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暮色朦胧》》 · 忧絮凌尘 · 2026-07-25
“不,我想付出。”
“想是什么意思?难道?”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你的点点滴滴。”
“等来世吧,来世等你来了解。”
他冷笑:“为什么要来世?没有来世。”
“是,没有来世,但我还是想要来世。”
“来世你记得我长什么样子?”
“只要不喝梦婆汤,我会记得我的承诺。”
“你不想做的事却又承诺的事都要等到来世来解决?那你二十七岁了还没有长大,更没有真正的成熟。那还不如你根本就不承诺,这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不喜欢未必都要表现出来。”
我冷笑:“什么是长大?”“十岁的,我冷漠的眼:我妈亲手在我一寸长的小辫子上戴上了白色的蝴蝶花,那时我以为我长大了;十七岁的时候,我迷恋的眼神。我做了我人生的一次重大的决定,我以为我长大了;二十岁的时候,我期盼的眼神:我离开了家,我以为我长大了;二十二岁的时候,我疼痛的眼神: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以为我长大了;二十七岁,我无奈的心情:该来的,不该来的,全似如约而至,我以为我长大了;而今天我开始质疑我出生是个错误,开始怀疑我本身就是个错误的果,开始怀疑我是否真正的长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需要懂,懂了或许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吧,那我即使听得懂是否也要装着听不懂的样子?”
“做你自己!”
“冷是固有的表面,还是你不变的心情?”
“问的多就不可爱了。”
“呵呵,你远不会做人,朋友不多,在我看来。”
他道中了我的弱点。是,我远不会做人。“倒真不想可爱,我已经过了可爱的年龄。”
“那应该偶尔拥有童心。”
“你有?不曾吧?”
“绝对了!”
“只是相对,不曾绝对。想知道你为什么拒绝长大?”
我不语。
“说给我你没有任何风险。”
“不说就更没有风险。紧追不舍是你的特长?”
“适时的紧追可以让我达到目地,适时的可止也是我做人的宗旨。想帮你才会问,不想帮你跟本不会问。”
“帮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上网几年了,先生?玩游戏的年龄过了吧?”
“又开始挑衅了。罢了,罢了,不说也罢……”
我心酸得难受:“对不起,又拿你做出气筒了。
他哈哈一笑:“没事,说出来说好多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彼此多多包涵吧。”
“谢谢!”
“考虑好明天要去吗?”
“我似乎没有理由不去。”
“有些事身不由已。”
“是。”
“但任何事不是不可改变。”
“知道。”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就不聊了,作为报答明天你告诉我一天发生的事。”
“这倒不难。”
QQ头像渐渐的暗了下去。我一个人孤单的呆在上面,将近午夜。我打开我的博客网页,翻新的次数一次次的上升,过客在我的留言版上留了这样一句话引了我的注意。
深谷幽寒:
不知道你真实的名字,请允许我这样叫你的网名。看了你的字,感觉很痛,写诗是用心的,你用心了吗?你加了灵魂在里面。她让我感到了痛。你不属于这里,那你属于哪里,幽谷还是异界?
我轻敲健盘回复:来世,我愿做蝶,蝶心自相随!
正文 第八卷 风潇晨雾(5)
第二天,我按时起床,去了公司,忙了一天的工作让我渐感疲惫。晚上夏楠叫住了我,我如约陪他参加了他的同学聚会。
出租车上,夏楠却意外的把嘴贴到我耳边。我吓了一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举动。我惊起似的握紧了手。但他却小声对我说:“送的礼物很漂亮。”我这才放下心来。忽然心虚似的背着脸长出了一口气。夏楠没有注意到我细小的变化,然后坐直了身体又对我说:“今天参加聚会的是我大学同学。”
“有些年没见了吧?”我恢复了常态。
“是啊。同是一个专业却涉足到各行各业,而且做得都很好。而且混得都不错。”
“应该是种幸运了!”
“是啊,最差的也混了公司主管。”
“应该说相当不错。”我轻赞。
“女的很多已经结婚并做了母亲。”
“好事。”
“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他们就是其中一位。”
“值得骄傲。”
“今天他们都有伴。”
“呵呵……”
夏楠用一种不解的眼光看我,而我却把脸朝向窗外。半个小时后,我挽着夏楠出现在他同学的聚会上。
在聚会上出现的那些夏楠口中的同学都成双成对,更有甚者带了孩子来参加这个聚会。二十多人的聚会却来了将近五十人。真是热闹非凡。酒间的随意与自在不必言表。不知什么时候,我松开了夏楠的手臂,站在他的旁边。那些许久未见的同学相见后自有一翻的客套话。我的眼睛里映入了成熟男人与魅力女人的形象,当然还有五六个乖巧可爱的喜戏追逐的可爱的男孩女孩。大的看上去有八岁,小的有三岁。表情各异,童音萦绕。
打扮如绅士的八岁的男孩问六岁的穿着蕾丝吊带的漂亮的小女孩:“我叫杨,你叫什么?”
小女孩手握着双手刚从自助餐桌上拿下来的点心翻眼上下打量一番道:“为什么告诉你呀?”继而走开了。那男孩紧跟在身后,等小女孩停了下来。又道:“我同学说我很帅。你不这样认为吗?而且你妈妈刚才也夸我长得好看了。”
公主的高傲在她幼小的脸上确留无遗:“她们说我是公主,你是王子吗?”
男孩怔了一下……
我走了神,被夏楠叫了回来,我尴尬的笑。更对他的同学笑。
“嫂夫人?”一位语言犀利的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番问道。言语直而不避。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夏楠呵呵而笑,不做表态。旁人般看我的窘相。我一笑再笑。笑得生僵。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聚上来的一位嘻笑的油光满面的同学拉着他问。
夏楠看拍拍个大粗壮的汉子道:“当然快了。不过,呆子,你不仅钱发了,而且身体也发福了。难道嫂子就没有修理你的意思?”
“你以为都像你这幅身材干巴巴瘦乎乎的?哪有魅力?”男人整了整夏楠的领带。我这才发现夏楠的领带与平常戴的不一样。我早上起早了,但没有恋家,去了公司。见到卓雅,我没有感到奇怪。但让我惊奇的是,她拿了一个礼品盒去了夏楠的办公室。卓雅要进夏楠的办公室并不难,因为她是他的助手。她没有注意到我早来了。因为办公室是用透明的玻璃做的,所以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她把盒子放在椅子上,就匆匆的离开了。半个小时后,夏楠看到那个盒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顺便又朝我这儿边看来。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他居然还能对我笑,那笑竟让我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她买的?”那同学侧过头似羡非羡的问。
夏楠似答非答的留下更深层次的笑。
我又窘了下。把目光转向别处。他不对别人介绍,却让别人猜测,我倒更不解了,夏楠你想做什么?他果真有同学是学中文的,他把我引到她们的面前,隆重的向我介绍他们,也间接的说了我喜欢文学,且也有字。
听完介绍,两男一女显得很惊讶,倒不是因为夏楠热情的演说,而是他们觉得我能写字,实在有待考证。
“萧小姐都看过什么书?”留了胡渣的阔脸男士问我。
“呵呵,记性差,倒是记不得名字。”
“哦。”他有些意味深长。
“那喜欢什么样的书籍呢?”
“文史的多一些吧。”
“那你应该中中文学的挺好。”
“萧小姐哪个学校毕业的?”短发细腰的女人问我。
这回人轮到我发怔了。“XX大学”夏楠拉住我的手,替我说道。轻微的动作,却让我有一丝感动。我只能对那女人笑了。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对细腰女人道。“彦,你又开始了……”
女人显然对男士的话感到不满,用修长的胳膊了戳一下男人,随后得意的笑。然后与阔脸男人谈论工作和家庭。斯文男人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笑。“可否说下网址,到时可以互相交流,相互求教。”
夏楠还是抢在我的前面就把话给说了:“在百度搜‘深谷幽寒’就可以。”我诧异,难道夏楠看过我的博客?我呵呵而笑,我的笔名是“深谷幽寒”他知道也并不奇怪。
“笔名?”笑问我。男人显然对夏楠的接话感到好奇。而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那好奇的原因。
“呵呵,也是我的网名。”
男人拍拍夏楠的肩又对我说:“人如其名……”便歉意的对我们四个人说道。“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便放下手中的杯子,去了洗手间。而我对夏楠说我也要去一下洗手间,夏楠指了方向给我,还说就站原地等我。我点点头。对另外两位笑言:“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离开的时候,新到的同学又与夏楠聊了起来,当然聊天的内容首先便是关于我的。我听到那男同学又在问:“喂,老弟,什么时候找了个年轻的?不过,倒不是漂亮的那种。这倒怪了,你这人,要么找漂亮的,要么找有才的,难道这女的有才不成,不像哦。”
当我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又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怕是说不清吧。我听到夏楠越来越小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女的一样,关心别人的事,这倒少见……”
洗手间的门隔了声音。但却意外的没人,我没有走近,只是在门口的镜子前站了几分钟。我拿起电话给卓雅发了条短信。
很快卓雅给我回复了“我明天怕是没时候,后天晚上去我家行吗?”
“嗯,好,我等你。”
发完短信我又走了出去。安静的呆在夏楠的旁边。他戏言夏楠,说他找了一个安静的女人,这倒是他的福份。而他则得意的笑,笑的有些释怀。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左手。这看视常理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而在我看来却多了疑点。聚会显然让夏楠开怀一笑,而对我是否也是让他开怀的原因?我喜欢解谜,于是我选择更深层次的进入。
席间,他喝了很多酒。却一个劲标榜自己酒量还好,还能喝。然而不到聚会结束的最后时刻,就已经醉话连篇了。他不用我扶,大脑却不太清醒。“我还好,不用你来扶……”他甩开我。见此,我深怕会出什么乱子,于是我谦意的找到聚会的主办者,言说先带夏楠先离开。中年男人显然是个知书达理之人,道:“你自己怕是不行,要不,我找个同学和你一起送他回家吧!”言语之中满是关切。
我言谢:“不用了,我能行。”最后,男人叫来了出租车,又帮我把夏楠送到车里,才算完。我谢过了,便坐上了车,关了车门。
“XX街,十六号。”对司机说完,我对一直迷糊的夏楠说:“自称酒量还不错,结果却成这德行了。”
面对车上这个庞然大物我真是没招了。半个月的忙碌,此时在酒精的刺激下,酣酣的睡得正香。显然以我的力气跟本背不动他。他的头歪在我的肩上。一股刺鼻的酒精的气味弥漫在我的周身。
他重重的睡了去,而我却更加的清醒。我打电话给雨,让她帮我联系单于。雨爽快的答应了并承诺十五分钟后和单于一起赶到夏楠的住处。
单于充当了劳力的角色。气喘吁吁的把夏楠底楼坐电梯背到七楼。把夏楠放到床上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单于开了方。“天啊,他还真不轻。”
雨反方道。“我还别说,你比他更重。”
“什么嘛,说句话也不行吗?”
雨嗔怪的眼又一阵心疼:“累吗?”
单于见雨心疼的表情,顿时满口忠话:“不累。”
“真的?”
单于点点头:“真的!”
雨撇撇嘴对我说:“寒,你拿件衣服,让单于帮他换件衣服,这样睡不舒服。”我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无比感激的对单于说:“谢谢了!”单于极为绅士的笑道:“行,你们先出去。一会就好。”我们还没有走出门,我又听见单于对床上的夏楠说:“你好啊,睡得真香。如今轮到我给你换衣服,等到哪天我也让你尝尝侍候人的活……”
客厅里。雨问我:“惠子结婚要我们去。”
“我这边怕是没时间,我现在忙得一塌糊涂。要上班,还要写稿子,而我的稿子只写了五分之一,五月底就要稿。我真的急了,我在考虑,不行的话,我先休几天,不能再上班了,不然再怎么赶也赶不完。”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
“装修的事怎么样?”
“还好。我去不成,你要不去,那到场的只有大姐了。”
“没办法,惠子能理解的。”
“这倒是。”
“你是定婚还是结婚?”末了我问了句。
“结婚。不结就不让我回家了。”雨苦笑。“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哪有时间结婚呀?结婚要钱,房子分期付款要钱。可我现在不工作哪来的钱呀。”
“早晚有此一套程序,早完早省事。”我笑。
“是,不过,倒不解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他?”雨说完,机械的朝夏楠的房间看了看。“你与莫言真的没戏了?”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何来有戏可唱?”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悲伤。等单于出来,“完了。”
款款走的单于道:“嗯,睡得正香呢!”我便对雨说:“你们先坐会儿,有水自己倒。我给他洗洗脸,睡觉舒服点。”我去了洗手间,拿了毛巾湿了毛巾,擦了他的脸和手。换好的衣服被单于放在一边,看着有些零乱更有酒气,我一齐拿起时,却从中间掉出那款领带。我对着领带发了呆,更坚定了后天与卓雅的聊天。
做好了这一切,和雨他们俩聊了一会,我送走了他们,怕夏楠会出什么事,晚上,我睡在了他们家客厅。他的家井井有条,这不是他的杰作,我可以想像他母亲每次来的情景。这个母亲,爱儿子达到了溺爱的地步。我洗了脸,找了双被子,拉了窗帘,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我推门看看夏楠,他还在沉沉的睡。被子有了轻微的折皱,大概是翻身留下的痕迹。我找到他的手机,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台边,在便签的上留了言,便离开了夏楠的家。
清晨的风吹在我的脸上,柔柔的,温和而动感。夏已经渐渐来到,我嗅到了她燥的气息。还有温柔的适度的温度。
正文 第八卷 风潇晨雾(6)
当我听到忧郁的乐章,勾起回忆的伤,
当我看到白色的月光,想起你的面庞
当我喝下思念胚的酒,触摸你的温柔
心一下就碎了,泪一下就流了
是谁我牵挂,是谁让我心伤?
呵呵,是你,我的爱人。
你渐远的脚步是否还留有倦恋,是否对我依然想念?
如果那时握紧你的手,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分手。
如果那时说出“我爱你”或许就不是今天的结局。
想念、遗憾、更有期盼
我热泪盈眶,站在你离开的口路。
我们已经分离,站在不同的路迹,
而我却从来不曾告诉你“亲爱的,我爱你!”
我想我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坐了公交回到我的住处。换了干净的衣服,去了公司。看到卓雅,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看到夏楠了吗?”
“哦,电话打不通吗?”我故作不知的疑问。
“关机。他从来不关机的。”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概失态了。遮掩的轻轻笑笑。我置若罔闻的搭搭肩。“明天别忘了我们的约会。”
“会记得的。我也正想找你聊天呢!”
她在人前给我足够的台阶。有同事走来,对卓雅道:“老板找你!”卓雅听罢便匆匆离开了。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整个公司都忙碌的进行着日常事物。打开手机,看到刚收到的短信,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短信是夏楠的。他告诉他已经看到留言了。而且已经得到了特批,另外他有三天可以选休的假期。让我今天好好工作,能把手头的工作就做完。至于回家的事,能早定就早定。并让我下班去他那儿吃饭。我放下电话,去了仓库,看了设计样本。回到自己的坐位在电脑上做了两张草图。中午下班的时候,接到菁的电话,让我感到奇怪。
“在哪儿?”
“公司门口的自助餐店里。”我把勺子里的米放在口里。对对面的同事笑笑。
“哦。我今天休息。”
“你怎么了?”我放下勺子。
“我现在在医院。”
“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我爸爸。”
“你爸爸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嗯,别急,我爸爸很好。”
“丫头,你吓死我了!”
“呵呵,他昨天刚从老家来看我。我带他来做体检。”
“没什么毛病吧?”我又拿起了勺子。准备继续我的午餐。
“还好。就是血脂有点高,其它倒没什么毛病。”
“那就好。”我把勺子在米里面动了又动。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还送叔叔回去吗?”
“不打算。我近期可能要涨工资。不想让他回家了。如果可以我想代款买房。要养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呵呵,有志气。支持。那现在检查完了吗?晚上我和夏楠请你和你爸你吃饭。”
“你现在忙得不得了,什么都没做,还是忙你的事吧,不然你就惨了。”
“呵呵,忙也不是一时的。都这样,以后怕也闲不下来。”
“也是。”
我在电话一边笑笑。没有说什么。突然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对我大惊小怪的说:“刚见到画展上一位高雅画家了。她住院了。”
“那天哪个画家不高雅?难道都住院了不成?”我反语。
“别打忿,她姓韩。”
“谁?”我的心被紧紧的揪了一下。
“她腿好像骨折。像是摔的。”
“好好的,怎么会摔着?”我故作轻松,却不想我已坐立不安。她牵动了我的情绪。
“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她女儿耍孩子脾气,再有什么就不知道了。护士不太清楚,而且问的太多总不太好,我们又不是太熟,只是不可思议,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出了事故。真是事事多变哦。”
我内心无数次的在问:“怎么会那么不小心,你的乖乖女是个假象吗?你的幸福是个面罩吗?一旦掀开就会原形毕露吗?”
“你在听吗?……喂……喂……在听吗?”电话那边她一直在说话。半晌我回道:“……在听。”
“哦,好了,我要带我爸爸回家了,也没什么事,你吃饭吧,有时间再聊。”
我木木的嗯了声。呆呆的挂了电话。我食之无味。无言下咽。我付过帐,离开了餐厅。想去医院看她,却忘了问莆她在哪家医院。想打却又怕打。我忽然记起那张纸条。越临走前把它放在了我的手提袋里。我呆呆的翻出那发皱的纸片和那清晰的字迹。痛定思痛,我还是沉痛无比的拔通了那陌生的电话。并把手机缓缓的放在耳边。
嘟声一声声的响起。我的手指紧握在手中。一声,二两……四声过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对我来说那是陌生的声音,而我却听得那么亲切。我眼中涌满了泪。而我一个字也没有说。我只听她喂的两声后,便听她紧张的询问:“是你吗?是你吗?……”我多么不舍,又是多么决绝。我挂了电话,哭了出来。
我没有请假,依然工作,却心不在焉。
我双面性格,双面人生。我无力,任风带走我的优伤。
“姐,我本不想说。但我不能不说。去看看她吧?”越儿对我说。
我不知觉的打电话给越儿,更不自觉的告诉他,她受伤了,我心留着伤口。如果我曾是块冰,那这层冰膜今天却被病床上的她溶化了。“妈妈怎么办?”
“妈妈永远都是妈妈!”越儿回答我。
“她是妈妈。可我却那么恨她。”
“那你是不是更恨我?恨……我妈……妈妈?”
“不,越儿,她是我永远的妈妈。我只恨她,恨她的无情把悲伤留给我一个人。而我今天听到她躺在医院,我却是那样心痛与慌张。既有恨、有痛、有快感、更有心酸。”
“她生了你……”
“她也抛弃了我……那恨从十岁时就有。”
“那爸爸呢?”
“更恨。他更自私!”
“我早应该猜到什么。但我总是那么幼稚。她看你的眼神是慈母对孩子才会有的。她爱你,只是那爱不善表达。下个月我先把妈妈接到我这儿,等我把手头的事全安排完了,就去你那儿边。妈妈这儿边你现在不用管,你自己的事已经够多了,想好自己要怎么做。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帮你,也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既使是我。也不例外。”
“我宁愿是妈妈的女儿。”
“你从来都是我妈妈的女儿。我的亲姐姐。如果我猜得没错,所有的事妈妈都知道。所有的开始,包括所有的结局。给妈妈打个电话吧,该你知道的你有权力去问。”
“我会因为我的自私而伤害一个母亲的心。她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那么爱我。”
“我想她在等你去问,不然不会在你打电话问她有做画的同学后打电话问我见到了谁。她一直都知道,只妈妈不说,她爱你,更爱这个家。三个人的家。”
我捂着嘴不停的哽咽。天啊,我竟然没有瞒过我母亲的眼睛。而让她在心灵上为我承担更沉重的痛。那是怎么的母爱?博大而宽容的母亲。妈妈我永生永世的妈妈。
“你是我的孩子,你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遗漏你的意途。我骄傲我女儿的优秀,但我同样那样遗憾,你不是我亲生的……”
“妈……”尽管我早已经知道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但在我母亲说给我听的时候,我还是不可抑自的跌在地上,嘶声的哭出声音。
“对不起,妈妈……我以为你不知道……”
“寒,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妈妈都知道。只是你自己被自己蒙在鼓里。不想任何人靠近。你的自闭,是我不愿让你知道往事而造成的。寒,原谅我的自私。我曾恨你妈妈,她取代了我的位置,可现在我改变了现状,取代了她的位置,人妻,人母。接过你,我看到她流的泪。我把你抱在怀里,并不喜欢你,但你对我笑,从来不哭,不闹。只对我安静的笑。从那时起我便有一种负疚,是我吗?是我介入了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可是如果他们不曾猜疑,便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发生。沉淀的年代我不懂爱情,我丢了我的爱情,而被被你父亲在母亲的张罗下明媒正娶。我的新婚之夜,你就躺在我的床边。他亲吻你的面庞,而你却只对我笑。我们之间淡不上爱情,但却相敬如宾。仅仅依存的只是浓缩的亲情。我与你母亲最大的区别是,她们有爱情却没能相守,而我们没有爱情却能同床共枕,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讽刺。你奶奶的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如果不想让你知道,并不是很难的事。他入了土,把你们丢给了我,我恨他,恨入了骨髓。日复一日,我双手布满了茧。可我的心却被你们填得满满的。我自豪我有一双乖巧的儿子。妈妈欠你的,怕是今生难还。如有来生,我希望你是我生的……”她涕泣的声音响在我的电话一边。
“妈妈……”我哭泣出声。
“寒,去她家乡看看吧,你会了解她。”
……
我妈妈在电话的一头哭泣,我是个不孝之女,我又赚得我妈妈眼泪。而我的亲生母亲此时正医院受到苏打水的煎熬。她无时无刻不在等我,等着把我带回她的身旁,可那自私的母亲哪里值得我为她流着眼泪。她从来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职责,我嗷嗷待哺的时候,她在哪儿?我童心遭受打击的时候,她在哪儿?我青春期烦躁的时候,她在哪儿?我成人无助的时候,她在哪儿?我迷惘迷离的时候,她又在哪儿?她哪里值得我认她,哪里你值得我爱她?我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原谅我的生身母亲。
我奔跑在城市的马路上,我撞到了人群,听到刺耳的漫骂:“找死啊,没长眼睛,疯女人,应该进疯人院了……”
我还是依然在跑,我的眼里只留下我的悲伤。留下我的疼痛。我盘在头顶的头发散落下来,我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女人,可我为什么要发疯?为什么这么出常规?我不是冰,为什么寒?
我不是圣人,远没有那么好的承受力,世界又暗了起来,一条路,两条路,我恍惚的眼睛里出现了多条岔路。我站在十字路口。我轻笑,傻笑,疯巅的笑……过后,我缩下身子,低低的饮泣。
“爸爸,你是人,不是神……”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1)
我不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离开你,
离开你,
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跟你在一起我不可能成为那个女人。
站在夏楠的面前。他在质问我哪里去了。看着那满桌的菜。我轻轻的答道:“有个急事,所以来迟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的,你怎么能轻意变褂?”
我不能告诉他我现在所发生的事,更没有要说的意义。面对眼前我准备相依一生的人,我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但我却不想伤害,伤害别人唯尊的自尊。我的眼睛被毛巾敷过,看不到泪流的痕迹。我伸手从提包里翻出一个小礼物递到了他的面前。“给你的。”
他怔怔的看着我。缓缓的接过。“什么?”他火气消了过半。
“一个精雕的石头。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意义倒没有,不过倒是块奇石。传说因这石头有一段完美的爱情故事。”
“故事?”
“呵呵,有时间再说给你听吧?现在我饿了,倒是想吃东西了。”我看看那满桌色泽鲜艳的渐凉的丰盛的菜说:“闻起来挺香,倒不知道味道如何。可否现在开餐?”我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就等你来尝呢!”夏楠显得很兴奋。涛涛不绝的说起做菜的过程,并不时的带着手势,我坐了下来,静静的听,并不时的赞许。最后发表了一个小小的意见。夏楠显然对自己这次下厨很是满意,自夸自己的厨艺还能上桌面。而我在吃完饭后不得不离开。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夏楠那儿浪费了。
将要离开的时候,我说出了我的意途。明明不能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
“我想辞职。”
“现在?出了什么事?准备好要回家吗?”夏楠感到意外。
“没什么事。只是我的东西要交,到时不交要告我违约,要付违约金的。”
“但但是这个?”
“可以不说吗?”
夏楠突然冷冷的笑:“难道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吗?”
“不是……”我解释着。
他挥了挥手。有些急燥的说:“算了,不说算了。”他把我的下面的话堵得死死的。我开不了口。
“那我让卓雅帮你做一个简单的交接手续,在你要离开必定要有人接手你的工作,但我还是想你到公司做一下交接手续,必定有些细节是需要你做的。”未了,他打开了门。送我到门口道。
“夏楠……”我前行的步子停下来。转向他。
“好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他拍拍我的肩道。面容有了一丝冷意。我低下头轻笑。点了点头。“我要外出一次。你可能联系不到我。”楼道里腾升清脆的脚踏声,清晰刺耳。
“多长时间?”送我到楼下的夏楠问我。“最少三天,长的话会是一个星期。”
“电话联系不到你?”
“会没信号!”我答。
“什么时间出发?”
“后天早上。”
“嗯,能送你吗?”他定定后居然用询问的语气跟我说话。而我居然有一丝愧疚。“对不起夏楠……”
“呵呵,不用了,你还要上班呢?”说完,我突然看到夏楠怪异的表情,我才意识到我又说错话了。他可以休息的。我突然想问:“萧寒,你想做什么?”
“真的不用?”
“我不带什么东西。”我留下这句话坐上出租车走了。
什么样的关系那样客气,什么样的关系又是那样的生疏?什么是关系,关系又与什么有关?
回去后,我上了QQ,他果然还在。
“你失言了!”他说。
“是。”
“不想解释什么吗?”
“如果解释能让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在乎我身边的人,你是否认为这是我没出息的表现?那我宁可不要。”
“为什么?”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我是否要问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看来我又做了无趣的人……”
……
他不再说话。我知道我的话重了。
“后天我要回河南一趟。”
“河南?”
“是,我的家。”
“为什么想起要回家?想爸爸,还是妈妈?我离家久了,不常回家,倒是经常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不过打个电话也常用很短的时间。”
“想妈妈。”
“回去看看也好。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礼拜!”
“那我这一个礼拜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你不止我的一个网友,对吧?”
“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你什么时候不把话说的那么绝,也就可爱了。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副状况。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厌了,也是丢掉某些东西的。”
“谢谢提醒。”
“记得就好。明天见见如何?”
“等我回来,回来见你。”
“算是应允了?那我是否应该算算我们相见的日子与时刻?”
“你的骨子里不乏激情的种子。”
“人若没了激情生活岂不是太乏味了?”
“仅有激情就够了?那日子也太虚无了。”
“又开始争论了?好了,你休息吧。记得你的承诺,回来见!”
“我会记得我的承诺!”
我下了线,打开文档……
你说你爱我,是什么让你爱我?你说你是我妈妈,那母亲的定义又是什么?是血缘还是亲情?我不懂,不解爱意,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怎样才算分离,怎样又才算相聚?那天见你?你激动又不安,紧张又兴奋。你不安的步履,没有逻辑的话语,对众人来说出乎意外。你不解释,没有回答,只是用你的方式给我感觉,你在乎,在乎我,在乎你遗失的女儿。
……
第二天去了公司办了离职手续,完了之后去车站买了车票。夜悄悄来临的时候,我关上了电脑。泡上了我最喜欢的竹叶青。腾升的香气渐渐袭来,嗅着淡淡的清香。我倚在窗前的台子上等卓雅的到来。夜又再次来临,我的茶香已经渐浓。夜的明亮的月光透过若大的窗照过我小小的客厅里,折射斑驳的玻璃的光而轻轻的闪动。我的喝掉了最后口茶,我望着那楼下入口的道,看卓雅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开了灯,拉上窗帘,站在门口等卓雅的敲门声。我的耳朵的灵敏度很高,即使是很小的声音同样听得到,我熟悉卓雅的脚步,缓和的节奏带着优雅。我轻开了门,轻轻的笑挂在耳边。
“等你很久了。”我对贤静而淑雅的卓雅说。
“呵呵,和夏楠谈了点事,所以就晚了。”她踏入了门,左手把右肩上的包从肩膀上放下了下来,牢牢的握在手心,四下环视了一下房间盯着那盆文竹惊讶的问:“多了一样东西哦!”
“呵呵,我弟弟前天送我的!”我关上门,拿起准备好的杯子从大的玻璃杯里倒了杯我泡好的茶。递给兴奋跑去看那植物的她。
“不错哦。但不好养吧?”说完询问似的问我。
“不太清楚,不过,你对它好,应该很好养。”我含有它意的说。
“嗯,也是。”
“有了她,有时间我倒要好好研究一下。”
……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仰头问:“为什么要辞职?”
“我想回家了,回家看看。”
“那可以请假的。也用不着辞职呀?”
我说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便远没有说重点:“我弟弟让我去他那一趟,这一请就不只是一个星期,而会是半个月,没有一个公司喜欢毫无贡献的员工,而现在我对公司来说没什么价值。你知道我的作品从来都不优秀。而且我也不是专业的设计师,走了,倒是给更优秀的人提供了展未自己的平台。何乐而不为呢?”
“牵强了吧,你的作品挺好的,夏总都常夸你进步挺快。要坚持的话肯定会大有作为的。”
“呵呵,别人总不太了解我,我自己应该比旁人更了解我自己。”我呵呵而笑。
“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我同学的公司。”
“嗯,也好。应该更有前途。”
“呵呵,打工而已,谈不上前途。”
“是啊,和你一样,都在为别人打工,而什么时候才真正的为自己打工?”卓雅面露无奈之色。“夏楠今天在我面前说起你?”卓雅对我说。
“说什么?”我在她的对面轻轻的笑问。
“说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呵呵,你更不错哦。”我欣喜而笑。
“夏楠的领带很不错,是牌子的吧?很有品味!”我不去看卓雅复杂的表情。坐在她的身边。“夏楠很不错。”
“……是……很不错……可我们不合适……”
“是你不合适他,还是他不合适你?”
“或许都有。”
我突然释然而笑,原来才是不合适的根源。我看到卓雅眼神中的专情,这是以住从未见到过的。她与姐姐大概一样,都在深爱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在让我得到所谓的安全感而遗落珍贵的爱情。我是多么的残忍,又是多么的自利。我总在乎自己的感受,而忽视别人的感受,又对别人所谓的真情不屑一顾的冷眼相对。最冷漠的人是我,最残忍妒忍的人也是我。爸爸说我思想完美,可我现在的思想还完美吗?不了,多了几点污痕……
“我等着你们有结果……”这一次我笑看卓雅。
卓雅羞羞的笑。“他可能有女朋友,只是我不知道那女孩是谁。”
我的心怦怦的跳了两下。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夏楠不告诉卓雅我们的事,但现在我恍然明白了什么。然后我静了下来,异常安静的对她说:“我见过那女孩。”
“什么?你见过?”
“嗯。不止一次。”
“她一定很漂亮。”卓雅丢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说完后下意识的用纤细的五反映摸摸自己的脸。对面我客厅的庞大的镜子照出了那张脸,一张美丽但并不年轻的脸,眼角有细细的纹,我以前并不喜欢客厅的那面镜子,从越儿让我住近来就开始,怕从她那里看到我的苍老面容。但是后来有了变化,我慢慢的就喜欢上了它,她几乎应照了我所有的生活,所有喜怒哀乐。她是一面衣镜,更是一面生活镜。
“年轻并不一定漂亮。”
“但有资本,更有激情,我已经过了资本与激情的年代了。”
“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年轻过去总是沉淀,激情散去总是平淡。你成熟更有沉淀的美丽。这是一个年轻女人所不具备的。女人成熟是风韵,男人成熟是魅力。风韵女人与魅力男人多么般配的两个词语。”
“听起来倒是有道理。可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如你所言,是,男人是都喜欢漂亮的,年轻的,我从不认为谁会为了谁而成为例外,而恰你对此表示质疑的时候,恰恰也就成了一个例外。或许他现在的女朋友并不漂亮,也不温柔,没钱,也不年轻。”
她苦笑了一声,低头凄凄的说:“外表?”
“这倒不得而知,不过,你是要问的,要为你的幸福而争求努力的机会,否则机会过了,你的幸福也就没了。”
她若有若无的点点头。问道:“寒,你真的没有男朋友?那哪儿来的那么多真理?”
我探探头,甩出两个字:“机密!”
“前天在超市见她,她要说要出差几天,我想这几天夏楠必定会一个人。”
“你在纵容我做不道德的事?”
“两个人的爱情没有不道德的。你情我愿,正常。”
“我加入了就三个人了。”
我酸酸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笑你这可爱的女人啊!”爱可以让人变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更可以让你变得失了理智,丢了智商。
“算起来倒是我不可爱了。”
“自私是人的本性,为爱情自私一回也值得。”
“我输不起……”
“爱一个人,没有输赢之分,最爱的那个人才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相信付出会与收获成正比的。而她不见得比你更爱他。该争取的时候就应该争取,否则,一切过了,就都不在了。”
卓雅面露不解之色,我知道她想知道什么。我装作轻松的说:“嗯,只是提醒,好好把握。”
“萧,你真的你还一个人?”
一个“还”字问得我更心虚。这一次我回答:“不是。”
“呵呵,知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了,是经验之谈?”
“不真正的经历怕是不会真正的明白,真理倒是真需要实践。”
她点点头,她低头看着什么。末了问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大了,总要嫁人的吧,否则就嫁不出去了。”我戴着戒指的手拿着水杯。
“鬼丫头,那我不是更嫁不出去了?”
我自知失言,但还是强词说理:“话不能这么说,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你就是,女人中的极品。”
“但愿不是讽刺!”
我有心的推了推卓雅,正色道:“当然不是讽刺。”看文静的卓雅我斜着头问:“没吃饭的吧?我这儿没什么东西可吃。楼下有家面挺好的,我请你吃怎么样?”
“真的?不反对你请我吃饭。你这人还从来没请过我吃饭的哦。我还真饿了,只是想吃大餐,怎么办?”
“那还不容易,找人嫁了,金钱、美食都会有的……”
卓雅用手拧了我的胳膊:“什么人吧。”
我一声尖叫……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2)
我听见地板上你熟悉的脚步声,
走近了,
我在月光下蹲着哭泣。
离开的时候,我去了医院,费了很多口舌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还是早晨,她还在熟睡,右腿被石膏固的紧紧的,呆在半空中,她的床微微的侧起,长发被放在右边,没了如瀑的感觉。病房很安静,我没有看到他丈夫或女儿的身影。而我止不住心里要问:“他们要做什么?难道他们不在乎你吗?那你的幸福生活从哪儿来的?”我激动的跑去问那护士:“没有人陪护吗?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护士有些惊异:“你是她什么人?”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站正了身体,咳……咳……不止。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说了谎话:“她是我姑妈。”
护士哦了一声表示知道,又平色道:“她不让人陪护。但老公和女儿每天都陪到很晚才回去。”
我听罢,心稍得一丝安慰。“她骨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骨头错了位,全愈后也不能向正常人一样……”
我后退了一下。看着她戴着白色的手套拿着数十个体温表走入病房。如果我先前还对她怀有一丝愤恨,那么现在便是心痛的可怜。“你的幸福还会如从前吗?”
我没有回头,离开了医院。我给雨和惠子打了电话,说我要离开几天,让她们办自己的事,不用等我。我回来后再与她们联系。便带着随身换洗的几件衣服,坐上了回家的路途。那是我的家乡,更是我的家。
亲切之感久违的再次袭来。我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再见家的容颜。再回桃花镇,只是春的桃花已经残败,而夏的桃叶下却硕果累累。夏风含着燥热把我带回到我妈妈身旁。她把那浓香的肉丝面做好,端到我的面前。我含着泪,一口一口的下咽:“妈妈,我错了……”
“妈妈更错了……”
“她现在很不好!”
“妈妈知道。”
“可我还是恨她。入骨的恨。”
“妈妈以理解。”
“可她在现在在遭受痛苦,我感到快感的同时又有罪恶。我不想的,可又止不住的想……”
“妈妈懂。懂她,更懂你。”
“她有女儿,是和别人的孩子。”我已泪流满面,却坚持不出任何声音。
“寒,你觉得我就不荒唐?为了嫁给你父亲,我毁了一个人对我忠贞的爱情。也毁了另一个人的人生观,现在我不能回忆。回忆过往的曾经的美丽。他扭曲的脸那样清晰,重重的骂我冷血冷酷。少时我不懂爱情,大了,以为你父亲就是我要找的爱情。我为了爱,让爱我的那个人受伤。但我从不曾后悔,我做过的事,都是我人生所必修的功课。虽然经历让我更加逐渐苍老,但我依然守望,守护我的成果,我的一双儿女。”她下睑的眼紧紧的闭着。我慌乱的用手去擦那泪。被那双瘦骨多茧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知道你名字的来历吗?”
“她姓韩,所以便给你取名叫寒。”
呵呵,妈妈,你不知道从我问你她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名字的来历。
“她是个才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你爸爸狂傲不羁小有名气。世人原说绝配,但绝配也会产生断裂,不是不再相爱,而是换一种方式彼此深爱。”
“放飞算是深爱?”
“她妈妈病重,她急着回去,你爸爸送走了她。他让她回去后,再也不要回来。你奶奶患有心悸,他说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他不能离开,更不能离开他的母亲……寒,你能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她不是不爱你,而是她也想有事业,而这种事业不是丈夫和孩子能给予的。”
“可我是孩子,我不理解,恨滋生了种子,扎在了我的心里。我不想去问理由,只是想问:‘我到底是不是孩子,是不是她亲生的。’不理解‘没我我,一切都不好。’她说的话,现在想来只是假话。我从未当真,却时时记在心里。什么最真?我认为是心!所以我用心去恨,换来的是用心的痛。”
“寒,心是最不可靠的。没有思想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她每年都会来看你……可你却看不到。十岁之前,你爸爸不让,我也不让。其间只有一次,是你六岁时。也是唯一的一次。十岁以后,是她不愿让你看到,她不说原因,但我知道那原因,你爱我,便对她产生了恨。她在承受怎样的痛苦?只有当你身为人母的时候才能知道。她惊喜的看你,忧伤的离开。二十年从不间断。你没有感觉到身后有双眼,在每年柳条抽出新芽的清明你踏泥路的时候都会看你?我问你有没有眼泪,你不懂那话的含义。其实,我不是问你,而是问她有没有有眼泪。你孩子脾气,与你爸爸毫无二致。寒,你已经过了无知的年龄,在农村,二十七岁还未出嫁的姑娘已经是稀少了。我从束缚你,到放任你。我从不去争求她的意见,我觉得她不配做一个母亲,也从不接受她的任何施舍。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下去,要带你走。我无情的问:“女儿是你生的不假,但是我养的,你能带走她的人,更能带走她的心,但你带不走的是这二十年来我的养育之情。我彻底击倒了她,但也击倒了我自己,我伤了她,更伤了我自己。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我没了她任何消息。但我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同一座城市,而且还那样的擦肩而过……行了,寒,我累了,要休息了,不想再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多么想知道关于她的事,也知道你是多么在乎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去吧,去四十里外的洞湖村,去那里找你的答案……”
我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她知道我的生活状况,而我却不曾用爱的眼光看她。怎样伟大又是怎样渺小的母爱?
“我从不曾选择,也没得选择!”
她睡熟了,我离开她的身边,窗外的光很暗,看不到天的心情。亦正如我千疮百孔的心情……
她把我推出了门外,对来窜门的大婶说:“这丫头有事还不去办事,呆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别人给你答案吗?”
大婶憨笑道:“寒,没带姑爷一起回来?”
我手提着我妈妈硬塞给我的衣物。尴尬的笑。
“呵呵,她?要等她带回来我头发都发白了,倒是他婶,遇到合适的给寒说个……”
“亚贞妹子,不是不帮你,你家寒年龄大了点,你看咱村里村外哪有她这个年龄的?……”
我苦苦的笑,还是没有离开原地。
“你还不走?”她定定的看我,眉头皱了起来。
“呃……”我挪了一步上前。
“赶紧走,我和你婶还有说事呢?”她显得不耐烦。说完对拉着我做了婆婆的大婶道:“你家孙子,最近学习不好,要你媳妇好好管管,上课不好好听讲,下课还闹事。小孩子不学好,可不行。”
“媳妇他婶子你不是不知道,孩子他哪管过?就只想省事,更知道玩。”
“你儿媳不过二十岁,确实是玩的年龄。但已经有了孩子也要对孩子负责呀?我虽退了,但那孩子是个聪明的主儿,好好调教,将来小看不得。”
大婶嘻嘻而乐,又忧忧而伤。说了句:“怕是管不得……”
……
我成了多余的人,同时我也知道我妈妈不是真的想让我离开,她的心事怕是只有我才知道。中间隔的那层纱,我不去碰,倒也相安无事,但却彼此煎熬。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3)
雅淡无冷色,
斜谷下娇柔,
青丝锦似长,
浴雪葬青眸。
于是我在家呆了一个晚上,便被我母亲推出门外,去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我努力使自己平静,可事实上我远不能平静。
青翠的山脉天际婉延铺地而来,乔木丛生郁郁葱葱,淙淙的流水山顶强势而来,冲击的流水,铺天而下后继而在涧石中缓缓流过,发出汩汩细碎的流水声。光光的白色岩石上坐着光着脚的十几岁的小女孩。她把白皙的小脚伸在流水中,并不时的用脚击打流水。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底中均衡不一的平铺一层鹅卵石,水中游着小小的杂草滋生的蝌蚪。咯咯的笑声在山涧的四壁,清而脆的回音,层层荡来……
我跳到溪的旁边,蹲下身看那潭清水,把一只手伸入溪中,清凉的气息蜂拥而至。我轻托起溪水,听见滴哒滴哒的水声,露出笑容,侧身仰头问那赤臂的女孩。“这溪叫什么?”此时日下三杆。毒辣的阳光没有了韧劲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这溪没名字,因为她太小了,不过,我们还是喜欢在这儿玩,这儿的溪最凉,是从那山洞涔出的。我们这儿人给她取了名字,叫什么……”
她拍拍脑袋明目似的大声咋道:“哦,想起来了,浴雪流!那边儿有条大的溪流,漫过这山,漫过我的家。那溪水叫浴清流。”
“浴雪流、浴清流!姊妹!雅淡无冷色,斜谷下娇柔,青丝锦似长,浴流葬青眸。”我沉思片刻,眯眼而笑:“好名字。”那姑娘提着鞋"奇"书"网-Q'i's'u'u'.'C'o'm"从石头上爬下来,拉着身旁的一直不说话的小孩子的手打量着我问:“你哪儿来的?”
“刚从外县来。”我回答。
“你是来看景的?”
“嗯。”
她看了看天说:“你来晚了,天已经快黑了,走不出去,你就麻烦了。”
“能告诉我这儿有地方可以住下吗?”
“我们这儿都是农家。不过也有旅店。”她口齿清晰的对我说。
我哦了一声,不免有些失望。
“如果你能住在我们村里,就不需要交住店费了。”她解释道。
我点点头,我已经问得太多。况且她手牵的那个小女孩正拉着她的手,小声让她快走,不然回家晚了就要挨骂了。她用笑向我告别。两个女孩踏着卵石小道一路小跑。消失在我凝望的视线里。我望望那西下的日暮。顺着她们走过的路延了下去。看不到人群。山静得出奇。只听到如祟的溪流水声和昆虫的低鸣声。我绕过重重小道的山脉。一片原始的村子映了我的视线。浓郁的柳并排而立,礁石铺成的路整齐有致。石壁建造的村庄,纹络清晰可见。低矮的围墙内,鸡鸭已经栖上窝巢,吃饱的羊群还在不时的咩咩的乱叫。烟囱里冒出浓浓的烟。袅袅飘向幽蓝的上空。浓热的署气已经淡去,村路上开始有三五的人群走动。
我嗅到了饭香,我饿了。但我要到哪儿里归宿?我停了下来。站在村子的中央。他们奇怪的停下来看我。我对离靠我很近的那骆背并背手的满下巴白色胡子的空短黑色旧短袖和黑色裤子的瘦瘦的老人尴尬的笑:“嗯,有地方可以住宿吗?”
他看了看我。指指耳朵,对我摆摆手。“耳朵不好。”说完,渡步向前。我突然有点失望。侧目中,右手夹着香烟,鼻孔里穿出烟丝,洛腮的胡子,宽宽的面颊,耳朵穿孔,戴硕大的环,长发垂在耳边的中年男人直愣愣看着我。他肆无忌弹的不含羞涩的目光,迫使我离开了原地,离他去了更远的地方。我叫住了抱着孩子串门的面色健康的村妇。
“有住宿的地儿吗?”
免不了的打量与询问过后:“你哪儿的?”地道的河南话。
“临县的。”我面带微笑伸手逗她怀中有着黑色大眼的可爱的小女孩。“你家孩子真漂亮。”孩子怯怯的射过我的手。往妇人的怀里钻得更紧了。“眼睛漂亮。”我轻赞。
妇人颇有娇娇傲,回了我句:“她眼睛像他爸。”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说完,方才记起了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这才补充道:“你来的时候是不是经过的一个大大的院子?”
“嗯。”
“那家就是!”
“可那上面什么也没写。我不知道。”
“你现在返回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她说。
“哦。”我显得累了,无力的回了句。
“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在我家呆一宿……”未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丈夫在外打工,不在家。只有家公公婆婆。”
我来了精神,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她下面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呃,呃的却说不出话来。“我付你房钱。”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脸憋得彤红,想解释。
“可以抱抱你家小孩吗?”我打断她的话。把包背在身后,伸手抱她的孩子。小女孩看我要抱她,惊得哭了出来。我只得哄道:“好了,乖,不哭,阿姨不抱……”那母亲对孩子的意外的哭声感到歉意。“怕生。”
我呵呵而笑:“我小候时也是。”
她不再去邻家看门,而是把我领回了他家。她把我领进了二十五瓦灯泡的的堂屋里。请我坐下,然后叫“爸、妈来客人了。”
“谁呀?”公公探着头问儿媳妇。
“来看景的。”她回答公公。
公公哦了一声,小声道:“来了生意。”又扯开噪门叫道:“老婆子……”
直到一位老太太从小灶屋里钻出来。他才说:“问那娃子吃饭了没?没的话和咱一块吃。”
“来了主?”她问丈夫。
丈夫不动生色,却示意她去问我。我倒在等他问我。我饿极了,肚子都抗议无数遍了。我放下包走到门口望着这一大家子。
“这娃子喝汤了没?”白发稀顶的婆婆笑眯眯的问我。“没有。”我说了两个字。
“一块喝吧?”
我呵呵的笑,却不敢说:“好啊。”
“我打的糊肚多。喝点好睡觉。”
我欣喜的点点头。跟在她们的后面。他家木柱上拴着的短毛狗看到我这个陌生人,汪汪的叫了起来。我吓得后退了一下,我最怕狗的,虽然我喜欢他的忠诚。所以从小到大我们家从不养狗,即使越儿喜欢。同样也不例外。老头训斥了狗,又对我说:“别怕,这畜牲有灵性的,明天就不叫了。”我憨憨的点点头。像个孩子一样相信他的话。菜是用两个碗来盛的,一碗大杂烩,有粉丝,青菜,还有花生榨的饼切成的丝。还有一碗青椒鸡蛋。四个大人围着一个小木桌,在暗淡的月光下坐在木凳子上。稀饭是纯面做成的。小时候,这种汤我几乎不喝。只有个别的时候,妈妈做好了,不得已才会下咽。但今天,我却喝出了感情。大概真应了妈妈那句话:“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到了二十七岁才明白这一点。倒好像晚了点。
“娃子在哪儿工作?”婆婆嚼着馒头问我。
“外省。”
“做啥子工作?”公公插了句。
“什么都做。”
“杂工?清洁工??”公公若有所思的问。
妇人咳了声:“爸,什么清洁工?哪有这么讲究的清洁工?”妇人反言道。公公不去看儿媳妇的脸色,但已经深知其义。他们不再问。一时,饭桌上静了下来,只剩下吃饭下咽的声音,还有那孩子嗔怪而淘气的声音。
“这娃子要游山?”
“不,要寻人。”
“寻人?要呆几天?”饭后,公公抽起了挂在胸前的黑色烟斗,从身边的小袋子里拿出烟丝紧紧的塞在烟斗里。淡白的月光透过稀松的树阴照在他依然健壮的躯体上。
“可能会呆几天。”我看着月芽挂着的天空。
“那在我们家住下吧,有地儿住。”未了,他抽完了烟丝,放在地地上磕了磕烟斗。石屋的阴凉是我想像不到的。我上了木门的锁,躺在婆婆给我铺好的临时地铺上,盖着婆婆说刚折洗过的,还留有劣质洗衣粉气味的薄被子。生平最怕打地铺的我,竟然安然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他家狗见到我果然不再叫,还很幽闲的卧在石块上。而我不需绕着它走,我帮婆婆打了水,说了句:“婆婆,村子的人好像很少。”
“是啊,外出的外出,迁走的迁走。当然人少了。”
“这儿很漂亮,山灵,水青,应该很养人的。”
“我们这儿出过好几个大学生呢!也出过好几个名人。”
“有姓韩的吗?”
“你是说老韩家的妹子?她们家已经迁出河里二十多年了,但她每年都会回来看看的。”
“你认识她?”
她下垂的眼显得有些惊恐:“咋会不认识哩?那闺女可是个好人。每年回来都会带着外面的新鲜玩艺给娃子们。”
“你见过她?”
婆婆显出了先前没有的窘态:“那……她长啥样我倒不曾见过。不过,我们村子前天回来了邻家二兄弟。倒是见得的。”
我微微笑着,拔弄着土锅里燃烧的火苗。她哼出一声。“那娃越发不象样了,小时就生和怪,大了更邪气,看现在都成啥子样了?人家城里人说啥的?叫?……嗯,哦,是‘流氓’。耳朵上戴得象牛鼻子上的圈。嘴巴里老衔着断不掉的什么破烟卷,在他家门前晃来晃去。像个巡逻的日本鬼子……”
老头抽着旱烟站在门口,听老婆说了这一番话,不看门头,便低下头进了灶房:“啥子?又说啥呢?”
“没说啥!难道还不让说话了不成?就是看不惯,都几十的人了,老婆都被他气走了好几个。他日子能好?都啥人……”她瞥了一眼丈夫。锅顶的蒸气弥漫了整个灶房,我稀稀的看着被烟熏了半个身子的老夫妻却笑不上来。
“别人过咋样,你管个什么劲?操啥心?”高扬的声调是对婆婆发出的。“闺女别听她瞎胡扯,有好人,都被她说成大坏蛋了。”这低调的声音是对我说的。
“他做啥?”我越发好奇了。
“说什么是叫做什么行为艺术啥的……”他摇摇头,吸了一口旱烟,又郑重的道:“啥是行为艺术还真不明白。闺女你还恁肯定也不会明白。”
我笑着,没答话。看婆婆和起的面糊。那面糊和水在她的手里快速的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灶房里她的活却干得极为出色。我轻轻眯着眼,有了羡慕。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4)
我要出门的时候,妇人飞快的把孩子交给婆婆,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的问我。“要我领路吗?嗯……可以不给我领路钱的……”
我呆了一下。看了看苍老的脸,却意外的点了点头。本来不打别人介入我的寻问之旅的。但看她诚恳的询问,我按下心来:“嗯,我倒真需要一个领路的,不然真的会迷路的。”
妇人有难色的脸瞬间露出了笑容。喳喳糊糊的叫道:“妈,片丫头你先领着玩。我要出去了。”
婆婆显得很高兴,抱着孙女高声应了声。“那你等会儿,我去拿件衣服,山里不比外面,早晨凉气大。”她小回到自己的屋里,但刚走到门口又回了过来:“要给你拿件吗?”
我指指我的背包:“里面有。”
“你就穿这身衣服?”我看了看穿深蓝色衣裤和白色布鞋的自己又点了点头:“嗯。”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以最快的速度转了回来。她穿了一件艳红的上衣,是血红的那种,像极了杜鹃的颜色。下身是一件长及小腿的白色马裤,脚上是一双松花色的凉鞋。昨晚扎盘在头顶的头发,被她放了一来,扎成了马尾辫甩在头后。活脱脱的一个青春少女。我惊了一下,赞道:“真漂亮。”已是孩子母亲的她竟然羞羞的低下了头。又抬起头天真的问我:“嗯,要去哪儿?”她跟在我的后面问我。
“你多大?”我突然觉得自己冒昧。
“二十一”
我突然心没有缘由的痛了一下。但我依然把笑挂在嘴边:“如花的年龄。”“叫我名字吧?我有名字的。”
“俺大名叫荆若迎,小名叫迎春。”她说的时候,有一种自豪在脸上荡漾,这应该是她对自己名字特有的情愫吧。
“萧寒。”我说。“村里的老人一般都还健在吗?”直到她木木的看着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是说,老人一般都会在哪儿玩?”
“你是这意思啊,我说咋听不懂呢。”她明媚的目光扫过我的面庞,指着那山角下的小片林子说:“他们一般会去那放羊。”
“先陪我去那儿吧?”我说。
“不要游山吗?去那儿干啥?”
“我要打听个人……”
“哦……”她不再问,走在我前面。而我就跟在他的身后。路过那家石矮干墙的门前,若迎拉了拉我的手,示意让我快走。而我还是有些奇怪,免不了又要望去。昨天的那个男人又站在了门前。只是这次的姿势不太一样,他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抽着一枝香烟。而是紧盯着门前的那棵树发呆。看到我,意外的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别看那儿呆子。”若迎示意让我快走。我嗯了声,没再回头看。
太阳初上山角的时候,夏的凉风吹上树的枝头。一路的岩石攀岩,山角斜立的石块披着一身浓绿的装,半山脚的野花开遍山脉,风姿卓韵迎风而挺。山脚下的的溪流宛延而来,如妩媚的飘带,细流声声如歌。流击石的声音时时入耳,涓涓细流随风洒向天际。岸边的空旷的草地上,石块有形的散落者。
“邻家阿婆……”若迎跑了过去。
我开始注意这里的人和物了。阳光下,两个女人,坐在溪边石边,她们同样娇小的身材,苍老的面颊,年轻的女人轻轻的拔弄着年老女人的头顶的白发,并用一根尖细的檀木钗紧紧的盘在头顶。“好了……”老人回过头,冲她满足的一笑,接回了只有一半的断裂的木梳子小心的放在下身宽大而简陋的发皱的裤子口袋里。她站起的时候,上身半透明的旧花上衣里显现出由于孵乳胸部干涸的垂吊的乳房。岁月流涤了面部,而把曾经的青春就了成把的皱纹。下垂的眼睑把她曾经有神的眼睛遮盖的只剩细细的缝。灰色的枯膏的手臂,携着皮包似的手指,挥了一下,指指那边的山,喉咙里发出断链似的声音:“大妞……去了那边……啥时候能回来?……”面前的女儿拉住了母亲的手,拍了拍,放在手心:“娃子说,挣了钱,放了假就回来看你……”山下的风吹起了她粗壮的手臂。简朴的衣着透着山的气息,隐约可见黑白相间的头发标致了一个尚未走入老年之列的女人。到了随心所欲年龄的女人和耄耋之年老态龙钟的女人,在细水长流的浴清流边诉说那山外的事。
“阿婆梳头真好看……”若迎用手摸了摸婆婆梳好的一丝不乱的头脑。脸微微笑成了花。
“她是谁?”女人问若迎。
“哦,她呀?我家的客人。”她解释道。
“山外的?”她说了第一句普通话,也是最后一句。她那句话清晰如过滤过的海风一样,轻轻的浮在我的耳边。我点点头。
她定定的看看我。“啥?你从那边来?”这是一句地道的河南话。
“嗯。”
“闺女哪里人?”
“邻县的。”
“哦。”她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远处的领头的母头羊,在羊群中咩咩的叫了几声。她低声怨了几声:“不好好吃,叫啥?”她不再跟我说话,也不再问我。她母亲眯眼不清的瞅着我,我近了些,她显然看清了。呵呵而笑的口中,牙齿几乎全都脱落了。“那边的孩子?”
我又点了点头。扶着她坐在旁边的石块上。我转过头,想走近浴清流,却被她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我笑,这个比我奶奶还要苍老的女人,正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我。老来的小孩勾起了老来的故事。
“妞,前些日子……回来就穿这啥……没袖的衣服……怪里怪气的……”我轻轻的笑。“阿婆,这不是你恁家妞,这是我家大姐。恁认错人了。”她掰开若迎的手:“去,一边去,小妮子。我咋会不知道她不是俺家妞?”她下面的话却意外的连续起来。她惊讶的看着这老人,竟说不出话来,大概对她的行为表示意外吧。
“婆婆。”我叫了她。带了感情的。温暖的手臂呀,暖了我渐冰的心脏。
“嗨,妞真乖。”她赞了句,并示对她的女儿说:“你有事,忙吧。”他用干枯的手想摸我的脸,但我高高的立在她的面前,她的手伸到半空中便停了下来。我再次看这个苍老的老人,心中充满了怜惜。我弯下腰,让那双粗糙衰老的的手拂过我的面颊。我柔柔的笑,我知道她想像并把我当成了她的孙女。
“和香儿皮肤一样的滑。”她笑着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这一次我反握了她的手。“婆婆想说年轻好吧?”
“婆婆年轻的时候也好看。”
我微微的笑。我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曾有美丽的回忆。“婆婆现在依然好看。”我说了这句,但没有说下句:“一种青春散去,沉淀与奉献的美。”她需要听我能让她听得懂的话。这就足够了。
“这闺女真会说话。”她的脸怒放成了一朵娇艳的花。洋洋的撒满了香气。脚下的流水哗哗的激石而过。此时我就站在浴清流的旁边。青翠的山脉包裹着浴清流,难得的溪流如镜,穿谷滋山。她婉延妩媚而来。从夏的过道里峰拥而出,带着冰的清凉的气息,穿峪而下,娇柔的身姿伸展平铺,美丽瞬间绽放。
如浴的清凉再次周身袭来。棱角的石,浅浅的谷低,还有流水滚动的生命。一副唯美的画卷。如果不是我要找那些曾经的过往,我想我会不自觉的为那浅浅的柔而舒心的笑。年过半百的老头,手拾着柴秸踱步而来。
“这么早哇?”浑厚的声音有一点尖利。
婆婆啊啊的的应承。
“香儿还没回来啊?”他声音越来越近。
“香儿快回来了。”
婆婆的女儿瞪了瞪他,他便不再说下句。我想他应该不受欢迎,至少在眼前的婆婆面前。他看着婆婆,没头没脑的问我:“这孩子是谁,我咋没见过?”我应该解释吗?但婆婆替我答了话。“我干孙女儿!”
……
“娘,你……”老声。
“啊?……婆婆……”少声。
还有我惊喜无语之声。
“啥子?你干孙女儿?阿婶,没骗人吧?”说完用干巴巴的眼睛盯了我一眼。
“兔崽子……”她漫骂了声。“骗你能我能长寿呀?”
他嘻嘻的笑。看着我表示质疑。我看那双浓浓亲情的眼。叫了声:“奶,他是大伯?”我清脆的声音,和标准的湖南活。
婆婆得意的底气十足的蔑了一眼他眼中的后生。“还不信……”便摇头。
那老头撇撇嘴道:“不知哪儿来的孙女……”说完背起手走了。那婆婆呵呵的像打了场比赛似的得意的笑,她开怀的笑的迫使她松开了我的手,去触摸胸口的颤动。她女儿上前拍她的背,毕竟这一笑对一个老人来说并不是太好的事。她努力让自己的母亲平静:“娘,你干啥呢,笑糊涂了吧?”她半弯着腰对自己的母亲说。
“嗨,走吧,这会儿不会来太多人,还是走吧?”春迎见我得了离开的势,便快速的拉着我顺着河往回走。
“可是……”我想说什么,却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婆婆不曾缓过劲,更不曾注意到我,所以是我离开的最好时间。
“婆婆有病!”走了很远,她回头对我说。
“思念会让人发狂,婆婆是这样?”我问。
“你说什么?”
“哦,她太想孙女了。”
“她孙女大概和你一样的年龄,但你个儿比她高。你看着像比她有文化。但你们有一点是相似的,就是不说话,就先笑。所以……”
“未语先笑?“她孙女儿多久没有回来了?”我问。
“两年!”
“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是离得远吗?”
“听说让人给卖到了外地……”
我一阵难过。“那位大妈知道吗?”
“知道。”
“唯独瞒着婆婆?”我收到确定的信号,回头望了一眼那随着我目光的婆婆。悲从中来。“没有找吗?”
“找了,但没有结果,前些日子有人捎信说她被卖到了济南,又有人说被卖到了湖北,家里的姑娘好几个,单单她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惹人喜欢的。”
多少个愚昧惹的祸啊。又多少个春季不能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老头是谁?”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最讨厌他了……”
“这‘清流’养了多少人?世世代代与世隔绝纯朴真诚的人!而我今天要解开这清流的迷,解开我母亲对我来说的谜。“韩”与“寒”同音而字不同。妈妈,你不知道我曾那么恨你,的彻骨。
“春儿?”
“叫我?”
“帮我打听个人好吗?”
“不要游山吗?”
“我来这儿不是欣赏风景而来的。我想找二十七年前的一个年轻的女人?”
“二十七年前,年轻的女人?你说的啥意思,我听不明白。二十七加上年轻的女人的年龄,她应该是个年老的女人才是。”
“是,她几乎和你婆婆一样大。我想知道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的青春的过往。”
“你……”她眼里有的疑惑。
“我没有恶意。”我定定的看着她。
她转而嘻嘻而笑:“好哇,反正我也没啥事……”
我看了一眼动感的浴清流,离开了岸,离开了那山脚。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5)
《春天,我的世界你来过》
匆匆
与你相识
是一时
也是一季
茫茫人海
拔开人群
我曾寻你
寻你那么久
春叹短
春易逝
春伤怀
我的世界你来过
环儿轻绕指柔
细雨丝丝飘扬
今生与来世
不变的是等你依然
这是爸爸蓝色本子上的一首诗,以前一直以为是写给妈妈的,可现在才知道是写出给我亲生母亲的。这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老韩家唯一的女儿。韩休莹。是全家的宝,聪明、活泼、漂亮。十岁能诗,十五岁能画,二十岁已是人中之凤,浴清流的河滋养了那个多金的女儿。多娇与自信的女儿多愁善感。凤娇林下眉目留情,千丝传情情离浴流。”苍老的被春儿称为的读书先生对我捻胡而讲。
“她在里住了二十年?”
“这儿不是她呆的地方。韩弟一家迁走就为了她这块宝而离开了生养他四十年的土地。就为女儿的前程。人见人爱,人见人宠的公主。如今已经被划到中年之列。”
是,五十岁的老人,她残留的还有多少个青春?
“她嫁了人。”
“是,我也知道。”
“最早韩弟来信说闺女嫁了人。那年离她们全家迁出这村子刚满三年。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嫁了给年轻的后生,全家大失所望。从此不再过问女儿的事,在邻县做起生意,维持生计……后来,断了联系,对闺女也失去了昔日的厚望……你对她有了解吗?”
“她的画不错!”我回答。
“这倒是,我的学生我还是知道的。”
“能告诉我你口中的后生叫什么吗?”
“萧凌,我清楚记得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字与我儿子的名字相似。所以记得清楚。”
“呵呵,爸爸,爱可以让你改变,却不能让你心安。”
……
“你要走了?”
“要走。”
“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是应该离开了。”
“是。”
“能告诉我你是谁,又从哪里来吗?”
“公公,我是萧凌的女儿,萧寒!”
……
“嗨,那长发的女人。”他贴着石墙这样叫着我。
我刚回到院落里,婆婆拉住我的手。“闺女不用理他。不知又动什么坏心眼。”我随眼望去。低矮的墙,我可以看到他半个身子。夕阳下,黑色的背心,白色的牙齿。
“嗨,那个长女的女人。”他又再叫我了。
“别理他。”
“没事,你等会儿我。我有话和你说。”我安慰她:“他不是坏人,只是有点异类而已。”
“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为什么不过来?”我在距墙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他。
“因为我是坏人!”
“坏人有坏的样子?那我倒要看看了。”
他哈哈而笑。“我明天要走了。”
我点点头。“这里是你的家?”
“是啊,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家。”
“留恋?”
“当然留恋!”
“终一个人要流浪?”
“孤单只为爱!”
“经典!”
“你不是这儿人,你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从生我的地方来,到养我的地方去。”
“精辟!”
“彼此而已!”
“另外,可以让我看一下你披肩的长发吗?”他指指我用木毡盘在头顶的头发。
“如果可能,我会披给你看。但是显然不能。”
“陌生?”
“唯美的角度,没有陌生。唯心的角度,你是陌生人。”
“能理解!嗯,那不好意思了。多了请求。我明天九点的火车,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好运常伴!”
“你还不知道我姓谁名谁?”
“相识不问地域。大大的世界,你我都是唯一,是相见,也是分离,是开始,也会是结束。”
“你学哲学?这样坦然??”
“不,哲学因人而生,也因人而存。没有牵扯才会坦然。真有牵扯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牵绊。”
“我曾经的两个女人离我而去……”
“分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遇。”
他呵呵而笑:“嗯,有道理。我极有可能会再婚的。”
我会心而笑,我也极有可能要结婚的。我告诉他。
“你的手与别人的不一样?”
我惊了一下。挥动了一下手。“什么不一样?一样的五指。”
“十指脱皮,中指有茧,厚得发亮。你打字?”
他敏锐的目光让我惊讶不已。我只是刚才挥了一下手臂而已,他竟能观察的那样清楚。
“是,打字员。”
“不止……”“我会在每一座城市里出现,只要你留意。”
“穿梭在每一座城市里,宣传你的艺术?”
“如果可以,可以停下来,那我就不再是我,一切都会改变。”
“不变是变的最好解释?”
他摇头:“丫头还小,嫩了!”
“是吧!”
“什么时间离开?”
“也是明天!”
“倒是可以同行!”他嘻嘻而笑。
“怕是耽误你的时间,我明天十点的车,晚点无所谓。”
“没得选择?”婆婆又再叫我。我回了句:“来了。”
“一路顺风!”我最后说。
“好吧,希望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会让你大吃一惊。”我呵呵而笑。看他离去。回到了婆婆的身边。
“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不要再他!”
“我知道,婆婆。”
“妞妞呢?”我问春儿的女儿。
“她爷带她串门去了。”
“春儿呢?”
“屋里呢!”
“半晌去哪儿耍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不热吗?”
“去了村里的老者家……”
“做啥子,不去玩,去那做啥呀?”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老子是什么样子。”
她果然信了,傻傻的笑。
“我今天早上见到了邻家婆婆,邻家婆婆的女儿真的回不来了吗?”我看了看她看我的眼神仿觉问得幼稚。她让我坐在林荫的小木凳上,手里却拿着刚才未曾动过的针线,缝了缝那宽宽的大洞的麻袋。“缝袋子?”我又问了句。她点点头。动了针。速度之快怕是无人能及,“好手工。”我赞了句。
“那丫头回不来了……”说完叹了口气。而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放到石桌上。“我明天要走了。”
“看见纸币她吃了一惊,五十已经是天高的了。要不了这么多的。”
“不,我付的远远不够。”
“闺女你很有钱吗?”她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上下又打量了一番。我笑道:“收着吧。”我一笑,她觉得我似乎很有钱,出手如此阔绰,乐呵呵的拿起纸币揣在口袋里。面部堆满了笑。第二天我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送我到门口,我听到他们说:“这生意比娃出门挣钱。”走了很远的时候,春儿气喘吁吁的追上了我。
“怎么了?”我问。
她挥动着手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忘了这个。”我的那串水晶手链在她黝黑健康的手心里闪闪发光。我把手伸开的手指弯曲到手心里。“这是我送你的。她虽不值钱,但却是我最喜欢的。她是我二十二岁时候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那我更不能要了。”她用力推回。
“我没带什么东西,只能送你这个。谢谢你。给为我保守密秘吗?”我询问的口气。
她点点头。“我不会说的。你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会,你呢?”
“也会。”我拍拍她的脸“走了,回去吧。”
正文 第九章 寒露凝霜(6)
半旧的摩托车上,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皱皱半截裤子的男人,杂草似的头发愣愣的四处张扬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似的瞪大了,叨着劣质烟的嘴唇斗了一下,燃起的灰白色的烟灰掉在了手臂上,那男人用有些沙哑的惊疑的,但已经变质了的声调叫我的名字:“嗨,云梦子?你是云梦子?”他叫我名字的同时就已经跑到我面前笑道:“哎,又飞回来了?”
看那张渐有熟悉的面孔我叫出声来:“林子……”我声音的调子旋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后,发出惊喜的声音。
“不错嘛,还记得我哈……”夹在指间燃烧的香烟慢慢的落下烟灰,伴随着燥热的风坠落在地,阳光下,他暗黄色的肤色,黑亮的头发下的深凹的眼睛透着一种朦胧的混浊的光。
我手挡着毒辣的阳光。嘴巴却开始了反击:“还是那幅德行,什么时候才像个大人啊?”
“怎么?说我不像大人?还是不像男人?”他嘻笑,半开着玩笑。手却夺过我的包:“大声道:“走啦,你不热,我还热呢?”扭头对我说:“在那店里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说完指指镇子上的一家小饭店。太阳的光照得我的眼睛生疼,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已经开始模糊的身影,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与十年前的小男生联系到了一起……
青涩的年纪,青涩的回忆……
“萧寒,诗社需要帮手,想要你做诗稿编辑,邀请你能加入!”十六岁的一米七高的男生站在我的面前。我抱着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回了句:“没时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脚步依然没有停下来。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他又上前了一步。
我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说:“我没空。”
原本吵杂的教室,因为我的这三个字,顿时变得静悄悄,他原本白净俊朗的脸在众多的目光的注视下,红了面庞。但我还是一脸的冷漠,我拿起他的书本,避开他的视线,绕开他,继续走我下面的路。偌大大的教室,我的脚步声在那一刻居然出奇的响亮。我能感受到众多目光聚集在我的后背上。但我依然做出冷酷的神色,面无表情。
“站住!”他的声音有的愤怒。风一样冲到我面前,用低沉而震憾的语调言道:“人都如你这般冷傲,是不是都应该是这幅德行?”他正视我的眼睛。
我哑然的瞧着那双羞怒的眼睛,没料到他会如此的冲动,在我看来,这个所谓的诗社有我与没我没什么区别。我不想加入,是因为我不想融入。我不想走入他人的心灵,也不想别人来触摸我的心灵。我那时居然轻轻的笑笑道:“如果你这么想,是的。”
“可我实在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本?是的,你的确会写几句诗。但除此之外,你哪一门工课是好的?怕是没有吧?”他开始了对我的轻视。我伤了他的骄傲,他就这样反击我。
我瞪大了眼睛,书被我紧紧的握在手心:“我工课好不好,这跟你没关系吧?”我冷冷的而又谒力的反击。他戳到了我的痛处。
“哈……事实也不能让人说?你也太霸道了!人都如你这般冷血?现在知道为什么没有站出来为你站出来说话的朋友了,人做到这份上,也太失败了吧?”人群渐围了上来,渐渐的将我们包围。我透不过气,怒火胸中燃烧……
有人上来拉我的手,也有人上来说和气的话。我紧紧的握紧那双娇柔的双手,不去望,而怒火有余的吼出声来:“林可以,别以为你自己很优秀,别人都围着你转?我可以工课不好,我也可以写些无聊无用的,无益的东西,我可以热情,我也可以冷漠,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用在我面前向我显摆你的优秀,我不接收你来所谓的需要的代言词,我没工夫,也没时间。可以说我冷血,可以说我高傲,都与你无关,请你走开,马上走开。”
“要是我不呢?”他翻冷眼瞧着我。挑衅弥漫在我的四周。火药的气味引了火,已经点燃,我想冲上前去,把他推开,再鄙视他的存在,但当我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我的本能让我回头,教室四排的椅子旁边碎了一地玻璃碎片。我的同桌失神的站在旁边,呆呆的望着我。我的心紧紧的收缩了下,我松开了手,围成的圆为我开了口,足足是一个人的道:她恐慌的看着走来的我……
我的同桌,一个学习的尖子,一个乖巧的女孩,一个漂亮的女生,一个老师的宠儿,一个男生心中的女神。而此时,她失手碎了我的杯子。我们关系并不好,原因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学生,更不是漂亮的女生,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而老师之所以把我们排在一起,无非是想让我有一天能有所感受,一跃成为老师们眼中乖乖的骄骄女娃。实不想,如此用心,竟没有感动我这个不可调教的痞子,依然我行我素,任我自由。可笑,我眉眼望师时居然没有一丝的羞愧,并公然承认我是朽木,不可雕也。
正如林可以所说,我没有要好的同学,更没有要好的朋友。她呆呆的望着我,慌乱不止。我轻笑,我不是怪物。碎了就碎了,碎碎平安,为什么都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但我依然只有一副表情。她蹲下去身体,还有接近碎片白皙的手,锋利的碎片闪着明亮的光,我似乎看到了一双被玻璃碎片划过的手臂,血流不止,我本能的惊叫出声,冲上前去,我挪开了她的手,翻开她接近玻璃的手,而却与那尖利的傲立的碎片做了一次亲密的亲吻,斜斜的长长的张开的鲜血的口子,鲜红的血的滴在了碎片上。她惊叫出声来,教室里顿时噪杂起来。“你的手?”我抽回我的手:“没事。”
“啊……流血了……”她尖叫,声音颤抖起来,她支起我的右手,眼角有些晶莹。
我用没用的左手捂着受伤的右手,轻轻的挪开了她的手:“没什么事。”我的额头冒出了汗珠。我感到了钻心的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红着眼睛向我道歉。
“要自残用得了这样吗?”大噪门冲破了我的耳膜。清瘦有力的手抓住我受伤的左手。一边大声叫着身后的浓眉大眼的于清和:“快,快把抱我的包拿来……”粗壮的清和看了一下同伴的反映,惊得张大的嘴,却没有动身。而身边的女生拿出白色的手怕,嚷着道:“快,快,给萧寒,包一下,要看医生。”
他接过那雪白的还留有淡淡清香的手怕,轻轻的放在我的手面上。眉头皱到了一边,翕动的嘴欲言又止。
我甩开那双手:“不用……我自己可以……”鲜血却染了他的双手,深凹的血口,如张着血盆的口,汩汩如溪似的流淌。鲜血流到了地上,散出一朵朵娇艳的花形。我的手面开始麻木,但意识却异常的清醒。
“都这样了,还那么犟,你是不是很自恋啊?”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手怕递给哭红了眼睛的苏叶,我动不得,额头的汗珠开始下落。她抖动的手轻轻的缠住我的伤口,最后,把手怕在手心打了个结。人群开始燥动,开始嘘吁。那个城镇,那个年代,那个年龄,他抓我的手,爆炸性的新闻好似铺天而来。我被淹没在流言里。
而他却嘻嘻而乐,对我宣战道:“让你高傲,这就是报应。”
老师找我谈话,仅次与他后。同学再看到我的目光都带有指指点点的意途。遭遇这种情况,我对林可以恨入了骨髓,但也因为那次以后,我加入了诗社,成了其中的一员。这种仇人相见的感觉并不好,但林可以却每次见到我都得意的笑,逢人便说:“萧寒,也不过如此”我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事实,林可以是公认的帅哥,也是众多女孩追求的对象。林可以的同学周晓每次见到我的眼神都含着歧视。我淡淡的放任她的行为。更知道那是为何。
“你就是云梦子?”她堵了我的去路。空旷的小道上静谧的风吹过我的脖颈。居然有种寒冷的感觉。秋天,她粉红色的裙子上的蝴蝶结在轻轻的飞扬。她用明亮的眼睛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挡了我的路。”意识到来者不善。我简短的说了句。
“你还没有回答我!”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为什么要回答你?没有这个义务吧?”我不屑与她对话,绕道而行。而她却紧追不舍,又跑到我的面前,这一次,没有窒息凌人的气势,却多了小女生的几近哀求。“退出诗社好不好?远离林可以好不好?因为你,他的成绩已经不能再坏了,现在第一名已经不是他的专利了。难道你不知道?”
我承认我不够热情,但不承认我没有感情。林可以,我默念了一下名字,发了一下呆。说了句:“我们没有关系,和你,和他都没有。”
显然,这不是她要的最终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到我向他保证不再踏入诗社。而她却说了下面让我意想不到的话,这让我大大的受到了伤害。这是重伤,我瞪着她,直到她的躲开我的眼神,我才挪动了脚步。耳边还在响着那句:“云梦子,林可以不可以喜欢你,也不能喜欢你!他有娃娃亲!和我……”
我不懂心情,但还是从心底流下了无知的泪。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1)
“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中学生不让谈恋爱难道不知道吗?”四十多岁的穿着花边衬衣的女老师坐在半旧的教导桌前,一手拿着一枝笔,在四见方的大本子上划着什么。抬头满是责备的眼神。
我除了羞辱还是羞辱。我恨恨的盯着面前瘦长的背影。“林可以,你真可以……”但我还是极力的解释:“我们没有……”我说不出来后面的三个字。我的舌头打了结。
“老师您想知道什么?是我们感情的进展吗?”林可以晃着身体悠悠的询问老师。
“什么?还有进展??”老师惊叫起来。手里的笔猛的停了下来。用胖胖的红润的手指着林可以说:“林可以,可以再说一次?”
“哦,可以啊。我是问您是不是想知道我们感情的进展?”林可以晃晃身体轻摸着手指。
老师指着林可以挥着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型。“好啊,你们,反了,你,现在给我叫家长去,现在!……”
我傻了眼。忘了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林可以。林可以转身时用温柔的不是伪装的嗓音对我说:“云梦子,今天我等你放学。”双手叉在口袋里晃悠悠的走了。
“林可以,你……”我仰头失神的看着他。
“云梦子,林可以等你!”那一刻,他又进了一步,用深情的眼神看着我。随后,用傲视的眼瞅了一眼身后一身肉颤的女老师,轻步而去。
我转身目望老师,涌出的含在眼眶的眼泪让我的视线模糊。我抑制着它,才使他没有流出来,又倒流了回去。“老师……”我想辩解,但林可以深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做戏的本领太高了,我惊叹林可以演技。受伤的手不由自主的痉挛了一下,手面用白色的沙布被医生包扎得密不透风,血的痕迹还沥沥的在目。
“萧寒,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和林可以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但你不能这样下去。林可以可以,但你不可以,在学校里我是你老师,可私下里你还得叫我阿姨,萧凌的女儿不能早恋。”
“我没有早恋。我和林可以没有关系!”这是我和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抬起的手臂想要热摸我的头,却又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垂了下去。转过去的身侧了半边对走到门口的我说:“萧凌的女儿有骨气,但骨气也要用到正地儿。”
我听罢,转身而逃……
我成了公众的焦点。但我妈妈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明白我和林可以没有关系,但林可以的做法让我不解。直到优然再次出现的时候,我恍然顿悟。我总结了一下林可以。原来,林可以把我当成了反抗传统婚姻的筹码.。林可以利用我的不屑辩解而达到他自身的目的。林可以不想高中毕业就结婚。林可以自信,林可以同时也自卑,林可以想上大学,林可以想当作家,林可以热情,林可以更风流。现在的我成了林可以粉丝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啜泣的份了。林可以害了我,林可以也伤了我。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可以的准媳妇又找到了我。这一次,我不等她说话就对眼前急红了眼的优然说:“我和林可以没有关系。林可以永远都是林可以,没有任何人可以主宰他的人生,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你喜欢林可以,就不要再让他讨厌。女生不是用倒贴而赢得爱情,而是是靠自爱而赢得爱情和尊重。聪明的女生懂得爱与被爱。自问一下葛优然聪明吗?不然,我不能保证葛优然最终能否会成为林可以的准新娘。”
“云梦子,不要和我说这些话,你没有资格。”我觉得她的样子特别像一个疯女人。
“说到资格,你更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你是谁?凭什么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林可以是我的。”
“重申一次,林可以是谁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况且,林可以不是任何人的,林可以只属于林可以自己,而不是你葛优然,或是什么别的优然。”
我把葛优然气得半死,而葛优然却把我气得脸色暗红。
“记着葛优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你,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恨你。你现在只是让我讨厌你。林可以想上大学,林可以想当作家。我只能说这么多。我想你了解他应该比我了解他要多的多吧?”
说到这,葛优然没了斗劲,瘫软的蹲下身双手紧紧的抱着双腿。低低的饮泣道:“我喜欢林可以……”
我看着萎靡不振,穿着蓝色T恤,和灰色长裤,浑身脏兮兮的林可以吓得我尖叫起来。暮色下,他的额头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脸上有被拳头揍过的痕迹。乌紫的肿得老高,嘴角还有血丝流过的痕迹。
“林可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我的疑问串成了线,一点一点的抛向林可以。林可以从嘴里狠狠的唾出口血痰,漫骂了声:“和狗娘养的打架了?”
“谁?”
“问这儿做什么?这不该你知道吧?做好你的乖乖女,别再让惹我。”林可以捂着自己已残果似的脸拍了拍身上的尘,又回头甩给我一句:“云梦子,你如果要离开诗社,咱们就不是朋友。”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操场的一角。我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火。“什么?为什么都要让我来承受这些无益事件的后果?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我?”
我没有如葛优然的愿离开诗社,更没有和林可以有更多交往。青春期的事总容易淡化,如阵轻风,来过,就散了。林可以叫了家长,说明了原因,大事化作小事,在校园里也就罢了。风雨抛洒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林可以如愿以尝的解除了和葛优然的娃娃亲。而我却成了葛优然公然形式下的敌人。林可以哈哈而乐的要请我吃饭,而葛优然却看我时都带有杀意。我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林可以吼道:“林可以,谁要吃你的饭,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拆了林可以的台,林可以失了面子,板着脸子一声不吭。我冲开人群,愤然离去。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他在某一个时段毁了我的清静,也在某一时期,让我更加自闭。青年的林可以成了我记忆里最不愿提及的那个人。
以后的岁月,我依然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却是老师最不用担心的学生。我虽不乖,但我从不淘气……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2)
“云梦子,没想到会是我吧?”我们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他把我的旅行包放在桌子一角。热情的小男孩给我们上了壶白开水,林可以接过男孩手中两个一次性的纸杯,分一支放在了我的视线里。一双被阳光锈得黝黑的手臂灵巧的手拿起水壶在满满的给我的倒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水壶。小男孩问林可以要点什么。林可以听罢,露出齐白而健康的牙齿说对那小店员道:“云梦子风过世面什么没见过,店里有什么就上什么吧,清淡点就行了。”
男孩听罢,盯着我两秒钟,后呵呵而乐道:“好的。”
“林可以十年没见你还是没变,还是那么盛气凌人,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言过了,云梦子,十年没见,你还是没有变得漂亮,是高了点,成熟了点,但骨子里还残有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
我看着优雅的端着水杯的林可以半真半假的说:“林可以,十年也没有改变你那张不可爱的嘴,长老了,也没见你成熟啊。”
“什么是成熟?给个定位吧?”林可以不依不饶了。
“你所谓我的成熟,应用到你的身上看自己成熟了没?”
“哦,这样啊,那云梦子成熟的标志又是什么?身为人妇了?还是身为人母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探视。一种询问。
我轻轻的笑:“林可以,服了你了,我这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了,十六岁你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二十六岁,你又问我这么个问题。呵呵,咱们是不是又要开始上演空前的闹剧了?我可是怕了哈……”
“云梦子,你又说过了。别贬我这个无用庸才了。”
我又呵呵的笑:“林可以什么时候知道谦逊了?怪了哈……”
林可以听罢,哈哈一阵大笑。吊扇在头顶呼呼的转着。林可以的上衣还是潮湿的。林可以扭头大声叫道:“什么时候上菜?慢了点啊!”一分钟后,红光满面的胖胖的男人悠悠的从厨室里走出来对林可以说:“林老板,现做怎么也要等几分钟吧?平常等得,现在就等不得?”
林可以听得出话里的酸味,言道:“想什么呢?这是我高中同学。”那年轻胖子显然不信,对着我怪怪的看了又看。林可以怒瞪而骂道:“臭小子,小心呆会儿我把你的这身人皮给扒了,看你还毁谤?”那胖子左手托着下巴,哈哈而乐道:“行啊,林老板,我等你扒我这身皮,只怕你这会没功夫吧?”
“好,呆会儿扒你的皮下酒……”林可以扯着噪门大叫。
胖子这回仿佛记起了什么:“林老板平时不是喜欢喝点小酒吗?今天怎么……?”林可以的脸色似乎扭成了铁丝,那胖子似乎意识到错看了林可以,找个借口光拍拍屁股道:“行了,放你小子一马……”转身便逃回到狭长的过道里面。
我对回过头来的林可以说:“看来一霸呀?十年不见,果不其然啊!”
林可以异常谦虚的说:“哎,高抬了,彼此彼此……”
“我非一霸,何来彼此?”
林可以用黑洞似的幽深的眸子瞥了我一眼道:“现在的云梦子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不懂世事的云梦子了吧?如果浅水里成就不出来一霸还能成就什么?”林可以言罢,看着无语的我,不露声色的说:“你还有无语的时候啊?”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玩着纸杯的杯口道:“无语胜似有语。不懂?”
“好了,好了,不要再争了,没什么意思嘛!”林可以显得不耐烦了,不满的对我翻翻白眼。我被他不以为然的动作逗得被水呛得咳了起来,惹得眼泪流了下来。而我不得已,只得慌忙的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下流的眼泪……
看到我这幅德行,林可以啧啧而道:“见到我激动也用不着这样吧,怪吓人的。最怕女人耍这招了,要缠上我,我会没命的哦[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做出怕的姿势。后退似的挪了挪椅子。眼睛透出怪怪的笑。
林可以又想惹我生气了。而我却没有生气的欲望了。难道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呵呵,是大了,但真的成熟了吗?我止住了眼泪,脸色却不太好。我咳了一阵后,对林可以说:“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
林可以恢复了常态。与我款款而谈。“是啊,想不到!十年前,我的确对不起你,利用……了你。”他说道利用两个字的时候噪子明显的哑了一下。我宽容似笑道:“都过去了。不过,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你很过份,你让物理老师整整一个月不理我。”
“说那胖胖的女老师?”
“当然,除了她会让你叫家长,还会有谁敢得罪你这一霸?”
“好汉不提当年勇,饶了我吧,别揭我的短了。”林可以知错似的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呵呵而笑。不再提及,但看到林可以我想起了葛优然,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过好怎么样?呵呵,或许已经不再是女孩了,而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了吧?忍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沉默了一会儿的林可以:“嗯……”
“你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向来不是你云梦子的作风哦。”林可以手指轻轻的敲着棕色的桌面道反问我。
“她……还好吗?”说完,我在等林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优然?”
我点点头。
“还好,两个孩子的妈了。”
“日子还好吧?”
“还好,男人是个银行科长,生活衣食无忧。”
“哦。”我应了声点点头。“你呢?不是说不再回来了吗?”
“是不想回来了,但是想等你云梦子,所以就回来了。”
“得,又该欠揍了。”
“这么严谨,开个玩笑也不行啊?”林可以有些不满。又说道:“我爸得了癌症快不行了,容不得我不回来,接了生意,挣了钱,唯一没做的就是还没有娶媳妇。”
“错过了优然,你后悔吗?”
林可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轻吐着烟丝半依着椅子道:“后悔?没想过。大学四年交了两个女朋友。一个是安静型的,一个是活泼型的。一样是美女。只是一个也不能娶……”
“要求高了……”
“是啊,上得厅堂,却下不了厨房。”
“这是多数男人单身的直接原因吧?男人总在要求女人,而从未想过是否能带给女人幸福。”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你是,我也是,虽然从不承认。”
我看了一眼林可以,若有所悟的说道:“是吧!”
菜上了两道,素的,放在了桌面上。林可以发黄的手夹着烟,翻着眼看了看挥汗如雨的小男孩道:“今天生意不太好哦,没多少人。”
“大厨前天走了,新厨还没招,今天歇业。但您来了,老板亲自主刀,林老板,你可真有面子。”小男孩夸得林可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掩饰的摆摆手央着小男孩说:“好了,端你的菜去……”林可以找个角落熄灭了烟,洗了手,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双筷子,两支白色的碟子,和两只白色的小瓷碗,摆到了双方面前。林可以往我杯里续了水。小男孩又上了两道荤菜,最后上一道紫菜汤,还有两小碟米饭。
说实话,走了那么远的路我的确饿了,也累了。我动了筷子,对林可以说:“我可是饿了,开始吃免费的饭了啊。”
林可以这次斯文似的婉尔笑了一下,居然带有一丝温柔。哈哈,看来林可以也有温柔的时候,只是云梦子看不到罢了。
“你还好吧?”林可以问低头吃饭的我。
“还好?”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
“结婚了?”
“还没……”
“是快了吧?”
我笑笑。想到了夏楠。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3)
我已经在夏楠的面前消失的三天,这三天我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此时的夏楠正在忙着做什么,不知道卓雅是否把握好了这三天没有,是否和夏楠一起到有情调的明阁西餐厅吃饭,是否一起去露天广场去看流行音乐队的激情演出,是否一起在灿若明眸的星空下的花岩石道上幽散的漫步?我更不知道我刻意的我的离开,是否能让原本既定的结果有所改变。而当林可以说出过往的女友时,莫言的名字出现了我的脑海里,而此时的过往的莫言你又做什么……
我嘴里塞满了食物。林可以大嚷:“还没见过你这副吃相,跟恐龙似的……”
我瞪眼而待,饭饱后抹了下嘴唇对不修边幅,几近颓废的林可以振振有词的道:“这叫真实,懂不懂?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更像一个劳力的地痞吗?什么风流王子,我看是街头地痞吧?”
“什么?这叫时尚不懂?亏你还是刚从Y市回来的,生活中连最起码的流行元素都不懂?白混、白活了吧?”说完自个儿嘿嘿的笑起来……
“时尚?哦,时尚也有你这样的,倒是见识了。”林可以又抽出一枝劣质的香烟,叼在嘴里,麻利而享受的吐着浓重的烟丝,刺鼻的气味浮在了空气的上空。既是老板,林可以对自己的需求也不至于吝啬到这种地步吧?我向来不善于猜测,但那一刻我预感到林可以生活遇到了问题,而且是致命的。
跟我斗完嘴后的林可以跟我要了电话号码。我开了机打了下林可以的手机。紧跟着数十条短信便随着悠扬的音乐随跟而来。林可以扬扬嘴角损我道:“还是个忙人,业务还真不少。消失几天了啊?”
面对痞子功底深厚的林可以我没了招数。我瞪了一眼林可以,抓起包没好气的说:“就你这样,有人嫁你才怪!”
“哦,找不来媳妇的话,你云梦子就将就做我媳妇吧,也省得我孤独啊……”
我抓起包无比温柔的丢给林可以一句:“行啊,等吧,等到桃花连年开吧?”我看到林可以吃惊的表情。又正色道:“走了,我还有事没做完,不能长聊了。”
林可以这次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送你吧?”
“我家也不远了,不过一里路,让我自个儿走走吧!”我坦然的对林可以说。
林可以这次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吧,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我呵呵而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感?”
林可以羞了一下,别过脸又转了过来:“有你的电话还有机会见面吧!”
我点点头。走出小店对林可以说了再见。便偏离了脏乱的街道,踏入一条光洁的林阴小道。三三两两的人群,第一次让我感到朴实而亲切。乡村,乡音,乡亲,乡情一时间全都向我袭来。今日,今时,今刻所有的过往都如电影似的重演一次。刹时,有股伤感在周身涌动。桃花镇的桃花林桃花不再而枝繁叶茂下却硕果累累。我哑然苍茫失笑。桃花,桃色,桃花劫。我不是那因,却是那果。
夏的院落里,梧桐树影下旧旧的,泛着黄色的凉席上,我赤膊赤脚的半躺在席上面,我姑姑半靠着梧桐坐在凉席上,她着我的手,像孩子一样轻拍着。“寒……”
“我在听。”我说。
她依依身子,淡淡的望着院子一角。浅蓝色的菜盆前我母亲跌岩起伏的肩,我姑姑眼中轻弹出了泪,欲言又止。我还能听到我妈妈洗菜时发出的声音。我帮,我妈妈不让,她推着我让我陪姑姑。我幸福,因为我有爱我的妈妈。从浴流回来,我去看了我爷爷。告诉他我去了浴清流。他没有我想像中意外。她平和的平躺在摇椅上,听我说浴流的美。我省略了我去那里的真正原因,而他也让我有足够的理由让我相信,浴流是我真正的家,正如我爸爸谬言:“我是寒,寒谷浴底的激流。崖深而澎湃,峪平而细流。前生,割不断的缘,舍不了的情,聚到了心坎,也融了心情。我姑姑的苍白的脸色像刚粉刷过的墙壁。原本单薄的她,岁月过后更加骨瘦如嶙。青丝袭染了雪霜,晶莹闪亮。她的时日已经不多。温和的光线中,她的唇有干涩的裂痕。噪音有阵阵的酣堵,身体也有轻微的抽搐。我握紧她的手,满是不舍与爱恋。她的眼睛有深蓝色的魅影,她的面容有焦虑的神情。我的心揪成了朵朵蓓蕾,不开,满是褶子,锈了,却几近调零。我拉拉她的手,枯瘦发黄的手臂触动了一下。转过的头微微对着我笑。她的手拂过我的脸颊,轻柔而动感。她忧伤的眸子看我时含着无限的凄怜。我把她从家他接了出来,我见了我的表弟,表弟媳,当然还有那可爱的小精灵。他的玩泥巴的手弄脏了我洁白的百褶裙子。他兔子似的躺在他妈妈身后,探出的苹果大的小脸,两只幽灵灵的眼睛似探着看我的眼睛。我眼睛眯了起来,把他抱起,他更得意的把手放在我的上衣上擦了又擦,我咯咯的笑着。他粉嫩我的小手更肆无忌弹的骚着我的脸奶声奶气的叫:“姑姑”我亲亲他们的儿子,还给了一旁充满不安的他们,用借来的三轮车载走了我的姑姑。
旁边的古铜色的瓷杯还在一边。小纸包里的药丸已经从她的手中被送回到肚子里,她的噪子好了些。“寒……”她又叫了我的名字。之后,便不让我看她的脸,用手轻轻的扭过我的脸,让我的脸斜对着天空。
“嗯。”我应着。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手里拿起的旧旧的已经开始成棕色的扇子轻轻的伴着手腕上下摆动,头顶有夏清凉的气息在头顶停留了,盘息了会儿,但随后便如结冰般冰冷而坚硬。
“寒。”她再次叫我时,说了下面的话。“寒,你去了浴流?”
我望着她让我看的那片云。没有回答却挥动着手臂道:“大姑,看,那云好蓝哦!”
她呵呵的笑声,左手轻搂了我的头发,右手依然摆动着扇子。“你去了浴流?”她的语气有了一丝坚定的不容拒绝。
“我去了,见了浴流的水……”我多么想轻描淡写,或者根本就不用回答。
“看到她的影子了吗?”她依然轻搂着我的发丝。眼神飘向的方向却是我的母亲所在的方向。
“是,或许我已经看到了她的影子……”我想起了她还躺在医院的情景。我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是否还有疼的感觉,是否还在为我不肯原谅而黯然。我遥望的双眼有了模糊。我闭了眼,泪滑了下来……
“他们很相爱,很相爱……”她的声音像是从天空飘来的声音,轻的不忍惊起一片鹅毛轻飘。
“什么是相爱?爱,是残忍的将彼此分离??”我反言。
“你不懂,但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明白。”
“姑姑,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乎一个人。我跑到医院远远的看她,为她流着眼泪。我回到家,我妈把我赶到浴流,我走遍了她所停留的每一个地方。才发现自己为什么要恨她,呵,因为在乎,在乎才会有入骨的恨。可现在我多么希望她能好,好能像正常人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尽管我恨他,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好,生活与家庭都好。”
“寒,她是你母亲!你的生母!!”
清脆如雷鼓在我耳边敲响起来。生母,说多么讽刺呵,人生的讽刺。我的生母,居然可以是一个有名画家,而我的养母,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村教师。我的生母为了理想而抛弃我,我的养母为了责任而扶养我。二十七年,我一点点的懂事,一点点的长大,一点点的开始忧伤,一点点的开始变冷,一点点的开始冷漠……
我的噪子莫名有一阵巨烈的痛,我爬了起来,轻轻的对我姑姑笑,我去了长满青苔的隐蔽的地方,一声巨咳,我口中喋出了一摊鲜红的血,混了泪,竟那样耀眼。我抹过泪,和嘴边的血块,双手捧起一把黄士轻轻的洒在上面,直到它没了痕迹。拍拍手,对我母亲笑……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4)
“瞧你那脏兮兮的样儿,赶紧冼洗……”她把红色的塑料面盆盛满了水,让我伸出那双沾满尘土脏兮兮的手。我乖乖的弓着腰把手伸出前方二十米的地方,避免脏水溅到我的身上,她弯着腰配合着我。清凉的井水顺着我的水变得混浊,流到小小的菜田里。田里她种了黄瓜和蕃茄和青椒,嫁接的黄瓜有一人多高,依着细细的青竹旺盛的攀沿。枝开着黄黄的花,叶根结着细长的果。蕃茄青一色的全是未红的小子,引不起我的食欲。“妈……”我几乎用撒娇的声音叫喊一声。
“干嘛?”
“摘根黄瓜吧?”我望望肥嫩细长的黄瓜讫求道。
“摘就摘呗?还那么多话。”
我嘻嘻而笑,跨了一步踏入园子,生着层层的羽白色的毛发的硕大绿叶蹭过的皮肤痒痒的,诱人的青色,让我的视野有了开阔,我捡了个个儿最大的,摘了下来,跳出园子。我嘻笑着在她的红色面盆里洗了下,便急急的塞到嘴里……
“嗯,新鲜!”我咬着脆生生的黄瓜点头赞着。“还是自已种的好!”我调皮的把黄瓜递到她的嘴边,及腰的头发轻甩了下,低头时跑到了胸前。她躲了下摇摇头,伸手缕缕我的的头发放在脑后。“寒,要有什么事你就尽快办吧。后天你就走吧!”
我没有答话,收回了手臂。我的胸口还有起伏,喉间还有血腥的气味。我的短信已经让我知道,我必需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Y市。出版社已经通知我最后交稿的时间,而我的稿子只写了三分一,而且离最后时间只剩下一个月。我的危机来了,三十万字的小说,我还有二十万字没有完成。而雨那边又说工程装修那里出了点问题。让我联系邺斌。惠子告诉我婚礼定在这个月二十六号,卓雅没说和夏楠关系有没有进展,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越儿发短信说见了网友,下文却没继续说。最后一条是夏楠的。他用习惯的语气让我收到短信给他回复消息。我意识到现在我身边的人都有自己所在做的事,而我却好似脱离了生活的原的轨道。但我知道送我走入正轨的最爱我的终究还是我的母亲。
“再让我在家多呆一天吧?她日子已经不多了!”我望了梧桐下苍老的女人说。
“那好吧,后天买车票,大后天必需得走!”她的话没有我反驳的余地。
我把黄瓜含在嘴里,弯下腰端起母亲洗过的满满的一盆青菜,拖着二十岁时她给我买的泡沫底的凉拖踏着碎步跑到厨房。
“雁儿,今天晚上糊肚里面放大米,红枣吧?”两个女人的谈话。
我把菜盆放在幽暗灶房的很老的锅台边。我的头有些眩晕,头顶有无数的小星星在不停的闪烁,耳膜嗡嗡作响。靠着士墙,我静了一下,好了些。我走到木框门口,探出头。暮色下她的背影楚楚孤单。深蓝色的及膝的高领长袖的裙子下瘦弱而高挑的身影。那是我去年在商场花了我三分之一的工资给她买下的裙子,顺便让去Y市出差的越儿给她带了回来。当然,电话里少不了对我一顿臭骂,说我浪费奢侈,况且她老了,年轻时都没穿过这样紧身的衣服,老了更不用说了。我不满,少不了要回嘴……不用我怎么费力,我准能准确无误码的买到她要穿的衣服,我知道无论我买什么样的款式,我妈妈穿上都好看……
她圆圆的发髻盘在头顶,先前散落下来零乱的头发此时被她用手轻轻拂到耳后,长满黄色老茧粗糙的手在耳边有些停留,一双深褐色的没有光泽的眼睛眯起问梧桐下的女人,我隐隐看到她上扬的嘴角。姑姑缓慢的挪了挪腿,嘴角轻咬了下。我猜她的腿坐久了已经麻木了。我妈妈赶紧弯下腰去。说道:“别起来,我自己一人就行了,那小灶屋也装不下两个人。”姑姑双手握成了拳头捶了捶慢慢弓起的小腿,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我帮你,我还能动。”
“说什么呢?不能动还行?不但现在能动,以后的无数年动的更好。”我妈妈抢过话。
“活久了未必好,受罪!”她似乎长叹一口气。
“呸呸,说什么呢?这么不吉利!”我妈妈急了。
姑姑扭头看着我母亲:“生老病死嘛,人之常情。”
“省了吧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妈妈急了,说真实点是烦了。她最忌讳死亡这两个字。
我姑姑笑了笑。叉了话题。“嫂子,寒……”她似乎怕伤了她。想要说的话停了下来,察看嫂子的脸色。我妈妈坐在小姑子的面前的小凳子上。双手搭在腿面上。眼睛却盯着姑姑右手旁边的瓷杯。“寒后天回Y市,必需回!”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坚定。
“嫂子,寒什么都知道了!”
“她应该知道了。”
“舍得吗?”
“舍不得又能如何?她终究不是我生的。”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我眼泪涌了出来,手里的黄瓜也根着颤动起来。
“你也要去看她吗?”
“不想见,但是还要见。二十六年的结要解了。但不是现在,至少不是近段时间。等你病好些再说吧,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她倒像是自慰似的宽解自己。
“我这病儿我清楚,好不了。要去和寒一起走吧?”
她摇了摇头;“你说人都不在了,多少年的恨也该消了,但我这儿人还是这么小心眼,就是放不下。再者她也没有怎么着我,但我就是不能原谅她独自狠心的丢下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所谓的前程。她走的时候,寒刚半岁,刚认生,换人抱都会哭闹半天……她就那么狠心,头都没回一下。虽然二十年间她都曾回来看过寒,但我认为她曾犯下的错是不可饶恕的。但直到寒哭着说她摔伤了腿,我才意识到她是多么需要理解。与我相比,你哥哥更爱她。她毕竟是他的初恋,寒是你哥和她唯一的孩子。以寒的个性现在是不可能原谅她,但她的确是寒的生母,血缘是割舍不断的牵连。我把寒从半岁养到二十七岁,我用了我的心血。我爱寒胜过从我肚子生出来的越儿,她已经失去了亲生母亲的爱,我不能让她再失去我的关爱。但我还是做的不够好,我能给越儿的,却不能给她。她失学,我并非无能为力,我原本可以做的更多的,但是……萧凌要儿子成器,便苦了女儿。我不得不承认萧凌看女儿的眼光,更不得不承认寒比萧凌要优秀,我更骄傲寒的自立与自强。寒与越儿不同,寒外表孤傲冷漠内心极度热情,寒知性,至情,而越儿却至信,这大概就是男女的差别吧。我曾一度的对寒愧疚,甚至放弃了再婚的机会,为的,只是对寒的愧欠。我要补偿的是对寒没有分割的爱。一个完整没有水份的爱。”我偷听了她们的谈话,我无意的。我退回到灶屋的角落里。蹲坐在圆形的木凳上,过往的一幕幕,全都呈现在眼前……
十岁时,爸爸去逝后。“寒,你回来……”我奔跑出去。她在后追,秋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长长的飘在空中。她扭了脚摔倒在坑洼土路上。小腿面上渗出了血,裤腿血红湿了一片。是谁胡邹瞎扯我没有爸爸?我恨。
十六岁,缀学后。“我会用一个容器盛装她,经年后再拿给你看。”她脸色发青,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是谁固执难缠束缚我的自由?我怨。
二十岁,自由后。“为什么?我可以养你了,为什么还要别的男人?”她跌倒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口,泪湿了一片衣角。是谁任性狭隘让我这么自私?我悔。
……
横撑灶屋房顶的房梁右边角的四见方的洞口射入的残光照在我的手面上,我的手面上模糊的疤痕被照得逐渐清晰,那是是玻璃划过后留下的痕迹。而我带给我母亲的伤也如这道疤,结了茄,不再如从前。
我仰脸忏悔:“对不起……”
我在灶屋里呆了半个小时,我去了井边从水桶里倒出清水,洗了脸,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试着笑,对自己笑,更对她们笑。我演戏的水平并不高,但此时想骗过她们显然不是太可能。为了避免她们看到我微红的眼睛,我回到灶屋的门口对我妈妈说:“今天我做饭好不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太大的惊讶,却极奇柔和的对我说:“能做好吗?”
“小看我,我在表姨家呆了几年你忘了?做饭还是会的,只不过会有些疏罢了。”我跷起了嘴唇不满,并对姑姑发起了求救的眼光。
她的脸惊变了一下。但又对我说道:“还是我来吧!咱家的东西不比外边的好用。会伤手的。”
“乡下的姑娘哪有不会做饭的?更没有娇气的,寒可以的。”姑姑会意帮我说道。
她看了一眼小姑子,摇了摇头笑道:“呆会儿视察你的饭技……别太得意了,做不好,没关系,用心就好了。”
我得意的做出鬼脸,钻进了灶屋……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5)
时间啊,
你给了我什么?
记忆?伤痛??
还是……
青春啊,
你留给了我什么?
成就?无奈??
还是……
夏,
海蓝的天空下,
潮涌过的沙滩上,
我漂流的足迹下是我浅浅的脚印。
头顶的风扇呼呼着转着,月光透过隔纱的窗照在了我的小床上,夜的星星在窗外闪烁,隔壁的母亲和姑姑已经进入了梦乡,我两只眼睛盯着房梁,看那幽暗的弧线和角落里玻璃碎片里折射出斑驳的点,残片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开始苏醒……
“我带你回去,但一定要听话……”他低头用凌厉的眼注视我,第一次要求我要听话。我不看他,低着着头,含着眼泪,看他那双灰色的球鞋。
“寒乖,来,把手给爸爸……”他伸出他的大手,又温柔的说。我伸出了手,抬起头眼泪扑簌着急急下落。城市的街道留下我谙然的阴影。我急不可等的想要争脱某种东西,却又被某种东西给深深的刺伤了,我恨极了那个女人,想要抓起她的手嘶咬的那种。这是儿时的她给我留下的不可磨灭的记忆。我不记得要问她是谁?也不记得他问过我什么问题。我不回答,甩开手开始奔跑。浅浅的记忆,冷冷的思念,淡淡的冷漠。
她憔悴的面容,有着阴郁的凄艳。沙哑的声音,有着恐慌的颤抖。
我能走近她?真的可以走近?我可以不在乎周围所有人震惊、与惊讶的眼神?不在乎自己会陷入空前的困境?
呵呵,事实上我已经陷入困境了。我把夏楠推给了卓雅,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我几乎可以预见到我被出版社逐出门外的情景,无助、绝望、更多的还是羞辱。我开始流浪,像乞丐一样翁头诟面,沿街讫讨。网络上已不再有我什么狗屁不通的连载小说,更不再有我所谓的畅销的无聊至极的书籍。而仅剩的不过只是我曾经过往的辉煌,与我违约后的过痕。雨帮不了我,惠子也不能理解我,邺斌不能原谅我,而莫言更会嘲笑我……。无人之境,终将是我独自一人,伤痕累累,独自试舔。嗯,或许还会有个人鄙视我,那个虚拟的网络那端的那个叫宿命的男人鄙视我。或许,我会遇见那个山上的那个自称为艺术献身的男人也会对我有看法,而他又会怎样看我?
脑子疼了,闭了眼。手机也幽幽的循声而来了。拿在手心,怕吵醒隔壁的她们,我穿着睡衣,拖着鞋溜出了门外……
“睡了吗?”
“没有!”我在院子的中央停了下来。用手按了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夜还是燥的,有风刮过,梧桐的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少儿低语的声音。
“在哪儿?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我听到他拖着鞋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风刮树叶的声音。”我回答。“还要没睡?”
“刚到家!”
我哦了一声,突然不知道我下面该说什么。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我不喜欢这种沉默,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已经消失三天了,今天晚上你要是再不出现?不然,我疯了,你会内疚!?”
一句幽默式的模棱两可的话,让我感觉夏楠有了一丝的改变。这是情话?还是应该算是情话?夏楠,呆板的夏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失声的笑,人啊,总是易变的动物吧?
我对舒逸说人是感性的动物!他则不以为然的反驳我,反用到我的身上。我横眉冷对,反以绝言。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我似乎天生有种绝情,对自己,也对某些人。一种天生的冷傲让我有别样的情愫,同样一种天生的冷俊也让我同样有种依恋。我冷言相对,却心如潮涌。淡化了记忆,那种浅浅的思念也逐渐冷淡。舒逸:阳光的面庞却有着冷俊的眼神。那时,少女怀春的激动,在我从我思想里有了新的进展。
手机里陌生的号码短信让我觉得他应该是舒逸。短信语言的风格与态度如出一辙。我知道我必须给这个男人打个电话祝贺一下了。我草草的想要结束与夏楠的电话,不单单是因为我突然想要祝贺舒逸,而是我觉得我应该对曾对卓雅说过的话负责,负完全的责任。我不爱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攥在手里不放?这不是萧寒的风格与作为。
我轻轻的笑了下:“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呢!有事等我十五号回去再说吧行吗?”
我觉得没有人比夏楠更懂得洞测人的心理。他不懂我,但却能猜测得到此刻的我想做什么?不想说什么?“好吧,你也睡吧!你来时告诉几点的车,我接你!”他最后对我说了句。
我嗯了一声,算是同意,挂了电话。
正文 第十卷 残心忧怜(6)
《夜语》
年轮下
回望
你逝去的年华
过道里,
凝望
你远去的身影,
钟鼓动,
一刻,两刻……
月光渐渐爬上了脸庞,
投影下
有风吹过。
风吹了起来,我披肩的头发飘了起来。身后修长的身影吓了我的一跳。我左手捂着的胸口让我稍得一点安宁。我看着身着劣质睡衣睡裤,头发有些零乱的她说:“妈,还没睡?”我努力笑了笑。右手握紧了手机。天啊,我在紧张什么?
“给他打电话?”
“嗯”我让自己放松了下来。把自己放在胸口的手放了下来。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对我“哦”了一声,叹了口气,摇摇头又道:“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办你自己的事吗?”便回转轻回身体。
她侧着身体看我,我才恍然明白我到底为什么紧张了。“妈……”我叫了起来。
“怎么了?”她回过头吃惊的看着我。
“我……我……我和夏楠……”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而我却不敢看她的脸。怕那苍老让我再次心痛。
“别告诉大伯和婶婶他们了,我……我和夏楠……没有下文了。”我的声音慢慢的传到他的耳朵里,我在等她的反应。她呆了两分钟。说了句:“寒,我没有逼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你自己要想好了,只要你真的喜欢他。我会试着习惯喜欢他。你不用在乎他们的眼光,幸福是你自己的,我不可能一背子都守在你的身边。”
“我知道……”
“明天去你大伯那儿看看,你和闪儿有一点相似,他们看见你会很高兴。”
“我明天去。”
“哦,还有……林……叫什么林……可以是你同学?”她拍拍头恍然惊醒似的道。
“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他??”
“呵呵,没什么,是个好孩子。你不在,来看过我几次,还要了你的电话号码。应该和你联系了吧?”
“林可以来过咱家?还要了我的电话号码?”我突然想起了初见林可以时的狼狈的模样。“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们上学时的一些事,我也从他的话里了解了一点。”
“什么?”
“他情况不太好,还没有成家。”
“哦。我今天见到他了。”
“寒,跟我说实话,你和他……”
“妈,没有,我们没有关系。”
“我也只是问问。你也别太晚了,尽早睡吧!”
“嗯。”我看她慢慢走回房内,我坐在院落里的空凳子上,握着手机,用大母指按了下去。
慵懒的声音让我觉得我打电话打得不合适宜。想挂但已经来不及了。“你谁?”他在那头儿问。
我可以想像他摸手接电话时的情景。
“我——萧寒。”听不出来我的声音是他的一贯行为。倒也不觉得奇怪。
“哦。”我听到有个女声在她的耳边问是谁的电话。我没听到他对女的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拖着鞋在地上走的声音。我猜他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要结婚了,祝福一下。”
“呵呵,谢谢!”
沉默……
“你呢?不也要结??”
“哦,可能会延迟……”
“出了什么意外?”
“呵呵,有点个人问题没有解决!”
“哦,是这样啊。”
“嗯,我没什么事,就是祝福一下,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快乐!嗯,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呃……”他还想要继续。
而我却挂了电话,没再听他未完的话。
次日,我去看了我大伯和大妈。失去了女儿的他们显得精神并不太好。衰老在他们的身上展露无遗。齐耳零乱的头发银光闪闪。一双眼睛没有光彩,木讷的望着我:“闪儿……哦,寒……”
我笑过,接过她手中的苹果,放在鼻口嗅了嗅。
“昨儿还和你大伯说起你呢,今天回来了,瞧瞧,外面的水是不是不好,都瘦了……”她扬起的手想摸摸我的脸,却又放了下来。她的背在三年之间驼了下来,弯如豆牙……
我笑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哥哥,嫂子不在家?”
“你来那会儿刚出去,店里出了点事,去税所去了。”
“哦,生意好吧?”
“还凑和吧,我们老了,忙不动了,每天捣弄那点菜地儿不跟你哥要钱花,也就行了。家里家外的一些事能不过问就不过问。问了也管不了,你大伯前些日子差点被街上的拖拉机撞,不过还好,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安静了几天,这不?没事又去玩牌去了。”
“呵呵,大伯还是老样子,爱玩。”
“老了还那样,我这辈子是上了他的当了,不然不会这样活得窝囊。”
我呵呵笑了声:“大妈,我明天就走了……“
“那么急?”
“好多事没有处理,处理完了,再回来。到时候我陪你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你这孩子……”
……
“寒,真的要和夏楠结婚?”临走的时候,大妈问了我最后一句话。
“不,大妈,现在的寒,还是一个人的寒。从不曾改变……”
于是,我看到她老泪纵横的脸。埋在手心里。嘤嘤的哭出声来。
从大妈的家走出来,我的心糟到了极点。我去了镇里的超市,给我姑姑和妈妈买豆奶粉,却意外的碰上了葛优然。葛优然没有认出来我,一袭白色,玲珑的身姿,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波浪似的头发下,是一张,消磨了青春成熟而妩媚的细白的脸。生孩子没有走了她极致的身材,反而更显女人。带点母性的柔和,少了年少时的稚气。我不想打断他,也没想过要介入她与其他人谈话的内容。我绕着圈子蹿了出来。逃似的逃离了。我通过一些迹象搞清了一些事情,我对林可以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当然这是十年后。林可以的生意投资方向出了失误,林可以的父亲因为无法随如此负重,心脏病突发,死了,死时一句话都没留下,母亲生了病,只会笑,而不再说话,也没有开口再说话,他母亲傻了。林可以变卖了家产,但还是资不抵债。林可以说好的婚事黄了,漂亮的准媳妇跑了。林可以一天天消沉了下去。最终便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该可怜谁,谁又让我可怜。而我,萧寒,已经陷入困境,或许会从此一蹶不振,我又有什么资格同情林可以?罢了,萧寒还是继续做十年前那个冷漠的云梦子吧……
该见的,不该见的,我都统统见了面,我没有七大姑八大姨,所以倒不至于那么辛苦。我噪子说了过多的话,已经沙哑得再发不出任何细小的声音,我打着手势,挥着手,连表情都有些僵硬。我机械的做着每一个动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而变成了那个叫萧凌的替身。我每听的每一句话都如出一辙:“呵,萧凌的女儿,萧寒!”
呵呵,是,我是,我是萧凌的女儿萧寒!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1)
《归途》
不分日夜
我依在路口
望眼欲穿,
等你归来
路口的灯
亮了一片,
仿如隔世的星
闪耀明亮
我探着头,
听着路边的虫鸣
看着路人深味深长的微笑
右手轻轻的放在心房上,
一股暖流至上而下,
袭遍周身……
出版社里,出版商的办公室里,火药味四处乱蹿。我站在出版商的对面。看他铁青的脸,棱角分明的眼翻着眼珠冲我毫不留情面的吼:“现在几号了?你交回的稿子就这么多?三分之一都没有吧?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后你要是还交不出,那别怪我无情,合同上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了,我们没有时间给你浪费,更没有时间陪你玩你要赔偿我们书稿前期宣传三倍的损失!你不是名人,我们也没时间去捧一个没有职业道德的作家!”
我认真的听,没吭一声,半个月的时间我不可能写出二十万字,除非我不吃不睡,马不停蹄……即使这样,也未必能够写出。即使能够写出,质量也会受到影响。三十万,我交完稿的收入也不过十万。别说三十万,我手中的积蓄连一万都没有。我没了时间,也没了精力,更没了心情!我下面该怎么办?走出出版社。我晃晃悠悠的走在Y闹市的街道上。一种大脑的炫晕袭卷而来,我晕倒在地。我跌倒在地,趴在地面上,我能听到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我睁不开眼睛!但我似乎被谁强有力的双手轻轻的抱起,紧紧的抱在怀里,我听到他的心跳,挨到他结实的胸膛。呵呵,这是个男人,我嗅到了他身上的咖啡的香气,居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是谁,他是谁?我闭着眼喉间又涌出一股血腥,我把持不住,吐在了他的怀里,血带着一种温热流到了我自己的衣领里,我紧紧的想要抓住某些东西,于是我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却重重的沉睡过去。梦中我问:“莫言,是你吗?”
两个母亲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生母坐在轮椅上来看我。而我妈妈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我的睡眼病态的红肿,我的喉咙发了炎,说不出话来。年轻医生查房,惊疑的说道:“二十床,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人到处找你呢?”
“哦……我呆会儿就回去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哭了吗?谁能给我证明??
中年医生给我做了个全身检查。嘱托了两句。对着我的母亲说:“你是她母亲?”
我妈妈看都没看我生母一眼,站在医生面前迫不及待又惴惴不安的对医生说道:“我女儿怎么了?她没什么事吧?……”
“哦,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似乎有些安慰的意途。随后走出病房的身影又折了回来,叫出了我母亲。我的生母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她的不安与惊恐像孩子一样。她试着划破病房的宁静:“寒……”她叫出我的名字。她披肩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丝丝银亮的白发夹杂其中,眼角的皱纹似乎上了色彩,锈成了朵朵艳丽的花,遇水即开。
“我……”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平躺在床上,闭着眼,不吭半声。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她压低了声音,有点饮泣的声象。她的轮椅在病房的地板上轻轻辗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眼泪渗进了发根里。我扭过脸,用布挡了脸……
“我要和你谈谈!”我听到门口我妈妈对我生母说。
我生母停了下来。“好!”我听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去我的病房吧?”她说。
我妈妈没有吭声,顺着她的手势推着她回她的病房。我从床上爬了下来,扶着墙,找到她的病房,隔着病房的门窗,我在听她们谈话。
我生母坐在轮椅上对明亮光窗,只留一个背影给我。我妈妈坐在病床边,同样给了我一个瘦小的背影,我妈妈穿了我给他买的那样深蓝色的长裙。而我的生母却穿着医院的病服。门外被赶出的是我生母的女儿,正用仇视的眼睛看着我。敌意!这种眼神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带着尖利的器具,锋如刀片。我的身体被割了千万遍,早已流尽了血,只剩下烘干的躯体,僵如固体。
“你要干什么?干嘛呆在这里?”她娇小的身体冲到我的面前,冷傲的面孔生出反感与厌恶。“里面的那个乡下的丑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进我妈妈房间?你又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她鼻孔呼出的气都带有寒的气息。
我想要冷笑:“我是谁?是啊,我是谁??我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的手不客气的拽过我的衣口,太妹似的狠狠的把我朝门口推去。我毫无防备的被她强有力的手臂迫使后退,一步之遥的门随着那股推力被我强力的背给顶开,我闯入了禁地。一声巨响,我四面朝天,重重的摔倒在地,叠压在胸口的鲜血喷了出一……我妈妈惊叫冲到我面前。她跪在地上,吓得语无伦次:“寒,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寒……”她的手上沾满了我的血。她无助的哭嗥。对那肇事的小女孩母亲发出歇斯底里嗥叫:“你……这就是你的女儿吗?这就是你调教出的有教养的女儿吗?”
“星儿,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女儿。“我的寒……”她惊恐的从轮椅上摔下来。同我妈妈一样受到了惊吓。“寒……”她爬到我的身边。想要抓住我。
“妈妈……我……”星儿双手捧着头,使劲的摇。“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她离开……”
“混蛋!你没看出她是个病人吗?”。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
“寒……”我生母拖着不便的双腿爬到我身边手颤颤的摸我的拉我的手。拍我的脸:“寒,醒醒……你不能睡……医生……医生……”她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我妈妈冲上前向她嚎叫:“走开,别碰我女儿!”她甩开她的手抱着我的头,拍我的脸:“乖,你醒醒……别睡……陪我说话……”见我不肯睁开眼睛,我妈妈对我生母吼道:“韩休莹,寒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急促的脚步声穿道而来。带轮的单架推了进来,发出哧哧的声响。医生看到我大叫:“把她抬到上面,测血压!马上!上手术室!快!!”病房里因为我的摔倒变得热闹起来。哭声,嚎叫声,病房里乱作一团。
“亚真,寒这是怎么了?告诉我她怎么了?”我生母推要扶她起来的护士哭了出来,爬出了门口。我生母的女儿吓呆了,他父亲来了,叫着她的名字。看到这场景,这个男人明白了一切,他看着爬在地上的妻子,心疼的丢下手中的东西。抱起妻子:“休莹莹……”他叫着妻子的名字。
“寒,我的孩子……江涛,你去,去,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快去……”她挣脱丈夫的怀抱。肯求那个对我并不友好的男人。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她在发抖。
“去,你去看看,快去!”她在又在推丈夫。
“好,你安静,我去,你别激动。”他把妻子交给了那漂亮的护士,抱了一下女儿,跟了上来。
“你给我走开!韩休莹,你记着,寒要有什么意外,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我妈妈对生我生母发誓。跟跑在单架后面。“医生,我女儿怎么了?她怎么了?告诉我她怎么了??……”医生的白大褂刺疼我妈妈的眼。
“去签份手术协议,她要做手术……”医生飞跟在单架的身后,发生号令。“而且你要交费,要快……”
“她怎么了?我女儿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医生,这丫头怎么了?”江涛替妻子问大夫。
“应激性溃疡……”
我微弱的呼吸,被迅速的推入了手术室。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2)
输水、吃药这是我手术后的必做事项。眼前的养母再次变成了我的贴身保姆,而我再次变成了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她温暖怀抱的无助婴儿。洗完我脏衣服的她有些疲劳,娇瘦的身体趴在我的床边睡了过去。走廊的灯亮着,午夜若有若无的脚步不时的穿过我的耳膜。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和淡黄色的窗帘洒在我病床上。另外两位睡着的病友呼吸均匀,一位丈夫和我母亲一样倚着床睡着了。另一位姐姐见妹妹睡了过去便轻手轻脚的提着包离开了病房。我看着这一幕,等她走后,掀开被子,走下床,轻轻拿起我床角的外衣披在了那个让我再次热泪盈眶的伟大女性身上。随后,迈出了门。
护士的值班台静得出奇。走廊里,我头伸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抬头看看挂钟,十针刚过十二点。病室的灯息了过半,值班的两个医生,年轻医生半打着盹,几次几乎要磕到桌面上空白的医单上。年长的医生看看打盹的医生,用手里的档案轻拍了下,轻吓道:“小子,院长来了!”
帅气的医生惊醒后语无论次:“哪里?哪里?”
年长的医生大笑:“你小子走运,没来!要不,你就玩完了!”
惊魂未定的他定了定神,翻翻白眼责怪道:“切,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你不是没死吗?”说完自个哈哈大笑。
年轻的医生自觉无趣。嘻嘻换了话题:“哎,哥哥,怎么甩掉眼前的不喜欢的女人?……”
“你小子走桃花呀,女人堆里扎,应该自有一手,怎么这么笨?想办法让那个女人甩掉你呗!”阔脸医生看都不看就回答道。
年轻医生一脸崇拜道:“还是哥哥有经验!”
我用十指敲响了门。对于我的闯入他们显得有点意外。年轻的医生侧身看到我,显示出了自己的慌张,而年长的却从容镇定。
“你不是二十六床?有什么事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年长的医生放下病人档案,戴上黑色阔边的眼镜问。
我指指护士台说:“没有值班的护士吗?”
他皱了一下眉,不等他说。年轻的医生挪了一下身后的椅子,红了脸。“没人值班吗?今天叶子,小李值班呀!”说完起身穿过我身边走向护士台。医护室里,只留他一下人。
“您能帮我看一下二十床的韩休莹病历吗?”我不知觉的问了句。
“二十床?”
“你?”他愣了一下。
“呃……”我显得不自在。“哦,她是我妈妈的朋友……”
他想了一下道:“已经出院了,今天上午。”
“出院了?她好了吗?”我显得慌乱,急急的问道。
“办了转院手续,转到了疗养院。”
我定下心来。“还好,原来是去了疗养院!”我似乎有点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哦,没什么。”我摆了摆手,做出要走的姿势。但在一刹那间,我又问了句:“您记得送我来医院的人长什么样吗?”
他摇了摇头:“这个你倒要问李医生了,你被送来的时候,是由他直接负责的。”
“那个瘦瘦的医生?”我问。
“嗯。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吧?”
我哦了一声,回到走廊里。那医生从第六病房的门里走出来手出多了医用的器皿。身后跟了陌生面孔的护士。他扭身对身后胖胖的护士道:“病人没什么事吧?”
“没有,换了瓶水,测了体温,一切正常。”说完又问:“哎,你不在半公室里呆着,跑出来干嘛呢?”
“当然是看美女啦!”他语态暧昧,伸着脖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鸭子。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调皮的越儿,我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同时也引得回视的目光。我自知尴尬,想回房间,却不想被他叫了住。
“哎,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啦!”他大概不知道怎能样称呼我,对着我就这样直白的算是打了招呼。护士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又回头盯了我半天说叉了嘴道:“你是哪个病房的?怎么跑出来了?”
“二十六床的。”我正准备回答,男孩却替我回答完了。
“我没问你,你答个什么?”胖胖的小护士斜了眼年轻医生不满了。
“谁回答不都一样!”男孩嘟囊了句。
护士惹火了,夺过男孩手中的器皿,狠声说道:“吃里爬外的东西,见色忘友的家伙!走,越远越好!”
“醋坛子?呵呵,看来是我打翻了这个醋坛子。”我本来想问是不是要她我生母的一些情况,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走就走,我还不乐意呆在这儿和木头说话呢!”哼了一声,说完甩着袖口昂着头向前走。
“越远越好!”护士压低了声,但话语里有明显的失落。我暗笑了下。呵呵,人啊,为什么会这么多情?护士白了我一眼,显然我是个肇事者。走到护士台上,把器皿放在台面上,拿起病历,翻了下。背对对着我道:“有什么事您可以说?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输水!”我望着她厚重的背影,她的背影没有娇柔的成份,却像男性一样极具阳刚。男人喜欢阴柔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要极了面子,痛时只有自己知道。南方有女人娇小,但她却同时也兼具了北方女人的粗犷。这样的女人,我构勒不出她会有怎样的未来。而这样的女人,直觉,她不会幸福。我不善言词,不喜欢猜谜,但却极喜欢谜底。才知道好奇也是我的本性。
我灰头灰脑的离开了护士台。听到身后漫骂声:“猪头!想跟我要行为艺术的舞台剧门票,门都没有!”
“行为艺术?”这个词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下。想起了那个自称为行为艺术的艺术家。
我把走廊尽头的窗给全部打开,凉爽的风吹了近来,望夜的空,星的朦胧,夜的宁静,而我的心却丝毫不能平静。今天几号?几号??日子近了!这楼有多高?想想要跳应该是什么滋味吧?可我为什么要跳?简单是因为我担不起巨额的赔偿?还是我不能承受生活的种种波折?拉拉衣领,我意识到了冷,不是夜冷,而是心冷。
次日,输完水,我坚持出了完,回到我的住处。我把我妈妈安顿了下,便坐在了电脑面前。一天,下来我的手臂酸疼。躺在床上才想起还没有与夏楠联系。天啊,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想像老鼠一样深藏在幽暗的洞里逃避现实。可是我不能。我打电话给夏楠,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他没有想像中的那种惊喜,也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失落。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隔阂,隔了姐姐和卓雅,更隔了莫言。除非这层障碍完全消失,否则一切的现实都是空想。我躲在我的小房子里,对谁都避而不见。我打电话给了越儿,让他接我母亲回去,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外现这种种狼狈,对于我来说无异与自杀。我想活命,更想要自尊!
巷子里的魔鬼走到了尽头,雪白的毛发刺激了他的眼球。张张牙舞爪的对由于惊吓而眼球突出兔子道:“给我你的命来,剥你的皮做我的衣领……”遂后,露出狰狞的笑。把兔子从地上抓起,置于半空。“大……大……大王……慈悲……”眼球中有种希望,更有种绝望……
听罢,他激情的笑,笑到放下兔子坐在地上自语:“悲悯?悲悯??我本魔鬼,何谈悲悯???”
兔子贴着墙,流泪哭诉:“原来我脚的速度不及你的掌心的十分之一大!”
我是兔子,而那催命的鬼对我发出了最后通碟。十天以后,如果我再交不出全稿,我就要负但违约的金额。全额!全额啊!要命,要命,魔鬼,你还是来拿我的命吧!
一日三餐我母亲为我做,并且端到我的面前。她坐在我旁边看我写文章,也给我提建意。她是虽是小学老师,但对小说却有极好的语感。她指出我句子里的不足。当然,我虚心接受!
我得知我的生母已经渐渐的好转,我也自不必为她担心,但我知道如果我母亲不肯原谅她,那她永远都听不到我叫她母亲。方才知道,有些事,知道真相却不如彼此隐瞒!谎言,谎言也有美丽!
“来吧,来吧,该来的都来吧!”我望天讫求。
“下月能出书吗?”
“问天吧!”
柔顺的发被风吹乱了,蔓草一样,正如我的现状。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3)
我没有勇气,
所以只会等待.
电脑的音乐被我开放,声音调到足以淹没我的烦躁。我戴着眼镜,披着散发,幽灵似的坐在电脑前,伸出的手指轻起又落下。已过中午,我妈钻进厨房给我做肉丝面,我小屋的门开着,我可以看到我妈的背影,我对着电脑,烦时用头撞撞墙,手还不忘辛勤的劳作。咚咚的杂乱无章的敲门声一阵又一阵,滋滋扑鼻的香气引了我的嗅觉。空巢的胃一阵燥动。我懒懒的拖着拖鞋披着零乱的发走到门口,无精打采的打开了门。
又要敲门的手指放了下来,看到我吃了一惊。“姐,你……你咋了?怎么跟鬼似的……”黑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不会是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了吧?”
我抬头没有往常的热情:“哪儿那么多话,你进来不进来,我没时间给你说那么多。进来自己带上门,妈在厨房……”我用有些呆滞殷红的眼看了下他困惑的脸,冲着厨房大嚷:“妈,越儿来了!”
“哎,不是,姐,你……”他双手抬了下还要说。但我已经拖着鞋又回到了我的电脑前。
越儿很乖的带上了门,探着头对厨房叫我母亲。
我母亲的耳朵很好,看到越儿很吃惊,手里拿着铲子,满脸孤疑与困惑:“你咋来了,不用工作了?”
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脱下上身的西服,解下领带,捋起衬衣的袖口,径直走到我妈妈身边,轻轻的抱了抱我的妈妈道:“谁规定我不能来看我姐的?还有我妈妈的??”
“得,得,放开,让你媳妇看到非笑话你不可!”
“笑就笑呗,她要是对我丈母娘那样我回家也笑她!!!”
“得,我家越儿长能耐了,会笑话人了,而且对象还是老婆。胆子大了!”
“她,整她还不是小菜一碟?”说完得意的扯过嘴角。
我妈被逗乐了笑了出来:“吹吧……”随后又说:“你姐吃肉丝面快好了,你吃啥?”
“就它吧,我妈做的什么都好吃!”越儿一脸淘醉,好像我妈妈面已经在他胃里般,回味余香。我回过头,眼角却存了泪。我不记得他们下面在厨房叽里咕噜说了些啥,但厨房里不时的溜出笑声。我对着电脑的字模糊了我的眼……
此时的江星儿是不是正在韩休莹的怀里撒娇?
哎,我都在想些什么呀?萧寒,你还有时间想这些?
QQ上的人头像又亮了起来,上线的敲门声又一次次的响起。熟悉的人头像又一次亮了起来,也敲响了我的门。
“在吗?”
“回来了?”
“约定该兑现了吧?”
我轻笑,回复道:“兑现!”
“下午3点清心茶室?”
“清心茶室!”
……
“嗯,姐……”越儿看我啪啪不停的打着字。“歇歇好不好?”
我删了又写,写出又删,脑子一快成了粘稠的浆糊。写出的字,一塌糊涂。
“我们分手了。”越儿轻轻的带上我房间的门。
“哦。”我应了声,并不惊讶。
“而……我和‘她’也没有未来!”在他强掉“她”的同时我已经明白“她”到底指的是谁。“下午我要见网友,和我一起去吧?”
“谁?那个舒逸?你还嫌你伤的不深?”
我轻笑。“谁说我喜欢他?那是只是虚荣的仰慕!”
“那这个又是哪个?我看你是不正常了!已经脱离正常轨道了!”
“你不是?”我反了句。“明天把妈妈接回去吧?接你那儿住几天,等我这儿的事儿办完了,我接再去你那接她。”
“你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很好!你出去陪陪她吧?我呆会儿要出去一趟。”
“算了,我说什么你也不听,自己小心点。别上当,有事给我打电话。”转身留个背影给我。“哦,还有……”“姐,我们公司有个项目要在Y市做,你帮我写一篇关于建材的稿子吧?我随后给你发过来全部资料!”
“好!”我回答。
“寒,越儿……”我妈妈在客厅叫我们吃饭。我去了卫生间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端起她盛好的面放在我的面前……
我换了衣服,提了手提包,清清爽爽脱胎换骨似的出现在我妈妈面前。她直乐。整整我的衣领:“这才是寒,出去放松一下,憋在房间里会憋出病的,出去见见光也好。
我淡笑,她能想到我会去见夏楠,但绝想不到我会去见一个素昧谋面的网友,她不会料到我会如此大胆,这超出了我做人的底线。而这底线,她在某一时刻相当清楚。我有原则,所以某一时刻原则不是规范而是左右了我的意途和人生。
A说:“给我你的意念,我给你想要的成功!”
B伸出紧握手心的玻璃球问:“我要把它变成钻石!可否?”
我没接夏楠的来电,打的去了清心茶室。古典优雅的茶室飘出浸人心脾的缕缕清香。CD盘里传出古铮优美的旋律。我一眼认出坐在女茶艺员的对面的宿命,当然他也一眼认出了我这个网友。他深蓝我的休闲装,周身散出出成熟的气息。看到我,露出笑,随后很绅士的把凳子给我向后拉了下,接着茶艺员优雅的从紫砂壶里倒出一杯深红色的谱洱茶双手递给我。我接过,点头称谢。
“尝尝,今年的新谱洱,很不错!”他侧着面孔举着杯子对我说。
我环了四周,没什么人,角角落落全是空的位置。我放下包在我的膝盖上。右手端起白色的瓷杯,把那澄红的液体放入了口中,一股浓香渐入心脾……
“感觉怎么样?”
“不错!”我的杯子空了,茶艺员给我续了满杯。
“这里的观音也不错!要不要来一杯?”
“经常来?”
“偶尔!”
“有闲情!”
“心情不太好?”
“刚从医院出来!”
他撇撇眉角。困惑溢在脸上。
“刚做了手术,胃出了问题。”我轻轻的回答。
“看来今天不应该带你来喝茶。”末了,他说。
我笑语:“少喝还是可以!”
“沏壶绿茶吧?再来壶白开水!”他对那茶艺员说。又指了指角落的靠墙的幽静的位置道:“在那儿坐会儿?”我点头,挪了身体。茶室除了四位优雅的女艺员外,便是我们了。我们对面而坐,我正眼看着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淡然的笑。浓黑的眉眼,四方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厚实的下鄂。美中不足的是有了副微胖的身躯。
“问题解决了?”
我摇头。
“那……”
“需要时间!”
“精神不太好!”
“近期都不会好!”我答道。
“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
他哈哈笑阵。算是为自己解除尴尬。“辞职了有什么打算?”
“生存与前途遇到了危机,我能怎么做自己都不知道。”
“你没有想过你人生的终点是什么?”
“嫁人!”
他不可自制的笑出声来。
“很可笑?”
“不可笑!只是太过真实了!!想好哪儿天想要嫁人,我随时后备。”我呵呵而笑。“什么是宿命?”
“不可逆转的结局就是宿命!”
窗外,变了天,风括了起来,雨也已经落下。张张陌生的面孔,也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莫经理?呵,真巧,你也来喝茶?”面前的宿命仰着头站了起来。
“是常经理啊,是啊,今天周未。”我听出了声音,知道所谓的莫经理到底是谁。这世界真小哦,小到居然我的网友是他工作的合作的伙伴。我又不觉自嘲。“和朋友一块喝茶?”他问。
“是啊,要不一块?”
他显得有些客气。“不了,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
我还是坐着,头都没抬一下,假装没看到,我不在乎我会在莫言会怎样看我,但却在乎在他面前一而再的出丑。我灵巧的从玻璃杯里倒了杯绿茶,放在嘴边。
“莫先生今天想喝什么茶?”从进门开始,茶艺员就开始对莫言大献殷勤。“泡壶观音吧?顺便也听听你们给我讲茶道。”
得话的茶艺员传了话,便带莫言去了雅室的单间。
“知道他吗?”
我不语。
“年少有为,少有的青年才俊!他们公司已经开始上市,股票直升。”他赞了一通。
“是吧!”我附和道。
“怎么觉得你不食人间烟火?当真与世无争??”
我冷笑。把脸扭向了窗外。
他白色的跑车停放在我视线看得到的位置。淅淅细雨冲洗了轻浮的尘,足以洁净明眸。
沉默,还是沉默……
他喝着茶,淡然的笑,却配了双轻浮迷醉的眸。在我看来极不协调。艺员极其周到的往他空的水晶杯里戡了茶水,又轻站在一边等等着重复的服务。我享受不了这样的全程服务。我说:“可以自己倒吧?”
他笑,一种未置可否的笑。但他还是仰头对茶艺员轻声道:“这儿里不用你服务了,有事再叫你!”茶艺员当然求之不得,微笑,躬身离去。我看她舞动的裙角,直到消失。我知道我已经不能等待,更不能在看到莫言之后还能如此冷静。莫言茶室的门半掩着,他席地而坐,刚好是与我座位相对的位置。他对面茶海的对面坐着一位陌生的面孔,她熟练与优雅的做的她的工作,并不时的解释茶的工续与讲究。他静静的听,并附和着,并不时的打着我看不懂的手势。我的眼睛里有种谈漠,但我的心底却有种失落。我不得不承认宿命的眼神有种犀利,几乎在同一时刻洞穿我的心灵。
“一个不错的男人!”他对我说。
我收起我的视线。倒了杯白开水,喝掉了一半。顾左右而言它:“该见的都见了,有什么感受?”我没有想要隐藏我意念的坦荡。正式而又出其意料的对宿命发问。
他抿嘴低头而笑,摇头又点头。我睁大了眼睛看他。眼角的余光居然与莫言相遇,他的眼角居然有种隐忍的失望。我心一寒,怕是彼此更陌生了。我不自主的咳了下,噪子疼得厉害,眼泪流了出来。我看到他挪起的身子。又轻轻的回到原位。我指指噪子,起身说我要去洗水间。雨帘中出现的白纱婉衣女子。精巧细高的鞋敲打着地面直莫言所在的茶室而去。卷发的水珠在幽室的灯下闪着晶莹的光,轻纱湿了过半,紧紧的贴在身体上,完整的轮阔,完美的曲线,妩媚而张扬的笑,性感而娇艳的美。这个女人我没有见过,但却是我所见的最女人的一个。见到莫言,娇声而柔气:“来晚了!”说完接过随后递上的白色的毛巾包裹了玲珑的曲线。与莫言并排同样席地而坐。“淋着了?”莫言温和而问,伸过手把那女孩拉到身边。他捋她额头轻湿的发丝,动作熟练而暖昧。
我不觉又自笑。哎,我这是怎么了?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4)
这红尘,
我倦了,
一袭素白,
却还在等待。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我渐近的脚步停了下来,对着宿命歉意的笑。我对着电话喂了下。夏楠在电话的那边对我呼叫:“躲到现在还不想见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还是不是你未婚夫??”我的耳朵振了下。“我……”
“别告诉我你现在正和别的男人见面!我最痛恨女人脚踏两只船!!”他能听得出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
“萧寒,你听着,我在你家!你家!!”他歇斯底里强硬的挂了我的电话。
我轻轻放下电话。心却不能平静。我又坐在了宿命的对面。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半杯白开水。
“你状态不是很好。要不要到我那里休息会儿?”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浓浓的暧昧。
“不了,今天要结帐,结我欠下的帐。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和别的女人聊聊,或许会有收获。”
“你不行?”他紧跟而问。
“我是个心口不一的人,这种人很可恶,也很可怕。正如先前所说,我累了,想休息了。一切都要结束了,而我还要强留些什么东西存在我的记忆里?”
“偶尔的激情也不行?”
宿命啊,宿命,是我不解风情,还是你太过留情?我冷笑,但又止不住的自嘲,在我答应见他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结局,但我仍不愿相信。就像我看到莫言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还欺骗自己。我看了一眼莫言房间的门,此时房间的门已经彻底的掩上。我整了整包,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解决我的问题,现在!”我的语气坚决。
“我对你很失望!”
“没办法!本性如此!”我回答。
他搭了下肩,嘿嘿而笑。“我送你!”我对那笑不寒而栗。我看了一眼暴下的雨道:“不用了,我可以。”
“不等雨停了?这么急着走吗?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地道的网友!”
我听罢,感概万千。“谢谢你今天的茶水,改天我请你,算是回敬!”
“客气了,有时间再联系吧?别再半途逃跑就行了。”他的话意味浓长。
我的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反感。这是我见的第二个网友,我默念:“记住了!”便转身穿入了暴雨里。倾刻,倾盆大雨倒泻而至。我从头到脚都淹没在雨中。我看不清雨中清晰的车辆,但我还是招来了车辆,极其狼狈的回了家。司机开门吓了一跳:“你没带拿伞还敢在街上淋?”
“呵呵,我刚出来,雨大了点!”我笑道。
我湿淋淋的回到家,雨水流了一地。夏楠果然就在我家,房间的气氛还长时算可以。夏楠显然和我母亲聊得还算可以。至少当时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嗯!”我点头。我环视了一下,不见了萧越。“越儿呢?”
“刚出去了,说有事。”
“哦。”
“你咋淋着了?没带伞你呆会儿再回来不行?”她迅速的跑到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给我。“擦擦,赶紧换衣服去。”她把我推入卧室给我带上了门。
我想抓住某种东西,却失去了某种亲情。
放在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换好衣服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便按了按听键放在耳边。一个男中间飘到我的耳朵里。
“萧女士吧?“他的声音显得彬彬有礼。
“您是?”
“出版社!”他答道。
“哦,说好半个月后见,我不会逃!”
“您也别火大!呃……对您的违约,我们只能出此下策,您应该清楚出版社出书是以盈利为目的的……”
我懒得用一声叹息代过,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我努力温和了语调应了声。
“希望您会出现?不然,后果……”
他在向我示压,不,是出版社在向我示压。我手中的毛巾被发稍的水侵湿了过半,长发零乱的披在肩上。我的门被敲响了,我开了门,看到了夏楠。
“是不是打扰你了?”你站在门口语言讽刺。
“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哎,小子,你什么意思?”一直关注我的妈妈向夏楠嚷了起来。“想找事别在这儿,想去哪儿去哪儿,我耳朵容不得这些不中听的话。”
我支开我的母亲,拉过对我行为愤怒的夏楠,关上了门。我受了凉,鼻涕流了出来。我背过身去从盒子里抽出纸巾擦擦我的鼻涕。萧寒狼狈啊,但萧寒却无地缝可钻。
“哼哼……也是!都什么时代了,网友都比未婚夫更有吸引力!”
我惊得愣了,且不问他是怎么知道我见网友的,单夏楠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让我全身开始发寒。我意识到了冷,我抓紧了衣领,用近乎空洞的眼睛看夏楠。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应该庆幸你说不出的话,有人代你说了!”
“越儿?”我回过头轻笑“讽刺!”
“你要离开尽可快些,别在我面前一次次的做戏,我烦了……”
“呵呵,是。我也烦了。”
“第一我想告诉你我们的定婚取消!第二我想告诉你没有你世界照样是原来的样子。”
“我没有强求世界要变脸!”
“知道为什么把女人比做‘狐’吗?”他浓眉下的眼睛对我射出鄙视:“擅变!”甩门而去。
我和夏楠的事解觉得简单又快捷,出乎我的意料。但意外总是在于意料,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感叹的了。两天之后,我送我妈出了我出租的小房子。坐到越儿回A市的出租车上。我仰望着半空的尘埃。一年后的今天,我的誓言依然没有实现。我想到了疗养院我的生母!夏末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哎,明智是吧?你没有资格关心任何人,因为你穷!
惠子的婚礼我没有参加,托雨备了礼金算是了事。雨的定婚宴上,我喝了酒,朦胧间看到莫言,他竟扶着我。我离去时,把我抱在怀里,我闻到了属于他身上的香水味道。他的脸紧贴在我的脸上,于是,我懒在他的怀里,不愿再次醒来。
当我恋上夜的暗的时候,阳光开始诅咒孤单。
我对着镜子独自跳舞,一曲终,一曲又起,我的温柔在刀尖上行走。
我的酒一杯接一杯,酒席未散时,我已如一滩烂泥。我没醉,众人皆说我醉了。我推开暮言,晃荡着离开酒宴的大厅。雨未能分身,我已经晃出了门外,繁星如浩,明媚的景象,也像极了婚宴上雨的心情。
“你这儿女人怎么了?”
我用迷离的眼睛看他,嘿嘿的笑,“没事,陪你的女人不用管我。”
“不要再次今天那个男人了,他会毁了你!”
“今天?今天在雨的酒会上出现的宿命?”我呵呵大笑,“与你无关!”
“我没想到你还见网友?看来你真是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跟你没关系!”我甩开他的手,靠在了路边的柱子上。却看到了那天轻纱婉衣女子。“莫言,你干什么?”女人在大叫,纤丝的十指抓紧他笔直的西服使劲的摇:“她是谁?这个丑女人是谁?哭闹是漂亮女人的绝招,更是漂亮女人的专利。梨花带雨的脸,我都觉得有些疼惜,莫言你怎么就能无动于衷?我本莫路,当然要离开。我转身的时候,右脸却火辣辣的疼,我清醒,但头痛。
“苏苏,你做什么?”莫言惊叫。
一分钟后,我回敬了她同样的一耳巴子。我对那个叫苏苏的女人说:“除了我妈,没有任何有资格打我!”对莫言道:“收起你的戏,给我滚!”我发了酒疯,开始哭闹。
“姓莫的?她是谁?是谁??”她的高跟鞋与地面强烈的磨擦起来。
“别胡闹,回去我跟你解释!”
“不,就现在……”她挡了莫言的路。
“走开,苏苏……”
“不……”
我无心看,上演的戏太过滑稽,一步步的远离。我头疼的利害,我站在路口,伸手拦出租。
“萧寒,你站住!莫言绕过苏苏大叫我的名字。“疯了,真是疯了……”一辆别克车从我身边呼啸而笑。我还呆在那里,觉得梦了一场,手还在飘摇。
“姓莫的,你浑蛋。你给我说清楚。她是谁?是谁??”柔若的苏苏又一声尖利的叫声。莫言抓住我拉到路边对一旁纠缠不清的苏苏吼道:“李苏苏,你听着,她是我的女人,你现在可以走了!”屈辱的李苏苏咬破唇,五指抻到了莫言的脸上,骂道:“无耻,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你也要?我算看走眼了!”疯笑着跑开。“疯子,凭什么毁我名声?”我狠狠的巴掌火辣的重复了李苏苏巴掌留过的地方。莫言的嘴角居然渗出了血。
拐过脸的莫言低低的问:“你都无路可走了?还要怎样??”
“什么没路?你胡说什么?”
“你的违约金什么时候还?三十万,你拿什么还?把你自己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你查我?”
“蠢猪,你还用查?”
我疯子似的大笑。“跟你没关系。”
“一个小时前跟我没关系,但一个小时前已经有关系了。你的违约金我负责,你的书,我来赞助!”
我冷笑:“怜悯我?最好离我越远越好!”我钻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身体开始虚脱,旧时婉转,泪化成了千行!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5)
你已被打扰,
月色再也睡不着。
男人:“把你的手递给我跟我走吧?”
女人:“舍得你的金钱与地位?”
男人:“你是要我带着金钱与权力与你相守?还是让我放弃金钱与权力与你海角天涯?”
女人:“想与你相守,但你会困惑;想与你海角天涯,但你会一无所有。”
男人:“男人要的不仅是金钱与权力,还有女人!”
女人:“女人要的不仅是美貌与睿智,还有自爱!”
男人:“跟我走就是不自爱了吗?”
女人:“合适的人要在合适的时间遇上。”
男人:“要离我而去?”
女人:“我用一秒爱上的,请允许我用一辈子来忘记!”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谢绝了所有的来客。除了吃,睡就是对着电脑。我的手指开始僵硬,思维开始钝化,当然,言语开始变得庸俗。文章写得狗屁不通……
到了交稿的约定日期,我隆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我自以为很干净的衣服被我套在了身上。我拿着我的存折,银行卡,还有结局没有出来的三分之二的稿子,打了的去了出版社。
太早的原故,出版社的社长还没有到来。我在门外等了会儿,公司的年轻的文员给我上了杯水,我坐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才见他衣着成熟的精明面孔。
“萧作家来了?”他哈哈而笑,居然热情高涨。他的举却让我有某种预感。“难道?”的摇摇头,否定了。我站起,点了下头:“社长早啊!”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稿件夹又和气的呵呵而道:“看样子完工了?呵呵,进来吧?”他推开社长办公室,引我入室。
“坐吧!”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老板座上。
“谢谢!”我回答,拉了下椅子,坐在对面。文员送来了文件走时带上了门。他把文件放到一边。说道:“今儿这么早?来之前也不说声!”
“呵呵,今天是交稿的日期,哪能不来?做人总要讲诚信”我递出我未完的稿子,还有我的存折放在他的对面说:“社长验收一下吧,稿子没完,还有十万字,按照约定我应该付你余字的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三十万中十万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三万三,我的存折里远没有这个数目,只有五千块钱,我会守信用付你违约金,会在十天之内把余字交给社里。”
“嗯,听起来不错!”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答道。“但是?”
我接收到了他的目光。隐隐记起了莫言的话。
“你不用付违约金,而且你交稿的时间我给你延长一个月,下个月的今天你再送稿。你今天的稿子我就不看了,到时一并带来。或者发送到我的邮箱里也可以。”
“你是在暗示我的稿子有人关注?”
“事实上是这样的。你发行的赞助费用有人给你出,而不用出版社自己出这笔费用。对你我们还是报很大期望的,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这样做的原因。”
“出这笔费用的人是谁?”
“天诚公司!”
我原本直挺的背弯了下来。握紧了双手。“如果我不愿意呢?”
“很遗憾,我们有权力自行决定。”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对于这样的结果,我谈不上惊喜,也谈不上愤怒。我眼睛反抗似的盯着他,五分钟不曾眨一下。他做不成活,浑身起了疙瘩,自在不起来。他干咳了声,打电话叫了秘书,把我晾在一边。
我收起我的稿子与存折时,他抬头给我说了句:“下月见,我就不送了。”
“下月见!”高跟鞋的清脆把我那句附后的话给甩在脑后。分手后我第一次拨了莫言的电话。
“我要见你,现在!”我无理又蛮横。
“我在开会。”
对持了一会,他松下话来。“十点的时候我有个空档……”
“不,就现在!”
那头沉默了会儿道:“好,说地点?”
“我在西郊玉兰路口。”
“我半个小时后到。”
……
半个小时后,我等到了莫言。我坐上他的车上,没吭一声。我没说要去哪儿,他把车开到了西郊成片绿荫的空地上。
“我今天去了出版社!”
认识他时很少抽烟,车停后,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夹在手指间。“为什么这么做?”我看那烟圈一圈接着一圈的飘摇腾空直上。直到那支烟燃完,他都没有回答迹象。“可怜我?”我控制不住了情绪。开始无理又恶毒:“不是说我是个无耻又粗俗的女人吗?这样的女人要得吗??说好的结束为什么还来烦我?说好再无瓜葛为什么还来惹我?你不觉得你反常,反常的转变太大了吗?”我倾诉般全倒而出。
他脸朝车外。一动不动。
“不说话?不说话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还是再次羞辱我??”
“说完了没?”阴沉的脸有些可怕。
“没有!”我咽下口气,“收回你的赞助,我不要你的施舍。”
我一句话激怒了他。“你真应该去死!这样的女人也只能配有这样的脑子。”
“是啊,是啊,我是应该去死。但这儿又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反问。
“真是不知羞耻,还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失去的,我要收回来。我要等着你萧寒一无有,向我哭诉。以为这一天会很远,但没想到这么快,你也不过如此,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自尊,没有人格,没有原则的女人。”
“还有呢?就这么多?也太少了吧??”
“有本事你在规定的时间把稿子交出来呀,用我费那么大的力气可怜你吗?即使是私生女也不至与把你搞得生不如死吧?一个母亲就把你失了魂,两个母亲还不要了你的命??还有,告诉我,你还有命吗??”
我的震惊无语言表。“你查我?”我声音颤抖。
“要可怜你,也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可怜吧?”他冷笑。
我点头,暗自无言,泪汇成了溪流没了休止。
“怎么?说到了痛处??呵呵,可笑,萧寒竟然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
“想让我恨你?”
“为什么要你恨我?我做了我想做的,为什么要让你恨我?可怜不是怜爱!”
“是啊,可怜不是怜爱。求你放过我,离我越远越好!”
“不是我放过你,而是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要保证不要在我的脑子里出现,永不再出现。”
“如果我说你要保证不要在我的脑子里出现,你能做得到吗?我不温柔,不漂亮,不聪明,不优秀。这样的女人还能伤了你?太看得起我了吧?还有,不是说我是个私生女吗?私生女也配走入你的大脑?走近你的生活?我的亲生母亲在我一岁的时候抛弃了我,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是我的养母把我拉扯大。我穷,我卑微,我势利这是我的本性,劣根性。不是想看我惨败的样子吗?可以,让我出不了书,写不出文章就可以打败我。用不了你动一分一毫抽身就可以达到目的。不用伤你一兵一卒而且更快速。你还用得了这样耀武扬威的大动干戈吗?萧寒冷,萧寒傲,萧寒不识识务,萧寒除了还有一口气,萧寒一无所有。而这些跟莫言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没有!!”
“思想完美又极端的女人!说完了没?说完了闭嘴!你知道的事有多少?你就知道活在你自己模拟好的世界里,你真正了解过一个人吗?你的心底只有恨,只有怨,你哪儿来的活力?你了解过你的生母吗?你凭什么恨她,凭什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你不知道她为了你现在又躺在了医院里吗?你是被抛弃了,但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同样有那么好的一个母亲守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自卑?更要哪里不自信?谁说你萧寒不温柔,不漂亮,不聪明,不优秀?在莫言的眼里,萧寒只温柔、漂亮、聪明、优秀、更可爱善良。”
“又要演戏?这儿可没鼓,更没有声乐。”
“演戏?”他冷笑。“是!我莫言没事就喜欢在萧寒面前演戏。而且目的只有一个,骗萧寒的感情,让萧寒上我的床……”
我血气上涌,五指又落在他的脸上。“你有本事就把我送到地狱!”
他冷笑一声:“要去?我带你去!一块去!!”说完,那有棱角的脸直视前方,用手迅猛的发动了车,换了车档。
闭了眼,车在飞驰,码速越来越大。他在完成我的心愿,只是陪上了自己的性命。赚了,莫言,对不起,欠下的债我来世还!
正文 第十一卷 喟语休止(6)
谁沉浸在谁的哀伤里
谁停留在谁的视线里
谁为谁相思
谁又为谁等待?
幽暗的房间里,一个身影在我面前晃动,我追着他,在他面前停下来,仰头看他的脸,却只看到那如黑洞似的双眼。
“我在等你!”他低头说。
“哦!”我点头。“有花香?”
“是,有花香。”他用手指指右手边的花瓶,里面有娇艳的玫瑰在怒放。
“娇艳香溢!”
“但它现在在枯萎!”
我又望去,果然,那瓶中水一点点的在蒸发,那花瓣在一片片的飘落。
我怜惜那花,去碰那玫瑰枝叶,长长的刺刺到我的手指,流出了血,一滴,两滴,滴成了片,那颜色比那花色更娇艳。
“花开亦花落……”
光没了,房子没了,手指还有刺,鲜血还在流……
我站在了山颠,看着人影像风筝一样飞了下去。努力回忆,泪流满面叫出声音:“不,莫言……”
“姐,你醒醒……”
有人在推我……
“越儿……”
他既有惊讶,又有兴奋。“姐……你……”
他没有带我到地狱,我还活着,在充满苏打水的医院里呼吸……
我忘了我的承诺,我的愿望。我拔掉了吊瓶的针头,我头重脚轻,虚若无力。艰难的挪下床,却不小心跌倒在地,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点挪着一点离开了房间。我在隔壁的病房门前停了下来,隔着房门的玻璃,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映入了我的眼睑。我的心紧紧的疼了一下。“他……”我本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但出口却只吐出了个“他”字。
护士对我说了一句很疑惑的说:“手术很成功!”
我眼角眯成了一条线,看她离去的身影反复的想着那句话。却心不由已的推开病房的门,随着双脚踏入了病房的门。我停在床前,端详着那张脸,他的鼻孔插着导氧管,一张线条分明的脸却苍白的几近恐怖,眼闭的双眼似乎还残留着点点泪痕……
我看护士娴熟做一系列的动作。我痛得躲在一边。
一位紧张而慌乱的妇人,一身珠光宝气,双手紧握,面色哀怨的闯了进来,推开我,便趴在病床边,颤抖的叫了声:“言儿……”伸出洁净的手去触碰那苍白的面庞。痛心道:“言儿,你怎么这么傻?”
身后紧跟着一位同样慌乱的中年男人口中同样叫着:“言儿……”
我晃晃幽幽的想要跌倒。那男人看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那眼神莫视我的存在,正如那妇人莫视我的存在一样。
“我儿子怎么样了?”他问那护士。
“手术很成功,至于什么时候苏醒就要看他自己了!”
“我儿子怎么会出车祸?”他像在问那护士,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护士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善意的笑笑。继而扶着我:“你不能呆太久,要回病房!”
那母亲的声音又在响起:“言儿,你醒醒,妈妈在这儿……”
我又回到了病房,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我排徊在门口,我想推门而入。莫言还在睡,长时间的睡。两天了,两天了,莫言你还要睡多久??他母亲守在他的病房里,探望的人也络绎不绝。“你想退却?”两天以后夏楠出现在医院里。
“我跟本就没有想要进入!”
“真的?”
他在揭我的谎言。
“你怕?”
“怕!”
“那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是孩子,当然明白。”
“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留在你那儿,任何人都夺不走。或许,他最在乎的人是你,否则,他不会找我谈话。
谈话?面部的伤痕??我僵在那里……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找过我。”夏楠说。
“他找你做什么?我们没有关系,你们应该更不会有!”
“他娇傲并自负!”
“是,他从来就是!”
“你从来不曾忘记他!”
“不,已经忘了……”
“又在欺骗?骗我,还是你自己?”“或许,该你知道的,我应该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什么是事实?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莫言了。”
“人都在无形中改变,你是从前的萧寒?”
“他在导演一场戏,只是那戏不是给你看的,而恰恰又让你看到了。”
“给谁?他父亲??笑话!”
“是,他父亲!”
“戏?莫言亲手导演的一场精彩的戏?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他在乎,所以戏才会演得真实!”
“是吗?”我冷笑一声。后又幽幽而伤:“谁也想不到我曾经是那样爱着他……”
“面对还是后退?”
我笑笑,敲响了门……
我预料到一幕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美丽的面庞对我写满了谢绝入内的警示,但我依然笑言:“我想看看他!”
纯净的眸子对我上下打量,之后便生出现出一种厌恶。
呵呵,她在歧视我……
“怕是不能吧?”她纤指掩门冲我说道。
我再次敲响了门。她却再也不肯开。那妇人转头看她,在与她交谈着什么。我知道那话题肯定与我有关。我愧笑,我被拒之门外。是劫数,还是定数?
我默默的祈祷:莫言,对不起,醒来吧!!
伫立很久后,门依然没有开,我依然看不见莫言……
但我终要离开,为何还在留下情丝?
我不敢看夏楠的眼,怕那眼神会有一丝嘲弄与讽刺。
走吧,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是,回我该回的地方。
我缓慢钝拙的离开,似乎还有留有千万无奈。优雅?为何我不能优雅??
开门声,脚步声,我反射似的回过头。那妇人探出头来。“等等……”
“你是萧寒?”
我默然不语。有了短暂的战兢。
她傲目。“你可以进来,但我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你必需离开!”
呵呵,十分钟,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不能搞价,也不可能搞价。她身上有一种威慑力,而这种威慑力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儿子特有的保护本能。
闲杂人等被请出了房间,我看着那张脸,眼泪涌了出来。可笑,他竟然能让我为他流眼泪……
我半跪在床边。泪流不止,“对不起,莫言,醒醒吧……”
“醒醒吧,看看我吧,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以后就要永远的离开了。或许这一别就会是一辈子。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的一个女人,你在做戏,做给谁看?还是你跟本就不愿付出真心?所以不曾真正爱过!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或许,你是,我也是。二十四岁的时候,我以为我爱上一个男人,其实不是,那只是仰慕与欣赏。更确切的说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无聊的呆着,我总是以种种错口迫使他生气,甚至讨厌,就只是喜欢看他讨厌我的样子。呵呵,是不是很坏?时间,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她可你让你长大,更可以让你成熟。我不懂爱,所以总是与她擦肩而过!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对我的不友好,但是对于你我做不到,不是你不好,只是我自卑。所以我总会让你生气,我不是有意的。但却是有心的。你从来都不曾了解我,更不知道在我身上已经发生了多少故事,更不清楚对于未来又会在我身上发生什么,我不想灾难与你相伴,而我恰恰将会是你的灾难。有我,你不会太平。你不会懂,永远不会懂!我不习惯总是仰着头看你,不平等,所以我觉得累。喜欢看你被我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很逗。更得意!”
“为什么不愿睁开眼?不愿再看到我??呵呵,也是,要是我,也不愿再看到那刁钻可恶的女人,一个处处于你作对的粗俗女人!奇$ ^书*~网!&*$收*集.整@理……”房间里静得只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十分钟已经到了,我看着那略有血气的脸,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把手放在他的胸前:“好好的,好好对自己!好好对她!!”我抹下眼泪,走出了门……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儿子里的视线里……”
“只要他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永远不会出现!”我回敬那妇人。对于我的回话,那高贵的妇人吃了一惊,她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吧,羞愤,还是恼怒?
“很好,我儿子没有看走眼,果然不是个赖人的茬。那我们就不要再见,也无需再见。”他仰着高傲的头,满身的珠宝华贵衬着她较好身材并射出耀眼的光,我对那折射的光笑道:随言,也随缘!
那眼神变幻了一下,对我说了最后两个字:“有胆!”楼道里的四个人,四个位置。
我表面无所谓的样子,其心却悲凉的看她离去,女孩还在看我,大概想不到我会以这种语气对莫言的母亲这样说话。歧视的眼神转变成一种惊噩,最后变成了一种彻骨的冷漠。我终要一个人,一个人独自清醒,一个人独自孤单。
我对越儿说:“我要回家……”于是,我像住宾馆一个结账,退房。健全的离开医院。
正文 第十二卷 镜雪非花(1)
灰色的天空落下了悲伤
我独自一步一步一步
一步地踏着腐败
一口一口一口
一口地吸进尘埃
过去现在明天未来我是否还在
我不我不我不我不敢期待
独自一步一步一步
一步地踏着失败
一口一口一口
一口地拒绝伤害
过去现在明天未来我是否还在
谷底、悬崖、断剑、瘦马……
剑落处,弧度抛洒的液体和着衣袂的残片飘飞空中,轰然倒塌的躯体倔强的向前挪动,俏脸媚而柔笑……
吸食了鲜血的剑闪出耀眼的光,沾了眼角滴落的泪迅速锈成了成块的铁,失手,骤然化泥……
一种希望,一种解脱。
我不懂恩怨,于是用我的方式尽情的放肆。
回去的时候,我的家里多了一个白衣女子。看那举止与神态,我已经知道她是谁。看着有些惊慌的她,我倒显得手足无措。我上前,拉过她温润的手解下腰下的围裙。“越儿,人家姑娘第一次来这儿,你怎么能让人帮我收拾房间?你也太不懂事了!”我整不得满心的伤,拉那可人的姑娘。嚷着让越儿去拿水。那眸子的清澈与我年轻时的母亲有几分相似,那梭角分明的五官精致明细。
越儿一脸无辜与无耐。放下我住院时的用品,悻悻的去了厨房……
“是我自己要来的,别怪他!”她笑吟吟的轻启了红唇。“本来说要去接你的,可他……”她停了一下看了眼越儿,满是温柔。“让我在家等你们……”那丫头目光如水,十指修长柔和。声音清脆而温婉。
一股浓烈的饭香从越儿打开厨房门的那一刻飘入的嗅觉。我惊道:“你会做饭……”
我的惊讶没有吓到她,反而从容的答道:“我长在农村……”
我望了一眼越儿,挺直的背,清俊的脸。一股酸涩湿了双眼。
以为的网络情感没有真实,但在越儿身上我看到了唯一。是,我没的幸运,全都验证在越儿的身上。我不是冰却比冰更寒。寒冷的刺伤了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苏苏成了我的准弟妹,我妈妈终于如了愿。而对于我,我知道那对于她来说是个痛,不揭痛,揭了更痛。
休了一段时间,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重新坐在了电脑面前。而我的脑子里却不再平静,面前出现的,脑子里想到的全是莫言病在床上的样子。“宝贝,在这儿呆着,等我回来!”每个夜惊醒后,这都是莫言留给的唯一的一句话。我再不能平静,思念与愧疚,亲情与爱情,理想与事业混在了一起,有血混了泪,伴着温好的苦酒,滴滴渗透入心脾。
我要办我的事,于是,我的生母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你没有资格做一个母亲!”
“寒!”她在轮椅上嘤嘤的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抛弃我?想过抛弃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
我堵回了她的解释:“你来做什么?看我残败的样子?看我一无所有的样子?来讥笑我的落漠与悲惨?有女儿多我一个又算什么?是,你是我的母亲,我的生母,给我生命的那个女人,但我觉得你就是那可恶的女人!没有你,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寒……我……”
“你抛弃了我,还和别人结了婚,而且和有了孩子。”
“不,寒,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我不懂,我肯定不懂,我白痴怎么会懂?”我像恶魔一样讥笑我的生母,同时又像巫婆一样倒诉我的怨恨。
“别跟我说这些!”我声嘶力竭。
“寒……我……”她又在叫我的名字。
我车祸而伤的胳膊由于用力碰了病床的木椅。疼得我蹲下身去。
“你怎么了……”她双手颤着急急的想要抓住我。却拌了床角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我听到声响,看她从爬着向我走来。再怎样的铁石心肠也开始动容。我慌了,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我忘了疼,跪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扶她……
“寒……”她爬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对不起……”
我哭道:“我去了浴流,你的家,你是我妈妈吗?我妈妈应该是什么样的?你爱我吗?为什么又要抛弃我?我从十岁开始恨你,现在已经有十七年了,这二十七年来你在哪儿里?我是村姑,你让我以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遭人遗弃的,如果这是你爱我的方式,我宁可不要。”
“寒,妈妈对不起你!”
“你的绯闻还传的不够多吗?冒出个女儿你的声誉全都会毁与一旦,你难道不清楚吗?”
“不,我不在乎,为了你,我可以不要我的声誉,我只要你,我的寒!”
“你的家庭还会如前吗?我会打乱你生活的原来程序,毁了你现在的生活。”
“寒,如果这是惩罚,我认。我现在宁愿失去一切,只要你肯认我。”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让我又爱又恨的生母哭诉道:“当我去了浴流我就已经认了你……”
“寒……”她的脸贴着我的面。
“妈……”我用我二十七年的爱与恨叫出第一声属于我生母的称谓。靠着床而直立的她喜极再泣。一遍遍的对我说:“寒,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我想恨你,永生的恨你,但我做不到。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或许我原本就一无所有。我失去了什么,你根本无法预知。我有多么高傲,就有多自卑。”
“对不起……”她捧起我的脸,泪润了那眼角的纹,忏悔肝肠寸断。
我不相信我眼前就是我恨了二十几年的生母。而我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我问:“韩休莹女士,你是我母亲吗?我不相信!”
“寒,我是,我是,我是……我是妈妈!”她把我揽在怀里,泪侵湿了我的头顶发丝。我闭了眼,模糊一片……
正文 第十二卷 镜雪非花(2)
春要离去,
街道会不会搬离?
冬要哭泣,
世界会不会下雨?
江星儿,我的妹妹,江涛,江星儿的父亲。
男中音扰了我的神经,我的双手从电脑键盘上停了下来,我用感冒了的沙哑的声音喂了声。我的听觉极其的好,以至于我能听出那仅与我两面之缘的男人的声音。
“萧寒吧?”
“是。”我回答。
“我是韩休莹的……”
我的眉头皱了下,我对那男人有种天生的反感。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太过直白,停顿了两秒后改口道:“江星儿的父亲。”
我在电话一头默语不言。
“我们谈谈吧?”
我盯着电脑上空白的页面,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
他笑道:“我也没时间。”
“既然都没时间就没什么好谈的吧?”我反问。
“没时间是建立在有时间的基础上,时间我可以挤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酸了下。“韩休莹?哦,对,为了韩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