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至少还有梦》》 · 不紧不慢 · 2026-07-25
《至少还有梦》
作者: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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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最初的梦想——关于《至少还有梦》
这本书是其实花费我很多心血,也是我下笔创作时间最长的,即使面对今天如此之低的点击率,我仍然要说,这是我比校满意,也十分钟爱的一部作品。
曾经在学生时代看过一本很畅销的书《花季雨季》,后来还被拍成电影,那本书给了我极大的鼓励,骨子里觉得自己能写出差不多一类风格的小说,它能畅销,也说明描写中学生的书还是受人欢迎的。但当时多少觉得有点失望的是,书虽然写得不错,但是故事情节似乎远不如自己身边发生的那样精彩,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每天坚持写日记,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把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状态更好的表现出来,更贴近我们的真实生活,当然,也许因为我们出生的年代不同,我的书里并没有那些新鲜另类,很时尚很流行的东西,,更多的时候表现的是我们内心的苦涩和困惑,以及面对现实生活的那种无助(失业就是我们这一代人面临最大的问题),这跟目前市场流行的小说很不一样,总体来说,小说还是趋于激励人心,比较朴实的那种类型的。
这部小说要根据我上学时写的那六本厚厚的日记改编而成,其中的故事真实的也居多,因为它真实,我想看过之后,应该会让人心中有所回味,有时候,我自己也会陷在小说里,细细去体会沈姝、徐芳宁、钟慧的喜怒哀乐,也在琢磨沈姝和杨滨应该是怎样的一种结局……
到目前而止,小说的成绩不是很好,但从未想过放弃某些原则而去改变自己写作的风格,每天看到留言版,看到那些支持我的人,还是感觉无穷的力量,相信我,这部小说一定会是完整的作品,哪怕只有一位读者,我都会为坚持写下去,这才是我最初的梦想。
小说每天至少更新两章,敬请观注。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引言(沈姝)
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可是突然发现,生命中再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十六岁那年我无忧无虑的经历了中考,和那些街头巷尾的小混子一样,当母亲满面愁容的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成绩单时,我快乐得像只小鸟。可是整个夏天,母亲似乎最害怕见到熟人,尤其是有着年纪相仿子女的同事,邻居,每当别人提起我的分数时,母亲就像是吐字不清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百多分吧。”那些人总是听不清,又提高了声音问了一遍,“四百几呀。”嗓门一向很大的母亲强挤出点微笑,含糊地说,反正是哪也没考上,这孩子操老心了。
就在我开始憧憬着我可以穿高跟鞋、花裙子,留披肩发,涂红嘴唇,尽情的挥洒我的青春的时候,一个炎热的下午,母亲把还在麻将桌上输得热火朝天的父亲十万火急的叫了回来,密谋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郑重其事的把我叫到一边,宣布了我的“命运”,就是他们决定拿近万元的学费送我去市里最有名的一家中专学校去读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哇”的一声就哭了,从未如此伤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残酷,哭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对愣在一旁的母亲吼道,“我不要念书,我不要做牢,我要上班,我要穿高跟鞋,我要挥洒青春……”,一直背对着我的父亲猛的回过头,扔掉手上的烟头一甩手给了我一记耳光,让我顿时看到眼前繁星点点。
“狗屁不是,穷嚎什么,爱念不念,滚!”
我傻傻的望着父亲,一种近似于“深仇大恨”的复杂情感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九五年的那个夏天,我独自一人提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望着满天的星光,听着隔壁搓麻将和开电视的声响,想着心事,彻夜未眠……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一章 405寝和最欠揍的人
1最欠揍的人
赌气上学的我拒绝的母亲送我的“请求”。临了,还是父亲的那一嗓子结束了母亲与我的再三叮咛,“够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让她自己去。”
“带那么多的钱,丢了怎么办。”母亲说。
“丢了就丢了,那不正合她的意吗?没出息的东西!”父亲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背着行李包,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迈出几步,对着大门用力的踹了一脚。
“小兔崽子……”父亲“噌”的站了起来,使劲推开门,声若洪钟地嚷道,“我是该你的是欠你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像做贼似的灰溜溜地跑下楼,眼里含着泪,委屈地想,这家算是没法呆了……
我提着行李独自搭上了去省重点中专的车,车子开得很慢,半睡半醒的也不知不觉地到了目的地,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司机告诉我,我要去的那所学校竟然还要步行好几里,下了车看到的还是一片荒凉的大地,寂静得没有人烟,更别说有出租车驶过的痕迹。我拎着沉重的行李,拿着入学通知书,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咒骂,这该死的学校这么难找,谁知道这都是叫得什么什么大街,盖到这个地方来,这要是让人卖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由于劳累,由于心中生气,也因为想起父亲那张“臭脸”,我故意将母亲给我装的一整套新被褥扔在了路边。
几经周折,几度坎坷,一幢幢气派白色教学楼终于屹立在我眼前,学校大门那明晃晃的“吉林万相金融高等专科学校”终于映入我的眼帘,我像唐僧终于到了西天,深深吸了口气,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总算活着到了。再见校园里人声鼎沸,吵嚷声四起,我的脑海里嗡的一声又炸开了锅。
“大家别挤,办入学手续到教学楼大厅,你们那边那些人站错对了,先到1号窗口登记完了再付款,”学校里人声吵杂声不断,学生家长挤成一片。“小周,去把学生科的老师全都叫过来……”
九月的天,依然是燥热的天,好不容易找到学校的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出尽洋相还找不着东南西北。挤在一大群高我几头的家长后面,不知要这繁琐的入学手续要办到何年何月。
下午一点四十分,还没吃午饭的我总算走出教学大厅松了一口气,身旁一个女生擦肩而过,一脚踩在我快要累断的脚指上,“哎哟!”我忍不住大叫。
那个女生嘴里正哼着歌,已走出几步,闻声回过头,看着我眉毛向上挑了一下,抿嘴一笑,温柔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啊。”累了一天的我心烦气燥,正要发火,但见她如此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客客气气地接了一句,“没关……”没等我说完,这女生早已转过身,趾高气扬地走向教学楼的台阶。这女生身材细挑,皮肤略黑,但长得格外标志,加之一双会笑的眼睛,勾人魂魄,特别是她身穿得很贴身的牛仔服,突出身材凹凸曲线,几乎不能再紧,无法不吸引别人的眼球,但凡女生对这种扮相都会极为厌恶,我自然也不例外。
“真没教养!”我高声说,结果她用更高的声音唱着“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她手里拿着几本书,很厚,想必是类似莎士比亚全集之类的高档文学,走起路来淑女到了极点,所到之处,引来无数男生纷纷回头,低声窃语:“那女生是哪来的,是新生吗,长得好漂亮。”“她身材好好啊。”……
“德行!”我狠狠说道。另一女生从我身边走过,随声附和了一句,“长得真欠揍啊。”
2405寝与变性手术
走上四楼,还没抬头,楼道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在我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我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心想搞什么,屁股是随便打的吗,太不要脸了,明明看清楚是女寝才上来的。我揉着被打疼的屁股回过头,那女生竟转到我身后,我又迅速回过头,冲着她嚷道:“哎,你干嘛?”
“沈姝,真的是你!”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高个子女生蹦到跟前惊喜的叫了一声,哇,她难看死了,脸上全是褶子,鼻子还像个豆包,不过是很熟悉的豆包。
“钟慧?”我瞪大了眼睛,这个表情太熟悉了,“你在这儿,你也是来报到的。”
钟慧点点头,巧吧。
我笑了,先前的怒气一扫而光,没想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终于让我抓到了一根救命草。
钟慧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那时最好的玩伴,虽然有几年没有来往,但是钟慧那张特色脸还是很容易让人辨认出来,钟慧额头很宽,眉毛粗而短,脸上常有细小的斑点,她最有特点的是她那个鼻子,像包子,总是团团着,笑起来褶皱颇多。如今随着她的个头的飞速增长,她的鼻子也不甘示弱。钟慧有两大特点,一个是她的招牌动作,一见面,先拍人的屁股,也不管她和你是不是很熟,二是大家公认的,说她这人“嘴黑”,钟慧常常不顾别人的想法直戳别人的要害。因此,钟慧人缘不好,但我跟钟慧从前关系就不错,我一直觉得似乎跟嘴黑的人在一起才有共同语言。
更巧的是钟慧手上的卡片也是405室,这说明,我们同寝也同班。我紧紧的握着钟慧的手,差点泪眼汪汪,缘分啊。
钟慧就像是事先踩好了点一样,对学校的地形相当了解,我跟着钟慧再无后顾之忧。在食堂饱餐过后,累了一天的我们准备回寝室睡上一觉。寝室里的其他新生都到了,有的在铺床,有的在收拾东西,我和钟慧都不是主动、热情,能带动气氛的热闹型的人,所以尽管这屋子里有我们这样认识多年的老同学在其中,直至傍晚,整个寝室还是静得出奇,每个人都自己干自个的,互不言语。倒是隔壁常常传来会心的笑声。
到了晚上,家长陆续离校了,只剩下我们寝室里五个女生和一个不知和谁是亲戚的男生。
我们这几个女孩儿大多都穿着朴素,一看都是来自寻常百姓人家,只有一个朝族女孩例外(从她说话的口音就能听得出来),她个子矮矮的,头发很短,眼睛细长,嘴也小小的,她不停的在收拾衣物,所带物品都很“名贵”。至于她对面的那个男生,穿着深黄色的西服,戴个茶色的眼璄,看不出多大年纪,总是把脸冲着窗外,也不和任何人说话。起初我们没把他放在眼里,猜测他可能是隔壁哪个新生的家属没地方坐才挤到这屋的,因为这间寝室空了两张床,可以坐人,白天就已经逗留过好几位家长,可是,转眼天黑了起来,此人还是一声不吭的坐在那,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就引起大家的注意了,毕竟都累了一天,有很多还是远道来的,都盼着早点休息。但是碍于他在此,大家不但不能休息,反而都穿得整整齐齐的,静静的坐在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不出的尴尬,
最后我们几个素不相识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开始用眼神交流了,我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人出声,大家还是张望,男生旁边床铺的那个女孩儿,模样长得很清秀的,这时靠在枕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接着好长时间都是这个姿势,一会儿翻两页,一会儿又朝别人望几眼,好几次也是欲言又止。相比之下,钟慧很幸运,她正好是那男生的上铺,现在开始扯被子准备睡觉了。
我一直盯着那男生看,而他向我这方向打量,我又忙把目光移向别处,等他把目光移开,我又忍不住看他,他又看我,我又把目光移开,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索性也互不躲闪,直接对视了,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好几个人都在打瞌睡,可就是始终没人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生突然站了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在大家的注视下,他从容地走到脸盆架旁,拿了其中的一个脸盆和洗漱用品出去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停过数秒,寝室里终于炸了锅,钟慧最先掀开被子,“蹭”的坐了起来,“他不该不是要在这儿过夜吧,”
钟慧朝我们脸上望去。“这可不行,不能因为今天有没来报到的,有空床,他就在这儿凑合啊。”
“还以为你睡了呢,刚才我还想就你占了个有利的地型。”我说。
长得清秀的女孩儿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他怎么这样,真让人接受不了。”
我上铺的女孩动作麻利的也下来了,“这学校好开通,男女混休。”
朝族的女生说,“要不咱们现在就把门锁上吧,省着一会儿他再回来。”
上铺的女孩突然把墙角的拖布拎了出来,“他一会儿再敢来,咱就把他打出去,这楼里这么多人,还能怕他?”这女生个子高大,嗓门也粗。
钟慧忙跳下床说,“不好,不好,咱们没弄清楚,弄大了不了,还是按她刚才说的,咱把门锁上吧,然后把灯关了,假装都睡觉了吧。”
我们相互看看,觉得这样也行。“那就快点吧,他马上就回来了。”有人急道。说干就干,钟慧迅速的关了灯,我连忙把门划上。这时我们都听见了门外的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家忙跳到自己的床上,一扯被子蒙上了头,全都屏住了呼吸。
“当,当”两下,有人敲门。
我屏住气,有点做贼的感觉,因为我离门口最近,一动都不敢动。
“当,当”又两声。
“麻烦开一下门。”门外响起了纤细的女孩子声音。
钟慧把悄悄坐了起来。我也侧耳倾听,“不是他。”我望望钟慧,钟慧向我示意,“把门开开,可能是隔壁的。”
我点点头,轻声轻脚的走过去。“谁,”“是我。”门外一个娇嫡嫡的声音。证实以后,我才松了口气,回过头,她们一个个从被窝里露出了小脑袋,模样很清秀的女孩说,“开吧,可能是查寝的。”
开了门,我“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门外站着的正是穿黄色西服的男生,只是他一个人。我继续喊着,不知所以的其他人也在屋里如杀猪般地大叫起来,并纷纷用被子蒙住了头。走廊里其他寝室在瞬间内纷纷开门,“什么事,”有人迅速走出来,“喊什么啊,”大家纷纷探出头来“出什么事了?”“怎么了,现在的新生怎么这样,知不知道几点了。”
“你怎么了,”过了一阵,他(她)终于呆呆地问我。我面前的这个男生。
我,我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声音竟是从他(她)嘴里发出来的。
“哎,你谁呀,”一个胖大姐穿着睡衣从对面寝室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我们寝室门口,不客气的拍拍眼前这个穿深黄色西服的男生,“哎,你怎么回事啊,这是女寝你知不知道,你,都这么晚了在这干啥,你知不知道这是新生寝室?”
“你,干什么,快松手,”声音细若黄莺,正是这个被揪了脖领子的“男生”一阵慌乱,用手使劲推着那位胖大姐,尖尖的声音,“快松手,你这是干什么,我喊人了。”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围观过来。
那位胖大姐瞪大了眼睛,她应该是大我们一级的学生,本来是想出面保护这几个新生,做件好事,没料到竟是这么一种情况,她也一时间愣在那里,“这,这个……”
“放手!”
大个女生忙松开了手,尴尬的笑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误会,误会,早点休息吧,”接着转过身嘟囔道,“我拷,比我长得还像男的。”
走廊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干嘛呀,学姐,你欺负人家新生呢。”“就是,人家可是女孩子。”那老生推攘同寝的人“当”关上了门,伸头张望的也互相嘻笑了一阵嚷着要睡觉了。
“男生”的脸通红,慌忙低着头进了门,把脸盆放在架上后,便再不言语。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又偷偷的、细微的打量着她,摘下眼镜的看上去年轻一点,脸黑黑的,不开口说话她其实就像个男孩子,我顺手开了灯,这时我才刻意去看她床头的那张卡片,上面那张照片果然与她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张照片是长头发,我们最初只注意到这一点,而她是平头。旁边清晰的印着:张波,女9503班,工业企业会计……
她是女的?竟是我们搞错了,天下有这样一个?
寝室里静得出奇,尴尬的我们不知如何应对。
“我关门了,你们去不去洗脸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波低声问。
“去,去。”“去,去。”我们像事先商量好的纷纷奔下床,拿起脸盆,冲向水房。我们像彼此认识了好久似的在厕所里畅所欲言。
“你说她竟是女的,谁能看出来。”
“幸好没用拖布打她,要不笑话弄大了。”
“你说我怎么看她怎么不对劲呢,她那点像女的,再说不光咱们没看出来,人家那老生不是也把她当男的了吗。”
“怎么看都不像,啊,是吧?”
“她,她该不是做过什么手术吧?”
“什么手术?”
“你们听说过变性手术吧,就是把男的变成女的,女的变成男的。”
“那,那怎么。”
“没准他就是做了变性手术呢,以前是男的,现在变成女的了。”
“啊?那,就,就做成现在这个效果?”
“什么呀,也许人家还没来得及做呢?”
“啊?”……
熄了灯,寝室很静。我靠在床边,正好看得到月亮,果然是床前明月光,第一次离家在外,心中难免有些异样,母亲是不是想我了,因为我从来不是个性格独立的人,在家我连碗都没有洗过,下午吃饭时还是钟慧帮我刷的,没有我在家,她睡得着吗,还有父亲,他会不会后悔拿了这么多的学费而跟母亲吵架呢,后悔现在已经晚了,谁让他不听我的劝呢,这些学费够他打多少次的麻将啊,听说这里的录取分数很高,我能跟得上吗?唉,早知道死也不能把那套被褥扔在路边,现在床这么硬……
“你睡觉不脱衣服吗,”钟慧似笑非笑地问我。
我脱下一只袜子朝钟慧扔了过去。
第一卷青春纪念册 第二章 军训生活
早上通常都很困,昨晚很晚才睡的我更是不想起床,但是很早便听见走廊里有人唱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听见英爱的抱怨声,英爱就是那个朝族小女孩儿。
“谁这么闹心,一大早吵什么吵。”寝室里不仅是她一个人在怨恨。
“啊—”英爱坐起来大喊了一声,“真想把她揪出来杀了!”
我也很无奈,一边抱怨一边迷迷糊糊的拿着脸盆奔向水房。歌声越来越近,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水房里只有一个人,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生正在那一边洗衣服,一边唱歌,仔细一瞧,可不正是昨天把我踩得生疼还故作姿态的那个“大众情人”。她似乎认出了我,冲我微微一笑,我把牙刷放在嘴里装作没看见,心想整座楼都是女寝,大概没人得意你这种微笑吧。她又投入的唱了起来,全是老掉牙的通俗歌曲。我苦笑一声,跟这样的人做邻居,没好日子啊。
这时英爱端着脸盆走了进来扯着嗓子喊道:“看那东南西北风,看那东南西北风,看那东-南-西-北-风……”南腔北调的一下子把“大众情人”的歌声淹没了,“大众情人”抬头看了英爱一眼,不再唱歌,迅速拧干了衣服,端着盆出了水房。英爱冲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谁不会唱啊,大早上不让人安宁。”“她就住在咱们隔壁,这么近可能跟咱们一个班的。”张波接道。
“是吗,那以后可有好戏看了。”英爱扬起下巴。
班级通知集合,开班会。
我们寝室六个人一起出发,结伴而行,大家不熟,但至少知道名字,相貌清秀的那个叫江思莹,吵着拿拖布的那个刘菁,也是我的上铺,张波是女生,这是昨天寝室里发生最大的事情。再就是朴英爱、钟慧和我。谁也不提昨天的事。
教室在五楼。楼道里还有一股油漆味。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又黑又瘦,不怎么健谈,只说自己姓向,开班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彼此认识一下,相互了解一下,每个人要到前面做一下自我介绍。首先就从1号开始吧,1号徐芳宁。
我这才知道“大众情人”的真名原是徐芳宁。徐芳宁站起来的时候稍稍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地说:“徐芳宁,名字怪好听的。”徐芳宁没有笑,而是冷冷的走上讲台,本已十分惹人注意的她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的第一句话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太受欢迎,在家长面前,我不够乖巧,在老师面前,我很叛逆,在男生面前,我高傲不可接近,在女生面前,我孤辟又不合群……”刘菁坐在我旁边,低声对我说,“她在……造句?”我笑笑。
“我从小学就是班长,我爱唱歌,也爱跳舞,……”徐芳宁一个人振振有词的讲了三十四分钟,刘菁看表计算的。说她事先没有准备,谁也不信,她回到座位上时,一直没有吭声的班主任抬头问了一句,“就说这点?”
我们吓了一跳。
接下来是齐雪,齐雪长得很文静,一看便知是个乖巧的女孩,她跟徐芳宁完全相反,腼腆害羞,没等开口说话,脸就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说话也结结巴巴,跟之前徐芳宁相差甚远,齐雪只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脸胀得更红,后面传来了某个男生的窃笑声,“像猴子屁股。”
齐雪的自我介绍不了了之,张波的遭遇跟她大同小异,只是开口讲话时吓了其他人一跳。
林枫长得有些帅气,这是他给我最初的印象。
林枫是看上去最自然的一个,“我虽然长得不帅,但是很有魅力,我虽然不会口若悬河,但我经常口是心非。我平时是爱好个文学,但是语文一直很难及格,我爱交朋友,可现在还没女朋友,我叫林枫,希望四年的中专生活,不仅让我学业有成,也能让我找到我的另一半。”有人在下面小声窃笑,班主任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家可别想歪了,我说的另一伴,是我将来的工作伙伴。”林枫笑着说,大家跟着也笑了。
英爱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便早早的下了台,她是班里唯一的朝族女孩儿,大概汉语说得不是特别的流利。
钟慧发辉了他一贯当干部的演讲作风,语气激昂并赢得了阵阵掌声,但当随后那个矮个子男生刘伟上台说的那段话,让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颤。
“我来自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村,我的父母是农民,我不想来这上学,因为这里的学费我们承受不起,但是父亲说什么也不答应,为了我上学,家里东借西借,七拼八凑,父母把能想到的,家里所有能够变换成钱的东西都派上了用场。临走前一个星期,弟弟给家里留下一张纸条便没了踪影,只说要出去打工,给我挣学费,我们全家疯了一样的去找他,因为他只有十一岁,三天后老爸拎着皮带把饿得精廋的弟弟从车站拖了回来,弟弟嚎啕大哭,弟弟说他没钱,没上去火车,要不他一定能把学费给我挣回来,我给家里人跪下,我对天发誓我学不好绝不回来见他们,现在我站在这里,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这学费意味着什么,它让我最小的妹妹从此永远告别了校园,它让我的弟弟还在想方设法的背着我们远走他乡,它让我一向刚强的老妈背地里掉了无数次的眼泪,又让我老实、木讷的老爸在人前说了多少好话,赔了多少笑脸……”
军训生活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官。”教官说这话时,龇着牙,牙黄黄的,怪不雅观的。
教官年纪不大,二十多岁,说话时挺严肃的,有时也会自我解嘲一下,但大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因为他那笑话并不好笑,有时见大家笑了,我也便跟着笑,笑完,江思莹便问我教官刚才说啥,我小声说谁知道他说啥。江思莹听完便失声笑起来,这时徐芳宁的目光便十分锐利的投了过来,狠狠地盯了我们一眼,好像我们犯了怎样十恶不赦的错误。
也许是因为徐芳宁看教官的眼里总有流露不完的笑意,教官的那很难懂的幽默笑话也只有对着徐芳宁讲。
操场并未全部完工,只有教学楼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后操场直到现在还是一片废墟。男寝楼的楼下堆了一些垃圾,有人图省事,有了垃圾推开窗户就扔了出去"奇"书"网-Q'i's'u'u'.'C'o'm"。夏天这里格外的招虫子,还散发出一些臭味,学校的广播还在宣传,学生会的干部也在强调以后不许再往楼下扔垃圾,否则抓到就罚款,可是尽管这样,这里还是臭气熏天,每次训练走到这里,总有人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教官就会大声命令把手拿开,几次以后,教官便故意把队伍带到这边。
正步走,教官喊累了,便道,“徐芳宁。”徐芳宁出列,教官说,“我有些累了,现在由你代我喊几嗓子。”徐芳宁像模像样地喊道,“正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喊来喊去,就是不喊立正。大家相互望望只好不停的走,教官说了要听从指挥。眼看着我们走到了二班的训练区,二班的教官,一个大个子模样很帅的小伙子跑了过来:“大刚,你能不能在你们地盘练,你看把我们班给挤的,跟小偷偷东西似的。”
“哄”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小声说,瞧人家那教官那幽默劲儿。
天气炎热,很快大家的衣服便湿透了。
中午休息时,教官提议唱首歌活跃活跃气氛,于是下面有人大声喊“陈军”的名字,陈军是个面部轮廓十分分明的男生,瘦廋高高的,陈军不停的摆手推脱说,“不行,不行。”大家便一个劲的让,陈军便一个劲的推,教官说,“快上来吧,一会休息时间过了,让什么让啊。有没有自愿唱的。”话音刚落,陈军与徐芳宁同时站了出来,徐芳宁说,“你来吧。”陈军这回再没让,走上前说,“那我就给大家唱半首歌吧,别外半首留到明天唱。”有人问:“什么叫半首歌?”陈军说,“就是今天先唱一小段,我今天就给大家唱个救姻缘吧,苍天可老,海水可翻,爱到深处几多难,……”接下来几句便开始有些含糊,可能是记不清了,还有几句调有点跑,可能……正猜测着,陈军突然提高了声音道,“那次看见你的模样,你是那么善良,情愿用一生陪我闯?”
“扑哧”教官笑出了声,随及为了掩示又鼓起掌来叫好,“掌声,大家来点掌声。”
陈军说,“谢谢,下一首我就明天再唱了。”
“还有下首?”教官猛一抬头,掌声停下了,不知是否是故意,弄得陈军摸不着头脑。
张波向我这边挪了挪位置,我装作不在意的又朝后挪了挪。我还是不习惯与张波走得很近,甚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躺在对床的她感觉总是怪怪的,她实在太像男生了,说话还好一点,只是她不怎么说话。
天气还是异常炎热,不一会儿,每个人都累得大汗淋漓,还好教官不算太刻薄,总能让我们中途休息,这个时候,几个人一伙聊了起来。钟慧递给我一瓶水,我喝完递给江思莹,江思莹又递给张波,张波“咕咚”喝完,“唉”了一声把头靠在江思莹的肩上,立刻引来好多人的目光。
远远望见篮球场,很多高年级的同学在打篮球,气氛很是热烈,旁边女生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下午到了休息时间,大家迫不急待的坐在了地上。
团长走过来说:“别光坐着,大家活跃起来,唱个歌或是做个游戏什么的,这样吧,唱首歌吧,谁来唱呢?”团长话音刚落,这边陈军已经站了出来,“刚才还欠大家半首歌,现在补上,唱一首‘新不了情吧’。”
“这下不让唱还不行了。”有个男生撇撇嘴低声说道。
一直到晚上,我们还在训练,晚上的风清清凉凉的,让我们坐在草坪上休息时多了一份想家的忧伤,钟慧说她打死了一只蚊子,我便开始抱着腿数着自己身上的大包,林枫和徐芳宁围着教官坐着,有说有笑的,不时的传进耳朵,教官说他羡慕我们,他初中没念完就去当兵,至今只回过家三次,也怪,现在有时也想不起家来了,有许多人听到这里不言不语,静静得想着心事,比如刘伟。月光很美,让人幻想着嫦娥可能就在上面正在微笑的望着我们每个人,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很美好,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念书,现在我会在哪里,在某个酒店刷盘子吗?虽然在这一刻觉得很漫长,但可能四年的光阴转眼即过,想到这里,鼻子酸酸的。
训练任务
每天早上叠被都要叠很长时间,教官总威胁说谁的被不符合标准就顺窗户扔出去,所以大家每天都起得很早。刘菁最是夸张,竟天天四点过点便起床叠被,弄得别人也睡不好觉。
团长说今天有个特别的训练任务,为了考验大家的意志,要在正午的时候,要求全体新生迎着阳光笔直站立,不许低头,不许做任何小动作,要直视阳光,尽可能把眼睛睁大,他不说停,谁也不许停,要是感觉不舒服可以举手。
正午的阳光很毒,刚过约五六分钟,我的头便开始晕了,不过还能挺住,只是眼睛刺得很疼,我怀疑他们的意志怎么那么顽强,教官笑着说,“你们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那么痛苦,脸上的汗水可以用盆接了。”其实我们知道教官是在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但是教官你怎么就不能学会点幽默呢,教官说,“这个项目也是他们经常练习的,我们练这个的时候,腰板比你们直多了……”没等说完,就听“咚“的一声,有人晕倒了,是陈军。大家全都围了过去,林枫刘伟几个人忙去扶他,教官说道,你们几个把他送去教学楼,其他人不许乱动。我们连忙又站回了自己的位子,不过终究趁机活动了一下,教官不放心,也跟进了教学楼。我探了探头,正好看见身后一个男生在那摇摇晃晃,我暗道,不好。“咚”果然,他一头栽倒。忙又跑过几个男生去扶他进教学楼。这时林枫和刘伟进去很半天还没出来。
江思莹跟我使个眼色,脸依旧冲着前方小声对我说,“一会儿,你装晕倒,我扶你进去。”我说,“行不行啊,还是你晕吧,我怕我装得不像。”江思莹说,“我晕就我晕,但你得及时过来扶我,我不想栽在地上,地上太脏,也一定挺疼的。”我说,“那你倒是快点,一会儿教官出来了。”“他出来也不能不让人晕倒。”江思莹还在振振有词。
“你俩唠完没有,”教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提高声音道,“一会儿,这两个人要是晕倒,谁过来扶谁就多站一个小时。”
教官走到们中间说道,“我刚才还说,你们班这么女生才是巾帼英雄,多像样,怎么男生这么的脆弱……”就见徐芳宁冷笑道,“那也算男生!”
我和江思莹望望撇撇嘴,她好欠揍啊。
晚上,教官亲自到女寝教教我们叠被,他说我们叠的被都不合格,于是有人说教官很“色”,因为晚上没有必要检查内务,而且一坐就没完没了,像是故意拖延时间,在我们寝室还好,可是在406也就是徐芳宁她们的寝室总是逗留很久,她们寝的人抱怨说没法休息。还有人说,教官的脸黑得不能再黑,而且一举手一投足就能看出没什么文化,难怪初中都没毕业,总之大家把教官形容得很“烂”。
张波很小气,每次她打完水总是要藏在床底下,生怕别人看见似的,可是别人打水时她也没少用,何况寝室本就是两个人用一个水壶,大家不以为然,于是我们总趁她出去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用。刚开始,张波总是不高兴的,但又不知是谁干的,便在一旁讥讽道,“不知谁这么不自觉,自己不打水偷摸用别人的,那么好意思呢。”大家并不做声,时间长了,张波觉得说也没用,于是便再不吭声,从那以后她打完水后不知藏哪了,寝室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却怎么也找不着,这被我们称为“一奇”。
英爱认识很多外班的同学,跟她一样都是有钱一族,有几个也朝族女孩儿,说的什么我们也听不懂,每天晚上很晚,还经常有人敲门来找她,然后她们便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让我们不得安宁。
刘菁爱占些小便宜,谁买了些东西,她都要过去吃几口,再就是生活用品,像洗发水,香皂之类的,自己从来不买总爱用别人的。但寝室里的卫生全是她打扫的,在她坚持打扫了一周以后,她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寝室长,并强制我们每人每天轮流打扫卫生。
江思莹是个千金小姐,常因为想家和不适应这里的独立生活,而经常哭得像个泪人。
钟慧一天到晚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而且钟慧的古怪我也是早就知道的,钟慧爱发脾气,对很多人很多事常常看不上眼。
至于我,我知道我不太爱跟别人走得太近外,她们都说我太闷。
在军训生活接近了尾声,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6她是我们的眼中钉
今天是军训生活的最后一天,举行最后一个结束的仪式,每个斑仍都要将这几天训练的内容在全校师生面前演习一下,团长还会给优秀的班级颁发优秀集体奖和优秀个人奖,优秀集体奖是当天选出的,根据各班学习的程度,几乎每个班级都能得到,但优秀个人奖却是昨天评出来的。
昨晚,大家在校园练习,团长到各班去检查,检查到我们班时,团长说做一个测试,就是要大家集中精神,按照团长的口令做相反的动作,做错的或反应慢的都要被淘汰,最后剩下那个会被评为优秀个人奖。
我是最早被淘汰下去的,接下来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等到只剩下钟慧、徐芳宁、林枫三个人时,已经很难分出胜负了,团长喊得快,他们反应的也快,竞争得很激烈,后来林枫不小心跘了个跟头,比别人慢了一拍,被淘汰了,他刚下去,徐芳宁稍一走神也做错了,优胜者毫无疑问是钟慧。团长还记下了钟慧的名字。
我们还为钟慧叫了声好。
我们毫不掩示对徐芳宁的烦感……
“9503班,”团长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终于轮到我们班了。
“9503班,个人奖的获得者是-”团长故意停顿了一下,我笑眯眯的看了看钟慧。钟慧抑制不住的喜悦流露在眉宇之间。
“徐芳宁!”。
“徐芳宁?”连一些漫不经心的人都抬起了头,钟慧也怔住了。正在大家颇为诧异的目光相互交流时,徐芳宁已神采飞扬地捧回了奖状,钟慧的皱了一下眉,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徐芳宁兴高采烈的归队的时候,班里没有像其他班级那样响起热烈的掌声,倒是教官的情绪很高涨,激动得在那儿使劲儿的鼓掌。
回寝后,大家都不吭声,刘菁认为一定是教官搞的鬼,应该当面问问他,江思莹说,现在问也没用,奖都发完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他们一定有他们的说法,还是等于自找没趣。钟慧说,别想了,什么大不了的。对,张波说,咱们还不稀罕呢。于是大家吵嚷着军训生活可下结束了,解放了,大家拿了脏衣服,互相追逐到水房,边洗边打闹着,一直到了晚上。
晚上,大家都在收拾课本,为明天开课做准备,“你们猜明天语文老师会长什么样啊。”江思莹手里正拿着一本语文书。“不知道,谁也没有见过。”我漫不经心地说。“会不会是一个大帅哥呢,风趣幽默的,”江思莹憧憬着,“出口成章,像个绅士。”“做梦呢吧你,”刘菁笑道,“没听说哪个帅哥教语文的,教语文的,八成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一张嘴就让人犯困的那种。”江思莹说,“不会的,这么大的学校,应该有几个相貌出众,又才华横溢光芒四射的,我报到那天在门口就看到好几个呢。”“哟,”钟慧接道,钟慧把书全放在了一个深灰色的手拎带里,“看来早惦记上了,不过告诉你,明天上课的这几位都不是,而且年纪都在四十开外,跟刘菁说的差不多。”这里门外有人敲门。“进来。”钟慧喊了一声,推门进来竟是徐芳宁。看着她手里拿着笔和纸,及十元的、五元的不等面值的人民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坏了,收钱的来了。
徐芳宁倚着门说,“打扰一下,教官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大家合伙凑点钱给教官买个礼物,算是咱们大家的一点心意吧,我刚刚去了男寝,他们都交完了,”没人说话。徐芳宁又说,“教官跟咱们相处一段时间了,教了咱们这么久,他明天走,谁的心里也不好受,反正多少是个心意,教官也一定会高兴的,况且教官对我们又都不错。”
“是对你不错吧。”江思莹嘀咕了一句。
徐芳宁倚着门,装作没有听见,隔了半晌。
“怎么还不熄灯啊,怪困的。”英爱说完把被扯开了。
徐芳宁站在那朝我们每个人脸上瞄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别看我,反正我没钱,”刘菁说。
“你是寝室长,带个头吧。”徐芳宁说。
刘菁把脸背过去,不吭声了。
“我自己都省吃俭用的,我也没有。”张波说。
“不就是省几根雪糕的钱,至于吗。”徐芳宁拉长了声音。
“你几时见过我们吃过雪糕,我们出手可没那么大方。”刘菁接道。
“可是别人都交了,”徐芳宁提高了声音。
“那是他们的事,要不你把我们这些没交的给教官列个名单,跟他说清楚我们没交。”钟慧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列名单,”刘菁笑着说,“我看行,教官知道个屁。”
“扑哧”寝室里的人都笑了。
“野蛮!”徐芳宁狠狠的扔下一句,转身走了。
“你说谁呢,你!”英爱把被掀开,“蹭”的坐了起来。钟慧这时从上铺迅速的跳下来,走近门口,用力的“咣”的一脚把门踢上了。
教官ByeBye
我趴在寝室的窗台上,看着别的班级的同学与教官挥泪送别的场面,着实有些感动,那些同学抹着通红的眼圈追着车一个劲儿的跑,绝不是装出来的。听说我们的教官收到的礼物时也感动得要命,那是块手表,据说价值四百多块。他一定想不到这些来自不同县城的学子们还能这么舍得花钱,这样想倒还好,千万别误以为那只是徐芳宁一人送的。刘菁跑上楼说,只有我们一个寝没交钱,我们都很纳闷,咱们有那么“特”吗,刘菁说她去男生寝室收,人家男生都不好意思不给,徐芳宁长得还漂亮嘴还甜,有的个别男生为表现自己还掏出五十块,和徐芳宁一个寝的也不能不交,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咱隔壁那个寝室最倒霉,当时班主任送来个新生正在她们寝呢。
刘菁说这徐芳宁还真是个“物”。
英爱哼着小曲走进来问我,“沈姝,你们看什么呢。”我说,“没什么,闲着无聊。”英爱说,“今天学校有个舞会,好好打扮打扮一起去吧。”我伸了伸懒腰,“不去,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场面,你跟江思莹去吧。”
江思莹是个爱打扮的女孩,如果说爱美标志着女孩的成长,那么江思莹算是我们当中最成熟的一个了,可惜今天她在发脾气。
英爱问江思莹要不要有她一起去,江思莹拉长了声音说,“我不去,我没衣服穿。”
我跟英爱对视了一眼,谁都知道江思莹的衣服占了两个柜子,江思莹这么爱美,几乎是平均两天就要换一套新衣服,且都不重样。只是最近张波穿了一套江思莹的新衣服一直没还。江思莹显然是在为这件事生闷气。
张波有个不好的习惯,便是老爱“试”别人的衣服,而且“试”了就不脱下来,连吃饭、上水房洗衣服都穿着,像是花钱租来的,前一阵子,她穿了刘菁的一件衬衫,穿了两天刘菁说她要穿便要了回来。这段时间便穿起了江思莹的衣服,江思莹的衣服大多质量很好,款式很新的,江思莹自己穿时都十分的注意,生怕哪里给刮坏了,结果张波却连睡觉的时候都穿。江思莹向来比较腼腆,总不好意思开口向她要,但眼见着张波穿了两个星期了,好好的一件衣服眼看就变成工作服了,江思莹有些沉不住气了。
张波并不说话,继续缝她的小垫,可能是没听见或是没在意。
“穿那件白色的好了,挺大方的。”我提议。
“不穿,昨天才穿过的。”江思莹说着坐起来,用力的从床底下拉出个箱子,一件件翻了出来,又一件件的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江思莹最终没有去舞会。
英爱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还意犹未尽的讲述着舞会上的所见所闻,大家围了过来,刘菁说她也挺想去,但不会跳,怕人笑话。英爱说,去的有很多都不会跳还不一样玩得很开心,一会儿就学会了,不难。张波问,那得自己找伴去吗。英爱说还用找舞伴,那里有的是。江思莹始终不吭声。张波说,那下回你带我去吧,我也想去看看。英爱说行,下回你们都去。又像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太有意思了,有个男生,舞跳得棒极了,只是没弄清他是叫什么勇来着。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三章 崭露头角的岁月
第一天上课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齐耳短发,戴个眼镜,一副职业女性的派头,听说她还是教导主任。
语文老师说现代财经人才要想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就要不断的用知识武装自己,就要学会财经人才应具备的四项基本技能,好微机、好口才、好算盘、好文笔。
语文老师说她们念书那会儿,即使学习不怎么样的,毕业之后也有正式的接收单位,但是现在不同了,你们在座的将来的毕业走向还不好说。
语文老师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知怎么了,整天“追星”“追月”的,就是不追学习,不管多大的孩子都谈论什么“四大天王”。什么叫四大天王,天王是那么容易封的吗?他对社会做什么贡献了,就被称为天王,我记得我小时候就知道有个“托塔李天王”。
语文老师说她最不喜欢的歌星就是毛宁,一个东北大汉,唱起歌来娘娘腔,哪比得上蒋大为,李双江。
语文老师说着说着就忘了下课的时间,学校的铃声又特别的“闷”,以致于珠算老师进来换课时,我们还得轮流请假上厕所。
上午最后的那节课的下课铃声拯救了所有的人,同时也预示着食堂的大门也在向我们敞开,倾刻间楼道里如万马奔腾,人声鼎沸。“快点,快点。”很多人竟然推开众人,拿出百米赛跑的气魄,“给你饭柜钥匙,我先去排队。”这时的钥匙就好比接力棒。教室虽然设在六楼,不是处于有利地型,但对本班大多数同学来说,最先到达食堂打饭仍不算难事,在这个时候,无论平时是淑女还是帅哥都顾不及自己的形象,典型的代表,男的要属林枫,平时一副俊朗不凡的模样,现在就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两条大长腿比谁捣弄的都快,女的代表非徐芳宁莫属。
吃过午饭,一看表,排队、打饭、刷盆总共才用了六分钟,午休竟然还有一个小时零二十四分钟。只好回寝室睡大觉。寝室里,我们几个连鞋都没脱,直扑到床。张波从兜里掏出一罐咸菜,放在床底下,这是她去食堂必带的。她看看我们几个,叹了口气,“你们可真会享受。”大家都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有江思莹说了一句,“谁不让你享受了。”
张波看看江思莹,嘴动了几下,没吱声。
下午班主任组织开了个班会,要选班干部,决定不记名投票。
在黑板上统计完毕,就见密密麻麻的写了了三十多个名字,平均一人两至三票。最多的有四票,并列了七个,班主任一挥手说,这学期班干部由她决定了,民主选举从下学期开始,班干部名单明天公布。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操。
早上很凉,天已大亮。
大家嬉笑着,互相调侃。
按规定大个儿站前排,小个儿站后面。
前排并列站着都是大个,像钟慧,张波,只有徐芳宁例外,徐芳宁说,她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是站前排的,她不习惯站后面。她说这话时,好多女生直撇嘴,徐芳宁真是事事都搞特殊。男生则嘻嘻哈哈才不计较。
那位置本是林枫的,是林枫主动让给徐芳宁的,林枫那殷勤的模样让先前他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大大折扣。
周浩仁一个劲儿的说,“徐芳宁站在前面好,前排是门面。让别班的同学看看,以为咱们班的女生个个都这么漂亮。”周浩仁是个班级里目前为止最活跃的男生。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一下遭了好多女生的白眼,刘菁不客气给了他两拳,周浩仁喊道,“哎,别搞暴力,有啥说啥呗。”英爱“呸”了一声,说道,“少在这儿恶心人。”男生不停的起哄,周浩仁接道,“你们女生就是小心眼儿,那本来就是漂亮,夸几句还不行啊。”站在前排的徐芳宁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浩仁一眼,神情甚是得意。江思莹推了推我,用眼角瞟着徐芳宁,“你瞧她那样儿,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周浩仁突然大叫,“老五,老五,你快过来劝劝,哪来的一只母老虎。”刘菁一听这话,暴跳如雷,林枫跑过来,拉住“姐姐,息怒,息怒。这爱美乃人之天性,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何必强人所难呢。”刘菁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我强谁所难了?”林枫抱抱拳,“既是我浩仁兄不情愿,你就看开点吧。”刘菁一把揪住林枫的脖领子,“你个臭小子,你胡扯什么,我能看上他,你是不是欠揍啊。”“你放手,你放手,”林枫嚷道,“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你们干啥呢?”学生科科长突然走过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都站好了,谁是体委?”
隔了一会儿,“还没选呢。”刘伟说。
“那刚才那个能白话的呢?”科长把目光投向林枫,“你出来。”
林枫站出来,“就你了,你带队,整队出发,”科长说
跑出校门,大家又开始嘻嘻哈哈,有人故意喊,快点啊,跟竞走一样啊。这句话果然奏效,没多久,队伍便拉开了距离,好多人累得气喘吁吁跟不上了,钟慧几个开始故意放慢了速度,只有徐芳宁依旧神采飞扬地跑在最前面,格外的显眼,其他年级的同学,绕过广场开始往回跑,跑到对面,又有几人互相议论,“那个最前面的就是三班的徐芳宁,果然是漂亮,果然美不胜收啊。”每经过一排队伍,总有男生大胆地打量着徐芳宁,有的说几句挑逗的话,有的则长长的吹起了口哨,总之徐芳宁是出尽了风头。
不仅是刘菁拉长了一张脸,我们都情不自禁的白了徐芳宁一眼。
上午班主任宣布,刘伟任班长,钟慧为学委,林枫为体委,陈军为组织委员,齐雪为团支书。文娱委员为徐芳宁。
中午回到寝室,张波把穿了好几天的江思莹的衣服放在她床上,看样子是洗过了,晾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张波让我替她还给江思莹,她要出去买点东西。
我答应了。
下午没有课,张波大概又去迋市场了,张波平日很节俭,一到休息就要去菜市场转一转,学校离市区很远,去附近的市场也要两个多小时。张波说以前这个时候正是她家卖菜的时候,这时候天凉,别看白天在家都穿着很少,她们卖菜的早早就穿上了棉大衣,一说起卖菜,张波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立刻变得眉飞色舞。张波很少去食堂吃饭,偶尔去几次,也并不打菜,总说这里的菜没洗,不卫生,于是便常常一个人在寝室吃馒头,葱叶和酱。
钟慧急冲冲跑进来问我有没有看见她那个绿色的笔记本,我摇头,问她在忙什么,她说竞选啊,竞选学生会干部,昨天在图书馆抄了些资料,又忘了放哪儿了,算了,时间来不及了不找了。
我被钟慧硬拉到阶梯教室给她加油,可是去了,连个空位子都没有,阶梯教室早坐满了人,有许多的高年级的同学也都参加,大家知道,能当上学生会干部跟将来的择业会有很大关联。结果在我预料之中,我见过钟慧无数次演讲,她能入选我并不奇怪。钟慧本就是个不甘平凡的人,这四年她不会白白度过的。
回寝室已经四点多了,江思莹已经回来了,我代张波把衣服还给她,江思莹一声不吭的随手扔进洗脸盆里,转身就往水房走。我忙追出去告诉她,那衣服是洗过的。江思莹也不理睬,接着我便听见水房传来很大的流水声及洗衣板与脸盆碰撞的声音。
衣服湿漉漉的挂在寝室里,不停的嘀嗒水,不一会儿,凹凸不平的地上便出了个小水坑。
张波已经回来很久了,她从回来开始便一直坐在床上看着那件湿衣服发呆,我这才注意,她今天穿的还是她刚来报到那天穿的那件深黄色的旧西服。
“大小姐”加入我寝室
课间休息,有人说笑,有人睡觉,还有像徐芳宁这样的喜欢一展歌喉,睡得稀里糊涂的刘菁咬牙切齿的喊着,她为什么总要这样呢。
是啊,徐芳宁为什么总要这样呢,我也想不明白。
很多女生都愿意跟林枫说笑,陈军感叹说现在的女生的眼光还停留在初中,真可怜。
班主任这时走了进来,身后尾随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班主任介绍说这是班里新转来的学生,叫庄雨。暂时先安排住在405寝,钟慧说,我们寝室没有空床,班主任说已经跟学校说过了,加张床,一会儿就能送过去,你们寝室还能放下。我们互相对望着,小声嘀咕,那多挤。
班主任安排她坐到最后一排。可是庄雨说她近视,看不清黑板,于是将她与齐雪调换了一下位置。
这样庄雨坐在齐雪的位子上,也就是我的前桌,她跟同桌安铭握了一下手后,转过头冲我笑笑,“我叫庄雨。”我也笑了一下点头答道,“我叫沈姝。”她问,“什么?沈珠?”“不是沈珠,是姝。”我写下来。她点点头,这名字怪怪的。
整堂课,庄雨动不动就回头问这问那,是个特别较真儿的人,两个月的课那是那么容易就说得清楚的,问到后来,我和刘菁都懒得回答,只能哼哼哈哈。
大家心知肚明,开课二个多月了,还能插班进来,无疑是有“背景”的。
寝室里加了一张床,立刻空间似乎小了很多,一进寝室有种很压抑的感觉。庄雨四处扫了几眼,很不情愿的将行李放在床上,说这屋可真够挤的。大家只好说没关系,挤挤热闹。
到了晚上,寝室里静了下来,各干各的事。钟慧习惯看书,江思莹反反复复在镜子前试衣服,英爱在满头大汗的抄作业,张波蹲在地上拌着她的咸菜,我像往常一样写我的日记,我们都很静,只有刘菁在不停的做着仰卧体坐,弄得床“嘎吱嘎吱”响。庄雨躺在床上,用枕巾蒙着脸,一直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熄灯。江思莹说每天十点熄灯。庄雨说,怎么那么晚。
等到九点半的时候,庄雨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睡觉,明天还上不上课。”
“现在还早。”刘菁涨红了脸起来,用力抱着头,“五十……八”,长长喘了口气。
“早?快十点了,还早,你们不睡别人还得睡。”庄雨大声说,将被向上扯了扯。
我和钟慧互望一眼,没有吭声。
“别吵,你睡你的。”英爱正在为抄不完作业而忙得不可开交。
“不熄灯怎么能睡着。”庄雨声音一声高似一声。
江思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脱下裙子,又换上了一条背带裤子。
没人答话了。刘菁的床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是不是没人用灯了,我关了。”庄雨说。
“我在试衣服,你没看见吗?”江思莹不高兴的嘀咕着。
“不行,没做完呢。”刘菁气喘吁吁道。
“做仰卧体坐还要用灯吗?”
“大小姐,这是集体宿舍。”刘菁说道。
庄雨不讲话了。用被蒙住了头,过了一会儿大声说,“我不管,十分钟过后我就下去闭灯。”……
风头出尽
徐芳宁剪了头发,换了个齐耳的短发,很时尚。又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安铭说这回彻底像个都市女孩儿了,林枫说只是有点“野”,刘伟说不敢恭维,"奇"书"网-Q'i's'u'u'.'C'o'm"周浩仁说又将“杀”死无数少男。
徐芳宁带来的震动不小,走在校园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她算是所有新生当中走红最快的了,钟慧虽然当选学生会干部也没她这么受人瞩目,连数学课上,年轻帅气的陈老师都把目光逗留在徐芳宁的身上数次,甚至还几次说错了话。这一下子刺痛了庄雨的心,就在昨晚庄雨还在称赞教课的这些老师中也就数数学老师的气质非凡,尤其是他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叫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没想到今天就在众人面前暴露出他“庸俗不堪”的一面。
寝室里又在议论徐芳宁了,大家说徐芳宁就是能出风头,剪的那个什么头不知有多难看。
我悄悄的退了出去,现在只想找个没人谈论徐芳宁的地方清静一下,从开学一进校门的那一天,每天听到的都是关于徐芳宁如何如何,好像我们只能活在徐芳宁的世界里,围绕着她的生活,她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便跟在后面对其品头论足,指指点点。很多时候,我们却忽略了自己的生活是多么孤寂与无聊,我们的时间大多被别人支配着,我们很少考虑过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我们讨厌着徐芳宁,却又不得不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徐芳宁固然不讨人喜欢,但是她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在做着她自己想做而又是我们不敢做的事,这至少说明她比我们每个人都活得真实,就在我们煞费口舌的对其恶意讥讽时,此时的徐芳宁在干什么,继续做她自己想做的却可能被人嘲笑的事或是干脆舒服地躺在寝室蒙头大睡?这让我想起了不知是哪本书上的一段话:“你才真正的赢了,你征服了全世界,我们却成为了你的奴隶,你策马前奔,我们却只能在后面给你打扫灰尘……”
我来到了篮球场上,此时呐喊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高声的喊着“杨滨万岁!”我什么也没看到,只知道随后这场球赛在众人的欢呼吵嚷中落下帷幕,我随着散场的人群往回走。
刚进教学楼,“你等一下。”有人说话。
我没回头,接着一个个子高高,穿着灰色西服,眉清目秀的男生气喘吁吁的跑到我的跟前,我愣了一下。
“我叫程裕,八班的,你是三班的吧。”他问。
我迟疑的点了点头,“你有事?”
“我这有两本书麻烦你交给徐芳宁,我向她借的,”又是徐芳宁,我心又一沉。
“你替我跟她说声谢谢,我要上课来不及了。”他笑着说。
我把书接了过来,“没关系。”
“那谢谢你了。”他说着飞奔上楼。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的确,这校园里有了徐芳宁之后,让我们本就平凡的女生便更显得平庸了。
我交给徐芳宁时,徐芳宁说了声谢谢,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四章 缩头乌龟
晚上在阅览室看了一会儿杂志,又想起白天徐芳宁的那个眼神,怪怪的,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为什么要那么看我,没有理由,还是我多心了,但愿是我多心了。回寝室,一上楼,见寝室门口站了几个老生不知吵些什么,气势汹汹,大有不讨个说法不罢休的架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站在各自的门口。我小心翼翼地从侧面走了过去,还是被一个矮矮胖胖的女生看见了,她斜了我一眼问道,“你是这个寝的?”语气很强硬。
“是,怎么了。”我有点奇怪。
“把刚才倒水的那个给我叫出来,不开门就没事了。”这矮胖的女生气冲冲“咣”的一脚踢向我们寝室的门。寝室门紧紧的关着,连门上的玻璃也用报纸挡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不明所以轻轻敲了下门,没人开门,里面也没有丝毫动静。再敲,“刘菁,你在里面吗。是我,沈姝。”
听见划手的声音,接着门开了个门缝,那几个女生见状拼命的往里推,大声嚷道,“开门!快给我开门!”刘菁一把拽我进来,像拎个小鸡似的,然后一边用力的关门,一边大声喊道,快帮忙啊!站在旁边的江思莹、英爱、庄雨一起死死堵住了门,我见状也跟着一起用力掩着门直到把门划上,才松了口气,任凭她们疯狂的踹着门,骂了起来,“有种的把门开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我看着她们几个。
刘菁和庄雨她们几个站在一边还在喘着粗气,江思莹则指了指坐在床上一声不吭的张波。张波脸冲着墙不理会我们,她那很短的头发还滴着水。我一看这情形,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用说,一定是张波洗头时懒得上水房便把水倒走廊了,张波总是这样,我们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穿的都是学校发的劣质的脱鞋,遇水便成了滑冰鞋,她只要一把水倒在门口,我们就得栽跟头,上次膝盖青的那块还没好呢,跟张波交涉几次后,张波保证说再不在门口倒水了,尽量倒远点,结果,我们不摔跤了,别的寝室的人却常常滑倒,为这每次都得说上几句难听的话,因为不知谁干的,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思莹说,“张波把水倒走廊那边那个楼梯口了,结果顺着楼梯就淌到三楼了,正好她们上楼就……其实没多少水。”
“那就跟她们道个歉,不就得了,省着她们在这儿一个劲的骂,多不好。”我眼角瞟了一眼张波。
“我们刚才都说了好几遍了,她们就是不走,我还说要是把她们衣服弄脏了,可以给她洗干净,她们就是不干。”江思莹小声说。
“那她们想怎么样。”
“她们非要张波过去给她们道歉,她们说张波一开始的态度……太横。”
“但张波说什么也不肯。这不,她们便一直在这骂,我们嫌太闹心,就把门划上了。”江思莹说。
我抬头看看张波,庄雨说,“其实谁道歉不都一样,没完没了的,我看就是欺负咱们新生。”“本来她们也没怎么样,就是头发上被滴点水而已,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江思莹说。
“真是,钟慧怎么还不回来,需要她在的时候,她总不在。”英爱说。
“等她们骂累了自然就回去了。”刘菁说。
“可是……”我低声,“我现在想去厕所。”
“刚才怎么不去,你不是刚从外面进来吗?”
“刚才谁知道你们这些事儿。”我说。
“你忍忍吧。”江思莹说,“现在不行,她们冲进来怎么办。”
“我也想去,在屋里吧。”庄雨说。
“你说笑呢。”我看着庄雨。
“没有,反正都是为张波,一会儿让她打扫打扫就得了。”庄雨笑着说。
“你别火上浇油,也不看看什么情况。”江思莹说。
门外的骂声似乎小了些,接着外面有人敲门,“开门,我是钟慧。”
“她可下回来了。”我们谢天谢地。
我悄悄把门开开,钟慧进来,正要关门,钟慧却一把将门推开,敞开了,拦住我,“不用关,张波呢。”钟慧大有兴师问罪之意。门口一群人这时迅速挤了进来,把门口赌得严严实实。
张波还在背对着我们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腿,脸冲着窗外。
“张波,你过来,快点给人家道个歉。”钟慧一脸严肃的说。
我们相互对望着。张波还是稳坐不动。
“张波,”钟慧提高了声音。我们把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钟慧,她倒来厉害劲儿了。
过了一会儿,张波终于磨蹭了一下总算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极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有个只穿了一条红色三角裤衩的女生喊了起来,尖声尖气的,“对不起就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寝那个女生今天本来就在感冒了,现在正躺在床上发烧呢,你自己倒了水就躲起来了,怎么那么好意思呢,这么叫也不出来,你多大的脸呢,还把门差起来,差起来就没事了,想得美,你不看看你是谁,欺负到谁头上来了。”
张波脸胀得通红,一声不吭。
“说话呀你,你哑吧,刚才倒水那能耐呢,这么叫你也不出来,你知不知道,每次这里有水,学生科都怀疑我们老生干的,今天正好也有学生会的干部在场,也让你受受教育。”
“对,这种人就得这么说她,她怎么一点也不内疚,哎,你倒是道歉呢。”一个女生走上前推了张波一下,张波差点栽个跟头,张波眼圈红了。
“你说不说呀。”“你们不要太过分。”庄雨走上了前面,挡住了张波。
“谁过分,你说谁。”
“说你们,她又不是没道歉,你们还想怎么样,”庄雨把手掐在腰上。
“怎么,你们想打架是不是。”其中一个胖呼呼的老生撸起袖子。“是个吗?”
“呜……”张波突然转过身一把推开众人,冲回寝室,趴在床上,用枕巾捂住了嘴,抱着被子痛哭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女寝,我们每个人都怔住了。那些老生突然也不吵了,怔怔地望着趴在床上的张波,张波哭声在我们每个人心头一颤。
寝室门口突然静了起来,再没人说话。过了很久,“怎、怎么,受不了了,这就受不了了?”一个女生尖着嗓子说道,“真没见过这样的。”
“算了,算了,这种人真没劲。”她们说着,相拥着走开了。
我们关上了门。
庄雨狠狠得瞪了钟慧一眼。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默默无语。
离熄灯前十分钟,有人在门缝底下塞进一张纸条,我下床拣了起来,上面写了四个字,“缩头乌龟”。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五章 说梦话和该死的黄色书刊
天气渐冷。
英爱正式宣布她有男朋友了。江思莹问哪一个,英爱说八班的叫冯旭。大家说没听说过,应该不会太有名吧。英爱撇撇嘴说,你们这些文物听说过啥。
英爱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回寝,而且是一天比一天晚,她每天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抄作业,忙得不可开交,话也没时间说,等到十点熄灯后,她便只能在走廊抄作业,江思莹走到门口向外看,取笑说英爱好像个大青蛙,英爱起来跟她闹,正好被学生会检查的人撞见,以“打扰别人休息”为由扣了两分,罚款20元。
两人不闹了。
半夜里,我们被英爱的叫声惊醒,我吓了一身冷汗,英爱说的全是朝语,听不懂,只是有一个名字喊得很真切,是冯旭。不一会儿,睡着了,江思莹又嚷了起来,江思莹说得很明白,“大家快起来,上课了。”我轻声的问:“江思莹,你醒了。”
江思莹大声地问:“谁叫我?谁?”
“我叫你。”我在下铺接道。
“谁,谁叫我,你再说一遍。”
我刚要说话,黑暗中,刘菁低声说,“你别跟她说话,会把她累死的。”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闭了嘴。
江思莹还在大声问,“谁,谁,怎么叫了人家自己又不吭声。”江思莹就这样叫了几嗓子也没了动静。
第二天,江思莹果然不知道昨晚说梦话的事,这还不算奇怪,最怪的是刘菁竟然也说她根本就没和我说过话。
这几天学校食堂关得很早,很多学生常常打不着饭,饿着肚子去上课,大家反映到学生科,正巧那天校长也在,校长发了火,当众批评了学生科科长,并保证今后此事绝不发生。
我很感激有钟慧这样的朋友,钟慧是学生会干部,有较多的时间自己支配,所以她可以利用工作之便,早早替我把饭打出来,又一声不响的放在我的饭柜里,钟慧关心朋友的方式总是默默的,而我们有时在操场碰见时,钟慧常常是连招呼都不打。
英爱与江思莹几次跟我说钟慧这人真怪,我说那是你们不了解她。
我又在楼梯口遇见程裕。
这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程裕还是像以前那样托我把书还给徐芳宁,我上楼,他下楼,似乎很巧似的,我终于忍不住问程裕,“你为什么自己不给,”他笑笑说,“我可不想让她误会我在追她。”我问这话怎么说。他说,“徐芳宁漂亮是出了名的,每次向她借东西,老是惹人怀疑,我们班想追徐芳宁的不少,我可不想挨打。”我笑笑摇头,觉得他太过夸张,他问,“你不信?”我说,“是不信,你明明就是掩耳盗铃,既然不想让人说,为什么还总找徐芳宁借。这专业书又不是只有徐芳宁有。”程裕笑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认识你了,以后可以向你借了。”我说,“你自己没有,向别人借。”程裕笑笑说,“我啊,我不习惯带书上……”我打断他说,“行了,是不就这两本。”我接了过来。没必要跟他讲那么多,人家愿意借来借去的关我什么事。
我走进班级,徐芳宁在座位上静静的看书。她看书的样子恬静而清纯,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她,我走到她面前,把书放在她的桌子上,徐芳宁抬头问,“什么意思?”“程裕还给你的。”
徐芳宁翻了一下说,“可这不是我的,我只借过程裕一本计算机应用,他早就还我了,你上次给我那几本都不是我的。”
我一愣。
“而且我跟程裕也不是很熟,这本什么大学生心理健康必读,下一本青春期——”徐芳宁不念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徐芳宁抬头看了看我,笑着说,“对不起,这两本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又递到了我手里。
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两本书都包着书皮,刚才我的确没注意是什么书。“可这真是程裕让我给你的。”
徐芳宁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这个程裕,到底在搞什么鬼,既然人家不要,还给他好了,只是,我犹豫着正要转身去找程裕,“哎,美女,”徐芳宁诡异地笑着,“你得学机灵点,我听说程裕的名声可不大好,在他们班人缘可够差的。”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操场上没有程裕的鬼影子。
我返回班级问徐芳宁程裕是哪个班的。徐芳宁笑眯眯的说,八班。我来到八班找程裕,有个同学说程裕在篮球场,在篮球场转了几圈也没看见,眼看就要上晚自习,只好作罢。
我气冲冲的跑回教室,过了二分钟。刘菁见我一脑门汗,问我上哪玩去了。我说没有。刘菁便大笑说,有事就吭声,笑得怪怪的。
这一晚上,徐芳宁的笑声总是在我耳边萦绕,她说的每个字我听着都像与我有关,我甚至感觉到她周围的人也不时的往这边看,边看边笑。
那两本书我放在书桌最底下,像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时不时的就向底下看两眼,要是被别人看见,说不定以为我是哪种人。刘菁是我的同桌,她只要一低头取东西,我的心便跟着紧张起来。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度过了两个小时。
晚自习的铃声像是我的救命草,我偷偷的把那两本书拿了出来,刘菁问我你拿的什么。我说计算机应用,刘菁伸伸舌头,那不是下学期才开的课程吗,你现在就在学呀。我支支吾吾说,借来看看。刘菁便一把拿过来说,借我也看看嘛。我急忙抢过来,不行,我没看呢。刘菁不高兴地说,瞧你那样。
回到寝室,我把书放好后,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水房刷牙洗脸,回来的后便寸步不敢离床左右。明天一定要找到程裕问个清楚。
晚上熄灯后,刘菁偷偷拍拍我说,你那两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我说什么书,刘菁偷笑道,就你拿的那两本,刚才你去洗脸我都看见了,放心我绝不告诉别人。我说,那不是我的。刘菁说,了解了解,借我看看。我说,真的不是我的。刘菁说,我也没说就是你的,借看看行不?刘菁还挤了挤眼睛,我无奈轻手轻脚的从床底下翻出递给刘菁,一会儿还我。刘菁说一定,接着从被窝里掏出一个手电筒,这时,英爱突然小声接道,“沈姝,她完了是我的。”……
我终于“逮”住了程裕,没等我开口,他先抢过了我手上书,“挺好看的吧。”
看见他我才知什么是厌恶。
“你这是干什么。”
“开个玩笑,不喜欢。”
“谁愿意跟你开玩笑,我认识你吗。”
“一回生二回熟嘛,都见好几次了,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程裕坏坏的笑道。
“你也不觉得自己很讨厌吗。”
程裕笑着,脸上竟是一丝得意,“你指的是什么,我给你的书,这有什么,你别那么保守。”
“可恶,让开!”我推开程裕,程裕却不躲闪反而将那两本书硬塞给了我,“受受教育嘛,咱们现在缺这堂课。”
我一把将那两本书扔出老远。“走开。”
“喂,你怎么回事,把书给我捡回来,”程裕也提高了声音,全没了先前彬彬有礼的模样。
“要捡你自己捡去。”
“神气什么,看你长得不丑才逗逗你,我这两本书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那一瞬间,我只希望自己不是这么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即使不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漂亮地给他一拳,至少也应伶牙利齿的抢白一顿,结果天生就嘴笨的我愣是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有病”。
“有病?”连程裕对我的态度也吃了一惊。
“你开不得玩笑?”程裕问我。
“是,我开不起。”我面无表情的说完,转身便走。
“你可真没劲。”身后的程裕喊了一句。
整整一天,我的心情都没办法好起来,我总是想着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笨,会上他的当,还有,程裕那张无赖的脸,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而我却一句也没反驳,我不明白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我看上去就是个好欺负的人吗,徐芳宁一定是在笑我,刘菁她们也在笑我,笑我这样的人没有外表也没有智商。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六章 寝室矛盾和过夜嫌疑
快考试了,大家复习得很晚,每天每个楼层都有复习的。后来大家一致跑到楼下收发室,说服了楼下的管理员晚一个小时熄灯。然而庄雨却又在那吵个不停。说什么点灯没法睡觉,大家便劝她,你也看看书吧,快考试了。庄雨不干,庄雨说就因为要考试了,所以才应该好好休息。谁像你们,早干什么去了,这时候瞎忙。刘菁说,别理她,咱们看咱们的。庄雨说,你别蛮不讲理行不行,刘菁说谁蛮不讲理了,江思莹说,这样,举手表决好了,少数服从多数。不同意关灯的举手,除了钟慧已经睡着了之外,我们五个人都举了手。
庄雨说这不公平,在哪儿也都是差生多。
我们相互望望,都有些气愤,自从庄雨进了我们住进我们寝室以后,她处处都跟别人不同,先不说她关灯的事,早上她总是很早便起来,把自己的被褥叠好后,便一屁股坐在别人的床上,还好意思跟别人说是怕把自己的床单坐出褶来,大家也都没有吭声,她平时不洗衣服,但一到周末,便把别人的盆全占了去,招呼也不打,而别人向她借个衣服挂她从不借,别人拖地都是把寝室全拖个遍,本来寝室就不大,而庄雨只拖她自己那一块。更可气地是有一次,我们几个约好去逛街,走之前都把被拿到外面去晾,偏偏那天下雨,以为庄雨在寝不会有事,结果回来一看,就看见庄雨拿了自己的被回来,我们的被全在外面。庄雨坐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吃零食,还振振有词地说,不知道哪个是,怕拿错了。而我们几个望着湿漉漉的被褥,忍气在床板上睡了一宿。
庄雨说着便下床把灯关了。
刘菁随后把灯开开。
庄雨再关。
刘菁再开。
就见屋里的灯左一下右一下闪个不停。
考试。
老师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不信你们站前面试试,一目了然,那些想搞小动作的就像心怀鬼胎似的。
庄雨第一个交的卷子。
庄雨的最高分数“奠定”了她当组织委员的基础,徐芳宁自己提出了不当文娱委员的,她说这个差事很庸俗,也没多大意思,这就好比一个明星,有人走偶像路线,有人却是纯实力派演员,徐芳宁就把自己归于后一类。
大家听了很不以为然,尤其是江思莹,因为她是刚当选的文娱委员。林枫笑着说,人各有志。江思莹哼了一声说,真难为你每次都出来打圆场,周浩仁凑过来笑着问她,“吃醋了?”大家哄堂大笑。江思莹红着脸追着周浩仁打。
周浩仁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许多人,仔细想想,最近江思莹跟林枫是走得挺近的,上次那个班会就是他俩一起主持的,两个人还真是默契。
一阵刺耳的口哨响了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是徐芳宁吹的。接着她故意把椅子弄得很响,扬着头走出了教室。
“真有性格。”刘伟一脸欣赏的表情。
男生或许都有同感。
“呸!”英爱吐吐舌头。
“你们女生就是这样,嫉妒心总是这么强。”安铭说。
“嫉妒她,长得尖嘴猴腮的,穿得不伦不类的,不黑不溜秋的,就是能抢风头,爱出洋相。”刘菁气道。
“人家那是清瘦苗条,穿出自己的特色,虽然有点黑,看着也健康,现在有多少女明星故意把自己晒黑。”安铭津津乐道。
“呸!”这回是更多的女生。
早上下了很大的雪。
校园里白茫茫的,像动画片里的冰雪王国。隔壁寝的齐雪一大早就敲门问,徐芳宁昨晚有没有上你们寝来过。刘菁冷冷地说,没有。齐雪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晚没回来上哪了?
刘菁冲正在叠被的我们挤挤眼睛,“听见没,徐芳宁一晚没回来。”大家笑笑,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英爱也常一宿不回来。
钟慧还躺在床上睡觉,大概是昨晚看书太晚了,我和刘菁最先洗完脸整理完毕,一起出了寝室楼。
这种天气只能上早自习。雪固然很美,但也将预示着我们明早可能得扫雪。一想起扫雪,雪就不美了。
走上六楼,看见教室的门上挂着个大锁头,我和刘菁才想起我们没带班级鈅匙。班级钥匙只有钟慧和刘伟有。
在门外等了五六分钟,刘伟走上楼来,“这么早。”刘伟边说边掏钥匙。
“老年人,觉少。”我说。刘伟看看我笑笑,“你真逗。”
门开了,刘伟一边揣钥匙一边朝里走,我和刘菁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刘伟突然猛地站住了,没来得及“刹车”的我和刘菁都跘了个跟头。我抓住刘菁,刘菁则扑到刘伟的身上。
“你怎么回事―”刘菁红着脸推开刘伟。刘菁和我随后进了屋,刘伟却依然止步不前。
接下来看到的情景我们全都怔住了。
教室里面竟然有人,而且是两个。其中一个是周浩仁,另一个便是早上齐雪在找的徐芳宁。
徐芳宁在静静地看书。
周浩仁披着件外衣在离徐芳宁很远的一个角落把头扭向窗外。两个人看似离得很远,但是难以掩示不安神情,他们都没看我们,我和刘菁对望了一眼,回到了座位,刘伟也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座位。
教室的人渐渐的多了。安静的教室,刘菁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我,“我断定他俩在这教室呆了一宿。”接着又很神秘的告诉了庄雨,庄雨和她的同桌安铭又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整个早自习,班里都弥漫着一种怪怪的气息,到处可见鼠目寸光,很多人对这件事都是浮想翩翩。
中午一进寝室,大家迫不急待得议论起来。
张波说,应该是有人在故意戏弄,他们又不能自己把自己锁起来。
英爱说,那会是谁。
江思莹说,一定是男生,女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张波说,你们说他俩就在教室呆了一夜?教室多冷。
英爱说,你知道啥,两人就不冷。
庄雨说,你是说他俩?
英爱说,我可没说。
江思莹说,他俩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再说这可是相当严肃的问题。
刘菁说,鬼才知道,徐芳宁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周浩仁也是,平时就一脸色迷迷的。他俩一定是,但昨晚是谁最后走的。
庄雨说,我走的时候还有几个男生,再说锁门了谁知道有没有人再去开。
刘菁说,刘伟一定不知道,早上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但是钟慧,哎,钟慧,你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钟慧躺在床上翻着书并不抬头。
刘菁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钟慧放下书,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无不无聊。然后无奈的摇摇头,便出去了。
“哟,你们看,她跟徐芳宁成一伙的了。”刘菁奇道。
午后的校园显得有些平静,倒是教室多了几个有心事的小伙子。
徐芳宁一进教室就会吸引大家的眼球,可是徐芳宁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在意。周浩仁这一天看起来也十分沉闷,全没了往日吊尔郎当的模样。从图书馆出来,钟慧叫住我,“你是不是也觉得徐芳宁很讨厌。”我说,“你不是不关心别人的事吗?”钟慧说,“我只是不喜欢她们这样带成见的在背后恶意中伤别人,我看出你挺讨厌徐芳宁的,刚才她们议论时,你一直都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我说,“你不也一样吗,难道你很欣赏她。”钟慧说,“那倒没有,但有时她并没有她们讲得那样夸张,有时候也觉得她是挺了不起的。”我奇道,“了不起?为什么,因为她敢做敢为?”钟慧摇头,“说不出来。”我说,“她听到一定很高兴。”钟慧问,“难道你不觉得。”我说,“不觉得,就是觉得她讨人厌。”
我一直不喜欢徐芳宁,不喜欢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不喜欢她的惺惺作态,还有她看人时那复杂的眼神。在我看来,她就是一颗炸弹,到哪哪就永无宁日,所以我才觉得有些事情真是无法预料,我当时做梦都不会想到,像徐芳宁这样的人有一天会和我成为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七章 最丢人的舞会表现
今晚食堂二楼有一场舞会,江思莹打扮得很漂亮,英爱也是,刘菁还特意为了这次舞会买了一件上衣,不过很便宜,是桔红色戴帽子的那种,大家都没看好,但刘菁当成宝贝,穿上它在镜子前照个没完,别人再难挤上跟前,张波别了一脑袋头卡,还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问大家好不好看,无人作答,只有江思莹笑笑说,都什么时代了,想吓死人哪。
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一个人在寝室也很无聊,最后江思莹拉着我说了句,凑凑热闹嘛。
还没走到二楼,先听见里面浑厚的音响效果,每走一步都感觉楼梯在颤抖,我们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走到门口,眼前便一片昏暗,分不清的男男女女在里面疯狂的扭着,夸张的动作,什么姿态都有。刘菁瞠目结舌,立刻表示她想回去,心脏有点承受不了,英爱不屑的嘀咕了一句,老土。
我们几个退到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眼见几个男生迅速的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不由得心跳加快,正琢磨着不知如何回应,其中两人穿着极为休闲,长得很阳光的男生争先向江思莹打了个手势,一前一后排在江思莹的面前。江思莹则得意的望了我们一眼,慢声细语的说,“不好意思,我约了人了,你们找别人吧。”那几个男生把目光移向我们,快速扫了一眼,带着一脸的遗憾悻悻的神情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让我们几个人很是尴尬,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们真有毛病!”这是过了很久张波才狠狠的甩出一句话,我们几个连连点头赞同。
我们几个东张西望的寻思了老半天,结果再没人光顾这里,江思莹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当然,她是不会寂寞的。我提议我们还是走吧,这里不太适合咱们,总不能老是在这儿傻站着。张波强烈反对,她说来都来了,这样就走太丢人了,你们只会等别人挑你,难道自己不会主动挑别人?这话让我们吃了一惊,意外的看着张波。张波扫了我们一眼,然后不由分说一个人走向了舞场四周,我们几个对望了一下,不知所以,张波站住了,接着向她的四周打量,最后把目光固定锁住一个方向,我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站在她不远处的是一个长得极帅气,梳着寸头的男生,我们全都怔住了,与此同时张波毫不躲闪地向那男生走去。我们谁都想不到张波不来则已,一来就挑战一个难度系数这么大的,这个举动以光的速度感染了我们每个人。大家都来了兴致,在心里默默地为她加油的同时也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那男生先是瞪大了眼睛,待见张波走到他的跟前,已证实他的想法之后,很客气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跟我说话吗?”张波用力地吸了口气,提高了声,“是的,咱们跳一个吧,但是我不太会跳。”旁边的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那男生面有为难之色,接着长时间的注视着张波头上的蝴蝶结,沉默许久说了一句,“抱……歉,我,约人了。”说完逃似转身离开,迅速消失了,人群里发出一阵各式各样的笑声。
张波一个人愣在那里,还是刘菁上前生硬的将她拉回了原位,已经有人开始注意我们了。几分钟过后,张波回过神来疯似的要离开,任谁也拦不住。英爱跑到我们中间说,“你等一下,这仇我给你报。”接着不由分说,挤进人群里,不一会儿便找到了目标,那个给予张波一定羞辱的男生此时正搂着另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儿跳起了舞。英爱主动凑到那男生跟前,一把手搭在男生的肩上,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扭动身子,挡在了那女孩儿身前,很自然地取代了她的位置,转身之迅速,姿态之优美引起片刻观注。
英爱的舞跳得很棒,特别是今天配上她穿的这条粉红色的长裙子,在整个舞场飘扬,男生由开始的诧异到投入的配合,两人很是显眼,张波什么也不理会,还是一个劲的嚷着要走,并狠狠的盯着英爱的背影,“这也叫给我报仇,瞧她朴英爱得思的,纯心让我难堪。”大家忙说说,“不会的,不会的。”正在我们互相拉扯时,就听英爱“哎呀!”的一声如杀猪般的大叫起来,全场所有的人都寻声望了过去。
“你干什么,跳舞就跳舞,手脚怎么那么不老实!”英爱的这个举动吓了我们一大跳。
“你还碰我,你。”英爱转眼间,就变得眼泪汪汪,那男生大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紧张地不知所措,“我,我没有。”顷刻间被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怎么回事?”纷纷有人问了起来。
我们拉着张波略有些惶恐的钻进人群里,偷偷地看着英爱,真不知她要如何收场。
“我没碰她。”那男生终于镇定下来。
“你撒谎,还不承认。”
“我没必要撒谎,想让我占便宜的女生有的是,是你想耍我吧,”男生说完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最后锁定在我们几个身上,张波心虚地低下了头,想必更加验证了他的想法,男生冷笑了一声,“你跟这几个怪物是一伙的吧。”
刘菁低声问我,“他说谁是怪物,是说我们吗?”张波狠狠地说,“他自己才像怪物呢。”
英爱大声道,“不要脸,你耍了流氓,还在这羞辱别人。”
“我耍流氓?你可真逗,这里人这么多,大家可以看得真得清清楚楚,再说……”那男生停顿了一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神大有嘲弄之意,最后轻笑道,“你也没什么可碰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轻笑。
“你,你,你太不要脸了。”英爱眼圈红了。眼泪是最值得被人同情的,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同样受用。
于是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女生嚷了起来。“怎么说话了你,挺大一个男生,那么不讲究。”
“就是,这是学校,你自重点。”
“算了,算了,啥大不了的事,”有个男生接道,“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的,你们有事出去自己解决。”“对,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图个热闹,别在这儿扫兴,出去说去,出去说去。”
那男生哼了一声,“有病!”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走,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英爱提高了声音,狠狠地瞪着那男生,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你说说看,我抱你了是亲你了,还是跟你生儿子了。”
“哄!”大家忍不住笑了出声。
我跟张波对望了一眼,暗叫不好,这恐怕是个厉害碴子,英爱大概不是他的对手。
英爱像变戏法一样,收起眼泪,走到那男生面前,“这种场合不适合你,下回少来。”那男生说,“少来的应该是你,你没看出来大家在笑话的是你。”那男生冷冷得说。
“你站住,”英爱在那气急败坏的回过头喊着。
那男生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接下来是大家对着英爱的指指点点,然后相互说笑着走开了,只剩下英爱一个人尴尬的站在那,我们几个则低着头灰溜溜的跑掉了。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八章 不容侵犯的自尊心
教室里。
刘伟的班级钥匙不见了,大家帮忙找也没找到。于是有人开始帮他回忆,一直追溯到某天早上,某某和某某为什么早上一开门他们便已在教室的这件事,本来大家是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刘伟也似笑非笑地接道,确有可疑。但是周浩仁火了,直接把矛头指向刘伟,言外之意是刘伟根本就不是真的为了找钥匙,而是假借丢钥匙之名在那借题发挥,刘伟看他当了真,也火了,说你明明就是做贼心虚,你自己要是光明正大还怕别人说吗。
周浩仁一脚便把凳子踢翻了,把所有的人吓了一跳,两人眼见就要打了起来,大家纷纷来劝架,林枫说,“那天的事谁也没当回事,也没怀疑他,不要太敏感了。”周浩仁说,“我敏感,你们这帮小子天天用这事拿我寻开心,还说我敏感,是嫉妒咋的。”林枫不高兴了,也不吭声,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
“嫉妒?别开玩笑了,你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刘伟接道。
“我是没有什么让人嫉妒的,我学习也不好,长得也不出众,可是就偏偏有人喜欢我,偏偏有人愿意跟我在一个屋呆着,不像有些人,喜欢别人不敢说,老是看别人不顺眼。”周浩仁在那里振振有词。
刘伟的脸红了,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气呼呼道,“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一点都没胡说八道,”周浩仁突然笑了,笑得很狡猾,“刘伟,你敢不敢承认你喜欢徐芳宁。”
刘伟的脸更红了,“周浩仁,你。”
周浩仁面带得意之色,“说吧,说出来也好,免得放在心里不痛快,成天找我麻烦,我告诉你,我那天就是跟徐芳宁在教室里呆了一宿……”
周浩仁说到这儿的时候,全班立刻沸腾了,大家纷纷议论起来,目标全都指向徐芳宁,有人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徐芳宁,徐芳宁的表情异常之严肃,显然她已经沉不住气了,英爱又开始冲地上吐唾沫了,一口接一口,好像她有吐不完的唾沫。许多人都在对徐芳宁指指点点,“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平时装得什么似的,是这种人,”“就是,太不要脸了。”“原来真有其事,不是她们瞎传的,一直以为是别人造谣呢。”刘菁也在得意的笑着,拉长了声音,“是狐狸就总得露尾巴,有些人明明不是淑女还愣装淑女,自作自受!”
刘伟满脸通红,瞪着周浩仁,一把揪住周浩仁的脖领子,周浩仁用力的想摆脱他,“怎么,你不爱听,你……”没等周浩仁说完,他的身前突然闪出一个人用力的甩了周浩仁一个耳光,这人正是徐芳宁,谁也没注意这时候她突然冲了上来,教室里突然静了下来。
徐芳宁哼了一声,对着周浩仁说了一句,“你也配!”说完,徐芳宁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座位上,像没事人一样翻起了杂志,再不理会。
看得出刘伟的面色稍有些缓和,大概刚才徐芳宁的那记耳光让他有些受用,刘伟看来没那么气了,而且慢慢松开了手,大家以为这场风暴到此该平息了,哪想到气极败坏的周浩仁突然大声喊道,“刘伟,你站住,刚才给你留足了面子,你别不知好歹,就你光明正大,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没说。”
刘伟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刘伟,你这个偷鸡摸狗的人,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周浩仁已经失去理智,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刘伟问。
周浩仁哼了一声,却把头扭向一边。
“说不出来吧,我劝你别死撑着,在这儿丢人现眼。”
“还不知道是谁丢人现眼呢。”周浩仁狠狠地说。
“你倒说说看。”
周浩仁冷笑的说,“我不想说,我没你脸那么大。”刘伟说,“你造谣,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刘伟攥紧了拳头。“你怎么着,”周浩仁冷笑道,“你还能怎么着,就你这体格,你也不照照镜子。”周浩仁说着故意拍了拍刘伟的肩膀,刘伟不厌烦的挥了下手,“你把话说清楚。”
全班所有同学都抬起头,关注起来。
“这是你让我说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问你,你放假前划啦的那一大堆杂志是哪来的?”周浩仁问道。
刘伟听到这儿,表情突然僵住了。
“是不是你利用工作之便从学校图书馆里拿来的?”
刘伟不讲话。
“说白了是不是偷来的,我问你呢。”
刘伟仍然不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周浩仁拉长了声,“怪不得你当班长,真够有头脑的了,你拿这一大堆杂志是不是带回你家那卖呀,一定赚了不少钱吧,这倒也是一条财路,反正你也是顺路回家,也不用多花运费,不过我就想不通了,就你家穷的那样,你一天到晚干啥都没好的算计,可你们家那的人有识字的吗,这些专业性的杂志他们认识吗,懂吗,这么大老远的的你背来背去的,不单是为了让他们看看插图?还是拿来上厕所了?你是不是想笑死人哪。”
周浩仁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周浩仁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是在揭别人的伤疤。刘伟家境不富裕,但刘伟的自尊心很强。
周浩仁的这番话无疑戳到了刘伟的痛处。刘伟此时拳头攥得更紧,身体竟在不停的颤抖,脸胀得通红,眼神却由最初的愤怒到黯然,他再不做声。刘伟的表情让大家看得有些不忍心,谁都知道这已不再是玩笑。
教室里鸦雀无声,尽管我们都以为将会有一场激烈的争执,不可避免的大战,有人甚至做好了拉架的准备,林枫和陈军已经试探性地站在他们两人之间。但许久,刘伟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最后,刘伟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那一刻,大家才惊醒,接着是一些人大声喊着刘伟的名字追了出去。教室里这才沸腾了起来。开始有人纷纷抱怨周浩仁太过分了,周浩仁说话没有轻重,说他深深伤害了别人的自尊,谁也不愿意贫穷,贫穷也不是一种罪过。你自己生在优越的环璄难道你就有资格去嘲笑别人去伤害别人吗?
“可……可,谁叫他先说我的,”周浩仁也忍不住嘟嚷了一句。
徐芳宁还是神情自若的看着书,眼前的一切似乎与她无关。
上课的铃声响了,去追刘伟的几个人还没回来,教室里空了几个位子。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老师一踏上讲台脸便沉了下来,“班长呢,给我报一下出勤!”
“班长呢,报一下出勤!”
过了一会儿,有人回答。“班长不在。”
第二天早自习前,周浩仁走上讲台说,“一会儿刘伟进来时,大家都不要抬头看他,自己做自己的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会在私下跟他道歉,这件事还有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希望大家永远都不要提起,我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帮忙了。”
“何苦呢。”有人说。
刘伟没来。
晚上,周浩仁又用自己的饭卡打了一份炒鸡块,让林枫给送到刘伟的寝室里,算是赔罪。林枫上楼没多久,却看见从男寝的四楼窗户里连饭带菜一起被扔了出来,正好打在学生科科长的头上,追究下来,刘伟被罚了二十元钱。
寝室里,刘菁靠着被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刘伟可能我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上课。”江思莹也叹口气,“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脆弱呢,不过几句话,何必当真,过去就算了,大家又没真的看不起他,一个大男生气度这么小。”庄雨也在为刘伟不平,“要是你被人击中要害也能这么想吗?”“可是不上课也不能解决问题,”这是钟慧的意见。“也许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吧,”张波突然说,“这徐芳宁一点动静也没有?”庄雨奇了,“她能有什么动静?”张波大声质问,“事情不是因她而起的吗?”钟慧轻笑摇头,“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张波哼了一声说,“反正跟她有关系。”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九章 新同学的目的和友情破裂
班里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大,一身名牌运动装,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富家子弟,这男生很眼熟,据说是六班的,只因为换了专业才转到我们班的,班里好多男生都认识他,但他并不跟大家打招呼。从早上进来开始到上午课程全部结束,他一直都在趴在桌上睡觉,不知道转专业对他来说有什么样的实质意义。
他叫王栋,他的座位就在刘伟的旁边,刘伟从今天开始已经上课了,他没什么表情,穿的依旧是他那件旧校服。正如周浩仁期望的那样,一切还算风平浪静。周浩仁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看刘伟。
天气变暖和了。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走在操场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小亭子里,我和同寝的人围坐在圆桌前说笑。方桌上原来刻着几个字,张波正让大家猜猜是哪几个字。字很深也很乱,很难辨认,也因为它像很多字。英爱说她早就知道,所以她不猜,结果过了大半天,也没人猜得到。英爱说她不但知道是什么字,还知道是谁刻上去的,你们转到我这个方向就能看清楚了,我们绕到英爱坐着的位置,却还是看不清,接着英爱用手指在上面交叉的描了两个字,“芳宁”。果然,她这样一描绘,是很像这两个字。这是谁刻的,庄雨问。你们猜,英爱故作神秘的说。难道是周浩仁,张波问,不可能,周浩仁可没这两下子。江思莹说能不能是刘伟,看来周浩仁说的八成是真的,他跟周浩仁那么针锋相对……别瞎说了,庄雨说,刘伟眼光不能那么差。哟,刘伟眼光很高吗,江思莹很不屑的说。
你们说的都不对。英爱说,估计你们猜不中了,这人你们都对他不了解,因为他是刚刚才分到我们班的。“王栋?”我们一口同声地喊道。
“对呀,难道你们以为人家真是为了换专业才来的吧。”英爱得意地说。
我去离学校不远的路口等车,今天是我最后的还书期限,学校距市图书馆很远,而且只有这一趟公交车。我一边等着,一边无意的四处张望着,这时我注意到对面马路拐角处,一个挺隐避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女孩儿。这女孩儿穿得略有些单薄,梳着俏皮的冲天小辫,像是在等人,也在伸着脖子张望着,但是一碰到别人的目光,却又马上低下头来,老是躲躲闪闪,慌张得不知所措,我不由注意起她来,偶尔与她一对视,我才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个模样不太寻常的女孩,她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标志着她不一样的身份,这可能就是经常听人提起的混血儿吧。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她很自然的牵着小女孩的手问她些什么,小女孩在一边说着一边很不情愿的被她牵着。等到她领这个女孩过了马路时,也正好看见了我。
“钟慧,你去哪。”我好奇地问。“这是谁啊,”
钟慧显然有些吃惊也有些难堪的样子,答非所问,“我,出去一下。”
“姐,咱们快走吧,妈在家等着呢。”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与此同时钟慧的脸腾的就红了。我很诧异的望了望钟慧,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女孩,“钟慧,她是你妹妹?”钟慧没有回答,“我有事先走了。”钟慧拉着女孩飞快的跑开了。
我疑惑的望着钟慧的背影思绪万千,刚才那个女孩明明长着一对蓝眼睛,她竟然叫钟慧姐姐。我认识钟慧好多年了,从没听说她有妹妹,就算是表妹,可刚才钟慧明明就是红了脸,她显然是有些惊慌失措,她没有必要紧张啊,这是第一次,钟慧让我感觉她并不熟悉,她拉着女孩儿的手飞快逃跑的速度,让我觉得陌生,是的,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我既不知道钟慧整天在校园里都忙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我们在一起更多的只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钟慧是个挺神秘的人物。我在想。
晚自习的时候,钟慧赶了回来,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关系改变了,钟慧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我了。我想找个机会跟钟慧好好聊一聊,但是钟慧似乎一见到我就很烦,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发火,我想也许有些事情她并不想让我知道,那可能是她心底的一个秘密,但我们完全可以不谈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朋友啊,还有许多讲不完的心事。但钟慧显然不那么想,她突然开始很讨厌我,偶尔当我和其他的同学一起说笑的时候,钟慧便会很厌恶的看我一眼,我不得不承认,我突然就成了钟慧的眼中钉。刚开始是钟慧总是刻意地避免和我单独在一起,时间长了,我也开始有意回避钟慧,有时候走在钟慧的对面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并没想到钟慧是那么在意这件事情,这让我们之间的友情发生了很大的危机,以致于我们之间还能向从前那样做推心置腹的朋友竟是在若干年之后……
“我的暖瓶呢,是你用了。”钟慧气冲冲的问我。
“我没用,是顺便帮你打了一壶水。”我辩解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我东西,而且你事先也不和我说一声。”钟慧声音一声高似一声,江思莹和刘菁都在瞪大眼睛望着我俩。“你放哪了,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
“不就在你床底下吗,你每回用完还不都是放那。”我也不悦地说。
“我什么时候放在床底下,以后你少用我东西。”钟慧蹲下来拿起暖瓶用力的放在窗台上,大概是用力过猛,暖瓶“叭”的碎了,吓了别人一跳,钟慧见暖瓶碎了,更是生气,将碎片哗啦的倒进撮子里,然后大声冲我喊道,“这回你满意了吧!”
我望着钟慧越来越蛮不讲理的架势终于在同寝人诧异的目光下摔门而去。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章 进攻失败和矛盾升级
这节课考试,老师把座位打乱了,王栋坐在我的前面。
开始考试,王栋竟然拿着书问我到底得从哪抄到哪,他说话的时候监考老师正好站在我的旁边,我有些紧张,没敢抬头,王栋以为我没听清楚,又提高了声音说了一遍,还干脆把书放到我的桌上,“你给我画上,你给我画上,要不我找不着。”我慌忙拿起书想收起来,老师从我身边走过,一个字也没说,我心中一动,莫非他有特权,老师不管。我在书上画了记号递给了王栋,忍不住看了老师一眼,老师这时正看着窗外。
我心头一喜,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刚要跟王栋说,刚才那道题其实我也不会,你抄完了能不能借我,就在这时,就听监考一声高呼,“周浩仁,你再回头看你就不用答了!”……
王栋考完试又转回六班了,像他当初来的时候一样的突然。他走的时候,偷偷的把一朵红色的小野花插到了徐芳宁的头上。
周浩仁一整天都在唱“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内战开始
我找不到一处能晾衣服的地方,寝室里到处都是钟慧的挂的衣服,就连冰冷的暖器片上也搭着湿漉漉的床单,钟慧躺在床上看书并不言语,她明知道我是不会碰她的衣服的,我望着一大盆的湿衣服有些犯愁,没办法只好挂在水房了,不过听说最近水房经常丢衣服,放在哪儿实在不安全。江思莹把她挂着的唯一的一条裤子拿了下来,说有些潮但不挂也行,说完还看了钟慧一眼,钟慧其实有几件衣服已经干了,要本没必要挂的。
我谢了江思莹,还是不得不把衣服拿到了水房,自从上次隔壁寝室里有人吵嚷着丢了内裤后再很少有人在这晾衣服了。我去的时候,寝室楼的管理员徐姨正在清理厕所,徐姨说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了,丢了我可不负责,这好几层楼的,我哪顾得过来,到时候丢了东西可别大呼小叫的,然后又唠唠叨叨的得说个没完。
我端着盆子回寝室的时候,屋里原本挂着很多衣服的绳子上一下子空了,连搭在暖器上直淌水的床单也没了,总之,钟慧的东西突然间都撤走了,钟慧不在屋里,我问江思莹,江思莹慢呑呑的说她把衣服都拿走了,不知捣弄哪去了,一天尽瞎折腾。我一开门,正好看见钟慧在走廊的拐角处晾衣服,那地方很少有人经过,而且那块暖器上已经落了很多灰了,从没人人去清理。我喊道,钟慧你把衣服晾在那还不如晾在水房,那地方没人经过,不更容易丢。钟慧白了我一眼,没吭声。
江思莹劝我把衣服从水房拿回来,我坚持没那么做。江思莹说你们两个都够倔的了,屋里空了这么多地方,非要晾外面。正说着,徐芳宁敲门进来了,说刚洗了衣服没地方晾,还好你们屋空着,说着便动作麻利的把衣服挂了起来。
屋里挂满了徐芳宁的衣服。
这下钟慧的脸色难看极了,而且还不止她一个人,江思莹和英爱、刘菁看着徐芳宁的衣服眼里喷出了火。
上完课,我决定去一次微机房,虽然微机课程下学期才上,但听说很多同学都在自学,我不想太落后,可是进了门才知道,要换鞋套的,我没有。回寝室取脱鞋只怕没位子了。徐芳宁这时正好进来,问我怎么不进去,我说,没有鞋套,她二话不说,转身出去,没到两分钟拿了一副,你先穿这个,我刚借的。
徐芳宁坐在我的旁边,在我试着摸索,努力去熟悉键盘的时候,那边徐芳宁的字已经打得飞快了,而且她桌上还放着一本关于数据库的课本,我实在无法衡量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不管你喜不喜欢她的为人,但她总是走在我们的前面,把我们落出很远。
这本书显然是她借的,我问徐芳宁我可以看一下吗,徐芳宁说当然可以。我拿过来简单翻了一下,里面有几行字洋洋洒洒很有笔体,只是内容根本看不懂。只好合上书放了回去,这时我注意到书的封面的右下角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杨滨”。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一章 害上相思病和出洋相
英爱一个人站在寝室的窗台上,脸冲着窗外,她说不想活了。这是五楼。
窗台上有四个暖瓶、七个杯子、还有一个不知谁中午吃饭还没来得及刷的饭缸,英爱走在上面,把它们碰得一阵乱响。
我们全都围在跟前,不理解她的行为。张波问,“你总得说出个理由。”英爱说她失恋了。大家互相看看又齐刷刷的回到了各自的床上,张波嘀咕着,“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
英爱看看,急了,“你们什么意思。”庄雨从兜里摸了块口香糖,慢悠悠地问,“别闹了,你又说哪个呀,”英爱仍旧站在窗台上,闭着眼睛大声说,“我这次是认真的,没有他我会痛苦死的。”
“这人有这么大的魅力?”听她这样一说,江思莹倒来了兴致。
“我说真的,为什么你们都不信,你们竟不关心我!竟然都无动于衷!”英爱把事情严重化了。
钟慧忙站出来解释,“不是不关心你,反正你说了我们也不认识,你还是下来吧。”
“这次这个人你们认识,而且都是你们造成的,我是被你们害的。”英爱竟然真的哭了起来。大家愣了,庄雨看了看我们,“我们认识,啊,有这样的事,那,既然是大家认识的,那就说说吧,咱们班的男生?”
大家把目光集中在英爱身上。
英爱哭着说,“咱们班要是有那么优秀的男生,我还用受这份苦。”
我心想那我是不能认识了,也顿时没了兴趣,庄雨看了我一眼,大概也想到了这一层,便勉强附和着,“那你就快说说吧,他到底是谁。”英爱这时蹲下来坐在窗台上,“他,他,他坏透了!”说又把脸埋了起来。
“哎哟,你可急死人了,”刘菁终于从床上一越而起,“说,他到底是谁,就给你三秒钟时间,一二三……到了。”
英爱擦了一下眼泪,“他就是曾勇。”
我们面面相觑,“曾勇是谁?”“不认识。”这是大家一致意见。英爱一擦脸上的泪水,强调了一下,“就是他嘛。”我们对望,还是不知道。张波还忍不住笑了,“听都没听过,行了,也不是太出名嘛,”
英爱竟急了,“你们怎么能不认识呢,就算别人不认识,张波你也应该认识啊。”张波摸不着头脑说,“我怎么就应该认识呢,我可没你交际那么广。”
英爱说,“他,他不就是在舞会跟我跳舞的那个人吗?我为了你才那么做的。”
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英爱喜欢的竟是那个在舞会上被她“污陷”,又没给她面子的男生。
寝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你怎么喜欢他了,他那样说你。”许久张波说。
“他,我觉得他怪有男子气的,”英爱扬起头,一脸梦幻般的表情,“而且他反应也很快,最重要的是他真有性格,反正他是个挺迷人的小伙子。”
钟慧突然站了起来,“咦,钟慧,你去哪,”英爱抬头大声问。
钟慧耸耸肩,“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再不走怕是要掉地上了。”
“且,有病。”英爱吐吐舌头。
“那你是被人拒绝了?”庄雨大概觉得有点意思。
英爱说,“我不知道,自从那次在舞会的事后,我便总想着他,后来一遇见他心里就激动,我去找他,他说,你又耍我,我跟他解释。他还笑我,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接受我,后来……”英爱的声音越来越小。
庄雨听到这里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两趟。“你干嘛,”英爱问,“我还没说完呢。”庄雨背着手走到寝室中间,说“你说你的,我这不是听着呢,就是觉得有点冷,这屋里发阴。”
“后来我就给他写了个纸条,约他到没人的地方……”我和江思莹相互望了一眼。
“我说你想怎么证明都可以,只要你相信我真的对你真心。结果……”英爱的脸胀得通红,“等一下,英爱,我们再听下去合适吗,还是出去透透风吧。”江思莹终于打断道。
英爱没有理会我们,继续说着“结果,结果,”英爱说到这儿哭了起来,
“结果,怎么了,”张波显得异常关心,“不会是……对你怎么样了吧。”张波小心翼翼地猜测着。
英爱一边哭一边摇头。
“我明白了,”张波气冲冲地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找他算帐去。”
“你找他算什么帐,”我终于忍不住接道,“那不是英爱主动的吗。”
“你们别说话,听英爱说。结果怎么了。”江思莹探着头,急于听到下文。
“结果,结果,结果……,”英爱抬起头,咬了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结果,他,他使劲的……使劲地……掐了我的脸一下,说了句,你可真不害臊。”
江思莹推我一把,我们几个一起跑出了寝室,一直跑下一楼,江思莹才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英爱,真逗,说她什么好。”“可不是吗,要是我,这样的事可不好意思跟大家说。”
只有张波默不作声。
“你怎么了,”我问张波,张波不回答,只是在嘴里嘟嚷着,“他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我出了洋相
庄雨来说我的手抄报很有创意,并告诉我她已经推荐我去广播站竞选广播员了,我吃了一惊,我问庄雨怎么会选我,我不行啊。庄雨说每个班都得推荐一个,广播员的条件不但要声音圆润而且关健时候得自己写稿子。我说那我就更不行了,我哪会写什么稿子。庄雨说,你发表在班刊上的那一篇我看就很不错嘛,你别谦虚了。我急忙说,那是我从别的杂志上抄下来的,上次英爱说手头上没有资料,叫我帮她找,我只是帮忙而已,我可从没未说是我写的,庄雨愣了一下,然后喃喃的说,反正都报上去了,一会儿还要进行朗诵比赛,你就试试吧。
还要比赛?
二楼,阶梯教室。
陈军也在其中,是大众评委。
我朗诵的题目是<<火光>>,我听得见自己的声音还在颤抖,拿麦克风的手差点晃得自己都睁不开眼睛。真糟糕,竟然还有几个字不认识,我含糊其词的混了过去,也不知道下面的人听没听出来,脑海里反复的盘算着应该如何结束。
台下的掌声还是很热烈,或许因为我是第一个选手的缘故吧,气氛还是有些紧张。当我如释重担的坐回我的位子时,听见后座有人在说,不是读得好,是文章写得好。
接下来的参赛选手表现得都很出色,跟背景音乐配合得也很默契,绘声绘色,只有一个女生,忘记是哪个班的,突然嗓子就卡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连台下的人都不由得替她紧张起来,陈军这时在我耳边低声说,这人声音跟你挺像。我想他是在想着法的挖苦我,再看见他在本子上写了个“10分”,而前面那些表现得较为出色的选手,他竟打了个“4分”。
第二轮是随机抽条回答问题,我又是第一个,题目是怎么才能利用最短的时间,而且用字最少,把几个栏目的名称,如<<午夜点播>>、<<早间新闻>>、<<今日独白>>等等连成通顺的一句话。考虑一分钟。
主持人话音刚落,我便结结巴巴的接道,“欢迎大家收听<<午夜点播>>、<<早间新闻>>……”“对不起,”主持人打断,“你不需要时间考虑吗。”我尴尬得停顿了一下,“哦。”
一分钟过后。
我依然结结巴巴的说道,“欢迎大家收听<<午夜点播>>、<<早间新闻>>、<<交友天地>>、<<今日独白>>、还有<<星空记事>>………”
之后沉寂片刻,“好!”陈军大声喊道,台下哄然大笑,我则胀得满脸通红,主持人马上接道,“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当然也正是为了考验大家的应便能力,我们思考的时间比较短,可能有些同学准备得不够充分,不过不要紧,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个环节,接下来我们请二号选手上台抽题。
我低着头回到座位上,陈军似笑非笑的说了句,发挥的不错。我狠狠的白了陈军一眼。
下了自习回到寝室,我把结果告诉了庄雨,被淘汰那已是铁的事实了,庄雨说没事,锻炼一下不也挺好吗。英爱问,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件事,不公平。江思莹也不高兴地说,对啊,如果是我,应该不会是这种结果。刘菁拉长的声音道,人家跟团支书的交情不错呗。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二章 败给腼腆的女孩儿
中午午休,大家在寝室里聊得热火朝天,可一到我开口说话时,钟慧便故意将什么东西弄得很响,继而寝室里肃静了一会,等我再说时,钟慧索性“当”的一声,摔门出去了,大家的目光转向我,我只尴尬的笑了笑。
我不想跟钟慧吵架,在我看来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上次钟慧拒绝了跟我好好谈一谈的机会,我的心里也来了气,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时间,我也拒绝了第二天她来找我谈的机会,于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似乎开始越来越严重,似乎我们两个人已经不能同时在一个寝室里存在似的。我觉得我一个心胸不太宽广的女生对钟慧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我不知道寝室的人会怎么看我们,但我肯定钟慧的高智商会成为她跟大家沟通的障碍。
英爱这时低声跟我说你跟钟慧同时在这个寝室的时,气氛就异常紧张,我含糊的说我不觉得,英爱撇撇嘴说,但我们觉得心情压抑,对了,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搞得这么紧张,我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清楚,英爱皱着眉头说,两个怪人。
下午,张波要和齐雪临时换一下座位,张波这节课要看小说,齐雪的位子正好是倒数第二排,而且靠着后门,比较安全,齐雪看来不是很情愿,不过还是坐了张波的位子。
齐雪是个很腼腆的女孩儿,她坐在我的旁边,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陈军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朝这个方向逗留,我起初以为他在观察我的神色,因为昨天的事让我很恼火,从阶梯教室出来时他叫我,我没理他。后来才知不是,他所关注的原来是齐雪,齐雪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有陈军的目光跟随闪动。
中午回寝,张波在洗衣服,也没人在意,但晾在寝室的床头上,大家才看出那是陈军的衣服,寝室的每个人都没说话,却好似都在用眼神交流,大家的表情怪怪的。英爱跟大家宣布谁也不用为她担心了,因为她已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男朋友,是她的一个笔友,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打算放弃曾勇。
说完便南腔北调的唱了起来,“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我的东北美人……”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说他临时有事,所以这节课原计划的800米达标就取消了,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欢呼。然后大家围成一圈开始打排球,唯有齐雪不参加,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边。
“她看来好忧郁,”英爱说,张波冷冷地说,“我看是故作姿态。”眼神之恶毒,像是与齐雪有血海深仇似的。
“哎,齐雪,一起来玩啊。”几个同学在喊。齐雪摇摇头,“你们玩吧,我在这挺好。”“一起吧,一个人坐那有什么意思,”我也忍不住说。齐雪笑笑还是摇头,并用手拨弄了弄头发,那双手细长白皙,“我一见到球就晕,根本就不敢接,你们玩吧,别让我坏了你们的兴致。”齐雪慢声细语地说。
“这不难,”林枫走了过去,“你来我们教你,包教包会。”“谁用你交,”陈军伸着脖子,也跟了过来。“这里这么多现场教练,轮得到你吗。”
“我说齐雪你快来吧,要不这里要上演其他的节目了,我们也玩不成了。”徐芳宁神秘的笑道。
齐雪红着脸把头垂得更低了,“你们两个小伙子,看你们谁有本事把我们的大家闺秀请过来了。”徐芳宁故意拉长了声音说。
齐雪终于走到我们中间,巧的是她站的位置正好是陈军旁边。陈军一个劲儿热情的劝说,“没关系的,不用害怕,这球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你要玩起来一定觉得特有意思,多跟大家接触不是挺好吗。”这时球飞过来,齐雪哎呀的一声躲开了,陈军忙替她接了一下,笑着说,“没事没事,你别躲呀,真的不疼,就是打在身上也不疼,不信一会儿你发个球试试。”
这时就见张波猛得飞起一脚把球踢得老高,“咣!”的一声,不偏不斜正好砸在陈军的鼻梁上,陈军没有防备,忍不住“哇呀”的大叫了一声,气冲冲地喊道,“疯了你,你干什么?!”
大家望向张波,张波沉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扔下一句:“示范。”
晚上,齐雪来我们寝室借了个刷子,刚走到门口,张波便又一脚把门踢上,迅速的划上了。英爱不乐意地说,我一会儿有事还要出去呢。张波说四楼有个女生有夜游症,你不知道,我是为你们安全着想。
陈军的脸青了好多天。
次日中午,徐芳宁拿了一大堆信走了进来,然后在她的座位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这些都是你的信?”安铭从旁边经过问道。徐芳宁点点头,“我的笔友。”“交友广阔啊。”安铭笑着说。
我问安铭,食堂的人多吗。安铭笑笑说,你看过咱们黑板板报上的那个笑话吧,那就不用我说了。我点头说明白。
那则笑话是这么写的:A向食堂走去问途中返回的B:队排得长吗?B答:不长。A说:那就好。B又道:不过很粗。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三章 爱情来得悄无声息
早上,雾很大,英爱破天荒的比谁起的都早,非要拉着我出去打羽毛球,我没拗过她。
在这之前我没有打过羽毛球,但英爱打得也很烂,在她固执的跟寝室的每个人交了手之后,再没人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所以英爱一直说服我说,我不是她们“那一种人”。
早上的空气很新鲜,风柔柔的,吹过我的脸有种特舒服的感觉。英爱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人好笑。
英爱开始发球了,发球之前竟然问我知不知道怎么拿拍。我白了她一眼,心想要是乒乓球拍你要问我还不至于觉得太过好笑。英爱说我尽量让着你点,我说那谢谢你了。
发球了,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的,可是伸出球拍还跳了一下竟没打着,开始不信,后来接连几次都是这样,我只有不停蹲在地上捡球的份,英爱“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说你的样子还真有点滑稽,我说,你要不打,我这就回去睡觉去,英爱立刻闭上了嘴,接着把球递给我不屑地说,那你先发球吧。
我说早就该这样了,刚才是让你占了便宜。我把发展方向毛球往空中一扔,对准方向再一挥球拍,英爱已经准备接球的姿势了,随后又是一笑,我低头一看,球在我的脚底下。
“扑哧”,楼上有人笑出了声来,我寻声望去,对面男生寝室三楼伸出几个小脑袋,其中一个正是曾勇,在那说说笑笑的。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英爱则更来的精神,英爱本就是那种喜欢在男生面前卖弄的女生,更何况这里有一个是她暗恋许久,不能忘怀的曾勇。
英爱坚持要打下去,我也不想让人以为我是怕被人说笑才不打的,只好硬着头皮死撑。
“你把胳膊再抬高一些,对,就是这样。”身后有个人说道。
这声音好熟,我回过头,一个身穿蓝格子衬衫牛仔裤的男生正微笑的看着我,他长得不是很帅但笑起来很有人缘,这人我一定在哪见过。我暗想。“我教你好不好。”他问道。
“对,老七,你教教她,别让她在那跳来跳去了。”楼上有人笑道。
“你说谁像猴子?嘴里干净点。”英爱嚷了起来,我瞪了英爱一眼,本来人家就没说我像猴子。
“谁说她像猴子了,是你自己加上去的,我们可没说,是你自己觉得像吧。”楼上男生喊道。
“我们在这打球关你什么事。”
“谁稀罕管你的事,”曾勇推了推旁边的男生,“你也少说几句。”英爱见曾勇说话便没了动静。
“我们老七是教练级人物,包教包会。”曾勇说道。
“老七”微笑地看着我,我本没有那么生气,只因为英爱太能出风头才变成这种结果,再加上受上了上面的人的嘲笑,只好“啪”的将球拍扔在地上奇$ ^书*~网!&*$收*集.整@理,“我才不稀罕呢。”我故意大声说。
可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跑去捡地上的球拍,担心的左看右看,我突然想起那可是跟江思莹借的,摔坏要赔的。
“扑哧”,“老七”又笑了。他蹲下来捡起了不远处羽毛球,站起来递给我,我也站了起来,不过有些窘。
他笑了,这个笑容在我的印象里是,对了,是他,他就是那次选广播员时的主持人,想起那次选广播员我真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老七”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接着走过了我的身边,“不好意思,破坏你们打球的兴致。”“没,没关系。”我低着头说。
“不接着打了?”
“不了,不了。”我摇头。
“老七”走了,走进了教学楼,楼上的曾勇几个人也无聊的走开了,“你看人家干嘛?”英爱在一旁喊了起来……
“不是去打球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庄雨一边刷牙一边问道。“别提了,来了个帅小伙,把我们沈姝大小姐弄得魂不守舍,实在无法进行下去了。”刘菁几个抬起头,连钟慧也不由自主的看了我一眼。“有这种事?”江思莹爬出被窝,仿佛很难以致信似的。
“别听她胡说,是她见了曾勇走不动了道才是真的。”我白了英爱一眼。“哟,我是见了曾勇走不动道了,但不知刚才杨滨出现的时候,谁盯着他看个没够。”
“这,杨滨是谁。”刘菁问道。我在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看见过。
“你看看你们,要说你们在这学校呆了二年多了一定没人信,”英爱很无奈的拍拍脑袋,“杨滨不就是校园广播站的站长吗。且,一帮老古董。”
“怎么,是没听说过,什么广播站站长,总共学校广播就播过那么几次。”刘菁说。
“咦,沈姝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确有其事,果真如此,那杨滨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竟能让铁树开花。”江思莹笑着说,“快说说详细情节。”
英爱笑着说,“详细情节就是,人家杨滨说,我教你打羽毛球吧,沈姝说不用。然后杨滨说,那我打扰你们的兴致了,沈姝说没有。”
“然后呢。”庄雨问。
“然后,”英爱说,“没有然后,然后就各走各的,我们就回来了。”
“就这?”江思莹问,刘菁也瞪着眼睛。
“对呀,就这些。”英爱说。
江思莹躺在床上,一把把被蒙住了头。“你也够无聊了。”刘菁也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打扰人家清梦。”
“那表面上是这些嘛,至于他们心里想什么,有没有其他的一些想法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英爱说。
我把头伸向窗外,杨滨,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呢?
这节是欣赏课,首先是欣赏电影音乐《梁祝》,开头的一段旋律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经典乐曲,再往后就很陌生了,于是开始有人议论,当年梁山伯与祝英台谈恋爱时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为什么那个时候被称之为爱情,而现在却称为早恋。有人说过去的人都早熟,现在的人发育的晚,有人便不理解为什么封建社会反而早熟呢,这时就听见后桌传来阵阵的呼噜声。
第二节是欣赏经典电影《复活》,尽管在播放之前,老师一再强调,这部作品是赞扬女主人公坚强、自尊、敢于向资本主义社会挑战、勇于斗争的反抗精神,同时讽刺以聂赫留朵夫为代表的资产软弱、自私、虚伪的丑陋面目题材的影片,但是在放映时,还是有很多人不明白,特别是在聂赫留朵夫在多少年以后经历一翻周折再次向卡秋莎求婚却被卡秋莎拒绝时,大家都感到惋惜,周浩仁还忍不住气愤的说了一句:这卡秋莎,她还拿一把!
中午吃过午饭,我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三楼的微机室,最近上机的人实在很多,有些人竟然中午不吃饭就在这排队,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抢到位子了,冲时门口,差点撞到老师,心一惊,看来今天又白来了,否则老师应该是在机房里打游戏的。
在机房里转了两圈没有位子,只有一个还是机器坏了。我只好扫兴而归。走至门口,又一人冒失的冲了进来,头也不抬正好跟我撞到一起,我知道,一定和我一样吃完饭头不抬眼不睁地便往这跑。只是这人劲很大差点把撞个跟头,幸好他反应还很快,又一下将我扶住了,
“对不起。”他满头大汗的抬起头来抱歉地笑了笑,继而又怔了一下。是杨滨?没错。
“没关系。”我结巴的说。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他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种和我一样捉摸不定的东西,让人心神不宁。直到我走出好远好远,心情也不能平静,我忽然想起了语文老师说过的那一句话,“学生时代的恋情往往来自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这真是经验之谈。
寝室楼下,齐雪跟陈军手牵着手一起走过,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无比幸福的神采。很多同学,特别是男生的寝室楼上有人不停的在起哄。“你们看,陈军和齐雪手拉着手呢。”江思莹在窗台上喊道。我们围了上来,说笑着,只有张波的脸色很难看。
齐雪用手绢给陈军擦了擦汗,对面的男生寝室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口哨声。
其实校园的爱情有什么不好,没有世俗,没有偏见,没有金钱,没有虚伪,虽然也没有将来……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四章 心理变态和失望的英语老师
庄雨整天闷闷不乐,我们猜她可能有心事。几次有意试探庄雨都被她巧妙的避开了,我想她应该是不太愿意与我们交流。有天夜里,我们竟听见庄雨在小声抽泣。
大家将庄雨唤醒,庄雨仍然答非所问,她说她只是一直在听张惠妹的《听海》。
英爱说她不会再给张强写信了,就是那个在酒店当厨师的,自称自己长得仅次于黎明的,今天寄来照片,那脸抽巴得像个烂柿子似的,看上去像四十多岁,再想起以前跟他通信说的那些话都恶心。我说,笔友本就不应该见面的,大家不认识,只是找个比较安全的人将各自的心事倾述一下,缓解一下内心的疲劳罢了,彼此也都不影响对方的生活,见什么面,把笔友的意义都给歪曲了。英爱撇撇嘴,说是那么说,你就能保证和笔友不见面,不见他的照片,你就不想知道跟自己聊的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笔友,其实我还真想找个笔友。我最近也有一些心事,我这样想。
刘菁这时风风火火的跑了上来,“出事了,教学楼那边出事了。”刘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三班出大事了。”“什么事?”庄雨抬头问道。
“三班有个男生看了他们班的班长,就是叫于静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儿,于静不干,那男生说你要是不干我就杀你全家,谁也没理会,于静嘲笑了他一翻。结果就是刚才,这男生把于静拉到了门外,不知他从哪弄来把菜刀,照着于静就是一阵乱砍,地上流了好多血,学校门口围观的同学都吓得大叫谁也不敢上前,于静一边哭一边大叫,听说脑袋给开开了。”那现在呢?“老师他们给送医院去了,听说有生命危险。那男生已经不知去向了,教学楼里的老师都在说,现在的学生太可怕了。”“也许那男生有些心理变态吧,但是平时应该也是能察觉出来的。”钟慧突然接道。
“什么呀,据说那是他们班年年得奖学金的学生,平时特老实。”刘菁说。“那就谁也防不了了。”“原来长得太出众也不是件好事。”张波深有感触地说。
上晚自习,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是学校的责任,也有人说这种事谁预料不到,谁也防范不了,总之各有各的想法,还有人竟然很同情那男生。
周浩仁突然笑着对安铭说,安铭,你可得小心了,别搞不好哪天让人把脑袋开开。安铭笑了一下说,那怎么可能。林枫颇有些奇怪地看着安铭,怎么难道也有人看上你。周浩仁说,那当然,魅力大着呢,你以为就你一人招女孩喜欢。大家哄笑,知道这些人爱开玩笑。张波回过头低声对我说,真是马不知脸长。我笑了一下。
学校召开了紧急的纪律整顿大会,主要针对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目前已经向公安机关报了案,由公安介入,另外根据学校经过研究宣布对刘翔的处理决定,鉴于其行为恶劣,决定将刘翔开除学籍,其他事宜当然要等到案件结束再行说明。
英语课
下午英语语音课,英语老师坐大前面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那些连优等生也听不明白的“美式英语”了,有人在下面偷偷的将磁带换成了流行歌曲,大家心照不宣,老师要提问题了,这是最让我们头疼的,本来已经晕晕欲睡,又制造了紧张气氛,老师问谁能把刚才的英语短文复述一遍,下面鸦雀无声,没人知道刚才语音室的机器里放了什么。在英语老师一再的“鼓舞”下,最后不得不点名叫。老师说哪个桌前的正数第二个指示灯亮了,变成绿色的同学请回答问题。过了半晌,无人应答,老师说第二排,Nestone.仍无声。不知是答不上,还是他桌前的灯未亮,反正语音室里的机器总是出故障。英语老师说,看来机器不太好使,旁边那个,我看见我左边的张波桌上的灯亮了,但张波此时在打旽,头抬也没抬。老师又叨咕了一句,怎么,这个也不好使,nestone。这下坏了,这时候我桌上的灯亮了,可是我不会答呀,我连老师问的是什么我都听不懂。老师在向我这边张望,我还在垂着头,算了,我也假装机器坏了算了,我不吭声,老师却异常执着的叫着我的座位号,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老师放弃了我,接着叫我右边的林枫,林枫倒是很爽快,站起来说,老师我答不上。英语老师这才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台机器没想到就你这好使,真该和教务处提提意见了,你坐下,你没听懂,我刚才没问你们问题,我是问你们那机器灯亮没亮。
啥,你不听这个。周浩仁带着耳麦喊道,将我们吓了一跳。“啊?不听张学友的?”周浩仁还在喊。大家面面相觑,就见英语老师从座位上走下来直奔周浩仁。周浩仁抬头看看笑了,老师,有事?老师一把抓下他的耳麦,让你上课了,还是让你捣乱来了,你不学就出去不要影响其他人,耳麦被摔到桌上,里面传来吵杂的音乐声,是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再看其他的同学桌上也都分别亮着灯。英语老师抢过身边的几个同学的耳麦,里面传来的全是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老师愤怒了,将几个耳麦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线断了。“你们班从今以后不用再上语音课了!”老师说完摔门而去。
我想起了一件旧事,记得上初中的一次英语课上,老师讲到“disappointed”这个单词,让我们造一个句子,可惜全班没有一个人举手,于是老师便自己造了一个句子,“HowdisappointedIam!”大家都笑了,这个句子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年中考有篇短文出了这样相同的一个句子,我答起来特别的轻松,可是现在老师摔门走出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那关门声狠狠撞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她会不会也会向我初中的老师那样在心里对自己说“HowdisappointedIam!”……
在阅览室里看杂志,有篇很好笑的文章几次忍不住都笑出了声,管理员走过我身边敲敲我的桌子,意思是你不要打扰其他人,我点头,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我没想到世上有这么有幽默细胞的人。再一看下面的落款,上海某某师范学院,苏旭。又是苏旭。近两个月我分别在不同的杂志看了他(她)不下六篇文章,都是顶极幽默好笑的趣文,这人蛮有才华的,我想。
晚自习,我把刚才在阅览室里看到的故事情节讲给她们听,庄雨,张波几个也都凑了过来,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江思莹说这是不是叫“群英荟萃、萝卜开会。”林枫在一旁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思莹一眼。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五章 打扫男寝的心动风波
“打扫男寝?”我惊了一下,“不能吧,”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钟慧公布完名单,又一脸严肃地回到座位上。
“钟慧,这样不好吧。”江思莹拉长了脸凑到钟慧旁边。她也是名单之一。钟慧说,“没什么不好的,现在男寝又没有人。”
江思莹看看我,我又看看钟慧,不错,这周是八班跟我们班是劳动周,照常是要进行打扫寝室卫生,可是应该轮到八班嘛,再说男寝也应该由男生来打扫。
“本来是应该八班男生负责,但是学校刚刚又分配了任务,让把学校后操场草给锄干净,只有一下午的时间,所以八班只能留下六个男生打扫,人手不够,咱们班的男生也全都得去后操场锄草,只能派女生。”
钟慧是这样说的,全班38个女生,只选三个竟也能把我选上,除了我们三个其余的都在打扫教学楼和女寝,钟慧终究是对我有点成见的,问题是女生打扫男寝多不方便,男寝现在还住人呢。班里开了锅,好多人都在幸灾乐祸,林枫走过来半开玩笑的对江思莹说,要不咱们换换,江思莹赌气说了句,不用。我想起林枫今天是值日,他是负责班级卫生的,刚想叫他过来,却见钟慧有意无意的用眼角瞟了我一眼,我心想,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才到男寝楼下报到。
收发室的大爷挺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来这么晚,他们都分好了楼层,把你放哪儿呢。我一看果然都是八班的男生,只有英爱和江思莹两个无可奈何的“混”在里面。英爱说,“把沈姝分到我们这一组吧。”大爷说,“你还说,你们楼层都五个人了,刚才那个女的就是你硬扯进去的,你要再多嘴,就把你揪出来,重给你分。”英爱伸伸舌头不吭声了,我说,“大爷,既然都分配好了,我也不别硬往里挤了,反正都不缺人,我回教学楼打扫了。”大爷说,“谁说不缺,是我没想好。”“那就上三楼,三楼没有女生。”一个男生笑嘻嘻得说。
“三楼不用,”大爷说,“说好了一会儿徐姨去三楼。”那男生撇撇嘴。
“那就跟我去四楼吧,四楼只有我一个人。”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就见一男生一手拎着两个水桶一手拿着麻布,肩上还扛着个拖布,满脸阳光的微笑地站在门口,就像他的人,总能给人带来说不出的意外和惊喜。
是杨滨。我的心颤了一下。
“对了,四楼缺人,你就上四楼吧。”大爷对我说。
“走吧,”杨滨笑着说。没的选择只好尾随其后。
四楼很静,只有我们两个。我走在杨滨的后面并不敢直视他,我在想这该是怎么漫长的一个下午啊。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杨滨把桶放在一边,拧干了拖布,抬头看了看我,“你叫沈姝吧。”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你怎么会知道的。”
杨滨笑笑说,“上次在选广播员的时候你不是参加了吗,你不记得我了。”
“哦。”
“不过,你当时也太紧张了。”
“你记性不错。”我说,“我当时一定出老洋相了。”
“那倒是,要不然我记不住你呀。”杨滨笑着说。
“你在笑话我吗?”
“没有,那有什么可笑的,谁一生下来就会呢,你不知道,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比你还丢人。”
我低着头。
“你怎么不说话。”杨滨问我。
“我很丢人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滨抱歉的说。
“不是就好。”
“你怎么看上去那么老实啊。”
“哦。”
杨滨弯下腰,把洗衣粉弹到地面上,接着泼了一桶水,地上迅速的溅起一堆堆的泡沫。杨滨用力的甩了甩刷子,蹲下来撸起袖子刷刷地蹭了起来,他那天蓝色的丅恤转眼便溅上大大小小的泡沫。我没料到穿着如此体面的他干起活来竟是这么麻利。我站在一旁竟不知该干些什么。
“还有没有刷子?”我问杨滨。
杨滨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了吧,你要干嘛?”
“刷地。”
“不用你干。”杨滨头也不抬地说。
“不用我干?”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用。”
我愣了,然后马上又问“那我干什么?”
“你找个椅子在旁边坐着就行了。”杨滨说。
“我在旁边坐着,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奇道。
“没有,真的没有,”杨滨抬头笑笑说,“本来让你上来,也没打算让你干。”杨滨很自然地说着这句话,可是站在旁边的我却感到脸上火烫。
“不好吧。”我很尴尬得站在一边。“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那你想怎么样,讲个笑话听听。”杨滨说。
“我哪会。”我其实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幸好这时看见桶里的水空了,我一把抢了过来,“我还是去打水吧。”
走到水房,听见里面哗哗的流水声,我放慢了脚步,这是男寝,我还没忘。里面该不会有人吧,水房和厕所是相通的,但愿我不是那么倒霉。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便走了进去,心想也许是谁没关水龙头。刚迈进一步,面前撞着一个人,一男生正匆忙从里面冲了出来,手上还提着裤子正慌忙的系着裤腰带。撞到我,他“啊”喊了一声,吓得我也如杀猪般大叫起来。
“喂,怎么搞的,这是男寝!”那男生边系裤腰带边气愤得说,“是你?”
我吓得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还是听出了程裕的声音。
“下回注意点,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程裕系上裤腰带后狠狠地说,也让满脸通红的我无地自容。
“怎么了。”杨滨闻声跑过来,“什么事,程裕?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后操场锄草吗。”杨滨诧异地问。程裕怔了一下,很不自然地说,“我,我就不能晚点去。你倒好,捡个最轻巧的活。”程裕看看我又看看杨滨,“你们倒是让开呀,还在这站着,还不快干你们的活。”程裕说着跑掉了。杨滨看看我,微笑着说道,“没事,他就那样,一干活就想偷点懒。”说着接过我手拎着的水桶,“还是我来接吧。”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心里此起彼伏。
“哎呀!”杨滨又是一声大叫,接着就是哗啦水洒一地的声音。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转身便冲进了男厕所,心想莫非还真有鬼不成。
没有鬼。
只是杨滨站在那里,水洒了一地,原来他撞到了一个人,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孩子,尽管她的头发有些蓬乱,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就是经常来我们寝室找英爱的赵林林。
“你,怎么在这儿?”说完我又有些后悔了。赵林林不吭声,然后推开我跑掉了,那姿势跟刚才跑过去的程裕很像。
随后杨滨接了水回到了走廊,继续开始擦地,也不抬头,我站在一旁,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们都十分的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你休息一下,我干一会儿吧。”我终于开口道。
“不用,这点活,一会儿就干完。”杨滨低头说,“你,认识程裕?”
“就算认识吧。”
“怎么认识的?”杨滨接着问道。
“他就是让我帮稍点东西。”说到这,我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说不出的恶心,同时也觉得庆幸,庆幸那次“还书事件”没有说太重的话,庆幸程裕从那之后再没找过我的麻烦,这种人真的惹不得。
“还书?”杨滨说。
“你,怎么知道。”
“他后来还找过你吗。”杨滨问。
“没有。”
杨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杨滨。”
“我叫沈姝。”
“扑哧”,杨滨又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沈姝,这回印象更深刻了。”杨滨说。“早上一起打羽毛球怎么样,从明天开始。”
“我?跟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什么水平你不是没见过。”
“打乒乓球也行。”
“那更不会了。”
“排球?”
“发球都不会。”
“篮球呢?”
“你存心逗我,你见过女生有玩篮球的吗?”
“怎么没有,你们班的徐芳宁,她不是玩得很好吗?”
“徐芳宁?”我一惊,“你认识徐芳宁?”
杨滨微笑地看着我,他显然看出我的惊讶,“就算认识吧。”
“怎么认识的。”
“她向我借过书。”
这徐芳宁,到处以借书为名跟人家套近乎。[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借完书呢,她还找过你吗?”
杨滨看着我,“找过。”
我低下头,有种酸溜溜地感觉。
“那你们在一起打过篮球了?”
“没有。”
“那你不想问问她吗,她打得那么好。”
杨滨站起身,看着我的眼睛。“可我现在在问你。”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跟你可能也玩不到一起去。”我低着头淡淡地回答,没有听到杨滨的声音,我又忍不住抬起了头,发现他还在看着我。我又不由得把头低了下来,我发现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只好装作不在意似的,伸手去拎地上的拖布,杨滨这才伸出右手抢了过来,我又伸手去拎水桶,杨滨又伸出左手拦了下来,杨滨说,“抢什么,想让我早点歇着,就别打扰我干活。”见我要说话,又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徐芳宁篮球打得好?你很注意她吗?”
杨滨看着我,眼里却有了笑意。
“你,笑什么?”我问杨滨。
“没什么,想笑就笑呗。”
……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爷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看杨滨又看看我,再看看满地的洗衣粉泡沫,“所有的楼层都打扫完半个小时了,就等你们了,你们这,快点的,赶快把这拖拖下来吧。”
我下意识的看看表,天,都五点半了。我忙伸手去拿拖布,杨滨却一把接了过来,“给我吧,你下楼吧,算你干完了。”“这,可我什么也没干。”“马上就完了,你下去吧。”我不好意思地说,“那谢谢你了。”
楼下早已站满了人,英爱一边敲着后背一边抱怨着快要累死了,还有多久才能走。
大爷简单总结了两句,大意就是除了我们这一楼层其他人都干得不错。完毕,我们如释重担的向外走,我走在最后,听见了从楼梯口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碰撞声,忍不住回过头,杨滨正拎着水桶和拖布刷子满头大汗地往下走……
“哎,你还没说行不行呢。“杨滨喊道。我快步走到门口,心跳加快,却不敢回头,英爱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很奇怪地问“咦,他跟谁说话?”……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六章 楼道里有鬼
睡到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找着脱鞋,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有水房的灯还亮着,“不知走廊的灯什么时候才能修好。”我嘀咕了一句,这晚上上厕所还真不方便,打寝室灯吧,庄雨一定又最先叫起来。算了,摸黑吧。
我披了一件衣服,“别走……”江思莹还在说着梦话。英爱的牙咬得直响。
推开寝室门,顺着光线走至水房,“还好,这里有灯,要不还不掉厕所里。”
水房里哗哗的水声。准是谁又没关水龙头。走到门口,险些吓了我一跳,原来水房有个散着头,穿睡衣的女生在接水,在她旁边放了四个暖瓶。
我挺纳闷,这人真怪,深更半夜的打什么水,而且还穿个白色的睡衣,披头散发的想吓死人。等到我上完厕所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那水从暖瓶里哗哗的溢出来,早已经满了,可是那女生还在那站着,也不关水龙头,我悄悄走过去,同学,水满了。
那女生并不回头。
我轻轻拍了一下,哎,同学,啊……
那女生回过头,我的腿一下便就软了,跌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却叫不出来。原来那女生根本就没睁过眼,我想喊也不敢喊,就这样看着那女生紧闭双眼又拎着暖瓶轻轻的走过去,水哗哗地流着。等我挣扎着起来时,却见那女生又站了一下,回过头来,还是闭眼,我腿一软,又摔在地上,脑门嗑在门框上,然后逃似的踉跄地往寝室跑。
寝室的灯亮了起来,大概是她们听到我的叫声。
沈姝,江思莹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你怎么了,大呼小叫的,让不让人睡觉。”
我摸了摸撞破的头皮,“江思莹,我看到鬼了……”没等我说完,江思莹“妈呀”的一声跑了回去,“咣”的关上了门。
“哎,把门开开。”我喊道,这江思莹。
就听里面一阵骚乱。没一会儿,庄雨把门开开,一把将我拽了进来,然后探了探头,随后,“呯”的将门关上。
我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上铺。
英爱,张波,钟慧从被窝伸出脑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眯着眼睛问,“你们干什么,吵死了。”
庄雨迅速地端坐在床上,神秘兮兮地说,“别吵,这个楼层有鬼。”
啊,张波“蹭”的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江思莹吓得抱着被发抖,“真的,沈姝刚才就看见了。”张波看看我,“真的?”
我揉揉头,“但不知她是不是,我就看见她在水房拎着四暖瓶接水,眼睛也不睁,吓人哪,好像梦游。”
“是,”庄雨却很确定地说,“因为我前天晚上去上厕所也碰见一回,当时是她半夜拎着暖瓶来回地在走廊走,轻飘飘的,可是不一会儿就不见了,我以为我睡糊涂了,也没吭声,可是刚才江思莹说,原来她也曾碰到过。”
“会不会那个寝室的,楼里拐角的那个。”钟慧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寝室是空的,很长时间都没人住。”
“哪一个?”
“我也是听上级的学生说的,说是那个寝室曾经有个女生在那里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那个寝室就没人住了。”
“有这样的事?”
“是的,而且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只知道她生前跟寝室的同学不和,经常发生口角,后来她死后,她们寝室的另外五个人都得了精神分裂。有人说是那个女生在地下阴魂不散,也有人说,是那五个女生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总之从那以后,再没人住过那个寝室,学校分配新生时,始终将那个寝室空着。”
“这么说,她现在回来了,每天都在这儿?张波瞪大了眼睛。现在是几点?”
“二点半吧,你问这干嘛?”江思莹问。
“看看她活动的时间,以后咱们好跟她错开啊。”
江思莹一把将被蒙住了头,“怎么办哪,我害怕。我不想住这儿了,昨天晚上我以为是我自己做梦呢,原来是真的。”
“别自己吓自己了,你们说的那女孩我知道。”英爱用手拄着下巴说,“看你们一个个怪好笑的。”
“你认识,你跟鬼认识?”
“什么鬼,不是钟慧说的那个,她是一班的。有梦游症,她们班同学都知道,每天晚上起来到水房打水,不伤害人。”
英爱大大咧咧地说着时,此时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我们相互对望。
“我明明把门划上的。”庄雨颤抖地声音。
“那是你忘了,没划上呗,”英爱说着,下了床,正要关门,英爱率先“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接着我们也跟着大叫,然后迅速的把被将头蒙了起来,就在英爱关门的那一瞬间,我们也看见了门的玻璃上印着一张黑黑的,女人的脸……
“啊―”大家一起大叫,英爱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抑制不住的恐惧心理。
“咣”的一声,门被用力的推开了,“啊-”庄雨叫得声音更大了,因为她在下铺。
“别吵了,你们干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学生科的赵老师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口,“知不知道几点了,你们寝室今天扣十分!”
说完转身走了。
我们慢慢的把被子移开。
等学生科的老师走后,英爱才从地上爬起来。
“要真是这样,像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留在学校。”钟慧说。
快三点了,大家谈论着,一点睡意也没有。
“对了,你们听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英爱来了兴致,索性讲起了故事,“这是在韩国很流行的一段故事。”
“说来听听。”张波第一个表示赞成。
“说是在韩国流传很久的,据说在韩国‘四’是非常不利的数字,于是他们说话也好或是办事也好甚至建造什么工程也都要尽量避开‘四’这个数字,有这么一个小女孩晚上放学回来,当然小女孩在念夜大,下课很晚,因为她家是高层,每次坐电梯时,她都感觉那是很长一段时间。正常电梯上应显示‘1(楼)、2(楼)、3、4’,但是她家的电梯上面却从不显示‘4’,她每次只看见‘1、2、3、5、……’她感觉很不舒服。有一天晚上她就给她的妈妈打电话,说,妈我到楼下了,你下来接我。过一会儿,她妈下来了,她们一起上了电梯。电梯上显示‘1、2、3、5……’时,小女孩便说,妈你知道吗,我每次经过这儿,看到上面没有4,就感觉特别不舒服,这时,她妈突然一把抓住她,问道,你-看-我-是-你-妈-吗?”
“啊,”江思莹喊了一声,“晚上上厕所大家一起去。”钟慧说,“那不是又多了六个梦游的。”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七章 苦苦哀求和同撑一把伞
大家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便重演了,这个夜游的女生被半夜上厕所的齐雪遇见了,齐雪没像我似的,仅仅是头上撞个大包,齐雪从今天早上被发现发高烧便送进了学校的卫生所,到了下午,烧也没退。
陈军气愤得说,“这件事必须跟学校反映,本来这样的学生就不应该收的,现在既然发现了,就必须让她退学,否则还不知会吓坏多少人呢。”
“你先别激动,这得从长计议。”林枫劝道。
“这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在哪个学校也不也能让这样的学生留下呀,这是有规定的。”
钟慧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学生会。”
有人敲门。“进。”
门开了,教室门口站了几个穿校服的女生,其中一个胆怯地问道,“齐雪是在这个班级吗?”
“是,你们有什么事。”陈军答道。
几个女生相互望望挨着走了进来,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我是一班的,对不起,我是来道歉的,前天晚上的那个女生就是我。”一个梳着马尾辫、皮肤略黑的女孩垂着头说。
“哟,就你呀,我说看着怪吓人的。”陈军阴阳怪气地说。
那女生脸垂得更低,以致于我看不清她的脸。
“对不起,听说齐雪病了,我们刚才也看过她了。”身后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
“那你们来干嘛,又不用跟我们道歉,我们都好好的。”庄雨说。
“我,我,”道歉的女孩将头垂得更低。还是‘短发’向前走了一步说,“我们去看齐雪的时候听说你们要反应给学校,我们很着急所以就来了,希望你们不要把把这件事说出去。”
“凭什么,你吓坏多少人了你知道不?”
‘短发’说,“所以我们是来求你们的,齐雪的医药费我们给出。你们就别去找学校了。”
“这不是医疗费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所有在校学生的安全。”钟慧说。
“你是学生会的干部吧,你来劝劝他们……”
“扑通!”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眼前的女孩儿竟突然泪汪汪地跪在了大家的面前。“我求你们了,让我把书念完了,我家穷,我现在又没有了父亲,我妈欠了好多钱才把我送过来的,她要是知道我被送去会自杀的,我求求你们,别跟学校说,我可以搬出去,立刻搬出寝室,怎么样都行,求你们别去,让我把书念完吧,求你们了。”
她的举动令每一个人动容。
“张蓉,你别这样。”‘短发’哭了起来,其他的同学也在劝,边劝边哭。
她就是张蓉。我们各自吃惊,就是那个连续四学期拿一等奖学金的学生!
‘短发’说,“你们也许不信,但是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她家很穷,她从来不去食堂,每天就躲在寝室里吃馒头,时间久了,我们知道后便给她带回些剩菜,我们跟她住在一个寝室,知道她有病后我们比谁都害怕,起初我们也找了学校让学校另外安排她的住处,学校说那只能将她开除,可我们从没想过要把她开除啊,张蓉是个好人,结果张蓉就这样不吃不喝地跪在地上求我们,我们心里挺难受的,便又去找了学校,学校不答应,我们就天天去找,后来他们说了,只要张蓉不影响其他人就可以不追究。她很长时间都没出事了,只是上个星期,她,她父亲突然去世了,她是过度的精神压力造成的,现在如果你们去找,他们一定会把她开除的,你们会把她毁了的,她已经很不幸了,你们同情同情她吧,她真的从没伤害过别人,她在我们班年年拿第一,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啊,你们就当是可怜可怜她不行吗?
“我们去找了齐雪,齐雪也都答应了,我们求求你们了。”几个女生一起说。
张蓉还在哭着。
“回去吧,我们不找学校了。”许久,陈军说,那口气似乎他完全可以代替所有人的意见似的。
坐在阅览室里看杂志,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管理员又像上次对待我那样敲打桌子了。我想,这倒也是挺折磨人的,明明想笑,在这里又不能吭声,是种痛苦。
哎,有人小声地拍拍我,你看看这篇文章。原来是江思莹这个小丫头片子,我接过来,江思莹又在寻找她感兴趣的目标的了。
又是一篇轻松幽默的小品文,不俗,难怪江思莹难以自控。
再看下面的落款:苏旭。咦,又是苏旭,最近看了他(她)好多文章呢,这人真是有幽默感呢,要是有机会能和此人谈天说地一翻说不定会多活多少年呢。
快到闭馆的时间了,我转念一动,记下了这个苏旭这个名字。
下雨了,这应该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了吧。我边走边想。操场上阵阵泥土的芳香。
许多同学百米冲刺的往教室跑。我不,又不是很大,可能再想淋点雨就要等到明年了呢,还不快享受享受。
“喂,你怎么不打伞?”男寝楼上探出个几个小脑袋嘻皮笑脸的喊道。
“打伞干嘛,这样不是更好吗。”又一男生接道。
“好,像个水鸭子,他们笑道。
我并不抬头,这些人整天都这么无聊。
“一起吧。”一把花伞遮住了我的天空,把我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起来,接着我看到的是杨滨的微笑,他的每一次出现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意外和适当。
“真巧,我也刚从阅览室出来,在管理员那拿了一把伞。”
“谢谢。”我低头说,同时感觉脸上急剧升温。真是该死,脸红什么。我一直低着头,杨滨也无语。多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走到教学楼,杨滨说,我到了,我从这边走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杨滨的背影,接着趁着心跳加快的时刻迅速跑上了楼。
有你的日子,你是一切。
没有你的日子,一切是你。
原来爱就是这么的简单。
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庄雨说,看你最近可有些魂不守舍,是不是有心事,我说你算了,是你有心事吧,放心直言,我绝对保守秘密。庄雨说,有些信不过你。我撇撇嘴,随手将日记本扔在上铺,里面一张纸条掉了下来,庄雨以最快的速度捡了起来,“别动,我来看看。上海师范学院,苏旭。咦,苏旭是谁呀,这人物很可疑。”我说,没谁,随便抄的。庄雨不肯还我,说不对,这名字可有些耳熟,是咱们上届的吧。我说你可得了,别扯远了。庄雨说,那是下届的,也不能,你思想挺成熟的。我要伸手,庄雨却退了几步,你快还我,别在这瞎掰了成不?我有些不悦。成,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说哪有什么关系,只是随便抄的。庄雨问,真没关系?那太好了,给我当笔友吧,我现在挺郁闷的,正好想找个学中文的聊聊。
我说,那你省了这个心吧,这个是我的笔友。庄雨说,你不是不认识吗,小气。我说我就小气。趁她不注意一把抢了过来。
没准真的可以做个笔友?我在想,可人家是作家,或者是个写手,跟自己是有距离的。
庄雨还在下铺说,迟早要趁我不备时抢过去。
我第一次动了给苏旭写信的念头。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八章 被罚和流血事件
这是我打的第六遍草稿了,写信太难了,写多了怕人家不看,写少了怕人家没印象,你知道一天要有多少人给这样的人写信,说得太复杂,人家会笑话,说得太简单人家觉得没素质,最关健的是压根就不知道该写什么内容,无从说起,总之如果交成的笔友注定要这样交流,实在有些给自己找麻烦的感觉,更无从体会沟通的乐趣。
确定邮寄出去的是我的第七遍草稿,审核无误后装到信封里,江思莹不解的在一旁问我,你写的是什么,怎么还得查字典抄那么多遍。
我没理会她,我就怕我的哪篇草稿没保存好被她们捡去一张半张的。那就惨了。走到邮局,我一再强调我是买往外省邮的邮票,服务员递给了我一个六角的,我总怀疑她有没有听清楚,再问,人家便懒得回答了。
扔进邮筒后,我又返了回来,我该不是把信扔进垃圾箱里了吧。它们实在离得很近,而且外形也差不多。
唉,真冷啊,风吹得刺骨,冬天可能真的要来了。
早操,天气很冷,伸出手来都哆嗦。操场上,徐芳宁、齐雪她们几个才刚从寝室楼里出来,那步伐就像是几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不知几时能走到队伍这边。英爱又在那撇嘴了。庄雨提议说,“不如我们上食堂先暖和暖和吧,反正还没到时间。”我们几个一致赞同。我们的队伍离食堂最近。
一进食堂,果然有股热气扑面而来。隔着玻璃窗,也看得见雪白的大馒头已经端上来了,还热气腾腾的,像蛋糕一样。粥也好了,是清香的绿豆味,那一定是绿豆粥了。馋得直流口水。江思莹说,“要不咱们吃完了再出去吧。”庄雨说,“只怕时间来不及。”英爱说,“其实咱们在这儿也没人知道,不如咱们不出去了。”我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好。”“你们看,机器都开了,可以打饭了。”江思莹兴奋地嚷了起来,打饭的几个厨师正在冲我们乐呢。
怎么办,我们几个在做着思想斗争。
“吃完再去吧,”江思莹说,“不差咱们几个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们几个在这儿干什么!”学生会主席如天神般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吓了我们一跳。“开,开始了吗。”庄雨小声问。我们一起灰溜溜的往外跑。
找不到队伍啊,平时每天早上绕操场跑三圈,现在只剩下半圈不到了。我们几个尴尬的挤在别的班的队伍里。你们是哪个班的,有人奇怪的问我们。
跑操结束。主席把我们几个单独留下了,让我们六个人排好队绕着操场跑八圈。我们听完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快点!”主席不耐烦起来,眼看着别的同学都欢呼着去吃饭了,我们却支撑着单薄的肚皮穿梭在生命的起跑线上,最后主席妥协了,他毕竟不想给我们看病,在看着我们六个相继摊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唉声叹气后,狠狠地说了一句,“看你们还敢不敢!”
流血事件
钟慧开始主动跟我说话了,我想这或许意味着我们关系的正常走向,但我仍感疑惑,钟慧表情还是爱理不理的。
庄雨叫了我们几个女生把“会标”的字别上,学校又要搞活动了。大家不会别,庄雨说,就把字按顺序用大头针别了就行了。
这容易,大家说。七下五除二,两分钟搞定了。于是我们又回到了班级。
没多久,安铭推门进来,(安铭是负责学校的宣传活动的)他一进门便冷着脸问,“你们那也叫别字,歪歪扭扭的。叫她们重别!
庄雨表情很难看,没有吭声。
怎么,我支使不动你呀。安铭火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支使动不动的,那她们不是第一次别吗。庄雨说
你不会教她们啊,我说你不对呀,重别!
庄雨不吭声。教室里静了下来。
你去是不去,我说你不好使啊,你这团支书怎么当的?!安铭吼了起来。
你能当你当!庄雨也火了,两人在讲台前吵了起来。
有人突然轻笑了一下,安铭脸上青筋暴跳,你笑什么,你笑谁呢,笑个屁!
陈军站了起来,一脸的阶级斗争,我笑你的,干你屁事!
安铭吼道,滚!滚出去笑去!陈军突然走过去,你装啥呀装,伸手给了安铭一个耳光。安铭抓起一张椅子猛得向陈军砸了过去,光的一声,砸在讲台上,椅子的腿折了。接着男生全都围了上去,女生全都闪在一旁,大家推推搡搡把两人拉开了。
平静了好长时间,无人应声。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安铭把陈军叫了出去,大家没有抬头,始终默默关注着。
这里走廊里传来异常激烈打斗声,许多人冲了出去……
寝室里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只有张波不参予。英爱说安铭脾气可真爆,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呢,刘菁说,陈军也够爆的了,是他先动手的。江思莹说,真没看出安铭是这样的人,难道他叫陈军出去就是为了和他单独打斗?庄雨听到这里,推门走了出去,看得出她的心很乱。
英爱笑着说,她这样子好像他们是为她打的架似的。
我在五楼的楼梯拐角看到了庄雨,庄雨在哭。庄雨说以前她和安铭一起忙学校的工作时挺快乐的,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似乎一见她就烦得不得了。我似懂非懂的说,可能你们之间有误会吧。不是误会,庄雨说,我承认我喜欢他,我跟他说也不代表他一定就得跟我在一起,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他不能总躲瘟神似的躲着我,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连话也不能说了……
你跟安铭?我惊异。
庄雨点头,又猛的抬头,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张信哲吗……
第二天早自习,大家低头看书,安铭走上了讲台,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一点时间,昨天的事大概大家也看到了,谁是谁非我现在也不想讲那么了,我只说一点,昨天临下课我把陈军叫出去,其实我是想跟他道歉,跟他和好。结果我刚走到走廊的时候,陈军就给了我一个大耳光子。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澄清什么,我只想说,我安铭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是个胆小怯懦的人,我不会无缘无故找谁麻烦,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人平白无故的欺负!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完,安铭不知从哪里一下子抽出一把长刀来,照着自己的胳膊猛刮了一刀,一层皮被生生的切了下来,血流了出来,连陈军也为之动容。
前排的英爱喊了起来,安铭镇定的回到座位用力将桌布扯下包住了胳膊,血立刻浸湿了整个桌布,在安铭经过的地方,血漓漓拉拉流了一地,最后林枫硬拉着安铭去了卫生所,庄雨把头埋得更低……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十九章 空前绝后的经济危机
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连续两个月没有接到家里的汇款,我便有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终于迟疑了片刻告诉我,她下岗了,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父亲下岗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父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终日酗酒,与麻将做伴,这一年来我们靠着母亲微薄的工资艰难度日,现在母亲也下岗了,这标志着我们连一个月三百元钱的生活费也没有了。母亲说她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的,叫我先从同学那借点。她马上就给我寄来,我说我这里还有钱,只是担心家里有事才打的电话,母亲突然哽咽的说了一句,你长大了。我不忍听下去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英语的听力考试我答得一塌糊涂,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像犯了罪似的内疚,下课的铃声响过很久了,教室里只有我一个呆呆地坐在那里,现在我只想哭。过了很久,江思莹回来取钥匙,看见了一旁发呆的我。
怎么了,心情不好。江思莹问我。
我点点头。
因为笔友没回信?我摇头,
还是因为有感情方面的困惑?我摇头。
那又能为了什么,江思莹不理解。
她是不能理解,她说的这些事情现在正渐渐地离我远去。
我初步统计一下,这周的伙食费比以往节约了十一块钱,我还要再接再厉。我决定拿出其中的五块用来剪头,这样洗头时洗发水可以少用一些,还是划算的。我跑到学校门口的理发店,理发师对我说,你这么长的头发要剪怎么也得八块钱,五块可不行。我说,怎么不行,我是本校的学生有优惠嘛,再说我这长头发也不费事,我要剪最短的那种。理发师说,来这剪头可不都是学校的学生,怎么优惠呀,我也是每月都交房租的。我见他不答应只好辩解道,可是你看我的头发这么长,你剪下来,你还可以卖钱呢,你赚了你,要是你不干,还有别的人家等着要呢。理发师注视着我的头发,眼睛果然亮了一下,算了,碰到你们这些穷学生真没办法,五块就五块吧。
想剪什么样的,理发师问,
短一些,有点就行。我答。
扑哧,理发师笑了,什么叫有点就行。
我说,你看着办吧。
理发师梳了一下头发,问,这头发剪了真可惜了,不后悔?
不后悔。
“喀嚓”一剪子,留了六年的长发散落一地……
推门,英爱首先失声叫了起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上铺跳了下来,摸着我的脑袋,心疼地喊,“哎呀,头发呢?”
江思莹和钟慧庄雨全都怔怔地望着我。
剪了,太热。我不屑地回答。
太、太热?这大冬天的,你就不怕受风?庄雨问。
受什么风,职业女性都这样。
你怎么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呢,江思莹问,我最喜欢你的长头发了,我再也不能给你辫小辫了。
我剪我的头还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可是,你现在,现在,江思莹急道。
现在,怎么了。我问。
现在,江思莹用极痛苦的表情回答,现在,现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真是有个性,林枫看着我,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在夸我吧,我勉强笑笑。心想终于有一天咱的风头也胜过徐芳宁了。
挺好,不算太难看。刘伟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过我想没有人会知道,为了给自己庆祝,我用饭卡里仅有三毛钱买了个鸡蛋,想到自己过十九岁的生日了,竟然还从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心里便说不出的失落。我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来,一边扒着鸡蛋,一边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在众多的亲人和朋友簇拥下,在五彩缤纷的烛光的辉映下,忘情地唱着生日快乐歌,然后许个心愿然后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在我的旁边应该还有我很倾心的一个人,那个人可能是杨滨也可能是别人吧,而我许的心愿自然也应该与他有关。
我哑然失笑了,有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走过寝室楼,徐姨叫住我,“沈姝,有你一封信。”
我的信?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徐姨递给我一个大黄色的信封,我迟疑地接了过来,邮戳上印着上海99.12.18。
上海?难道,一种喜悦之情袭上我的心头,难道是苏旭?
谢谢你,徐姨。我冲徐姨点了点头,飞快的跑上楼。寝室里没人。
“沈姝:
你好,你的信我已经收到,由于去年七月我已经毕业,现在已分到上海一家杂志社工作,不巧又刚刚去了南京出了趟差,所以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非常的抱歉,你的来信我仔细看过,不知什么原因让我觉得你是那么的忧郁和不自信,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帮助你,常来信,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吧,对了,你的字写得很不错。以下是我的通讯地址。”
苏旭,我差点兴奋得晕过去。这个才华横溢的大学生竟真的给我回了信而且还说得那么客气,他把地址告诉了我还说愿意跟我交朋友,我高兴极了,真想不到,似乎在阅览室看他的文章的情景还在昨天。
我现在就要给他回信,可是我应该写什么呢,又要伤脑筋了,不过这是我乐意伤脑筋的事,一会儿,庄雨她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在她们面前炫耀一翻,免得她们一天到晚老说我生活空虚。
沈姝,生日快乐。钟慧推门进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钟慧面无表情的递给我一个精致包装的礼品盒。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我说。钟慧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这有什么,上次你不是也记得我的生日吗,这回我们扯平了。钟慧像吃了火药似的,你快点拿着,我还有事呢。我迟疑地接了过来,钟慧便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走了,只听见门咣的一声关得很响。我丝毫没有喜悦之情,这倒是像钟慧在了结一笔债务似的。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相架,没有照片,空空的。
我们一定这样下去吗。
钟慧的事没有让我不愉快。
整个晚自习,我捧着苏旭给我的信反复推敲斟酌,激动的心情似乎还是无法平静,刘菁打量着我说你怎么笑得像个狐狸,我不作答,就是给苏旭的信让我伤透脑筋。(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苏旭,就是上次写那个什么群英什么现的那个作者,江思莹问。我点头。江思莹撇撇嘴,你有两下子。庄雨说,本来应该是我的笔友,却让你占了先锋,只是后来我就忘了,当时不应该这么轻意让给你的。那他现在做什么的?刘菁问道。我说他应该是在杂志社工作。那他是记者吗。我说我不知道,人家又没说。应该是记者,刚毕业的难道还能是主编吗,庄雨说,对了,他刚毕业,你们年龄差得也不是很多。我推了庄雨一下,你想哪去了。我想哪去了,是你动机不纯吧,庄雨说,不过,你真的挺幸运。
寄出了信,我才意识到,这以后的开销又要大了。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二十章 我现了“原形”
“同学,存饭卡是有规定的,上面写得很清楚,你不要叫我为难。”机房里,于老师三十左右年纪,穿着白大褂,靠在椅子上打量着我。
“老师,我只有二十块钱,你就让我存了吧。”我小声地说,生怕被同学看到。
“可是有规定,最低存五十,你看,学校里这么多学生,今天你存十块,明天他存二十,那我天天不是不用干别的了,专门给你们存款了。你又不是快毕业的学生,每天都得在这吃饭,你就多存点,不要给老师找麻烦。”于老师有些不耐烦得说。
“老师,我没有存心找麻烦,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你就帮我存了吧。”我把头低了低,为了避开同学,我特意选在了这个时间来存卡,我也不想耽误老师午休的时间。
“得了你,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个个说自己汇款没到,下馆子买衣服倒有钱,就你们这样的每天都得来几个,这个规定要是一破,每天这儿就得人挨人挤得满满的,全得来排队,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你呀,别在这跟我磨,你要是真没钱,就跟别同学借去。”
我的脸红了,算了,不存就不存,晚上再说,这老师真可恶。
“等一等,”于老师迟疑了一下,“你是哪个班的,”
“三班。”
“三班,刘伟是你们班的吧,你们三班还尽能出这样的人才。他也总是这样没完没了,你们班最特殊。”于老师慢呑呑地说。
“不存就不存,说那么多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哟,你脾气还不小,”于老师一下子直了腰。“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想存了是不是。”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食堂,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也许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我只要再忍耐一会儿,没准那老师就能给我存,刚才她不是也说了吧,以前刘伟就是这样存的,可是,算了,难道就为了存张卡就得被她奚落吗,穷是谁是错。
下课后,我去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冲方便面吧,反正也饿不死。一进水房,烧锅炉的大爷跑了出来,不行,锅炉坏了,得找人修,你们都回去吧。
倒霉。
回到食堂,江思莹正往外走,“江思莹,我卡落在寝室了,先借你的用用。”
食堂就快关门了,只剩下鸡肉顿土豆和白菜的锅底。我打了半份白菜和二两饭,用了六毛钱。打饭的师傅还算厚道,将剩下的白菜全都盛给了我。
又坐在了食堂的角落里,吃得也挺香。
“师傅,还有饭了吗。”有人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今天太忙了。”
“只剩下鸡肉土豆了。”
“那来一份吧。”
我转过身,只希望他没有看见我,但是他的眼睛偏偏很尖,端着饭菜径直奔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真巧,你也才吃。”我勉强笑道。
杨滨不答话,看看我的饭菜,又看看涨红了脸的我。“你就吃这个?”
我说,“是啊,营养价值最高了。”
杨滨低着头,不讲话,把那碗鸡肉端在我的跟前,一起吃吧,一会儿还得上晚自习呢。我吃不下去了,尽管那鸡肉的味道很馋人。
多吃点吧,杨滨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我的碗里。
我的脸更红了,不用,我不太爱吃。
杨滨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是在减肥吧。
我?我还用减肥,我很胖吗。说完这句话,我反而有些后悔了。
也,不太瘦。杨滨微笑着说。
可是我觉得自己挺瘦。我辩解道。
杨滨“扑哧”的笑了,我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么说自己。
那是因为别人说的不对。
我开玩笑的。
哦。
吃完了,走到水池旁边,咦,没有水了。杨滨拧了另外几个水龙头,“可能是停水了。”这时,食堂打扫卫生的徐姨从厨房走了出来,杨滨哪,停水了,我这屋有水,进来刷吧。杨滨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我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杨滨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饭盆。这,我有些尴尬。里面传来哗啦洗碗的声音,不一会儿,杨滨走出来将我的饭盆递给我,笑着说,不知道有没有刷干净……
晚上,赵林林来寝室里找英爱。两人不知用朝语说些什么,但里面的名字我听得出来,好像是说了程裕,还有我的名字,英爱边说边看了我几眼,而赵林林一边说,一边擦眼泪。等赵林林出去以后,英爱低声问我,你知道她跟程裕的事吗。我说,不知道。英爱很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真的假的,可是她说你知道。还有,程裕把她甩了。我说,程裕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有什么可伤心的。英爱说,不跟你说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我把饭卡还给了江思莹,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办,当然不能老是向别人借饭卡,最后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再去存款处试一试。
在二楼食堂的楼梯口我犹豫半天,在存卡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老师,昨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您帮我存上吧,我现在只有这些钱,不是存心捣乱。”我低着头进门,很难为情的说。
没听见老师的声音。
我只好继续说。“我说的是真的,家里的汇款没有到,我没有太多的钱,你就将就我这一次吧,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了。”
难道老师没在?我抬起头,那一瞬间,我呆住了,如果有选择,我情愿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想见眼前这个人。微机前没有老师,而是坐着另一个人,杨滨,他正在认真的看着我,显然他也愣住了。他的目光第一次在我的眼中不是浓浓的笑意,而是一种剌眼的光芒,照得我无地自容。
时间似乎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我站在那里像过了整整一个钟头,我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逃跑是不是最好的出路,只是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说,杨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连饭都吃不上,我叫食堂给你留饭了,快去吃吧,咦,这位同学,你站这干嘛,存饭卡吗,对了,是昨天来过的那个吧,你不是不存了吗,怎么,今天有钱了,你们这些人,真好意思,动不动就拿十块钱跑到我这,是不是觉得我这儿太清闲了。哎,怎么不说话啊,说你呢,你存完了吗,杨滨,她怎么了……
我转身走了出去,杨滨很快跟追了出来,而我,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钻进去啊。
沈姝,
我站在那里半天才勉强回过头。
杨滨走过来,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饭卡递给我。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你先用吧。
我,不用。
你就拿着吧。杨滨硬塞进了我的手里。
不用,我都说不用了。我一推给杨滨,饭卡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低着头说。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杨滨说。
我知……没等我说完,钟慧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不要,我走了。
我逃似的转身跑向寝室,沈姝,沈姝,杨滨在后面喊道……
这节晚自习我没有上,我满脑子里都是杨滨对我抱以同情的眼神,我知道我失态极了,我反复的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够面对杨滨,他对我好不是我正期待的吗,为什么我不能让他知道真实的我其实一直贫穷呢,为什么我一定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呢,是怕他看不起吗?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真像是一个妖怪被孙悟空一下子打回了原形。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二十一章 笔友情结和平安夜
我躺在寝室很多天了,我发了高烧。
钟慧一直在照顾我,每日三餐和一大推的退烧药,我连食堂都不用去了。大概是跟钟慧冷战太久了,我竟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很想跟她说声谢谢,可钟慧仍然固执己见,除了叫我吃饭,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张波有一天从楼下端上一大碗拉面,叫我起来吃,说发发汗就好了,我想不到在食堂连素菜都很少打的张波竟然用六块钱买了一碗面,本就嘴笨的我更是不知如何表达我的感动,从不吃辣的我强吃了几口,张波看着剩下的大半碗拉面,心疼地说,你吃这么少太可惜了,说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第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来拉面是这个味,辣死了,张波吃得干净,只是咳嗽个没完,最后还呛出了眼泪,我看着张波,心中一阵酸楚,张波抬起头,见我正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扔了实在太可惜了,咦,你怎么也流泪了,是辣的吗。我点头说是,太辣了。
好不容易康复了,钟慧又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传染。我想这下我可以照顾她了,但是刚下课,便听江思莹说她一声不响地回家了。
英爱说这几天总能看见杨滨在寝室楼下徘徊,他是不是在等徐芳宁呢。
偶尔见到杨滨,我开始有意躲得远远的。
苏旭的信成了我精神的寄托,他的每一封信都或多或少的给我一些鼓励,让我对生活重新有了信心。
母亲很快给我寄来了二百元钱。我也振作了起来。十二月份,竟然又下起了雨,我很兴奋,与江思莹在操场追逐,男寝楼上传来了歌声“小小的草,挺直了腰,狂风暴雨依然不倒……”
苏旭又给我回信了,还给我寄来了两本杂志,是他们杂志社最近几期的,让我感动之余,也让同寝人羡慕不已。我们现在可以交流的话题越来越多了。
苏旭在信上说,他看不出我是个性格内向的女孩儿,我也觉得在跟他无拘无束交谈的时候语气要跟现实生活中的我有很大差距,可是我并没有故意在伪装,我只是在表达我内心的感受和想法罢了,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脱离了实际?苏旭的为人与他所写的文章又会有怎样的分别呢。
我曾经以为像这样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聊的一定是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但会不会有时我们也在不经意的掩示呢。
孤独的平安夜
平安夜。
晚自习还没有下课的时候,江思莹说组织大家做个游戏吧,分成四组,每组的第一个成员抽个签,这样会抽到一个成语或俗语。然后把它用动作表演出来,第二个表演给第三个,第三个表演给第四个,依次类推,最后一人说出这个成语名称。
林枫拿着拖布晃来晃去时,我便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学也没学好。张波模仿的当然还不如我,等到刘菁时,她干脆拿着拖布从这走到那,一点动作都没了,林枫说,这下完了,猜不到了。结果刘伟还是一口道出,猪八戒背媳妇。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弄了半天,大家在学猪八戒。我们组得分最高。其他几个组都没猜对。江思莹说有一个特别奖要抽签决定,但是被抽到的这个同学要回答她们所提出的问题。必须说实话。
被抽到的人是刘伟。
江思莹说,我的问题是请你描绘一下你喜欢异性的样子,而且要让大家都猜出来才行。刘伟笑笑说,其实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们寝室的兄弟都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她叫云霞,是我家乡的女孩儿。江思莹说那不行,不算,我们又不认识,猜不出来,你得说咱们班上的,某个女孩的特征,不是你喜欢的也行。
那我说你行吗。刘伟说。
当然不行,你那是应付了事。江思莹说。
林枫在下面喊,那还不好说,灰色的衣服,蓝色牛仔裤,头上嘛戴着个粉红色的发卡……刘伟跟着说道,“灰色的衣服,蓝色的牛仔裤,……”刚说到这,他们寝的男生在下面喊道,“猜出来了,是刘菁。”再一看刘菁,整个一大红脸。
校园里有很多情侣,大概只有今天,学生会的老师没有像以往那样,拿着手电挨个小花丛照,然后狠狠地吆喝,“给我出来!”……
学校的花丛边坐着许多对情侣,不时地传来窃笑声,大概我走错地方了,我绕过他们,开始往学校的后操场走去,那是一个悠静的地方。果然,光秃秃的操场不是幽会的好场所,远处空旷的篮球场只有三两个人还在嬉笑着传球。
经过篮球场,一个篮球飞了出来正好落在我的面前。“哎,帮忙扔过来。”一个男生喊道。我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篮球,这样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男生跑到跟前,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微笑里。
杨滨也怔了一怔,接过了球,笑了,真巧,这么晚还不回寝。
我低下头,就回去了。杨滨微笑着说,要是不急的话,跟我们一起玩球吧。
不了,我转身匆忙向寝室跑去,这个节日我也是孤单的……
一进寝室,见刘菁满腹心事的坐在张波的床上,谈论着。
江思莹在一旁说,你们还记得去年冬天咱们上体育课的事吧,老师说,天太冷,就在屋里上吧,大家一起学学交际舞,男生们都说不行,呆不住,也不会学这东西,老师就说,那你们要是不嫌冷你们就出去玩篮球吧,女生留在教室里学交际舞,说完所有的男生都出了,就刘伟一个人留在班里,看咱们跳舞,他自己又不会跳,就一直愣在那里,哪像个男生。
但是刘伟学习好,将来一定很有出息。张波说。
学习好就一定有出息吗,那可不一定。江思莹说,而且,你们记得上次刘伟和周浩仁打架的事吧,他家穷的那样,将来他能不能娶上媳妇儿还是个问题呢。
穷怎么了,你别总看不起穷人。张波有些不太高兴。
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刘菁满脸愁容地说,他家跟我家都不在这个城市,将来也不能分配在一起,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明知道他喜欢我又能怎么样,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刘伟这个人就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他喜欢我自己又不跟我说,让别人说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些诧异,难道刚才不是在做游戏?
刘菁上厕所的功夫,江思莹爆出一个内幕,据说刘伟曾给刘菁写过一封情书,大意就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主要是因为家不在一起的原因。这是一年前的事了,英爱也爆出了一个内幕,那就是刘伟也曾经给齐雪写过同样的一封信,大意跟你刚才说的那个差不多。这么说,有一个是假的?庄雨问,江思莹说,那也一定是给齐雪的那个是真的,齐雪那小家碧玉的倒是很讨男生喜欢,但是这个刘菁,总有点让人想不通,你想刘菁跟咱们说话都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女生吗,喜欢上她多难啊。那可不一定,张波说,刘伟家境不好,听说他的学费都是他表妹给挣的,说不定刘伟就想找个会过日子,细心一点的。这么说,还有点道理。庄雨赞同。
不,钟慧说,我怀疑这两封信都不是刘伟写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寝室的人开玩笑的。我忍不住插嘴道,上次刘伟跟周浩仁打架明明就是为了徐芳宁,难道你们忘了。说到这,江思莹似乎恍然大悟,对,刘伟一直是喜欢徐芳宁的,这么说更不可能了。庄雨说,刘伟是对徐芳宁不太一样。钟慧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这样污蔑别人有意思吗。
我愣了,我没污蔑别人呢。
钟慧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我,江思莹问,你们俩到底要僵到什么时候。庄雨说,好好的一个寝室,让你们弄得乌烟瘴气,你不知道我们多别扭吗,不是看你的脸色,就是看她的脸色。
可我到底说错什么了。我说。
你说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只要你一开口,有人就不舒服。江思莹说。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二十二章 劳动周和四大名捕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