了大有宗。您是引路之人,故此登门拜谢!”(未完待续……)

730、谁知座上客,当面不识妖

成天乐呵呵一笑:“刘总太客气了!我当年并非专门有心如此,只是因为我所学是妖修之法,又在红尘中结识了诸位妖修同道,这才立此宗门,实为际遇与时势所推。而刘总则是因势利导,有心指点世间妖类,聚众开宗,算是另辟蹊径了。”

刘大有:“无论如何,大有宗之门规、宗旨,皆有借鉴万变宗之处,万变宗出现并得到昆仑修行界的认可,妖修宗门在世间方有出头之日,刘某既敬佩又感激,特登门致意。”此人真是好胆色啊,假如成天乐认出他就是当初的刘漾河,那么万变宗便是龙潭虎穴,可是他不仅来了,且是只身一人,还能如此谈笑自若。

说话的时候他们还站在厅侧的格架边上呢,显得很随意。范妖王则说道:“刚才我领刘总观赏了万变宗的道场,刘总也多有夸赞之言,还问及了此间诸事诸物的渊源,十分佩服成总写在墙壁上这幅玄牝诀的手笔。”

刘大有又笑道:“成总的手笔令人惊叹,万变宗创立短短时间,所见一事一物都玄妙难言,宛如千年传承之大派啊。……你看看,就这格架上的蟾雕,简单的摆饰,已不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鲜活如斯,仿佛随时可跳起鸣叫,这是多么高明的御神之念方能打造!”

他手指的是格架上放的一只蟾蜍“雕饰”,比普通的蟾蜍略大,浑身呈油青色带着淡褐的纹路,看上去非金非玉似天然硬木,非常有质感。以神识感应此“器物”。生气十足活灵活现,恐怕是世间最高明的御神之念才能赋予。

大厅的格架上放的这件东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摆设,却暗合玄机令人深思。它应该就象征着世间万类开启灵智成妖的过程,出现在别的宗门可能突兀,但对于万变宗来说却是再贴切不过,所以刘大有会特意夸赞。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那“蟾雕”呱的叫了一声,声音中似乎很些不满,然后从格架上一蹦多远,走了!刘大有的手犹指着原处,笑容一时有些发僵。他竟没认出那就是一只蟾蜍。只是收敛气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总得照顾客人的面子,范采耀与成天乐都忍住了笑意。成天乐解释道:“那是我的末徒于忠肃,它就是一只蟾蜍,修炼至今却一直没有化为人形。”

于忠肃从开启灵智之初重新修炼,但它的修行是非常特别,那“收敛妖气”的手段就是当初于道阳教给成天乐的。成天乐本人不是妖身,用不着专门炼这个,但对于平时收敛神气也很有借鉴作用,而五百年前的于道阳本人最为擅长此道。

于忠肃从头开始修炼。这收敛生机律动特征之术当然已达到完美的程度,绝不是它这等修为的其他妖兽所能掌握的,况且它已服用四枚陆吾神仑丹,其原身形神有非常玄妙的变化。而刘大有也是犯了先入为主的误会。谁能想到成天乐的徒弟趴在客厅的架子上看热闹呢。

说这蟾雕活灵活现,那当然没错,因为它就是活的!怎样的手段才是世间最高明的御神之念?就是世上生灵本身的气息。于忠肃神气收敛的太好了,已近于器!

刘大有的反应也很快。随即自嘲道:“原来是成总的高足,这份收敛神气似浑然天成的手段。实在令人惊叹!”

成天乐也笑道:“我这个徒弟确实够调皮的,回头我得好好教训它,在访客面前不得如此胡闹!……不要站着说话了,快坐下喝茶吧!”一语带过掩饰尴尬,请刘大有在厅中落座。

刘大有落座后仍然问道:“我进门时已见门楣上花砖,了解妖王楚平黄之事前因后果。刚才那只调皮的蛤蟆,就是楚平黄当初跺的那只吗?”

成天乐点头道:“除了它,还能有谁!净惹事闹笑话,需要好好管束了。”

刘大有赶紧摆手道:“成总千万莫责弟子,我倒觉得于忠肃天真可爱,这不是笑话而是佳话。它是您的传人,那收敛气息已近完美之术,是成总教的吧?这趟真没白来,正需好好向成总请教!”

成天乐呵呵一笑:“这还真不是我教的,是我这名弟子自悟,开启灵智之初便已掌握,宛若天赋神通一般。……刘总今日登门,我也很高兴能与你相见。早先就听闻你的事迹,此刻又见到您本人,其实我也很好奇——您所修是何种正传法诀,又为何发愿创立妖修传承宗门?”

“敛妖气”之术是万变宗本门秘传,法诀自不便轻易告知外人。但成天乐的话音中带着神念,也向刘大有解释,此术的原理不过是收敛生机律动特征而已,妖修多有自悟,只是或多或少不够完美,若是整理总结,其实有很多种手段可以借鉴。

他问刘大有的同时,也以神念解释了自己创立万变宗的过程,简练而详细。偶尔得到妖修法诀,误打误撞修炼成功,经高人指点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在这个过程中又结识了众多妖修,遇到了种种事情,至开宗立派时已是水到渠成。

这些事情,昆仑修行界早有多种传闻,成天乐只是从做了一个明确而清晰的概述。他创立万变宗是这样,那么刘大有创立大有宗又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刘大有答道:“我是一界江湖散修,偶然有幸得到前辈高人所留秘法,修至大成,同时也涉猎印证各种法门颇多,深感修行有成之不易!我这样的江湖散人尚且如此,那么对于山野妖修而言,修行就更加艰难了。

我的愿心亦与经历有关,想当年我隐居修炼之时,就有一妖物伴随左右。它刚刚开启灵智,常常窥探参详我的修行。我发觉之后将之召到身前,就修行中所悟传授指点,后来此妖也玄牝妖丹大成,便是如今的大有宗总管燕无欢。

燕无欢为我的护法侍者,随我行游人间山河,在山野里、市井中,也偶遇不少妖修,有的尚未化形从未见证过红尘人烟,有的则以人身潜伏于闹市。怜其修炼不易,若有缘法亦现身指点,就这样,我也聚集了一批妖修追随。

久闻世间修行各派,自古偶尔也招收妖修弟子,譬如当今昆仑盟主石野,其道侣韩紫英与弟子丹游成皆是妖修。我便动念,世间是否能立一宗门,专门收留苦无指点的妖物?但昆仑修行界向来无此等传承宗门,所以只是想想而已。

后来成总创立万变宗的消息传开,我闻讯欢欣鼓舞、心怀大慰!恰逢有高人开通众妙飞舟,运送昆仑仙境蛮荒中诸多山野妖修至人烟红尘。我所遇者甚众,恐其不解世事而滋生祸端,亦现身指点之,并效仿成总之举创立了大有宗。

成总为我等垂范,今日特来拜谢。我虽指点妖修至今,追随弟子亦各有成就,但却不像成总这样能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指点门下时只能因材施教,各依修行中所遇问题所需印证不同而教,并无一定之正传法诀,所以也必须请教成总!”

成天乐举盏道:“原来如此,那刘总真是有心了,成某亦十分佩服!……请喝茶,请教二字万不敢当,我的修为也不比刘总高明。”

刘大有的言谈自始至终十分谦虚,饮茶后又说道:“成总,您太谦虚了,您当然比我高明多了!今日范妖王也在座,刘某也不怕自暴家丑了。范妖王曾与另外两位来自昆仑仙境的前辈,赏脸参加大有宗的开宗立派典礼,我邀请范妖王为大有宗供奉长老,范妖王并未受邀。如今才清楚,他则已拜入万变宗为正式入门弟子。仅此一斑,已足见成总及万变宗海纳百川之气象。”

范妖王赶紧开口道:“当日未受大有宗之邀,并无它故。我非常感激刘总及大有宗的盛情款待,也感谢你欲尊我为供奉长老之礼遇。但我此来是见证红尘,以期堪悟修行关障,向各族类众生请教大道之妙,今日如此选择,更适合我的修行缘法。”

刘大有赞道:“范妖王深得修行之妙意,令刘某敬佩万分,今后若有机缘,还请范妖王多多指点。您虽不在大有宗为供奉长老,但我本人及大有宗对您的敬意,丝毫不减。”

几人就在厅中相谈,有诸多恭维之语。客套寒暄之后,刘大有又很委婉的表达了另一种意愿,也是他此次拜山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结盟”。

在刘漾河看来,万变宗与大有宗都是在新时代下顺应潮流所出现,可能会遭遇种种非议,遇到种种问题。万变宗首先做出了表率,大有宗则是效仿响应,世间很可能还会有别的相类宗门出现,因为如今就有大量妖修来到人世间中。

这样的宗门更应该团结一致、守望相助,彼此之间与别的门派关系当然大不一样。若在今后遇到了什么问题,也能互相及时提醒解决,谁有什么麻烦,也能更好的处理。妖修在世间若一盘散沙,可是凝聚起来,将是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要擅用之、擅引导之。这么做,首先就是成天乐的成就与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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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江湖心波险,难料叵测人

成天乐笑了,并未点头。对方欲请教收敛妖气之法,并对万变宗的妖修正传法诀感兴趣,虽然语气谦虚,可成天乐自有分寸,不该说的不会说。刘大有提出的这个建议,表面上很有道理,但略以深思,实际上可能会导致很多后果。

成天乐说道:“多谢刘总抬举了,成某愧不敢当!对于我等来说,成就在于修行,在于世间走这一趟的见证!刘总的提议不错,但在我看来并无十分必要。”

刘大有问:“哦,为何?”

成天乐反问道:“刘总,在你大有宗中,猫妖与狗妖有何分别?”

刘大有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但他只得答道:“无分别,皆是门下之妖修。”

成天乐又接着说道:“那么在我眼中,各派之修士无论是否妖修,亦无分别。万变宗之所以专事指引妖物修行,因为我所擅长的就是妖修法诀。若说结盟,昆仑修行界已然有盟。聚众开宗是顺应潮流之举,但另行聚集成势,倒无这个必要了。

世间修行各派,门中亦有妖修弟子,而在你大有宗以及我万变宗中,你我身为宗主也都是人间修士。刻意如此,不仅容易引人生忌,而且也不利修为。我欲证脱胎换骨成就,追求的本就是超脱族类之别,门上写的也是‘万变有宗’,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见成天乐如此态度,刘大有并没反驳什么,只是夸成总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但他仍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表示世间妖修若开宗立派,有必要有某种方式联盟。而这个联盟理所应当以成天乐及万变宗为首,无论成天乐自己怎么说。他已被尊为一代妖宗。

刘大有最后还说道:“见范妖王已拜入万变宗门下,我亦心生羡慕,想以大有宗宗主的身份拜入万变宗为弟子,如此也算一段佳话。”

成天乐打了个哈哈道:“多谢道友抬爱,但不要说笑了,这怎么使得!”同时伴随着神念解说,不同宗门之间的弟子拜师确实可以,只要原先的师尊答应、后拜的师父也同意。但是刘大有以大有宗一派宗主的身份,那就不合适了。

昆仑修行界自古以来。也曾有某位弟子特别出色,开宗立派另传一家,使宗门开枝散叶的情况。比如紫清派与旋极派的关系,大抵就是如此。佛家很多修行法门,花叶开散常见此类。凡是这般情况,其传承关系是非常清晰的。

至于像刘大有这样已开宗立派,事后却要拜入万变宗的门下,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其实这就等于宗门合并了,大有宗成了万变宗的一个分支。但它们之间并无传承关系,这种从属的分支也凭空出现的。

刘大有却正色道:“成总,刘某绝无玩笑之意,方才说的是肺腑之言。我真的很想拜入万变宗受教。但也要看成总乐不乐意了,绝无强求之意。若将来此愿能成,不结盟而自然成盟。大家不都是一家人了吗?”

范妖王开口道:“刘总有此意,很令人感动啊。但成总所言亦在理。大有宗与万变宗虽都是妖修宗门、门规看似相类,但源流不同、所修法诀不同、门中诸事也不同。这确实不附缘法。同道之间可以互相交流印证,不必一定要拜入门中为弟子嘛。刘总想拜入万变宗,那就应听成总之言,成总的意思很清楚,刘总就不必太坚持了。”

范妖王“总”来“总”去,说的有点像绕口令,大家都笑了。成天乐趁机道:“此事不就不必再提了,同道之间的交流印证自然欢迎。刘道友远来,今晚应设宴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喝酒吧。”算是把这事给带了过去,没有继续多谈。

当晚就在梦湖美蛙饭店设宴,成天乐叫了几位大成执事与门下弟子作陪,席间谈笑甚欢。刘大有又提到了下午说的话,表达敬佩之意,同时也是委婉转述给在座的其他人,听万变宗其余弟子有什么意见、会不会感兴趣?

世间妖修宗门结盟之议,成天乐是没有当场答应,可是万变宗中的妖修都感兴趣的话,将来纷纷在门中建议,恐怕到最后也能顺水推舟促成此事,刘大有可能就是这么想的。晚宴之后,成天乐便打算离开苏州了,而刘大有则提出想在万变宗中盘桓两日,他这趟来就是参观学习的。

花膘膘暗中以神念道:“成总,您要出门,刘大有却留在万变宗中。如今凿建宗门道场,还有众多妖修聚集此间,恐怕生出什么变故来。”

成天乐暗中答道:“我不会因为其人提议,而改变我们自己的宗旨。至于变故,在自家宗门道场中尚且担忧,这又何必呢?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该出门就出门,诸位大成执事各司其职。在世间开宗立派,本来就要面对各种状况,无论是善意或恶意,就事而论。”

訾浩亦沉吟道:“刘大有是依礼登门拜山,态度十分恭谨,我们也不能恶意度人。他的提议听上去有道理,细想却有些荒诞,但也不是什么坏事,留下来作客就作客吧。”

花膘膘又说道:“刘大有今天来找成总谈此事,万变宗虽不感兴趣。但是世间若有其他妖物聚众开宗,对这个提议可能会很感兴趣的。成总既已拒绝,那么提出此事的刘大有就可以顺势去做了,他可以自行立盟。”

成天乐:“若是这样,那是他的事。”

次日成天乐便离开了苏州,携画卷南下行游,刘大有则留在万变宗中作客。万变宗扩建宗门道场已有时日,在那宅院之外已经建好了一些静室,挑选一间环境不错的,做为客舍相待,这位大有宗宗主三日后才离开。

刘大有在万变宗中与诸弟子以及参与凿建道场的众妖修以友论交、想谈甚洽,并无任何事端发生。

……

成天乐离开苏州,并未乘车只是步行,他有明确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十万大山深处的那个村寨,但路线并无既定之规,只是跟着感觉走。见山川秀丽便入山野,见市井繁华生机旺盛,便于市井中流连,既携画卷于形神,亦展人烟画卷于足下。

虽身在画外,亦可以神念与画卷中的小韶交流,驻足定坐之时,便进入画中与小韶谈红尘人烟之事。行游画卷世界,不仅感受画卷中的山水灵韵,也带着人烟里的神念气息。

他刚刚离开苏州的第二天,正走在一个江南小镇中,背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成天乐吓了一跳,因为他虽然带着手机出门,但此时已经关了,所以才会放在背包里,怎么竟然响了呢?下背包掏出手机一看,手机竟然真的在响,屏幕上却没有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耳边一听,是白少流的声音。

成天乐叹道:“我说白总啊,你也太神通广大了!这都能给我打通电话?你不是在坐怀山庄闭关吗,怎会有事找我?”

白少流在电话中笑道:“这我琢磨的一点小法术,偶尔和成总开个玩笑,不是所有人的手机我都能这么打通的,只是和成总特别熟而已!……我前两天出关了,与石盟主以及泽仁掌门走了一趟,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乔彩凤的?”

话筒中传来的声音竟然带着神念,介绍石野等三人往见乔彩凤的经过,成天乐不禁愕然良久。他最近常听说乔彩凤的名字,却万没想到竟然与他都是八一路小学毕业的,他小时候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乔彩凤比他高几届,学校里又那么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也很正常。

成天乐是第一次获悉乔彩凤欲度十万众生的宏愿,也了解到他将八大妖王扣在众妙飞舟中的用意。如此说来,昆仑仙境中蛮荒中欲到人世间的妖修,除了那些已脱胎换骨但尚未出神入化的妖王之外,余者都得乘坐众妙飞舟。

白少流还告诉了成天乐另一个消息,说是听泽仁转述,十万大山深处有一个自古妖修聚集之地,并介绍了其来龙去脉。

成天乐还在发愣呢,白少流又问道:“老成啊,你如今在哪里,又在忙什么事情?”

成天乐对着一部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神念,是将御神之念赋予这话机上呢,还是以随言入境神通对着话筒说话?这种玄妙的手段他还是没有搞清楚,只得老老实实的口述答道:“白总啊,多谢你的提醒和转告!关于那个妖修村寨的事情,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正出门行游,目的地便是那里。”

白少流惊讶道:“真是巧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成天乐:“我最近刚刚招收一名妖修弟子,他在入门前告诉我的。”

白少流:“原来如此。此事也非绝对隐秘,你创立万变宗之事流传甚广,昆仑仙境中亦有大批妖修涌入人烟红尘,想必那个村寨恐怕都听说消息了。我本就是想建议你去一趟的,但一切自己掂量着办,祝好运!”

成天乐:“多谢,也祝你早日修证十二品莲台化身圆满。”(未完待续……)

732、布局深谋远,行事大有机

挂断电话之后,成天乐与小韶以神念谈及此事。小韶亦认为那乔彩凤是不可思议之人,但成天乐创立万变宗,本就因为世间有妖修出没,如今的事态只是更加明显,更显出有万变宗存在的必要,成天乐只须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最后小韶又问道:“傻乐,你怎么没有对白庄主提刘大有来访之事?”

成天乐:“哎呀,我忘了提这茬,他说的消息太震憾了,我就没想起来别的。……再说了,小白要闭关修炼,就不必和他讲太多闲话了。”

小韶笑道:“你心里可真能存得住事呀!据你所知,白庄主修为高超且通透天下人心,难道就没想过让他帮着分析刘大有的来意,你不觉得这个人的来历有问题吗?”

成天乐:“小白确实很厉害,但是他也没见过刘大有啊。刘大有的来历确实可能有问题,其实在各派修士眼中,我当初的来历更是大有问题!有问题又怎样,有证据吗?我也曾怀疑过他和刘漾河有关、建立大有宗是另有图谋,见到他本人时,这种感觉其实更强烈。

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一个人孤身登门,以礼拜山,又是一派尊长的身份,万变宗没有理由不以礼相待。他要留在万变宗作客,可能真的是想参观学习,也可能是想探听虚实底细。但是他做的越多,流露的企图就越明显,万变宗那些妖怪,其实个个都比我精明。”

小韶忍不住扑哧一笑:“是的,他们确实都比你精明。却都叫你成总。”

……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巧,成天乐携画卷走过这个江南小镇。三天后,刘大有也来到了这里。刘大有先在镇子里逛了一圈。还品尝一家老字号饭店的特色菜,午后出镇至无人处身形突然仿佛如消失了一般,隐藏神气行迹,到了在镇外的青山绿水深处。

有一名精悍的男子早已等候多时,正是燕无欢。燕无欢见刘大有如约而来,赶紧上前行礼道:“师尊,我见到你总算松了一口气!你这次只身闯万变宗,实在太冒险了!”

刘大有的神情中平添了一分前所未有的自信,略带得意道:“确实很冒险。但我必须有这么一遭,否则将来怎样在昆仑修行界抛头露面?此番拜访万变宗之后,成天乐当面没有认出来我来,那么就算今后他能认出我也无用。世人皆知我已到万变宗拜山、成天乐亲自接待,我还在万变宗中盘桓三日。”神念中介绍了此行的所有经过。

他说的很有道理,以成天乐的修为地位,就在万变宗的宗门道场中,面对面接待了刘大有,虽然谢绝了其结盟及拜师的提议。但也等于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就算将来查出此人可能就是刘漾河,恐怕也难以取信于众啊,除非有确凿无误之证,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燕无欢又说道:“师尊甘冒奇险。此行是最好的结果,我先前捏一把汗,此刻则是佩服万分!也只有您才能闯龙潭虎穴谈笑自若。但是您说要拜入万变宗门下。假如成天乐真的点头了,师尊又该怎么办?”

刘大有笑道:“我早知道他不会点头。但我还巴不得他点头呢!以我等之修为境界,在那种场合说的自然都是实话。只要成天乐敢点头,我就以大有宗宗主的身份拜入万变宗。有范妖王之前例,而万变宗中任道直等人也与成天乐平辈相论,我亦不是拜成天乐为师,只是拜入门下受戒、得传法诀。

我个人的身份是万变宗弟子,却相当于开宗立派另传一支,万变宗的门规当然可以守,本就没什么问题,但大有宗还是我们的大有宗。大有宗目前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妖修正传法诀!我们虽可以指点门人各种境界的修为印证感悟,但毕竟不如万变宗这般方便。你曾建议派普通弟子潜入万变宗,但未修为大成得传法诀终究不完整透彻,哪有我自己来的方便?”

燕无欢:“我如今仍然做此建议,派大成修士去潜伏是不太可能的,普通妖修倒是合适,能成功是最好,就算不能成功,首要的前提也是不能让他们追查到大有宗身上。但我也认为,并不一定需要拜入万变宗门下学法诀。

您曾指点我自开启灵智直至修为大成,我还练成了人间苦行修士也极难修炼的铁瓦金舍诀,在两位妖王来到大有宗之后,我又度过了真空妙有之境,修炼路途中并无万变宗的妖修正传法诀指引,也一样修为层层精进。

再观宣威和金华两位妖王,他们也是在山野中开悟,偶尔得前辈高人所留秘法,一直修炼至此成就,那秘法也非专为妖修而留。世间昆仑修行界诸多门派中也有不少妖修弟子,那些门派亦非万变宗,大道修行本就是殊途同归。

如今师尊与我都度过真空妙有之境,门下弟子修行中所遇问题,则可从境界感悟分别指点,门中还供奉了两位妖王,也可指点修行中所遇种种状况。妖物修行虽然千差万别,但总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做好这些就可以了,其余的就看各自的缘法。”

妖物修行,走的都是什么路数?开启灵智,在漫长的岁月中自悟,自然是千变万化,可以说有多少妖修就有多少条路。万变宗所教妖修正传法诀,其实是千年前镇妖门历代前辈总结整理各种妖物修炼的共通之处所创,从来没有人从头炼成,直至成天乐得到它。

这套法诀,对妖修来说很有必要,但不一定是必须。它可以让各类妖修少走弯路,最重要的是在修行方向上的明确有指引。

不论怎样的修炼的历程,所面临的考验、需要解决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只是个人的特点和经历不同,但总有异曲同工之处,当初镇妖门这套法诀就是这么整理出来的。就算没有这套法诀,指点门人的思路仍然是不变。自古修行各派也能收妖修弟子,都是这样的教法,自修加点化。

刘大有点头道:“是的,能得到万变宗的那套法诀更好,得不到也对我们没有影响。”

燕无欢又问道:“师尊提出结盟之事,成天乐拒绝了,这是好事,您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呢?”

刘大有:“我也吃不准他会不会答应,他如果答应了,那就真结盟,给他在妖宗之外再加一个妖修盟主的名号,局面正乱呢,正可趁势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我们做很多事情也就方便了。他拒绝了更好,也就意味着将来世间各妖修宗门兴起,他也不会再主动担此事。

我这几日不仅与万变宗众弟子相交谈论,也与万变宗中凿建道场的诸多妖修接触甚多,结盟之议大家都听说了,很快就会传出去。我以大有宗宗主的身份这么做,态度已足够恭谦,而且并无私心。

将来天下妖修知我曾提出这个建议,而万变宗拒绝。可是除了万变宗之外,谁能真正成就妖修领袖的地位,恐怕也只有大有宗了,不必正式定盟但威望已成。到了那时,成天乐尽管人称妖宗,恐怕天下妖心已去,获益最大的也是我们。”

燕无欢赞道:“师尊深谋远虑,真是布的一手好局啊!”

刘大有:“这也要多谢成天乐啊,若没有这样一个对手,我可能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事情、受到这么历练与启发,更不会有今日之成就。”

燕无欢:“与师尊来日之成就相比,今日之成就还不算什么。”

刘大有微微一笑:“来日方长嘛!”

燕无欢又问道:“师尊已去过万变宗,接下来打算如何,这就回大有宗吗?”

刘大有:“有你在,我不必常驻宗门。春村告诉的消息果然很重要,我们已经占住先机成立了大有宗,但春村还提过十万大山中那个妖修村寨,自古传承至今已自成一方派系,如果能取得这股势力的支持,那么对于引领天下妖修意义重大,万变宗恐将不足道,我必须得去一趟。”

燕无欢:“师尊这就径往十万大山吗?”

刘大有:“我拜山后的第二天,成天乐就出门行游了,我也知道是为什么。天下山河人烟红尘的感悟,见证世间众生百态,也是在寻找脱胎换骨的门径。我也先在四处走走,不必着急赶路。那个村寨如今已是一个乡,虽然世人不知,却非与世隔绝,他们当然有可能听说了最近的消息,不可能不关注。

原先他们关注的应该是成天乐与万变宗,后来我大有宗的出现并不起眼。但如今我以宗主的身份到万变宗拜山,提议结盟,号召天下妖修守望相助。这个消息要等它先散布开,让那个村寨的妖修们都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去拜访。”

刘大有与成天乐一样,都打算在人世间游历,走的不紧不慢却是往着同一个目的地。刘大有以往喜欢随时留意妖修踪迹,但如今他已经对这种事没太大兴致了。用这种方法搜罗聚集妖物太费事,而且容易引起疑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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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呵呵呵,和昨天一样,稍后还有一章更新!(未完待续……)

733、来路多崎阻,风光在襟怀

毕竟万变宗和大有宗都有门规,不得因妖修身份而胁迫其人,那么有些事做起来就很不方便了。另一方面是更重要的,大有宗目前不缺弟子,重点应招揽那些天赋神通强大、资质根骨优异者,这在昆仑仙境中来的群妖中更好挑选。

由于大有宗的宗门道场距瑶池结界不远,也刻意派人在附近散布消息,很多妖修都是主动找上门去的,不必大有宗多费事。

而成天乐行游的这一路,也并未刻意查探妖修踪迹,他如今的心境,看群妖以及众人已并无特异分别的眼光。妖类千奇百怪,世人何尝不也是千差万别。妖物入红尘种种行止,实际上就如同世上种种之人。

不刻意并非等于不会有发现,他只是不去专门寻找而已。沿途也偶尔察觉了七、八位潜藏世间的妖物,有的成天乐擦肩而过并未惊动,有的只是悄然留下一道神念心印、并未告诉对方自己是谁,而有的则留下了更多的指引。

这番行游,比上次那番远行所遇到的妖修是稍微多了点,但也不是很夸张。乔彩凤虽已从昆仑仙境中运来了四千多妖怪,这其中有一部分各有去处,另一部分散落在这若大的人间,还是很不起眼的。这既是好事也是麻烦,好在人间实在太大了,麻烦也是人间实在太大了。

月余之后,成天乐穿乌蒙、入横断,来到了题龙山道场前。他是来看史天一的,点睛小筑门户未开,所见就是一片空旷山野。仿佛那小洞天结界并不存在。成天乐来“看”史天一,并不一定要亲眼见到史天一。就是来了解他如今的情况。

成天乐施法轻轻试探,扰动点睛小筑门户所在。并无什么反应。然后他笑了笑,就于点睛小筑所在的那片山坡定坐涵养神气,又与画卷中的小韶交谈。小韶问道:“你来到题龙山道场,只是伸手摸门而不敲门,这又是为何呢?”

成天乐:“我是想看看史天一是否在定境之中,若已入定,我那番施法他是不会有反应的,但若真正触动门户,他也会有所警觉。他此番证悟真空妙有之境。可能正在玄妙关头,我不想打扰,只知道他仍在闭关就好。”

小韶:“那你就告诉他来过,并留下一道讯息。”

第二天离去之时,成天乐在这片山坡上留了一道御神之念,就在踏出点睛小筑的门户之外。像史天一这种高手,只要走出来不可能感应不到。

成天乐扩建宗门道场已初具规模,宅院的对面以及两侧另扩大了相当于原先古宅五倍的地方,东南角专门修成了一片相对独立的院落。就是成天乐留给史天一及题龙山在市井中的道场。

早先张乐道等人便已说过,题龙山一脉两百年前避乱世于深山,传承一度兴旺,但如今处于边远险绝之地孤守。并不是合史天一重振传承的誓愿。史天一将题龙山法诀托訾浩转授吴小溪,而成天乐也觉得万变宗指引的是妖修,若有不错的人间弟子值得另行指引。便可推荐给题龙山,就像他曾经向艾颂扬推荐胡卫华那样。

点睛小筑仍为为宗门道场以及闭关弟子清修之处。红尘中则应另设结缘之道场。如果史天一出关看到了留讯,可以去苏州万变宗。与訾浩等人商议一切事务,从此两派守望相助。这道御神之念留在山坡上,若无人以法力触动感应,只在天地间自然耗散,可存留近十年之久。

到了那时,史天一怎么着也该出关了。真空境的特点是难入而非难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动用不了神通法力,因此对于某些山野妖修以及处于特定状况中的修士非常凶险。但对于史天一而言,在小昆仑结界中已入真空,需要是时日洗炼心境,并无陨落之忧,否则当时众人也不会放心就让他一个人留下来。

成天乐用东西很节约,可是施展法术的时候却很大方,这御神之念足足可留在十年之久。而史天一仅仅七天后就走出了点睛小筑,发现了成天乐所留神念。这位题龙山掌门感慨良久,遥拜致谢,然后携掌门信物神器化龙池北上去苏州了。

史天一非常感激成天乐,而他也不并矫情,很痛快的接受了成天乐的好意。这位掌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这是他选择宗门责任,重振题龙山一脉需要时间和机缘,同时他还要追回宗门所失之物。可惜《器物谱》已失,大部分东西就算当面他也认不出来,能追查的线索唯有王天方。

成天乐并不知道他与史天一仅仅错过了七天时间,接下来这段路程,走的都是人迹罕至之处,有些地方连普通的妖兽恐怕都过不去。他是沿横断山脉深处自贵()州、云()南方向,打算走出深山再入深山,最终直接到达位于广()西境内的十万大山。

横断山深处沟壑纵横,深切落差极大,很多滚滚激流根本就不可能渡过,很多千仞绝壁根本就无法攀援。就算成天乐想自如穿行这种地方也要随时祭出法器相助才行,时常祭出飞电石环身,徒步踏过奔腾的激流,手持拂尘万道青丝飞舞,登临绝壁如凌空之仙人。

小韶叹道:“如此险绝之地,竟有独特之美!与画卷中的江南姑苏世界大不相同。”她本人虽看不见画卷外的世界,却可以随时与成天乐神念交流,等同身临其境。

成天乐答道:“红尘未必是人烟,这山河险绝之处也自有其风情,但常人恐怕只能欣赏,无法深入其中去感受。看风景叹风光美,可是对于住在这里面的人来说,却甚为困苦啊。”

小韶:“你此番行游见证世间百态,这天下也有百态山川啊,我感觉这画卷世界越来越鲜活。”

成天乐问道:“鲜活?对你来说,画卷中就是真真切切的实有世界,何来鲜活之说?”

小韶:“真切并非鲜活,,我默观画卷世界多年,曾经以为这就是所能见到的一切了。当时不知这座姑苏城中发生的所有事,不过是人烟景象映射,却又像另成一界自行推衍而成,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直至你的到来我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只对于其中之人是真实的,对于他人而言并非实有,只是红尘人烟练就的一缕风景。你来了之后,它就不再完全是这样了,渐渐的造就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直至今日,我感觉它已呼之欲出。”

成天乐追问道:“属于自己的世界?听你的语气,却不完全像你我自己。”

小韶浅笑道:“是的,不仅是属于你和我,也属于这个世界自身,这个世界越来越属于它自己。我是画卷世界之灵,感受的自然清楚,而你是神器之主,又有什么感应呢?”

成天乐:“这一路看风景,我也觉得世界越来越清晰,当进入画卷时感受也越来越清晰。这种清晰并不是看的更清楚,我并没有意识到,听你方才这么一提,还真是有点鲜活欲出的意思。”

小韶仍笑:“你总是后知后觉!……这就是你如今祭炼神器的方式吗?”

成天乐:“是的,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祭炼它,以世界为画卷,以画卷为世界。”

话刚说到这里,成天乐突然向侧前方一闪身,与此同时,有一只三趾利爪突从密林中袭来。什么动物的爪子有这么长,直接能飞到三丈外?它是法力凝结而成,成天乐碰到妖兽了!

偷袭已到背后,但偷袭者还在密林中。此兽成天乐从未见过,如犀牛大小趴在那里气息极似一个土包,寻常修士很难察觉。以成天乐感官之敏锐,其实已经注意到了,感觉密林中某处气息有异,但也没太当一回事。一路走来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野兽,这在深山中很常见。

成天乐一边和小韶说话,察觉林中有兽类潜伏,还特意以神识查探,若是普通的兽类自不会惊觉,可是这是一只妖兽,非常敏感。更重要的是,成天乐走入了这种妖兽的领地,而此等兽未成妖之时就极擅潜伏伪装,捕猎方式就是突袭周围经过的野兽。

飞爪袭来,法力竟十分强悍。妖兽虽强,但以成天乐的修为也不怕什么,这一路不是没有碰到过猛兽袭击,他都安然走过。

飞爪落空,凌厉的风声过处,成天乐后背的衣服被余波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有几道白印一闪而过。成天乐转身看清了这只兽妖,当即又微微一愣,此兽的样子好生怪异,头生独角,浑身包着一层坚韧的黑色的厚皮,脊背上却生出板甲,拖着一条带刺棱状板甲的长尾。

小韶察觉有异,以神念问道:“傻乐,你怎么了?”

成天乐答道:“没事,碰到一只妖兽偷袭,我们可能是路过了它的领地,恰好惊动了它。此兽原身好生奇怪,我竟从来没有见过,其生机律动特征也颇为新奇。……哦,我认出来了!”(未完待续……)

734、尝闻传说事,今日亲历之

说话间那妖兽已经从林中弹跳而起,到了侧上方的一块山岩上,卷起长尾向成天乐直抽而来。方才是法力攻击,这回是直接以凶悍的原身练就的“武器”攻敌。这种兽类,在其未成妖之前,最擅长的手段就是用尾巴突扫,就算是寻常的猛兽也受不了这一击。

成天乐的双脚在崎岖的山岩间就像踩在冰面上一样,莫名向旁滑出三尺,拂尘挥出如一片浓云、又像万道青丝编成的一个软兜迎上了长尾。那凌厉的抽击就似打在一团无形的棉花上毫不着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向旁边卸引,啪的抽在山石上激起一片碎石横飞。

成天乐赞道:“哇,好厉害的尾巴呀!”在斗法中还忙里偷闲向画卷里的小韶发了一道神念,让她看清楚这只怪兽的样子。

小韶追问道:“你说你认出来了,它到底是什么族类?”

成天乐答道:“犀渠。”

小韶:“犀渠?”

成天乐笑着解释道:“訾浩上次买了一部绘图本《山海经》,说是古本翻印,上面画了很多传说中的禽兽,一定要让我看看。我当时也看了,毕方画得很不像,任道直见到还非常不满意。但如今见到这犀渠,倒与那画册中十分神似,没想到世上还真有啊!”

小韶:“《山海经》我知道,后来也听你谈起,其中很多山川、禽兽的描写,应该都是昆仑仙境中的事物。比如上次易塞北、王欣怡夫妇来访万变宗,提到王欣怡曾在昆仑仙境蛮荒牛首山附近采鬼草、遇飞鱼袭击。这与《山海经》中的描述是一致的。此书不知何人所著,看来作者也曾行游天下。并遍游昆仑仙境。”

成天乐:“此书应非一人所著,流传中经多人历代编纂而成。《山海经》里面很多地名。对应的就是人世间的山川河流啊。”

小韶:“昆仑仙境蛮荒中群山大多无名,就算如今有名者,远古时亦无闻。若想描述清楚,当然可以借用人世间对应之山川河流之名,另有些可能就是顺手杜撰的。而且此书描写的不仅是昆仑仙境中事物,也包括人世间蛮荒异域的种种见闻与传说。”

成天乐:“《山海经》中写的很多珍禽异兽,原先我以为根本就不存在,后来才知道还真有。比如毕方是天地所化生之灵禽,当然不常见到。还有很多禽兽。实际上也是我们所熟,只是在远古时用了别的名字。更有一些族类,可能早在人世间已灭绝,而在昆仑仙境中还有繁衍。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见犀渠,刚才我还以为看见恐龙了呢!”

他的神念中不仅包含眼前所见妖兽形容,也有訾浩买的那本画册中的绘图。小韶又说道:“确实神似,但它背上的板甲和长尾上的棱刺,绘图中却是没有的。”

成天乐:“我已经感应清楚,那板甲和棱刺是妖身所修炼。接近于天材地宝了,可能是妖兽所特有,普通的犀渠兽也许是不长的。……据说‘犀渠之角,可为夜光之宝’。它那支独角倒是真正的天材地宝了。”

神念交流间,“斗法”还在继续,成天乐是一边和小韶说话。一边应对犀渠的攻击。那妖兽在山石上挥长尾抽击不中,随即发出一声啼吼。四蹄顿地飞扑而下,用那支已成天材地宝的独角向成天乐直撞而来。

山野兽类的攻击是一种本能。飞扑蹬地发力,角尖撞中成天乐的那一刻速度恰好达到峰值,有最强大的冲撞力量,这种技巧接近于完美。看其来势,一栋房子也能给撞塌了呀,简直似带着撞角的小型坦克般。由此也可见这种兽类的原身十分强悍,不惧这种硬碰硬的直接冲撞。

可是成天乐最不怕的也是这个,如果站在原地直击的话很可能会伤了此兽,他的脚步向后一滑,避开了冲撞之力最猛烈的那一瞬,然后挥拳向外击出。拳头并没有直接打在独角上,离得还有三尺多远,那犀渠兽的速度就突然受到无形的阻隔而减缓。

它的头往下一低,可是后半身的速度仍很快,翻了个跟头向上掀起,整个后背带着长尾朝着成天乐压了下来。它并没有砸中成天乐,随着成天乐的手势一引,就像做了个体操的凌空翻动作,从成天乐头顶上方飞到远处仍是四蹄落地,撞断了密林中的好几棵树。

这时成天乐刚刚和小韶提到犀渠的角,突然收声原地一旋,左右两拳接连挥出。密林间与另一侧的山岩上斜向又有两头犀渠飞扑直撞而来,它们尚未加速到最快,就已经被无形的劲风给弹了出去。成天乐微微有些变色,感觉自己遇到麻烦了。

就算是三头犀渠兽,成天乐也不会在乎什么,但他也听见了周围传来的声音,还有更多的犀渠兽往这边奔来,他被包围了。犀渠兽看着身躯沉重,可是成妖之后奔跑时却十分轻悄,直至最后发力冲击时才四蹄落地轰然有声。

成天乐能听出来,除了这三头,正在奔来的还有另外八只,更远处有多少尚未被惊动但可能被惊动的犀渠兽还不清楚。他刚才已与犀渠兽正面交锋,并不畏惧与之冲撞,可若以这种妖兽最强的发力状态,几只妖兽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撞击在他的身上的话,他本人无从卸力也会受轻伤的。

这种震动冲击的伤势虽然轻微,但在反复承受并积累的情况下,后果也可能会很严重。成天乐不由得想起了王欣怡在昆仑仙境蛮荒中采取鬼草的经历,王欣怡这位大成修士知道鬼鱼附近常有飞鱼出没,遇到飞鱼袭击时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因为那根本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可是她没想到飞鱼的数量会那么多,而且成群的有鱼妖指挥,从不同的方向赶来隐约成形阵势包围无穷无尽,若不是易塞北恰好经过,王欣怡恐怕就陨落当场了。成天乐听见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对那蛮荒很好奇,清楚那里充满凶险,但本人出游时却没引起太多的警惕。

不仅因为他是在人世间行走,而且人们听说什么事情都难免会设身处地的想,成天乐若是遭遇那样的状况是不会害怕的。飞鱼虽毒、鳍齿虽尖却伤不了他分毫,以成天乐的“原身”强悍,就算不运用任何神通法力,自能从飞鱼群中轻松离去,用打游戏的术语,因为那种攻击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他可不是王欣怡。

可犀渠兽也不是飞鱼,它们是大型猛兽,数量不可能有飞鱼那么多,但只要来个十多头对撞猛冲,成天乐只凭硬抗的手段恐怕就受不了了。他这时候有点羡慕那些有飞天之能或者有飞天神器的修士了,因为犀渠兽再猛也不会飞,他自可以从容到天上避开。

心里这么想,成天乐一顿足身形腾空而起,他不会飞但是可以跳,能像滑翔一样跳出去很远。可是他的身形刚飞起来,那两头被击退的犀渠兽反应也是极快,扬起长尾交叉抽至。成天乐跳的很高,那尾巴的末梢抽不中他,却洒出一片像碎玻璃般的东西漫天击来,长尾上的棱刺竟脱体飞出,这是此种妖兽的天赋神通手段。

成天乐在空中无法避开,扬起拂尘化为万道青丝尽数将之击落。这些棱刺被击碎,但又飞回到妖兽长尾上恢复了原状,仔细看不过是带着裂纹而已。只要成天乐不会飞,他跳起来终究会落下,方才在空中的格挡也使他不好控制方向,落向了乱石与密林的交界处。

又有数根长尾从地面飞起,无数碎玻璃片般的棱刺呼啸而来。成天乐挥起拂尘迎击,这回不仅是棱刺了,几根长尾同时抽在展开的拂尘上,成天乐虽毫发无伤,却也翻了个跟着落入犀渠兽的包围中。

刚一落地,就有两头犀渠兽发出如人啼哭般的怪叫声,一前一后直撞而来,那锋利的独角正朝着成天乐的前胸与后心。这么快的速度、这么短的距离,刚落地的成天乐是避不开的。他已经收起了拂尘,也没有祭出飞电石,顺势向前后挥掌分别从侧面拍在撞来的尖角上,身形原地旋转。

很难形容这股冲撞的力量有多大,有澎湃的气团向周围暴发,乱石激射连几丈外的树枝都断了。尖角并没有直接撞到成天乐身上,他做的很像是一个太极的动作,在原地一旋拍中前后两支兽角。两头犀渠兽前冲的方向改变,分别从他的两侧扑空,收势不住摔倒在地滑出很远,在地上犁出了两条深沟。

成天乐旋即转身疾奔,因为他听见了前方有更多犀渠兽的奔跑声,粗略估计还有十头以上,刚刚倒下的两头不算,身后还有三头呢。他在疾奔中低头缩肩仿佛也不看路,却避开了所有的障碍。方才的三头犀渠兽此刻皆已再度起身冲来,利爪飞影先至、棱刺激射又起、扬起长尾抽击、狂奔中独角直撞。(未完待续……)

735、行过蛮荒处,心留一线缘

成天乐没有躲闪,只听嘭然闷响,三头巨兽分三个方向被撞飞了出去。成天乐的身形一顿,后退,紧接着仍拔足向前狂奔。他身后已经冲出来十余只犀渠兽,四蹄落地轰鸣皆低着头挑起独角狂奔,速度也不比成天乐慢多少。

再往前跑就是断崖的边缘,下方深切千丈是奔腾的激流。而在对面百米开外,是另一道高崖。成天乐狂奔中毫不减速,脚踏断崖边缘腾空而去,身形像出膛的炮弹滑出一道抛物线。在他跳的最高的时候大约已越过了这深谷的一半,于空中挥出拂尘,青丝成束射出卷住了那一边的崖顶,随即番了个跟头跳了过去。

成天乐能这么过去,而那些犀渠兽可没有这等本事。它们就在这一带生活,自然清楚前方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纷纷减速收住身形,前蹄踢起一片片烟尘土石。但奔在最前面的一头最强壮、速度最快、修为也是最高的犀渠兽却根本没能收住。

就因为它跑得快,以为自己能撞中成天乐,一时忘了别的。当成天乐腾空飞起之后,它的速度恰恰达到了巅峰,也腾空飞出了断崖。这百欲米宽的深谷两侧皆壁立如削,下方深切千丈隐约可见激流奔腾,这头犀渠兽是跳不过去的。

它腾空飞起一段距离,便向下方坠落而去,然后一头撞在了对面山崖上。成天乐已在崖顶站稳身形低头看去,那头犀渠兽竟没有摔入深壑。它是方才那群妖兽中神通法力最强的一位,独角竟然插进了山岩中。将它庞大的身体悬空挂住了,就在离崖顶十余丈的下方。

而对面的断崖边缘。有十六头犀渠兽正在驻足嘶鸣,声如人啼。就像几百人在哭闹。这边的那头巨兽悬空乱蹬,前爪已经踢在石壁上,一片碎石泄落。它好像是想把独角拔出来,同时抓住崖壁,而岩石已有些松动。

成天乐却看得很清楚,假如它真把这支独角拔出来,前爪抓入岩石绝对承受不住它沉重的身体,落入那千丈深壑是非死不可。刚这么一动念,就见那岩层裂开。犀渠兽的独角已经出来了,可是前爪抓住的是同样碎裂的岩层,身形便向下落去。

万道青丝凝成一束忽从上方卷来,宛如一道黑色长虹。成天乐在崖顶站稳以拂尘卷住了这只妖兽,奋力向前一挥。他运用了最强的力量,不仅是原身的蛮力还有最强大的神气法力,将那沉重的巨兽高高卷起,在数十丈外向前抛出。巨兽翻着跟头远远的飞去,堪堪落在那群于断崖边嘶鸣的犀渠兽身后。

与此同时。成天乐发出了一道神念,包含着心印灵引,留在所有的十七头犀渠兽的元神中。成天乐已然清楚,这些是与世隔绝环境中生活的妖兽。从未见过山外的情形,更不知人烟红尘之事,它们不知何故开启灵智自悟修行成妖。却完全保留着犀渠兽的本能习性。

只要是有灵智之物就好办,方才根本来不及有任何交流。此刻却可以留下神念灵引,这样的妖兽成天乐也见过。比如喜马拉雅深山的大雪,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向它们传达信息。这讯息很复杂,不是简单的神念,而类似于上师留给弟子的心印,可以渐渐的去解读。

神念的内容并不是正传法诀,而是以它们能理解的方式讲述修炼及修行是怎么回事、何为开启灵智成妖、而山外又有怎样的世间、世间众类又是怎样生活的。那一群犀渠兽都愣住了,摔过去的那头也昏头涨脑的爬了起来,它已经受了伤,可是身体强悍还能挺得住,此刻也跑到断崖边傻傻的望着远方的成天乐。

成天乐并没有再做什么,转身离去,而那十七头犀渠兽还站在原地发愣呢。

成天乐行走之中又用了跨步行桩之法,缓缓调匀神气,最后那一次冲撞就让他受了轻伤,后来祭出拂尘奋力卷住犀渠兽扔过去,又尽了全力,当时就感觉全身骨节都有些酸痛,此刻才慢慢缓过来。小韶在画卷中以神念道:“傻乐,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遇险激斗之时,成天乐当然无暇与小韶神念交流,他也不想让小韶担忧,所以方才的情形小韶并不清楚。成天乐此刻定住心神,才答道:“本来以为只有一头,结果突然冒出来一群,还真有点麻烦,我冲出包围圈从原路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