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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翡翠匣传奇》》 · 滇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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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桃红柳绿,懊丧地叹气。

真是一个悖论,为了能够战胜大风堂,他必须得到传国玉玺。而为了得到传国玉玺,他又必须得到大风堂的财力支持。

没有财力,别说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密旨,就连文莱都去不了。

信风看到安子奇在烦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得在旁边说:“安先生,你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何不去请教任小姐。”

求教任芸韵,这安子奇不是没有想过。在安子奇的心目中,总觉得任芸韵要比他强上十倍百倍,如果把自己的遭遇和难题对任芸韵言讲,任芸韵当然不会像他现在一样束手无策,说不定能给出相当高明的主意。

可是安子奇还是摇头,不是不敢相信任芸韵,而是心里认为有愧于任芸韵,不敢去对任芸韵明讲。

当初在继承大风堂财产的时候,虽然看出任芸韵有疑问,可自己只是把任芸韵当作旁人,并没有对任芸韵讲过大风堂的实情,也没有把在大风堂继承所得的财产和任芸韵分享。现在遇到危险,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再来求教任芸韵,不是显得太小人了吗?

更严重的是,任芸韵和翡翠匣也有关系,如果一旦被大风堂得知任家在翡翠匣上的来龙去脉,恐怕大风堂马上就会把矛头转向任芸韵,自己去找她,不是反而害了她?

前思后想,觉得唯一能找的只有在武夷山的武山道长。悟本道长留下遗言,说是有困难时可找武山道长,现在武山道长被赶下掌门的宝座,如果能找到他,就算他年龄已大,不再有争胜好强的念头,看在悟本道长留下的遗言上,肯定会出主意的。

问题是大风堂会不会在武夷山设埋伏?大风堂找不到安子奇,那数百亿是资产没法夺回,肯定会在安子奇任何可能去的地方设伏,武夷山当然是大风堂首先想到的地方。

那个梦,梦中如魔鬼般的章鱼,兴许就是大风堂的最好象征。八条如巨蟒般的魔臂,兴许就是方明杰和龙隐门之类,缠住手脚的腐藻又象征什么?

安子奇突然把头一拍,总算是想通了。这捆住手脚的腐藻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畏惧。身处几大帮会追杀之中,唯有去面对,去抗争,去夺回,才是出路。躲在暗处,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找到,也总有一天会魔鬼般的章鱼吞噬。

看了信风一眼,安子奇说:“信风,我想通了,我决定去武夷山,去你长大的伏虎院,去找武山道长。”

听到去伏虎院,信风高兴地说:“安先生其实早就该去伏虎院,武山师祖肯定在伏虎院等安先生。”

信风把话说的这样肯定,安子奇不由得对信风重新看:“你怎么知道武山道长肯定在等我?”

信风没有考虑就回答:“我是这样认为的,上次安先生讲起大风堂内部出事,武山师祖被赶回武夷山,我就想到了。安先生被大风堂追杀,武山师祖被夺权。安先生不肯甘心,武山师祖当然也不肯甘心,所以肯定是在等安先生。”

信风一贯喜欢把话说的简单,不过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

武山道长被赶下大风堂的掌门,当然心有不甘,他如果想东山再起,自然要有帮手,而安子奇,则正是他最好的帮手。安子奇需要武山道长,而武山道长也需要安子奇。安子奇有点懊恼,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会没有想到。

信风对武夷山的地形相当熟悉,肯定能找到避开大风堂的路线。

从苏州出发,两人随着去武夷山的旅游路线进入武夷山。一路上,安子奇就在想,如果大风堂在伏虎院周围有设伏,应该是在伏虎院的附近,武夷山这样大,如果每条路口都设伏,大风堂该派多少人?所以必定是在紧要路口才会设伏。

按照信风的指点,进伏虎院的路,除了上次安子奇进去的那一条和安子奇与武山道长去风啸观的那一条,另外还有一条路,不过那条路隐秘在伏虎院外的悬崖下,只要能到达伏虎院下的悬崖,可以从悬崖爬上伏虎院。信风拍着胸口说:“别看悬崖挺吓人,其实是有条可以攀登的小路,不过外人看不出。不是住在伏虎院的人,肯定不会知道那条路。安先生,我看我们就想法从悬崖下走。”

安子奇也认为这是唯一可行的路,不过安子奇担心,伏虎院的其他人会不会透露出来。信风摇摇头说:“不会,伏虎院总共才几个人,只要武山道长不让说,谁也不敢对外人说。”

安子奇觉得信风的话有点大意,伏虎院是没有几个人,除了武山道长,还有信风的两个师兄信岚和信飚。上次到伏虎院,因为没有和他们两个深谈过,泛泛的几句话,根本不能了解两人的脾性。再说信岚、信飚年龄都比信风大,很难说他俩不会被大风堂新掌门收买。

不过除此并无其他的办法可以秘密接近伏虎院,只能姑且照信风说出的路线去试一试。

在武夷山下的小镇坎口,安子奇便和信风一起离开旅游的人群,按信风的说法是,在离伏虎院百里远的地方就应该转入小路,武夷山群山笔立,到处是悬壁沟壑,只要转入常人不去的小路,到达伏虎院下的悬崖是不成问题的。

从坎口沿着山梁行走,翻过两个陡壁,就到了一处溪水边。两人在溪水里擦了把脸,信风指着遄急的溪水说:“这溪水,本地人叫做蛇影溪,沿着溪水上行,溪水到前面的马角山,有一个山洞,溪水就由山洞流出来。

现在是枯水,那山洞可以走人,穿过山洞,就是另一条小溪,沿小溪走,就可以到达伏虎院下的悬崖。”

安子奇抬头看看周围,但见山高沟深,溪水咆哮。溪边怪石磊磊,山壁蕴雾生云。偶尔有几株古树长在山壁上,也终因石硬土少,终日难见天光,均矮小如特意培养的盆景,在山风中摇晃着枯枝败叶。

顺着溪水上行,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便看见溪水的尽头,一个半人高的石洞,半在水下,半在水上。

信风走到洞口,先伸头进去探了一下,回头对安子奇说:“安先生,还可以走,不过里面没有光,还有些地方随比较深,安先生要小心。”

信风对走这个山洞早有准备,从身上拿出两只微型手电,递一个给安子奇,对安子奇说:“就是洞口十几米地方比较小,进去后,里面很大。”

安子奇把身上的东西整理一下,学着信风的样,深吸一口气后便钻入山洞。

溪水不深,也不过只到腰间,只是洞口太小,有时候要将全身钻入水中才能进去,不过进去十多米后,就听到信风在说:“好了,可以抬头了,安先生脚下要小心。”

安子奇已经感觉到,头顶上的空间越来越大,用手电一照,就见头顶上挂着黑压压的一片怪物,手电照上去,顿时引起骚动。忽然如狂风呼啸,成群地朝安子奇的头上扑来,吓得安子奇赶忙把头缩到水里。

信风在前面大笑,说道:“安先生,不要怕,这是蝙蝠,不会咬人。”

安子奇自然见过蝙蝠,只是从没见过如此多的蝙蝠聚集在一起。等蝙蝠重新回到洞顶,只觉得粪便如雨点下来,吓得安子奇再一次钻入水中。

洞中的水流更急,幸亏信风提醒在前,要不安子奇准定要吃大亏。走在水中,有时会突然感到有东西猛力撞上来,人被撞得一个踉跄,要不是信风拉住,恐怕一下就会滑倒水里。

跟着信风慢慢走,拐过十几个弯后,隐隐见到前面有亮光。信风高兴地说:“马上就出山洞,出山洞,再走半天,就能到伏虎院。”

这个洞口比进来的稍大,只要把头低下,就顺利走出山洞。

山洞的外边,是另一个天地。

一道溪水从远处流来,翻滚着流入山洞。溪水两边都是陡直的悬崖,昏暗而充满雾气。抬头朝上望,青天如蜿蜒蛇形,延伸在黑石绿树黄草中,微微光亮,照见溪边,石边,水边的狰狞异虫。

信风高兴地捕捉这些异虫,全然不顾安子奇惊异的目光,直到抓了一大把后,才在水边一处稍微干燥的地方站住。拣了几根从崖壁上掉下的枯枝,用打火机生出一堆火,把异虫放入炭火总烘烤。

看到安子奇在旁边惊异,信风解释说:‘安先生,你没有感到肚子饿?我抓的可是好东西,等下保证你吃了不肯松口。”

安子奇在仔细看看那些异虫,想到吃,还是摇头。

一阵香味飘来,异虫在炭火中“劈啪”爆响,信风拿起一只,吹了一下灰,对安子奇笑笑,一口就把异虫咬在嘴里。

安子奇强忍恶心,转过头去,不想再看见信风吃虫。信风却笑着说:“安先生,你还是吃一点,要不你怎么有力气去爬悬崖,我不骗你,真的很好吃。”

身边并没有带有干粮,在溪水里走了半天,肚子倒确实有点饿。信风的话有道理,没有力气,怎么去爬悬崖。

从炭火中拿起一只烤焦的异虫,安子奇把眼一闭,把异虫放进嘴里就下咽,可惜异虫太大,一口无法吞下,只好鼓足勇气用牙齿咬。

其实昆虫是最好的食品,只是常人少吃,才会对虫类有恶感。安子奇一口咬下,一股从来没有吃过的浓香马上把安子奇吸引住,等细细再咀嚼几下,安子奇就再也不肯放过炭火中的异虫,抢在信风前面把异虫旺嘴里塞。

信风大笑,笑声停下后说:“安先生,这异虫只有这里才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只知道真的很好吃。”

卷三 绝境危机 第十章 空费心机上峭壁

沿着溪水往上走,沟壑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险。

一堆巨石拦住去路,翻上巨石,抬头望去,已到沟壑的顶端。信风停下脚步,指着上面说:“安先生,上面就是伏虎院。”

安子奇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透过飘荡在崖壁间的云雾,才隐隐看见建筑在崖壁上的伏虎院。

丝丝云雾在伏虎院的脚下游过,恍然间,伏虎院和崖壁仿佛倾倒下来。安子奇大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再用手揉揉眼睛,才明白原来是云雾在走,崖壁依然矗立不动。

崖壁几乎和地面成九十度,一眼望上去,光滑的石壁上几乎找不到可以攀登的抓点。安子奇回头看看信风,疑惑他怎么会想出到这里攀登上去。

信风笑笑,指着前面的一个拐弯说:“前面有条石缝,一直连到上面,石缝里有抓手的地方,只要小心,完全可以由石缝爬上去。我已经上下过几次。”

信风说的这样自信,安子奇也只能相信他,跟着他拐过那个弯,果然看见在崖壁上有条石缝,宽有两米多,弯弯曲曲呈之字姓一直延伸到崖壁的上方。

信风先在石缝里作了几个攀登的动作,对安子奇说:“安先生,只要你不怕,肯定就能爬上去,你看我的动作,就这样就可以。”

信风从石缝跳下,指着石缝上的几个弯曲处,讲了几点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对安子奇说:“我先上,你跟在我后面,看我怎样爬,你就怎样爬,不会有问题的。”

要论爬山越岭的本领,安子奇也不一定在信风之下,只是安子奇从来也没有爬过如此险要、如此高度的崖壁。再抬头朝上看看,安子奇点点头说:“好,你先上,我在后面。”

看信风上去,安子奇这才学着信风的样,慢慢在石缝中上行。

毕竟两人都是艺高人胆大,没有畏惧之心,自然攀登的速度不慢,等信风攀上崖壁的腰间,等安子奇上来后,指着上方的一个凹陷说:“安先生,我们攀到那里,就在那里休息。”

安子奇从石缝里伸出头,朝上看去,那凹陷已经离伏虎院不远,看天色尚亮,安子奇明白信风的意思,在凹陷处休息,等天黑再上去。

用不了多少时间,两人就攀到凹陷处。这是一个可以勉强容纳两个人的浅洞,信风进去后,伸手拉了安子奇一把。两人都在凹陷此坐下,安子奇这才觉得一路攀登上来,浑身已经是大汗淋漓,再伸头看看脚下,只见云雾弥漫,深不见底。

安子奇吐吐舌头,用手擦一下头上的汗,惊叹怎么能爬上如此的崖壁。

信风用手朝上指指,安子奇点点头,这里离伏虎院已经不远,万一说话声传上去,会惊动伏虎院里的人。

两人虽然攀登上崖壁,其实对伏虎院的情况还一点不了解。不知道武山道长是否还在伏虎院,更不知道大风堂是否会在伏虎院设伏。不过,小心总是不会有错的,就算大风堂没有在伏虎院设伏,进伏虎院的山路,总要有人盘查吧,从崖壁上来,虽说比走山路惊险,危险也同样减少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虽然走了一天的沟壑,又攀上如此险恶的崖壁,安子奇倒没有感到乏力,也没有感到饿。想到在溪水边吃的异虫,心里不禁感谢信风的先见之明。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转眼间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静心听上面似乎没有动静,信风先起来,对安子奇作个小心的手势,慢慢爬出凹陷,用力往上攀去。

自从学习悟本道长的武功后,安子奇的目力要远胜于过去。睁眼看去,石缝里各处的凹凸还是能看清楚,便跟在信风后面慢慢往上爬。

在崖壁的靠近伏虎院的地方,有几块突出的巨石,支撑着伏虎院下长长的木柱。信风攀着木柱蹲在巨石上,伸手拉上安子奇,用手指指木柱的上方。

安子奇会意,木柱的上方就是武山道长的经堂。

按说现在还不到武山道长休息的时候,可头上的房间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信风从木柱间轻轻爬过去,沿着巨石爬上伏虎院的栏杆,趴在地上仔细朝伏虎院里望,安子奇也爬上来,眼前是一片黑暗,除了能隐隐看见伏虎院的轮廓,竟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不要说安子奇感到奇怪,就连在伏虎院长大的信风也感到奇怪,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就算武山道长休息,怎么信岚和信飚也不见动静,难道也这么早就休息?

信风想站起身过去,安子奇一把拉住信风,又对周围仔细看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才朝信风比划着,让信风先到武山道长的经堂去看看。

信风的动作就猿猴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窜到武山道长的经堂门口,贴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下,回身对安子奇招招手。

安子奇也轻轻窜过去,到经堂的门口一看,只见经堂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显然武山道长并不在经堂里。

奇怪,武山道长能去哪里?伏虎院的房子就这几间,经堂的里间是武山道长的休息室,他不在经堂里,又会到哪里去休息?

难道灵灵传递的消息有误,武山道长是根本就没有回伏虎院,或者有其他的原因离开?可是假如武山道长不在,伏虎院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信岚和信飚又在哪里?

信风已经悄悄走到信岚他们的住房前,只看了一下,就伸手对安子奇直摇,意思是同样没有人。

奇怪,伏虎院的人哪里去了?会不会因为武山道长被赶下掌门的宝座,没有回到伏虎院,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忽然,安子奇感到好像有声音从伏虎院的围墙外传来,马上用手对信风一比划,信风也像是感觉到,和安子奇不约而同俯下身子,趴在黑影中,紧张地辨别围墙外的声响。

除了时而轻时而重的风声和夜鸟不时的嘈杂,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安子奇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听错,等确定无人时,才把信风招手叫过来。

安子奇心里想:“假如武山道长被赶下掌门宝座后回到过伏虎院,肯定会留下线索。他难道就不想重掌大风堂的宝座?只要他还想东山再起,肯定不会放弃任何联系安子奇的办法。”

说不定经堂里就有武山道长留下的线索,等信风过来,安子奇就低声说:“信风,你有没有这锁的钥匙?”信风在伏虎院长大,按照山里一般人的习惯,出去锁门,不会把钥匙带在身边,而是会把钥匙藏到某个地方。如果信风走到藏钥匙的地方,就不用把锁敲掉。

信风摇摇头,伸手抓住大锁,用力就想把锁拧下来。明灯安子奇拦阻,就听见“咯噔”一声,锁连同锁具一起被信风从门上拉下。

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寂静的深夜,在四处无人的山里,还是显得很响。

信风也没料到声音会这样响,拿住锁具连忙对四面看,所幸并无引来人声,除了树上惊起几只夜鸟,再无其他的反应。

虽然是黑夜,还是能看出信风脸上泛出红晕,安子奇对信风摆摆手,伸手轻轻把门推开,闪身进到里面,信风跟着也进来。

房间里更黑,稍稍停顿一下,等眼睛适应了房里的黑暗,一眼就看到供在经堂中间的老君铜像。

安子奇心里一动,悟本道长在遗言中谈到:“在武夷山的小院,那座老君的铜像里,有一大笔财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座老君铜像?

铜像看上去不过才一米多高,能藏有一大笔财产?又会藏在铜像的哪里?安子奇马上又想到,既然铜像能藏财产,应该也能藏武山道长的线索,会不会武山道长把线索同样藏在老君的铜像里?

见信风已经放下锁具,安子奇低声说:“信风,这老君像,你搬动过没有?”

信风摇摇头,不过看到安子奇在盯着老君铜像看,明白安子奇的意思,低声回答:“武山师祖说过,这铜像不能随便搬动。对了,有一次我在打扫经堂,武山师祖对我说起,这铜像是个机关,万一有危险的时候可以逃生。不过究竟怎样逃生,师祖没有说。”

铜像是个机关,可以逃生?这又超出安子奇的想像,悟本道长不但想到财产,还想到逃生,看来确实是未雨绸缪。

拿出手电,走到老君铜像前上下照看,一手拿书,一手理须的太上老君横坐在青牛的背上,青牛四足站在一块青石的莲花底座上。看铜像就起码有几百斤,不知道该怎样动,才算能逃生。

信风也拿着手电走过来,照着铜像刚要说话,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大笑:“哈哈,终于把你等来了。”笑声还没停,经堂突然亮起灯光,刺眼的灯光使得安子奇和信风不由自主伸手到眼前挡住亮光。

大笑的人并没有趁两人挡眼的时候上来,而是又一阵大笑,然后用一种尖利的嗓音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你们两个到底是从哪里进到伏虎院的?我在山路上有那么多的人,竟然会没有看见你们,是哪里出了问题?”

安子奇在强光照来的时候已经感到不好,像这样在黑暗中突然受到强光照射,最容易遭到对方的暗算。虽然是不由自主举起手,身体却是自然而然摆成防守的姿态,右手已经伸出挡在胸前。所幸没有人过来,安子奇才算放下心。

把手放下,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年龄大约是四十多岁,怒目虎须,身材极其魁梧,那人走上一步,顺手拿过放在门旁的椅子,坐下后说:“听说你叫安子奇,真是幸会。我在伏虎院等了那么长的时间,还以为见不到你,想不到你还是会来。”

安子奇并不认识他,回想在风啸观的半个月,好像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刚想开口问,就听见信风惊叫起来:“你,你是青恒师叔。”

青恒得意地笑了笑,说:“你认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不穿道袍,再没有人会认出我,想不到你这个小鬼头还是没有忘记我。”

信风看到青恒似乎有些畏惧,往后退了一步,在安子奇的耳边说:“安先生,他是青恒师叔。”

青字辈,要比自己小一辈。安子奇思忖,在风啸观,见过青字辈的青灵和青褴,不知道青恒和青灵是什么关系。看信风的样子,似乎对青恒很是畏惧,这在安子奇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看到信风的这种表情,不由得使安子奇对青恒充满警觉。

青恒还是呵呵笑着,大咧咧地把腿翘起,显然安子奇和信风根本就没在他的眼里。

安子奇见青恒虽然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乎满不在乎,确实身影所在,早把经堂的出口牢牢堵住,看青恒的双手在漫不经心地随意,却是隐隐就向着安子奇。

安子奇见从门口逃出去的可能几乎没有,虽然经堂只进来青恒一个人,不过看他的样式,肯定还有不少好手守候在门外边。经堂就这一个出口,里间虽然有窗户,不过窗户凌驾在万丈的崖壁之上,就算能从窗口跳出,也根本不可能在崖壁上停住,跳出窗口,就等于是丧命。

既然无处走,安子奇索性也搬过椅子,在青恒的对面坐下,看着青恒,点点头说:“我本来就料定你们会在这里等我,只是我还想见武山道长一面,所以就来了。只是虽然到了伏虎院,想不到武山道长却不在,真是遗憾。”

青恒把手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拍,也点头说:“是啊,我想你还是要见武山的,所以虽然到处找不到你,我还是愿意在这里等。只是可惜,武山竟然没有想到会有你这样的朋友,没有在这里等你,几个月前就私自离开了。”

青恒比武山道长要小一辈,按理应该叫武山师叔,可是青恒只是随口称呼武山,想来就是参与把武山道长赶下掌门宝座的。只是青恒说武山道长没有在伏虎院等,竟然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会到哪里去?

安子奇试探说:“武山道长是被你们赶出去的吧?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们谋害了?”

青恒眼睛朝天花板上翻翻,摇头说:“武山根本就不配掌管大风堂,让他下来是大风堂众多师兄的主意。不过武山好歹也算是我师叔,我怎么会害他?看你专程来看武山的份上,我不想瞒你,武山自从回到伏虎院,就成天把自己关在这经堂里。我当然不好去管他。有一天他对我说,他厌烦了这里的生活,想出去走走,没等我拦他,他就走了,没说去哪里,他是我师叔,我不好意思拦阻他。”

安子奇笑笑,凭武山道长的本事,你青恒就算再厉害,恐怕也不是武山道长的对手,说不拦阻他是假,拦不住他才是真。只是武山道长诺大的年纪,不在伏虎院住,能到哪里去?难道他真的不想再掌大风堂,自己找地方隐居去了?

看青恒说话的样子,武山道长的离开不像是说假话,以青恒现在根本就不把安子奇放在眼里的样子,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安子奇也学着青恒的样,眼睛朝上翻翻,大声说:“既然武山道长不在,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青岚和清飙有到哪里去了?”既然走不了,索性就放开,看青恒准备把自己怎样。

青恒听到安子奇的话,似乎有点感到惊奇,草安子奇看看,说:“做什么,当然是等你,你骗了大风堂这样多的财产,不把你找回来,怎么能平息大风堂里众多弟兄的怒火。你既然来了,就和我到风啸观去一次,只要你把财产交出来,你还是我大风堂的弟子。”

安子奇故作惊讶地说:“我是骗子?大风堂的财产可是悟本道长送给我的,悟本道长收我为徒,这在风啸观人人都见到。也难怪,你当时不在风啸观,所以你没有见到,我想,你那些师兄肯定会告诉你,青灵是不是你师兄?”

青恒放声大笑起来:“悟本道长送给你的?你是悟本道长什么人?就算悟本道长愿意送给你,可这财产是大风堂的公产,悟本道长有什么权力送给你?看在他是我师祖的面子上,我不想说他。可武山竟然也说这样的话,身为大风堂的掌门,不去追回应该属于大风堂的财产,反而要大风堂的弟兄都服从,他不下来,真没有天理。”

不知道现在大风堂是谁在掌管,看来他就是用青恒所说的理论去说服大风堂的弟子。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很合理,大风堂的财产是大风堂的公产,悟本道长根本就没有权力送人,既然不合理,当然应该追回。

可能悟本道长至死也没有对大风堂的众人说出安子奇的真实身份,所以大风堂的弟子自然对安子奇得到大风堂的财产心有不服。悟本道长不说,自有悟本道长的道理,可大风堂的财产并不等于就是大风堂的公产。大风堂是帮会,帮会掌门自然拥有绝对权势,帮会的财产,其实就是悟本道长的私产。

卷三 绝境危机 十一章 连环玄机现生路

帮会的掌门,是帮会的绝对领导,这是大风堂所有弟子都知道的。帮会自有帮规来惩罚那些敢于犯上的帮众,可武山道长竟然被弟子们赶下掌门的宝座,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武山道长不能服众当然是主要原因,另外一定是有人窥伺掌门的宝座,同时在大风堂又能蛊惑人心,才能号召弟子一举推翻武山道长,这个人是谁?

安子奇故作惊讶,不以为然地摇头说:“你是大风堂的弟子,你说这样的话是犯上。武山道长是谁,是你的师叔;悟本道长是谁,是你的师祖;你竟然不把师叔师祖放在眼里,还要从我这个师叔手里抢夺财产,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师叔,谁是我的师叔?是你?你也配做我师叔?你进大风堂才几天,也能做我师叔?武山算什么东西,说到这老东西我就烦。废话少说,你究竟想不想把财产交出来、”

青恒对武山道长如此仇恨,必定是有原因,不过安子奇现在也不想打听这个原因,只是冷笑着说:“我做不做你师叔无所谓,只是这财产,还轮不到你来问,我如果不交出来,你准备怎么办?”

青恒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虎视着安子奇,咆哮道:“你不交,除非你不想活。你要是再敢说一声不交,我就让你立毙在我的掌下。”

看青恒的样子,真有可能会出掌击毙安子奇。假如安子奇死在这里,大风堂也可以伪造文书,把安子奇的财产转移到别人名下,不过是稍嫌麻烦罢了。

安子奇装作畏惧的样子,退后一步说:“有话好说,我的财产可不是小数,要想交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我看你也不是理财的人,交给你,你也不一定搞得清。我看还是这样,现在大风堂的掌门是谁,我当面去和他交清。”

听到安子奇放软话,青恒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回到椅子坐下,点头说:“这才是句人话,识实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交出财产,同时交出你身边的宝物,我不会来为难你。

现在大风堂的掌门是青霜师兄,青霜师兄已经在风啸观等你好久,你既然愿意交出财产,我就客客气气陪你去风啸观,也算我们曾经同门一场。”

青恒的话里隐藏着蛮横,只要安子奇稍有不愿意,他青恒马上就用武力把安子奇抓去风啸观。

原来现在大风堂的掌门是青霜,安子奇想起他在风啸观拜悟本道长为师的时候,就是青恒心有不满。在悟本道长宣布由武山道长接任大风堂掌门的时候,也是青霜首先跳出来反对,只是悟本道长坚持,才算把掌门的事情平息下去。

看来青霜在大风堂还是有人缘,说不定他早就打算抢夺掌门的宝座,已经暗地联络了一大批的同党,只是畏惧悟本道长,才不敢动手。等悟本道长西逝,马上就逼迫武山道长下台。

在安子奇的印象里,青霜是个谈笑风生,相当随和的人。在风啸观的半个月,也曾和青霜谈过几次,当时只觉得他相当有远见,现在看来,他应该和青恒一样有野心,悟本道长一死,他肯定是马上还俗,不再是道士了,说不定住到上海别墅里的就是他。

该了解的基本都已了解,再说也没有益处,见青恒还是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安子奇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青恒有些目瞪口呆。

“你笑什么?”青恒问。

“我在笑你,大风堂有那么多的弟子,不可能会被你们全部蒙蔽。说什么大风堂的公产,还不是你和青霜想把我的财产占为己有。看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我也不想和你罗嗦,你回去对青霜说,只要我还在,他就休想坐稳大风堂的掌门位子。”

青恒直跳起来,手指安子奇怒喝道:“你竟敢戏弄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愿意吃罚酒。好,只要你能逃出这里,我就放过你。”

安子奇对青恒说话的说话已经对信风做出手势,见青恒从椅子上跳起来,安子奇和信风早已抢占两边,各自伸掌对着青恒,寻找窜出门的机会。

青恒伸脚在椅子底下一勾,椅子往上一弹,对着安子奇的面门就直飞过来。在椅子飞来的同时,青恒人影如鬼魅,随着椅子一起飞到安子奇的面前。

安子奇早有防备,见椅子过来,料到青恒必定跟着椅子过来,也不躲闪,伸右手接住椅子脚上,顺手朝信风方向推去,自己稍往旁边一闪,起左掌对着青恒就是一掌。

青恒没料到安子奇竟然把椅子推给信风,见安子奇一掌劈来,连忙起右掌招架。

安子奇这一掌乃是虚掌,发掌的目的是吸引青恒,好让信风从旁边进攻。信风见安子奇把椅子推过来,已经明白安子奇的意思,等椅子飞到面前,用双掌在椅子上用力一击,椅子对着青恒的侧面直打过去。

信风双掌是用尽全力,青恒侧面对着信风,听到椅子的风声过来,没有闪避,左掌对着椅子就劈过去,就听见“砰”地巨响,红木的椅子竟被青恒一掌劈碎,“哗喇”掉在地板上。

青恒虽然一掌劈碎椅子,还是被椅子飞来的巨大冲力逼得旁退两三步。

安子奇见青恒有如此大的力量,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信风见他就有畏惧,原来青恒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

青恒把双手抚摩几下,狞笑着对信风吼道:“小畜生,你竟敢对师叔动手,看我不劈死你。”

信风既把椅子朝青恒打出,心里就横下心,对着青恒说道:“你把武山师祖赶出伏虎院,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师叔。你有本事就过来,看是谁打死谁。”

青恒看看信风,又看看安子奇,好像觉得安子奇更容易对付,把牙一咬,对信风说:“你等着,我把姓安的先收拾掉,再来收拾你。”

刚才椅子落地,门口顿时又进来几个人,对着青恒说:“师叔,不用这样费力,还是让我们来。”

安子奇见那些进来的都不认识,料想他们都是青恒的门人,经堂的面积不大,光是青恒就已经难对付,要是这些人一拥而上,自己和信风绝对插翅难逃。

趁青恒听到门人的说话时候的分心,安子奇对信风一做手势,信风微微点头,两人突然双手一扬,同时大喝一声,人如电光闪出,四掌齐出,对准青恒的胸前和肚腹分别打去。

原来这是悟本道长在留下的武功秘籍中提到的,称为“虎鹤双形”,说是遇到强敌,若是两人联合使出这套掌法,威力瞬间可达数倍。安子奇和信风在同时习练后,还从来没有使用过,现在形势危急,只得把这套救命的拳术使出来,指望能一举打倒青恒,至于门口的其他人,安子奇倒没有放在心上。

“虎鹤双形”,鹤在上,由安子奇使出,虎在下,由矮小的信风双掌对准青恒的肚腹击出。四掌力逾千钧,快如疾风,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青恒虽然回头听门人说话,眼里还是在提防安子奇,突然见安子奇和信风如闪电般扑来,心里大叫不好,想闪身已经来不及,只得咬牙举双掌硬挡安子奇对准胸前的双掌,肚腹往后一缩,想以卸力法避开信风的进击。

安子奇双掌先到,与青恒的双掌一碰,顿时感到犹如打到山石上,双掌麻辣辣地疼痛,剧烈的震动使得安子奇眼冒金星,体内气血翻滚,一口鲜血几乎就要喷出。

两人是用尽全力在相拼,青恒同样感到眼前一黑,顿时金星迸出,不过青恒总算要比安子奇内力更强,咬牙想把安子奇压下。

青恒顾了胸前就顾不了肚腹,虽然已经往后闪避,信风的双掌还是狠狠打在青恒的肚腹上。把青恒打得狂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直朝后面跌出去。

站在门口的门人看到青恒朝后跌出,慌忙上去扶。青恒和门人连着退出好几步,才算把青恒扶住。

青恒人跌出,安子奇双掌的压力一送,朝前冲了一步,勉力站住。刚想对信风说好,口一张,竟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朝后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

信风一击成功,还没来得及高兴,抬眼看见安子奇在摇晃,连忙上去扶住,连声说:“安先生,安先生怎么啦?”

安子奇努力撑住身体,压住心头翻滚的气血,朝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老君的铜像上,依靠老君铜像才站稳,对信风指指自己的胸口,有指指外面,意思是让信风快走。

青恒的门人扶住青恒,见青恒口流鲜血,脸色刷白,嘴里已经说不出话,一个门人跳过来,指着安子奇骂道:“你们算什么好汉,竟敢偷袭我师叔,有本事一对一来打。”

信风见虽然把青恒击倒,可安子奇也伤得不轻,门口又被青恒的门人堵住,想带着安子奇冲出门口的希望根本就没有。尽管安子奇让信风一个人逃出去,可信风摇摇头,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

又有两个门人冲过来,虽然看到信风双掌就击倒青恒,心里有些畏惧,可看到安子奇也是摇摇欲坠,信风还要不时去扶住安子奇,便低头商量几句,突然散开,准备分头对付信风和安子奇。

信风眼看顾了自己顾不了安子奇,突然在腰间一摸,两把飞刀直对最近的门人飞去。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信风会有飞刀,距离太近,只来得及避开咽喉,只听“噗噗”两声,两把飞刀分别插在两个人的肩上。那两个人痛得大叫一声,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的门人连忙扶住青恒退出门外,那两个中刀的也再不顾疼痛,连滚带爬逃出门去。

信风一招得手,连忙扶住安子奇说:“安先生,我们快走。”

安子奇已经连站住的力气都没有,勉强扶住铜像,对信风说:“我,我怕是不行,还是你自己走,不要管我。”

信风还没有回答,门外就传来乱哄哄的声音:“这小子飞刀厉害,进去要小心。”

“那个姓安的也受了重伤,信风就几把飞刀,没什么好怕的,一起进去,看他还有几把飞刀。”

乱哄哄中似乎真的有人想冲进来,忽然听到青恒的声音,虽然微弱,还是能听得见,就听青恒在说:“不要进去,没那个必要,堵住门,放火烧。”

马上那些门徒就高兴地大叫:“对,用火烧,看他们两个能在里面待多久。”

伏虎院的房子是木结构,只要一点火星,马上就会燃起冲天的大火,而且经堂唯有一扇门,要是不从门里逃出去,就只有烧死在房里。

看来青恒被信风打伤,心里有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就活活烧死安子奇和信风。

果然才过一会,就从门外飘来阵阵烟雾,跟着火焰在门边烧起,一阵山风吹过来,火焰“轰”地一下窜起来,马上就形成一团烈焰,快速朝房里烧来。

烟雾呛得安子奇连声咳嗽,信风弯下身子说:“安先生,我背着你,就从门口冲出去。”

安子奇摇摇头,手扶铜像,忽然想到信风说过,这铜像是个逃生之处,现在已到非常时候,何不就来试试,于是对信风说:“你说铜像可以逃生,你就来试试怎样逃生吧。”

信风被安子奇提醒,马上双手抱住铜像,用力摇晃,可是铜像好像的铸在地上,无论怎样摇晃,都不能晃动分毫。

安子奇觉得信风的动作不对,对信风说:“你转转看。”

信风双手抓住老君座下的青牛,用力往左转,没有结果。见火焰已经烧到旁边,慌忙用力朝右转,果然铜像发出“咯咯”的声响,慢慢有些转动,信风再用力一转,铜像转了九十度,就听见“哗啦”的巨响,铜像连着石座顿时往地下陷了进去,露出一个大洞。

信风一见大喜,趁火还没烧到身上,抱着安子奇就跳下洞里。那铜像和石座自动回旋一下,又升上去把洞口堵住。

原来真的是逃生之处,洞虽然不大,也能让一个人站直身体走,信风背起安子奇,只管朝洞的深处跑。

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只是在老君铜像处是人工开凿的,安子奇回头看看铜像升上的地方,心想,有铜像堵住洞口,又有这样的大火,恐怕等青恒找不到两人的骨骸,定会大吃一惊,说不定会以为两人跳下悬崖,派人到崖壁下去寻找。

信风背着安子奇,顺着洞穴拼命跑。洞穴在向下延伸,等走过数百米,洞穴忽然宽大起来,俨然成一大厅。

如果大火过后,青恒他们没有发现老君铜像是逃生的通道,这里自然是躲藏的好地方,不过安子奇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他们没有发现。强忍住心头的恶心,用手电四面一晃,看见大厅的洞壁上有一个洞口,便对信风说:“还是想法赶快离开这里,你放我下来,还是让我自己走。”

信风不说话,顺着手电的光亮走进洞口,进去没有几步,就见洞壁上写着字,用手电照上去,看见写的是:进去十步,有一个石梁,如果有追兵,可将石梁拉动,洞口自然堵住。

看来悟本道长真的考虑仔细,现在虽然没有追兵,很难说会不会追上来,信风看了一下,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看还是把洞口堵上,省得青恒追上来。”

安子奇也是这样看法,信风背着安子奇走进几十步,在一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安子奇,走进返身回到石壁所写的那根石梁旁。

石梁顶着一块巨石,巨石上面,是无数的巨石,看来只要把石梁撬动,巨石滚下,自然会把洞口堵住。这些巨石都是上万斤,只要堵住洞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过来。

信风在石梁边上仔细看了一会,觉得巨石可能会滚到安子奇,便过去把安子奇背起,有朝里走了几十米,才放下安子奇再过去。

安子奇有些担心,叮嘱说:“信风,你千万要小心,看到巨石下来,要赶快跑。”

信风点头回到石梁旁,看准石梁的方向,伸手用力一搬。石梁一动,巨石马上发出“轰隆”的声响,看到巨石在动,信风索性用力把石梁再挪动一下,没等巨石滚动,马上一个箭步窜出十多米。

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声响,巨石从堆积处翻动滚下,砸得洞里地面直冒火星,扑面的碎石和灰尘朝着信风和安子奇飞来。信风赶快抛到安子奇的身边,见巨石滚不到这样远,才放心停住。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灰尘才算停息下来,信风走过去一看,原先的洞口,已被无数的巨石重叠压住,不要说过人,就连蚂蚁,恐怕也不能通过。

两人这才算定下心,坐在地上直喘气。

卷三 绝境危机 十二章 奄奄生死一线间

堵住了来路,两人便不再慌忙,休息一阵后,信风依然背起安子奇,顺着这神秘的山洞往前走。

也不知道悟本道长是如何发现这山洞的,深邃的竟然无底无边。在手电的光照下,山洞时而宽畅,时而窄小,不过山洞始终是在往下,洞壁上也开始出现形态各异的钟乳和石笋。

弯弯曲曲沿山洞走了大约有十多里,山洞不再往下,同时也变得相当得窄小,有些地方甚至背着安子奇根本就不能通过。信风开始显得焦急,这山洞到底哪里才是个头?

安子奇自从被青恒双掌击伤,虽然强自用气息调理,可是似乎越来越觉得乏力,胸口犹如被一块大石压住,有时连喘气都觉得困难。见山洞窄小,便从信风背上下来,不料脚才落地,便眼前感到昏黑,一阵恶心,几乎又要鲜血喷出。

信风见安子奇如此模样,吓得连忙按摩安子奇的后背。好一阵,安子奇才算松口气,扶住信风,慢慢从窄小的洞中穿过。

信风听到安子奇急促的喘息,担心地说:“安先生,你千万要挺住。只有走出山洞,才能去找医生。”

在地上走了几步,安子奇反倒觉得好一点,尽管还是乏力,胸口倒不是那样堵得慌,见信风着急,安慰信风说:“我好像好多了,悟本道长安排这山洞,我看还有含意的。山洞越长越好,现在就算青恒知道我们逃入山洞,他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拦我们。”

从伏虎院的铜像处逃入山洞,高高低低、弯弯曲曲已经走过起码有十多里路。武夷山的地势奇特,翻过一座山,便见两重天,不要说是在地下走过十多里,光是在这山洞里几个弯一拐,就根本无法分清南北和东西,青恒即使把大风堂的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恐怕也不能找到这山洞的出口。

在窄小的洞里走了没多久,眼前忽然感到一亮,久在黑暗的山洞走,对眼前的亮光十分不适,用手遮住眼睛好一阵,才敢把手慢慢放下。

眼前的山洞变得十分宽畅,就像是在一个极大的厅堂里,顶上的石壁有几条裂缝,光线就是从裂缝里射入。

在亮光的照耀下,厅堂样的洞穴犹如白天,安子奇朝宽畅的洞穴一看,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洞穴的石壁仿佛经过人工打磨,上面还刻着不少文字,沿洞壁一圈,有不少的石椅和石桌,看上去,这洞穴就像是世外高人的修身之处。

信风扶安子奇到石椅上坐下,自己也准备坐下休息,屁股还没碰到石椅,突然惊叫起来,指着洞穴的一个角落说:“安先生快看,这是什么?”

洞穴的一角,还有一个小洞,洞口站立着一尊雕像,线条极其粗顽,像是一人拿着兵器,又像是恶魔守卫着洞口。虽是远远望去,也有被雕像震撼的感觉。

洞口有雕像守卫,显然洞里有秘密。安子奇站起身,忍住伤痛走到洞口,见雕像是利用洞穴本身的石块随意修琢而成,虽是寥寥几下,也可显出修琢雕像人的功底。

小洞里似乎隐隐泛出金光,用手电照进去,安子奇和信风顿时都叫了起来:“黄金,是黄金。”

小洞不大也不深,在四五平方的洞中,层层码着金砖,块块都有真的红砖大小,看数量,总不下有上百块。

信风拿起一块金砖,费力地惦了一下,吃惊地说:“妈呀,有这样重,我还以为很轻。”

信风没有拿过真正的金砖,吃惊是当然的。像这样的金砖,一块总有二十多斤,上百块金砖,总重差不多要有一吨。

悟本道长在留言里说到老君铜像藏有财产,原来就是指这洞里的黄金。

不过就算是上吨的黄金,比起安子奇曾经拥有,现在被大风堂追索的财产,还是可以小的不必计算。安子奇对黄金摇摇头,突然又是一阵恶心,赶忙低下头,对着地下空呕。

信风想过去扶住安子奇,还没转身,就突然说:“这里有封信。”

黄金堆上竟然有信?安子奇抬起头,信风已经把那封信拿起,看到信封上写着:安子奇老弟收,武山留。

武山道长果真没有忘记安子奇,看来他料定安子奇会来到这里,故而把信留在这里。

安子奇扶住金砖,伸手过去拿信,拿到信还没开拆,就突然一阵头晕,又是一阵恶心,趴在金砖上喘息好一阵,才算透过气来。

信封看安子奇身体越来越弱,连忙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看还是赶快出洞,信以后再看,我扶你到椅子上坐下,我去找出洞的路。”

安子奇已经无力去看武山道长的信,由信风抱到石椅上,信风则马上在洞穴的四处寻找出洞的洞口。

洞穴除了进来的入口和那个堆放黄金的小洞,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出口。信风当然不是这样想,武山道长把信放到这里,没有出口,难道还由原路返回?再说悟本道长既然在石壁上写下堵住通道,没有出口,难道堵住通道在山洞里等死?

上上下下在洞穴寻找好久,果然被信风发现一条出路,在洞穴的一角,有一块近似圆形的巨石,虽然重逾万斤,可巨石上下似乎都有枢纽。信风试着推动巨石,果然在向某一方向推动时,巨石发出“轰隆”声响,慢慢朝一边转动,露出一个洞口。

信风大喜,从洞口钻过去,洞口外是一堆乱石,挪动乱石,就看见外面的杂草。信风探出头去,见洞外是条沟壑,草深壑险,陡崖笔立,显然是在荒无人烟处。

回到洞里,信风对安子奇说:“外面是个陌生的地方,看来不会有人,我们还是赶快出去。”

安子奇无力回答,只是微微点头,信风扶着安先生走出洞口,然后返身转动巨石把洞口关闭,再用乱石累积,恢复原来的样子。沟壑里竟是乱石,不是知道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里会是藏着上亿黄金的宝库。

背着安子奇,信风顺着沟壑的流水往下游走,崖壁太陡,背着安子奇根本就无法上去,只能祈求沟壑的下游能有路通向外面。

弯弯曲曲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总算看见一条能上崖壁的小路,有小路就能找到大路,费力爬上小路不久,果然看见一条稍大的山路。

信风这下欣喜若狂,估量一下方向,顺着山路就狂奔,到一个山头,竟然发现山下就是公路。

信风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下到公路就拦车,连着拦下几辆车后,总算到了武夷山外的江西小镇黄岗。

信风虽然对黄岗不熟悉,可还是知道离开伏虎院已经很远很远,就算青恒的手下在到处寻找,也绝对不可能想到安子奇已到江西。

按信风的意思,安子奇应该在黄岗好好休息,找个好的跌打医生治伤。不过找遍仅有几百人的小镇,江湖郎中倒是有几个,真正能治伤的医生根本就没有。

安子奇对自己受的伤最清楚,对信风说:“还是,还是到上海去。”

“到上海去?”信风一愣,上海的别墅都被大风堂占了,再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海等安子奇,去上海,不是自投罗网吗?

“去上海,现在就去。”安子奇还是坚持去上海,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受伤实在太重,有可能就不会好。要是身亡,在上海银行金库的东西总要有个交待,不管是给冯瑶琪,或者是给任芸韵,总得交待清楚。再说,上海的医院如此之多,找医生也可以容易。

见安子奇坚持,信风只得叫辆车,先去最近的城市,然后用身边的所有钱,租下出租车就直往上海。

路上倒没有麻烦,反正只要有钱,去哪里都容易。守候在伏虎院的青恒,绝对不会想到安子奇敢去上海,所以也没见什么盯梢或者拦截。麻烦的是车到上海,究竟该找谁?

车还没进入上海,安子奇就在车上昏了过去。到上海后,看着昏迷的安子奇,信风一时不知道给如何办,是送安子奇去医院?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再说信风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从来也没有进过医院,不知道给把安子奇往哪家医院送,如果医院查出安子奇是在相斗时受伤,会不会引来警方?

可如果不往医院送,万一安子奇性命不保,这可怎么办?

幸好安子奇悠悠醒来,见信风为难,低声说:“找,找任芸韵。”

当时初见任芸韵,任芸韵就说过可以介绍好医生,像现在这样受内伤,唯有找任芸韵这样的武术世家,才有可能查出伤源。

出租车开到大学的不远处,信风在下车时已经考虑过,有可能任芸韵也受到大风堂的监视,只是面前情况紧急,要是遇到大风堂监视的人,信风宁愿坐牢,也要出手先击毙他。

安子奇再次昏迷过去,信风叮嘱司机照顾安子奇,自己下车后朝周围张望,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对象,才快步如飞朝大学走去。

等安子奇醒来,发觉自己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像医院,又像是卧房。一台屏幕上跳着亮点的仪器放在床边,支架上,挂着两只药瓶。

房间却极其华丽宽畅,白色的欧式家具沿墙摆放,身上盖的也不是医院的被褥,而是极其柔滑的锦缎,转头想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是任芸韵的声音,任芸韵就坐在旁边。”安子奇朝声音的方向转头,果然看见任芸韵就坐在床边,满脸的疲倦,眼白露出丝丝血丝。

看到安子奇苏醒,任芸韵高兴的几乎跳起来,马上又坐稳,用手摸了一下安子奇的额头,低声说:“你不要动,安静躺着,会好的。”

看任芸韵的脸色,好像自己已经昏迷多天,看房间的摆设,难道是她的卧室?安子奇虽然苏醒,整个感觉还是像在梦里,人觉得轻飘飘的,任芸韵的声音也像是飘荡。想伸手,又被任芸韵按住,低声说:“你不要动,静静躺着不要动。”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安子奇没想到还能见到任芸韵,看到任芸韵在床边,心里实在是感动。

“当然是我,要不是信风来找我,我还不知道你伤得这样重。现在,现在好了,事情我都知道,放心,大风堂没有找过我,也不会想到来找我。”

“这里,是你的家?”虽然可以料定是任芸韵的卧室,安子奇还是问了一句,既然昏迷多天,任芸韵为什么不把自己送医院?

任芸韵笑笑,轻轻地说:“是我家,在这里很安全。你早就想到我家看看,现在不是来了。”任芸韵想笑给安子奇看,却没有笑出声来。

从任芸韵的表情上看,虽然对安子奇的苏醒感到欣慰,还是隐隐暗藏着担忧。

安子奇察觉任芸韵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早就想来,只是,只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任芸韵拦阻安子奇的说话,低声说:“我三爷爷吩咐过,等你醒了,马上就去叫他,你躺着,不要胡思乱想,我去叫三爷爷。”

任芸韵曾经多次提起过她的三爷爷,在安子奇的心目中,她三爷爷绝对是个神秘的人,安子奇虽然多次想让任芸韵介绍,却一直没有胆量说这样的话,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她的三爷爷。

没等任芸韵出去,门口就传来声音,一个苍老的口音在说:“丫头,他醒过来了?”

随着声音走进一个人,安子奇在床上努力抬起头朝门边看,见进来的老人,头发和胡须虽然白如霜雪,却脸色红润,丝毫没有一般老人常有的斑纹和皱纹。

老人走到安子奇的床前,伸手抓住安子奇的右手,任芸韵忙把椅子搬到老人的身后,对老人说:“三爷爷,还是先坐下,安大哥刚刚醒过来,三爷爷看他要紧不要紧?”

安子奇努力想从床上起身,想这样躺着见任芸韵的三爷爷,该是多不礼貌。可是身体一动,那种恶心就跟着而来,不由得哼出“啊”的一声,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三爷爷呵呵一笑,伸手指轻轻在安子奇的胸口弹打几下,安子奇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心头的恶心被暖流压住,不再那样难受了。

三爷爷坐下后,回头对任芸韵看看。关心地说:“你大哥既然醒了,一时不会再有事,你还是去休息吧。”

任芸韵走到安子奇的身边,看到安子奇的脸色转红,又伸手去摸了一下安子奇的额头,对三爷爷说:“三爷爷,昨天晚上安大哥的热度很高,现在总算是退下去了。三爷爷,听信风说,安大哥只是和那个假道士对了一掌,怎么就会这样?”

三爷爷摇摇头,抓起安子奇的右手,用手指在安子奇右手的脉门上仔细把了一会,脸色顿时沉重起来,又走到床的另一边,在安子奇的左手上也同样把了一会脉,嘴里不由得谈了一口气。

任芸韵见三爷爷的神态不对,赶忙拉住三爷爷,走到一边轻声问:“三爷爷,怎么?安大哥能不能好?”

三爷爷想了一下,走回安子奇的床边,坐下后对安子奇说:“本来我这些话是不能对你说的,只是看到你也算是丫头的朋友,又是个练武的人,我觉得还是明说比较好。”

三爷爷在把脉的时候,安子奇已经看出三爷爷的神色不对,尤其是任芸韵那种担心的问话,三爷爷没有安慰任芸韵,反而坐在床边对自己说话,就预感到这次可能好不了。不过安子奇在决定去武夷山的时候,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与其在社会上被人追杀,还不如轰轰烈烈去死。只是死亡好像来的太早,还有很多事没有来得及去做。

三爷爷嘴里的明说,恐怕就是医生笔下的死亡通知,安子奇点点头,对三爷爷说:“三爷爷,本来我早就想过来见您,只是芸韵不愿意。现在总算见到您老人家,死了也不算遗憾了。

三爷爷是不是我的伤不能治,要是真的治不好,三爷爷要明说,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办完。”

三爷爷点点头,又摇摇头,任芸韵看到三爷爷的动作,突然哭了出来,连忙捂住嘴,跑到房间外面去。

三爷爷回头看看任芸韵,叹口气说:“丫头一直以为你只是受伤,所以看到我替你医治,以为你很快会好。其实你刚到这里,我就替你把过脉,当时我就感到不好,虽然你是被高手用内力击伤,本来及早医治,也是可以治好的。

只是,只是你在路上时间拖得太久,而且打伤你的高手武功极强,用的又是相传江湖上已经失传的掌法,所以尽管我给你服下救命的独家疗伤丹药,看来还是无法把你的命救回来。

我这里还有一些丹药,你把这些丹药服下,我看十天半个月还能维持。你说还有一些事没有办完,那就抓紧时间,尽快把它办完。”

……………………

卷三 绝境危机 十三章 慕名双姝初见面

虽然安子奇对死亡已有准备,可听到三爷爷说最多还有十天半个月,还是心里一震。生命毕竟是美好的,自己仅仅在这世上生活了二十几年,可以说是刚刚认识了这世界,竟马上就要离开它了。

回想当时在贵州得到珠宝时的惊奇,在风啸观听到继承上百亿资产时的兴奋,安子奇不禁苦笑,短暂的奢华,就如过眼烟云,转瞬即逝。

任芸韵在门外听到三爷爷的说话,忍不住走进来,拉住三爷爷的手说:“三爷爷,这是真的?安大哥真的只有半个月?”

三爷爷不忍看任芸韵伤心的样子,只是点点头。

看到任芸韵伤心的样子,安子奇有些不忍,缓缓对任芸韵说:“芸韵,我的天意如此,你也不必伤心。我看你应该为我高兴,我总算可以摆脱那些恼人的事,可以平静地在床上躺几天。”

“可是,可是安大哥你……。”

“芸韵,我想通了,我这是报应。任老伯当初将翡翠匣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把财宝救济穷人。我也起誓过,一定要用得到的财产为穷人服务。可是,我得到那些珠宝,得到了那些财产,我却没有,没有为穷人做过一件好事。”

三爷爷轻轻摇摇头,把安子奇的手返回被褥里,安慰说:“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还没有得到珍宝,还谈不上去帮助穷人。”

三爷爷站起身,对站在一旁的任芸韵说:“你安大哥还有一些事要交代,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你就想法去帮你安大哥把那些事都办了。”说完,边摇头边走出房门。

任芸韵坐下,强装起笑容,说:“安大哥,你不要这样想,我三爷爷还会去想办法,你会好的。”

刚才三爷爷在,安子奇有些话不好说,现在只有任芸韵一个人在旁边,安子奇便说:“芸韵,我真的想通了,我这是报应。我财产来的太容易,而且,而且我还杀过人,老天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安子奇说杀过人,任芸韵顿时一惊,马上问:“你,你真的杀过人?”

尽管那些人都是信风杀的,可安子奇还是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信风有必要去杀那些人?安子奇微微叹了口气说:“这是真的,信风没有对你说?”

“没有,信风只是说你被高手打伤,连被谁打伤都没有说。信风不说,肯定是秘密,我也不能去问他。”(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安子奇还以为任芸韵和三爷爷什么都知道,现在才知道信风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怪不得三爷爷对击伤自己的掌法不熟悉。

任芸韵说:“信风到大学找到我,我到车上一看,差点被吓死,你根本就是昏迷不醒,怎么叫都没用。信风的意思是让我送你去医院,我当时想,如果送你去医院,有可能会惹出麻烦,所以就直接把你拉到我三爷爷的家里。

我三爷爷就是医生,我家是世代祖传医业,三爷爷的水平最高。三爷爷早就听我说起过你,见到你受伤,也是急的不得了,当时他看了你的情况,就感觉很不好,给你服下几颗祖传的伤药后,就说过,如果你醒过来,伤势没有好转的话,肯定,肯定就救不回来了。

你昏迷过去整整两天,我看到你醒来,还以为你没用问题了,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是……。”

安子奇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在大风堂的奇遇讲给任芸韵听,这不单是为了自己,更主要的是为了任芸韵。要是大风堂知道任芸韵在最后的时刻就过安子奇,恐怕大风堂会把所有的力量来对付任家。

任芸韵虽然还是没有讲出任家的势力,也没有讲出三爷爷究竟是怎样的人,不过在安子奇的想像中,任家决不会是大风堂的对手。

“好,你听我说。过去你也曾问过我,我究竟遇到怎样的奇遇,当时我主要要考虑怕会害了你,所以没用对你讲过真情,现在你既然救过我,我要是不讲,怕是真的会给你带来麻烦。

在你爷爷留给我的遗物中,我找到几本书和一枚铁戒指,你爷爷在书中留下一封信,上面写……。”

安子奇把如何由铁戒指,见到悟本道长,又得到财产,最后成为大风堂追杀对象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

也对任芸韵说了关于在自贡杀人的经过,不过安子奇还是没有把得到建文帝密旨的事情说出来。这倒不是他不放心任芸韵,而是觉得这是他朱家祖宗的遗书,想找到传国玉玺是根本就不可能了,何必还要再去给别人留下烦恼。

假如真的有传国玉玺,而传国玉玺又确实如密旨上说的有复国的神通,一旦被外人,尤其是大风堂或者方明杰之流知道,还不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想到那些为了追寻翡翠匣宝藏的人的命运,安子奇决定还是把秘密藏到心里,随他一起离开人世。

马上他就觉得不对,密旨就藏在身边,任芸韵把他接到家里,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换过,密旨还不被任芸韵看到?

想到这里,安子奇不由得问:“我到这里,我身上的东西在哪里?”

任芸韵没有想到安子奇会有这样离奇的经历,也没有想到安子奇是被大风堂的叛逆所击伤,连声说:“怪不得,你离开上海,后来我到那座别墅去过,林黎黎见到我就问你的下落,我听出里面有蹊跷,没有对她多说话。找借口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就想等你回来问你,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身上的东西?我没有见过,是信风帮你换的衣服,想必是信风收起来了。你现在想要?我去把信风叫来。”

东西在信风的手里?安子奇稍感欣慰。忙摇手说:“不,不用去叫信风,就放在他那里好了。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是那件翡翠匣,我已经见过翡翠匣的机纽,就那件可以打开翡翠匣的雕像。”

任芸韵似乎对安子奇见过翡翠匣的机纽并不感到高兴,相反,却是伤心地说:“就是因为翡翠匣,安大哥,你要是没有得到翡翠匣,你不会像今天的样子,就算有翡翠匣的机纽,又有什么用?

这样一件翡翠的东西,害我爷爷在深山住了六十年,现在又害你丧命,安大哥,你还是再不要去想翡翠匣的事。”

尽管任芸韵已经对翡翠匣深恶痛绝,安子奇觉得还是要说出来。翡翠匣还在银行的金库里,任芸韵是任老伯的孙女,当初对任老伯发誓要找到翡翠匣的秘密,现在已经没有可能去打开翡翠匣,把翡翠机纽的下落讲给任芸韵听,也算初步完成任老伯的遗愿。

“翡翠匣的机纽在西安,在一座名叫凤兮山庄里,……。”

把在西安的经过对任芸韵说了。心里才觉得稍微好受些,不过说到方砚婷对他的好感和依恋时,安子奇还是吞吞吐吐,苍白的脸上浮出红晕。

也许是话说多了,安子奇又是感到一阵恶心,那种如巨石压在胸口的感觉又一下子冒出来,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任芸韵惊叫起来,信风听到叫声,赶忙冲进来,帮着呼叫安子奇的名字。任芸韵又赶快去把三爷爷叫来,赶着抢救安子奇。

安子奇进入昏迷后,就再没有苏醒,只是偶然会喊出冯瑶琪的名字,声音很急,似乎有重要的话对她说。

三爷爷给安子奇服下几粒丹药后,对任芸韵和信风说:“这些药,已经是最大的剂量,据我的经验,三四天后,他说不定还会醒过来,不过,醒来后,恐怕就是他能说的最后的话。”

任芸韵和信风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把冯瑶琪叫来,安子奇在昏迷前,除了对任芸韵说过自己的经过,并没有对其他的留下遗言,要是安子奇心里有话要对冯瑶琪说,在醒来后见不到冯瑶琪,会留下多大的遗憾。

两人商量后,决定还是由信风去深圳,任芸韵写了一封信,对信风说:“你到深圳,见到冯小姐,就把这封信交给她,来不来由她决定。还有,你到深圳,一定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让大风堂的人看见,就是那两个丫头也不行。

我在这里照看安大哥,如果冯小姐不来,你也要马上赶回来,万一安大哥醒来有话对你说,你千万要放在心里。

到冯小姐的家,安大哥的事就不要对冯小姐的父母说,省得他们牵心。如果他们知道,也千万不能让他们来上海,这你一定要记住,实在不行,就让冯小姐去说服他们。”

信风只恨自己不能插上双翼,拿上任芸韵的信,临走时再看一次安子奇,心里祷告,甚至把过去念的道经都念了出来,祈祷安子奇能在他带冯瑶琪赶回来的时候还活着,可以对他和冯瑶琪亲口说上话。

不说信风是如何去请冯瑶琪的,只说任芸韵日夜守候在安子奇的身边,既盼望安子奇马上醒来,却又害怕安子奇马上醒来。三爷爷行医几十年,对各种内伤可说是了如指掌,三爷爷说安子奇会最后一次醒来,那就绝对是安子奇的最后一次说话,要是安子奇现在醒来,见不到信风,见不到冯瑶琪,该有多少伤心。

任芸韵掐着手指算日子,在第四天,门外想起汽车的喇叭声,同时响起巨犬的狂叫声。任芸韵马上想到这就是安子奇说过的灵獒,爷爷养的那条“彼得”。

果然是冯瑶琪带着“彼得”赶到上海,任芸韵下楼去迎接冯瑶琪,虽然两人从未见过面,却彼此已经相当的熟悉。

两人彼此见到对方,竟呆立着,久久都没有开口。

“彼得”还记得任芸韵,窜上来对着任芸韵摇头摆尾,嘴里“呜呜”鸣叫,似乎看到过去的主人无限高兴。

任芸韵没有顾得上去抚摸“彼得”的头,先开口说:“你是冯小姐?你还是赶来了,还把‘彼得’也带来。”

冯瑶琪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上来抱住任芸韵,连哭带说:“是任小姐,我来的是不是太迟,子奇他怎样了?”

任芸韵说:“还不要紧,安大哥他已经昏迷了四天,还没有醒过来,我三爷爷说,就在这一两天,他还会醒过来。

冯小姐,自从信风去叫你,我一直在心里害怕,生怕你赶不过来。安大哥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看来,他心里只有你。”

冯瑶琪脸一红,伸手掏出纸巾擦眼泪,边说:“我和子奇只是偶然相遇,又一起在你爷爷面前发过誓,我想他是有些事情要托我。要是心里真的有我,上次来深圳,怎么就不知道来看我。”

任芸韵拉着冯瑶琪的手说:“光顾了说话,还是先到屋里去擦洗一把,带着‘彼得’,是坐车过来的吧。”

信风在旁边说:“冯小姐听到安先生受伤,心里急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坐飞机赶到上海。临走时看到‘彼得’,想到安先生对“彼得”特别喜欢,便决定带“彼得”一起来上海。

幸好路好,在路上整整开了一天一夜,才算赶到上海。”

任芸韵看到白色的轿车里并没有其他人,肯定是冯瑶琪一人开车。不由得叹息,就算冯瑶琪再焦急,也恐怕只能见安子奇的最后一面。

见冯瑶琪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安子奇,任芸韵便说:”冯小姐还是先休息一下,安大哥恐怕一时不会醒过来,真的醒来,我马上就来叫你。”

冯瑶琪在盥洗室匆匆擦了一把脸,连化妆品都来不及用,便出来对任芸韵说:“不,我还是先去看子奇,你辛苦了几天,看你的眼睛通红,大概有几天没睡了吧,还是你去休息,我来照看。”

到楼上的房间,见安子奇还是昏迷不醒,冯瑶琪在床边坐下,抚摸安子奇的手,嘴里喃喃地说:“要是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尽管对我说,我赶来了。”

安子奇似乎在昏迷中感到冯瑶琪就在身边,手竟慢慢动了起来,眼睛也微微颤动,嘴里似乎有声音:“你,你总算来了。”

……………………

卷三 绝境危机 十四章 劳燕分飞其鸣哀

安子奇从昏迷中醒来,一眼看到冯瑶琪在身边,幽幽叹了口气说:“你,你总算来了,我,我有话对你说。”

冯瑶琪含着泪水,强忍住悲痛,握住安子奇的手,低声说:“听到……,自从你离开,我就在……,我……。”冯瑶琪不知道该怎样去表白自己现在的心情。

任芸韵毕竟已经得到三爷爷的嘱咐,说是安子奇醒来,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时刻。便忍住悲痛,上来对安子奇说:“安大哥,冯小姐已经来到这里,信风也在,安大哥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就说吧。”

安子奇虽然多次昏迷,头脑还是清醒,料想自己的时间不多,趁冯瑶琪和任芸韵都在,便对任芸韵说:“信风,信风在哪里?”

信风赶紧从旁边过来,带着哭声说:“安先生,我在,安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身边的东西都在你这里?”

“是,在我这里。”信风把从安子奇身上找到的东西一一放到安子奇的床上。

安子奇想坐起,任芸韵马上把安子奇稍稍扶起,用一个垫枕放到安子奇的身下,让安子奇能够半坐半躺。

安子奇拿起信风放在床上的东西,看着几张银行金库的凭证,对信风说:“你赶快,赶快去把这几样东西取来,密码是×××××。”

信风拿起凭证,嘴里默诵安子奇说的密码,任芸韵看信风对上海的银行不熟悉,对冯瑶琪说:你在这里陪安大哥说话,我和信风去,很快就回来,我三爷爷马上就过来,先让三爷爷给安大哥服几颗药,我马上就回来。”

任芸韵和信风如飞冲出房间,开车直奔银行。

安子奇拿起冯瑶琪送给他的信用卡,递给冯瑶琪说:“这是你的,我已经把里面的钱都已用掉,本来是想还给你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冯瑶琪拿给那张信用卡,不禁想起当时在路上把信用卡送给安子奇的时候,那种自豪,安子奇的那种羞愧,现在都已经成为过去,再也不会因为细小琐事而烦恼了。

三爷爷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安子奇。冯瑶琪站起身,对安子奇说:“先让三爷爷给你服药,我已经把‘彼得’带来,你想不想见到它?”

“‘彼得”也和你一起来,那太好了,把它带过来,不知道它是否还记得我?”

趁三爷爷给安子奇把脉的时候,冯瑶琪下楼去牵“彼得”。

三爷爷屏气给安子奇把了一会脉,摇头说:“还是这样,我这里还有最后几颗药,你还是把它服下,支撑几个小时还是可以。”说罢,三爷爷取出一只小匣子,放到安子奇的身边。

看到冯瑶琪已经带着“彼得”进房间,三爷爷对冯瑶琪说:“匣子里有几颗药,过一会你帮他服下。”看到“彼得”在床边摇尾,三爷爷摇头离开。

“彼得”已经闻到安子奇的气味,窜到床前,伸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安子奇,嘴里轻轻鸣叫,尾巴拼命地摇,表示还是认得过去生活过多天的主人。

安子奇伸头抚摸“彼得”的脑袋,摸弄一会,对冯瑶琪说:“你妈妈现在还怕‘彼得’?”

冯瑶琪爱怜地摸着“彼得”,没有回答安子奇的问话,反而问:“你为什么要离开深圳,难道就是因为我妈妈?安氏投资公司划到我父亲公司里的钱,是不是你的?”

安子奇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冯瑶琪的问话,想到自己命在旦夕,轻轻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今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安氏投资公司?算了,还是不要再说它,如果你父亲的财经危及已经解除,今后也不要再去联系它。”

尽管安子奇不想谈安氏投资公司,冯瑶琪还是说:“那个安小珊,后来又有个安小灵,她们两个到底是谁?我问她们和你的关系,她们只是笑,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和刘兴泉的婚姻这样反感、”

听冯瑶琪提起刘兴泉,安子奇心里愧疚,当时是抱着对冯瑶琪负责的态度去处理这件事,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冯瑶琪的想法。如今自己已经奄奄一息,拆散了冯瑶琪的婚姻,却无力……。

看到安子奇迟疑不敢回答,冯瑶琪擦了一下眼泪,低声说:“其实我对刘兴泉一点好感也没有,当时想到上海找你,也到大学去找过任小姐,只是突然……,突然有点灰心,还是回深圳去了。”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地相互看着,冯瑶琪说:“我差点忘了,任小姐的三爷爷刚才让我给你服药,我去到杯水,你先吃药。”

冯瑶琪刚站起身,任芸韵和信风就走了进来,信风提著几个包,任芸韵进来,看到安子奇还是半躺着,神色还是可以,才拍胸口喘气说:“幸亏我动作快,又认识银行的人,赶快取了东西就赶回来。信风,把东西都放到安大哥的床边,让安大哥看看。”

信风把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件物品。安子奇先让信风把当时在风啸观得到的礼物,包括武山道长送的短剑等等,在手上抚摸一会,交给信风说:“你孤身一人,又没有什么亲人,这些东西就送给你。你也不要再回大风堂,拿着这些隐姓埋名,好好去生活吧。”

拿过任老伯当初放在银行金库的珠宝,叫过任芸韵说:“这些本来就是任家的,尽管你爷爷让我交还给殷香山的后代,可殷小斐已经不知去向,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我就把这些东西都还给任家,随便你怎样去处理。”

任芸韵推辞说:“不,这是我爷爷送给你的,你还是留给你父母吧。”

安子奇苦笑一声说:“我父母,若是我父母得到这些珠宝,恐怕再也不得安宁,还是留给你比较好。”

等任芸韵把珠宝接过去后,最后就是那只紫檀木箱和装着珠宝的梳妆匣,安子奇打开梳妆匣,看看里面的几枚宝石戒指,递给冯瑶琪说:“这些都给你,我看这些珠宝还有含意,你留着记念,千万不要再去拍卖行。”

让信风把紫檀木箱拿到床上,打开紫檀木箱,那块闪着绿色宝光的翡翠匣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安子奇用全力拿起翡翠匣,对冯瑶琪说:“这是任老伯在临死前托付给我和你的,现在我已经无力再去探索这翡翠匣的秘密,这翡翠匣还是留给你。只是你要记住,有翡翠匣是祸不是福。只要你得到翡翠匣,马上就有一连串的麻烦会找到你。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拿这翡翠匣,就不如,不如把它敲碎掉,省得在遭遇像我一样的命运。”

任芸韵和信风还是第一次看到翡翠匣,尽管任芸韵从小就从爷爷的口中得知翡翠匣,也知道爷爷在深山居住六十年,就是为了这翡翠匣,可爷爷从来也没有给她看过,不光是她,任家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翡翠匣。

冯瑶琪手捧起翡翠匣,不禁泪流满面,呜呜咽咽地说:“当时在任老伯面前,我还以为我能做到,所以我起誓。其实,其实我真的无能,就连我的私事都无力对付,还妄谈什么去寻找翡翠匣的秘密。

只是,这翡翠匣还是不要打碎,在贵州,在任老伯去世后,当时我们都做了一个梦,子奇,你能不能把做的梦讲给我听?”

就是那个奇怪的梦,安子奇虽然对梦中说发生的情景无法忘记,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梦中的意思,现在听到冯瑶琪在问起那奇$ ^书*~网!&*$收*集.整@理个梦,便靠在枕上微微喘了口气,说:“虽然是个梦,却是像真的,我看见我成了明朝的建文皇帝,看到了皇帝在烦恼,后来走到一个地方,前面就放着这只翡翠匣。”

冯瑶琪忽然脸红了,嘴哆嗦两下,想说却没有说。

任芸韵看出冯瑶琪的表情,惊讶地问:“冯小姐,你也做了这样的梦,看见这只翡翠匣?”

冯瑶琪摇摇头,轻声说:“我没有看见翡翠匣,我,我是看见皇帝了,就是子奇附身的那个皇帝?”

附身?当时安子奇确实是附身在建文帝的身上,拿到冯瑶琪也是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回想起那个梦,安子奇觉得除了见到建文帝的妃子,就是一些宫女,难道冯瑶琪是附身在袁贵妃身上?

想到建文帝与袁贵妃的同枕共眠,那个口脂溢香,情深切切的夜晚,安子奇就算是伤重奄息,也禁不住心猿意马,心意恍惑。

看着冯瑶琪脸上的红晕,安子奇迟疑地问:“你,你是附身在,在袁……。”

冯瑶琪摇摇头,似乎进入那时是梦境,迷茫地回答:“我是附身在,在袁贵妃请来的歌女身上,真的,我见过你,还为你奏过曲。”

原来就是在袁贵妃的宫中,那些奏乐的宫女里就有冯瑶琪,可到底是哪一位?

回想当时的梦,安子奇感到模糊,假如冯瑶琪仅仅是附身在宫女身上,有必要脸红?

卷三 绝境危机 十五章 再入云霓梦幻中

任芸韵从冯瑶琪的手上取过翡翠匣,仔细地端详。看到安子奇和冯瑶琪都是如痴如醉的表情,不相信翡翠匣竟有如此的奇能。

安子奇喘了几口气,对冯瑶琪说:“要是我知道你是那个……,那个……。”

看到任芸韵正在抚摸翡翠匣,冯瑶琪问:“自从那次做过这个奇怪的梦,你再抚摸翡翠匣,就没有其他的感觉?”

任芸韵把翡翠匣递到安子奇的手上,安子奇看着翡翠匣。摇头说:“没有,我也感到奇怪。在贵州,第一次摸到翡翠匣奇$ ^书*~网!&*$收*集.整@理,我和你都做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梦,可后来我再怎么抚摸它,也不见有任何灵验,看来我,我还不是翡翠匣的真正主人。”

任芸韵听到这里,突然说:“安大哥,你是一个人抚摸翡翠匣就做那个梦,还是……?”

像是被任芸韵提醒,安子奇和冯瑶琪几乎同时说:“对,当初是两个人同时摸到翡翠匣。”

安子奇回忆当时的情景,对任芸韵说:“当时是我和瑶琪同时碰到翡翠匣,要不你也来试一下。”

任芸韵一下子脸红了,迟疑地摇头说:“我,我怕不行。”

嘴上这样说,手还是伸了过去。等任芸韵把手放到翡翠匣上,安子奇也把手放上去,两人静静地等了一会,翡翠匣没有任何动静,两人也没有任何感觉。

任芸韵把手缩回,红着脸说:“看来我和翡翠匣根本就是无缘,还是让冯小姐试一下,要是,要是安大哥还能进入那个梦,说不定,说不定就……。”

冯瑶琪像是猛醒,连连点头,对安子奇说:“子奇,如果,如果再能进入那个梦,说不定翡翠匣会……。”

安子奇刚才把那些珠宝安排完,已经感到精疲力竭,现在既然停冯瑶琪和任芸韵都这样说,强装出笑容,对冯瑶琪说:“好,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在梦里的模样,假如这次真的能再做梦,我真的不想回来,能永远……。”

任芸韵对信风示意,两人轻轻走到门外,关上门,任芸韵和信风就站在门边,让安子奇和冯瑶琪去再试那个翡翠匣。

任芸韵刚才试过翡翠匣,知道自己和翡翠匣无缘,她虽然不知道翡翠匣究竟有什么神通,可听到安子奇和冯瑶琪都是深信翡翠匣的神奇,还是衷心希望安子奇和冯瑶琪能再次进入梦中,就算对安子奇的伤势毫无帮助,最少也能给安子奇临死前的一个安慰。

冯瑶琪明白任芸韵的意思,把翡翠匣放在安子奇的身边,颤抖着声音对安子奇说:“说不定,说不定真的能再次,再次在梦里见面。”

看到冯瑶琪已把手放上翡翠匣,安子奇也把手伸过去,心里默默说:“假如能够不醒,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当安子奇的手和冯瑶琪的手同时放到翡翠匣上的时候,又和上一次一样,翡翠匣突然冒出一股极浓的香味,似乎有缕缕的雾气从翡翠匣中升起,飘飘然安抚两人的心神。

那股香味飘到房门外,任芸韵闻到,止不住神驰心往,思迷意乱。幸好信风见任芸韵神色突变,大吃一惊,上前对任芸韵的肩上轻击一下,才把任芸韵从神思中惊醒。

任芸韵连忙双手捂住通红的脸,也不对信风看,匆匆奔到其他房间去,留下信风一个人守在房门前。

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安子奇像是随着雾气在飘荡,晃晃悠悠中,又来到那做座似曾相识的密室。

还是那张画像,相貌丑陋的朱元璋正忧容满面地注视着方桌上的物品,眼神似担忧,又似在鼓励。

方桌上的紫檀木箱已经打开,荷叶状的翡翠匣发出幽幽的绿光,翡翠匣的旁边,应该就是那方朱元璋在遗诏上写的具有极大神通的祖龙传国玉玺。润如羊脂的玉玺上,盘踞的螭虎似乎在张口吐着毫光。

这次安子奇的感觉与上次不太一样,上次是仅仅附身在朱允炆的身上,朱允炆的一举一动,完全和安子奇无关,安子奇仅仅是个旁观者。这次安子奇竟能感受到朱允炆的思想,感受到朱允炆心中的愤怒和忧虑。

朱允炆在朱元璋的画像前再次跪下,嘴里喃喃低语:“祖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几个叔叔。要是孙儿有祖父的万一手段和果毅,孙儿也不必来此求教祖父。

祖父留下的宝物,虽然祖父在时曾经再三关照,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动,可是现在,现在能否算是万不得已?假如祖父在天之灵答应我动用宝物,望祖父给我明示。”

朱允炆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慢慢站起来,看着画像,希望画像上的朱元璋能给作出暗示,或者出现神迹。

安子奇深切感受到朱允炆内心的痛苦和矛盾,朱允炆所感受到的,就同安子奇所感受到的一样,虽然握有强大的实力,却不知道去如何应用它。虽然拥有亲信和部下,却不知道该相信谁和依靠谁。

在梦外,安子奇已经是奄奄一息,束手待毙。在梦里,安子奇同样感到,朱允炆虽然是拥有天下的皇帝,心却也是奄奄一息,只能祈求先祖相助。

突然,翡翠匣的幽幽绿光中闪出点点金星,旁边的那只翡翠雕像,也同样闪出金星,似乎是在相互呼应。绿光渐渐亮了起来,给密室增添一层神秘而又诡异的色彩,朱允炆看到腾腾跳动的绿光,不禁后退三步,紧张地注视这神奇的翡翠匣。

“去,去打开翡翠匣。”安子奇在心里呼叫,其实更应该说是翡翠匣的呼叫。

朱允炆紧张地搓着双手,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颤抖的手去拿那只翡翠雕像,犹豫再三,还是把牙一咬,轻轻把雕像放到翡翠匣盖上的凹陷处,又轻轻转动一下,想是为了把翡翠雕像放得更准。

一阵如玉罄撞击的声音,又如凤吟龙啸,翡翠匣的绿光猛地跳动几下,匣盖轻轻向上一弹,绿光随着匣盖的跳动,慢慢收敛下来,最后完全消失。

“原来翡翠匣是这样打开的”,安子奇想到还在西安金凤楼手中的翡翠机纽,要是能够拿到手,现在打开翡翠匣,里面会有什么?

朱允炆小心地拿起翡翠匣的匣盖,一股香气顿时从打开翡翠匣里传了出来,朱允炆被这沁人心脾的香气熏得精神大振,把手上的匣盖放到旁边,仔细看翡翠匣里到底有什么?

翡翠匣里是个不大的空间,在两个圆形的凹槽上,放着两颗一模一样的黄色药丸,香气就是从药丸上透出,匣盖拿掉,香味显得更浓。

朱元璋在遗诏上说,这两颗药丸是世外高人所赐,一可治国,一可享国,只是只能服用一颗。安子奇不懂这治国和享国的区别,看来朱允炆也是不懂,迟疑着双手,不知道该去拿哪一颗。

从字眼上看,治国和享国当然很好理解,只是一颗药丸,何以就能治国或是享国?现在的局势是眼看就要天下大乱,带兵在外的藩王均是虎视眈眈,是该去安抚,还是强令他们交出兵权?

朱允炆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朱元璋画像,又退后两步,跪下说:“祖父,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

画像没有回答,翡翠匣也没有出现异样,朱允炆再看看朱元璋的画像,看看方桌上翡翠匣里露出的两颗药丸,终于定下决心,对画像说:“我,我不想让后人说我骨肉相残,但是又不愿看到各位叔叔在争夺祖父留下的江山。我,我还是让上天决定,该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吧。”

从地上起来,走到方桌前,再次看看翡翠匣里的两颗药丸,朱允炆把眼闭上,伸出手,随便在翡翠匣里拿起一颗药丸,先放到鼻前闻了一下。仿佛药丸的香气激发出朱允炆的勇气,朱允炆也没有再看手里的药丸,直接就把药丸放到嘴里。

连安子奇都感到药丸的清香,药丸入口即化,一股香甜的暖流由朱允炆的咽喉直下到心扉。香甜中微有醇意,醇意由心扉转向丹田,在丹田中似乎燃起火焰,暖暖地烘烤朱允炆的身体。

朱允炆手舞足蹈起来,心中的忧愁在丹田的火焰中被烧得一干二净。安子奇感觉到朱允炆现在的心情:“为什么要去烦恼?我是皇帝,我为什么要去为天下担忧?藩王都是我的叔叔,都是祖父的儿子,他们是不会反对我的,不会,决不会的。”

安子奇猜测朱允炆服下的是那颗享国的药丸,朱允炆的心思是:现在还没有到兵烟四起的时候,祖父打下的江山,祖父操劳一辈子的江山,是该轮到孙子来享受了,就算叔叔带兵,他们不也是为大明守江山吗?

陶陶然中朱允炆盖上翡翠匣的匣盖,取下翡翠机纽,把翡翠匣和翡翠机纽放进紫檀木箱里,也没有再看那方羊脂白玉琢成的传国玉玺,把紫檀木箱依原样盖好,和着遗诏依旧放进铁箱里。

刚才进密室时的忧愁已经完全消失,朱允炆退后两步,对墙上的画像拱手说:“祖父,我现在总算想通了,朱家的江山,永远是在朱家人的手上。”

开门走出密室,对永宁宫里随便看了一会,就漫步走了出去。守候在离永宁宫大门足有几十米远的太监们早就等得心惊胆战,见朱允炆进去这么长的时间,既担心皇上在密室里出事,却绝对不敢踏进密室一步,好不容易看到朱允炆走出永宁宫的大门,马上就齐刷刷跪下,同声说:“奴婢恭候皇爷回宫。”

太监们的头,乾清宫的总管太监王宜恩看见朱允炆脸露喜色,完全不是刚才进永宁宫时的那种忧容,心里也大喜,赶紧上前搀扶住朱允炆,招呼龙辇过来的时候低声说:“皇爷,回乾清宫?”

朱允炆抬头看看天色尚早,思量该到哪里去。王宜恩见朱允炆似乎不想会乾清宫,又低声说:“皇爷,大学士启泰在等候皇爷,说是有重要事情禀报。”

朱允炆的心情完全不像过去那样,听到是启泰在等候,便说道:“又是要说朕的叔叔,还有个完的时候没有?

你去对启泰说,就说朕现在不想再谈朕的叔叔,他愿意怎样处理,就怎样去处理,我该休息了。”

王宜恩从没想到朱允炆会说出这样的话,惊得差点连站都站不住,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战战兢兢地说:“皇爷,这可是,可是……”

朱允炆把眼一瞪:“可是什么?难道朕不能说这样的话?”

王宜恩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说:“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怕皇爷会……,会担心……。”王宜恩从来没有见到过朱允炆像现在的模样,一时不知道朱允炆心里想的是什么,口齿不清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总算朱允炆并没有对王宜恩的吞吞吐吐感到厌烦,安子奇感觉到朱允炆的心态,现在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几个叔叔闹事,能起得多大风浪?

挥手让王宜恩去关照小太监去回应启泰,朱允炆看到蓝天白云,看到蓝天白云下的红墙黄瓦,看到在阳光下怒放的艳花,忽然想起在袁贵妃宫中看到宫女,就是那些奏乐的宫女,吐口说出:“王宜恩,你知道袁贵妃宫里奏乐的宫女?”

王宜恩马上又跪下说:“启禀皇爷,那些宫女好像是袁贵妃从宫外请来的。皇爷要去袁贵妃那里?”

朱允炆虽然已经对藩王的事不放在心上,但是想到袁贵妃竟然把如此重大的机密透露出去,还是厌恶地摇摇头,闷声说:“不,回乾清宫。”

毕竟是总管太监,王宜恩马上揣摩出朱允炆的心思,在朱允炆身边低声说:“皇爷,奴婢去打听,皇爷还是先回乾清宫。”

说完,王宜恩把朱允炆扶上龙辇,命令小太监小心伺候,自己飞快地朝袁贵妃所在的玉华宫奔去。

卷三 绝境危机 十六章 琴声依依访青楼

对着镜子。安子奇看到朱允炆已经完全是一付儒生的打扮。

看来朱允炆也是第一次穿上普通儒生的服饰,动手稍微理了一下前后的衣襟,再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对镜中的那个飘洒风流的形象感觉很好。

乾清宫的总管王宜恩一边给朱允炆小心地挂上配件,一边低声说:“皇爷,真的就这样出宫去?”

朱允炆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你害怕?你要是害怕,就让汪益阳陪朕去。”

王宜恩退后几步,跪在地下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说,就一个乐女,皇爷想听她奏乐,让奴婢去把她召到宫里就可以。皇爷便服出宫,恐怕会惹出……,朝中的言官,明天又会……”

朱允炆不耐烦地打断王宜恩的话:“言官,又是言官。朕现在就讨厌这些言官,所以朕要便装出宫。要是明天言官上奏,只要谈到朕今天出宫的事,朕就拿你是问。”

朱允炆想到在袁贵妃宫中看到的那些奏乐宫女,经王宜恩去打听后,才知道原来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宫女,而是袁贵妃为了讨朱允炆的欢心,特地从宫外请来的一些美貌女中高手。其实这些高手基本上都是一些青楼女子,所以王宜恩在知道这些女子的去向后,曾经犹豫再三,考虑是否该向朱允炆说出实话。

等朱允炆问起王宜恩的时候,王宜恩撒了一个花招,回奏说:“皇爷,这些奏乐的女子,并不是宫里的宫女,而是宫外善于奏乐的民女。袁贵妃未经皇爷同意,就擅自召入宫外民女,皇爷……。”

朱允炆曾经想过要把袁贵妃打入冷宫,王宜恩当然不会去帮已经失宠的袁贵妃。不过皇宫森严,私自召入民女,确是大罪。

朱允炆听到那些奏乐的宫女竟然是宫外的民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袁贵妃为了讨他的欢心,竟然置皇家威严而不顾,实在是太大胆了。刚想发火,突然想到在奏乐的女子中,有一个似乎长得分外娇娆,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记忆有些模糊,还是依稀记得她如水的眼眉,叮叮的琴曲。

朱允炆起了一个可以说相当胆大的念头,既然这些民女在宫外,何不趁此机会出宫去看看她们,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知音。

于是朱允炆对王宜恩说:“那好,既然都是民女,朕就出宫去看看,我记得有个弹奏古琴的女子,古琴弹得出神入化,朕想再听一次。”

王宜恩这才知道朱允炆的心思,刚才没有对朱允炆说是青楼女子,就是怕朱允炆忌讳,没想到朱允炆竟然还要出宫去看她们,顿时把王宜恩吓得魂飞天外。皇帝乃是万金之躯,若是有小小的意外,他王宜恩的脑袋可不够砍。再说,万一皇帝知道都是一些青楼女子,发起怒来,自己的脑袋恐怕立时就要落地。

见王宜恩迟疑,朱允炆笑着说:“朕准备便服出宫,就带你一个,你替朕去准备吧。”

王宜恩赶紧说:“皇爷,出宫去见民女,恐怕……。”想说出那些民女其实就是青楼女子,不过嘴里吞吞吐吐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来。

王宜恩也换上仆人的装束,站在朱允炆的身边,活脱就是一对年轻的主人和中年的管家。朱允炆对王宜恩的打扮比较满意,点点头说:“走吧。”

王宜恩见朱允炆的意思是步行出去,急得又差点跪下,紧跟在朱允炆的后面说:“皇爷,还是用辇吧。”

朱允炆朝王宜恩笑笑说:“是不是还要锦衣卫?还要御林军?”

王宜恩这才觉得说漏嘴,赶紧点头说:“奴婢说错,还是奴婢领路,皇爷跟着奴婢。”

王宜恩到底是乾清宫的总管,对皇宫的布置和守卫了如指掌,为了减少麻烦,王宜恩特地避开守卫森严的正门,而是绕走太监常走的边门,也幸亏王宜恩早就派心腹秘密关照过,让太监和宫女都避开。所以一路上竟连一个太监和宫女都没有遇到,顺顺利利就出了皇宫。

在朱允炆对王宜恩说要出宫的时候,王宜恩已经料到不可能阻挡皇帝,所以除了在皇宫中秘密关照外,还特意让锦衣卫的汪益阳找几个侍卫,扮成普通赶马车,等候在皇宫的外面。现在出皇宫,王宜恩一眼就看到停在暗处的马车,便对朱允炆说:“皇爷,要走好长的路,还是让奴婢去找辆马车,皇爷坐在上面,既舒服,又快。”

马上王宜恩轻声说:“皇爷,在皇宫外面,可不能暴露身份。”意思很明白,是要改称呼,不过不敢明说。

朱允炆懂王宜恩的意思,点点头说:“那你叫我什么?”朱允炆从小住在深宫,根本就不知道民间常人是如何称呼的。

王宜恩想了一下,对朱允炆说:“奴婢称您叫大爷,你就叫我王管家。皇爷,我是斗胆……。”

朱允炆对王宜恩挥挥手说:“就你烦,好,就叫我大爷,我叫你王管家。”

王宜恩对马车招招手,赶马车的两个锦衣卫早已看到朱允炆和王宜恩,只是没有王宜恩的发话,绝对不敢过来,现在见王宜恩招手,便装成专门赶车招徕生意,上来就是请安:“大爷,要去哪里?”

朱允炆哪知道去哪里,王宜恩说:“去秦淮河,玉妆楼知道不知道?”

锦衣卫当然知道,扶朱允炆坐上马车,马车便朝秦淮河驰去。

玉妆楼并不是普通的青楼,虽然在当时艳名远扬,却并不接待一般的客人,尤其是玉妆楼的花魁雪涛,除了相貌出众,琴棋书画尤是一绝。

马车到了“烟笼寒水月笼沙“的秦淮河边,一座两层的小楼深隐在桃红柳绿中,鸨母听到马车声响,迎出一看车上人的气派,马上过来招呼:“我说看到屋里喜蛛盈门,原来真的是贵客驾到,快里面请,小翠,快来迎接大爷。”

随着鸨母的声音,从小楼里出来一个浓妆艳抹少女,扭动腰肢走到马车边,伸出装甲上涂满蔻丹的纤手,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招呼朱允炆:“大爷,您老来了,快随我进去。”

朱允炆从来没有想到出来的竟是这样的姑娘,王宜恩马上上去挡住小翠,对鸨母说:“我家大爷是来看雪涛姑娘的,让雪涛姑娘出来迎接我家大爷。”

鸨母面露难色,支吾了一下说:“雪涛姑娘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是否大爷先……。”

听到雪涛身体不舒服,王宜恩对鸨母眼睛一瞪,转身对朱允炆说:“大爷,雪涛姑娘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鸨母虽然不知道朱允炆的身份,可从朱允炆的气度,再加上看到朱允炆戴的方巾上一颗大拇指大小的珍珠,心里倒抽了一口气:“妈呀,这珍珠没有万两白银,是根本买不来的。眼前这大爷可是一个财神爷,千万不能放跑。”

马上鸨母就笑嘻嘻地上来说:“大爷先到里面坐,我马上去请雪涛姑娘出来,一定不会让大爷失望的。”

等把朱允炆请到二楼的客厅,王宜恩先伺候朱允炆坐下,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放到鸨母面前说:“这是大爷的赏礼,去把雪涛姑娘叫出来吧。”

鸨母一见那张银票,还没看上面的字,马上就估计是一张千两的银票,喜得鸨母连连哈腰,接过银票一叠声地叫:“小翠,快上茶,上香茶。”

鸨母见的富人多了,已经察觉出眼前的大爷非同一般。王宜恩声音不男不女,朱允炆举态虽是生涩,却从骨子里透出领人不敢仰视的气势。身上虽是普通儒生打扮,说不定还是王府公子乔装到此。

小翠端上茶,鸨母接过,恭恭敬敬放到朱允炆面前,哈着腰说:“大爷请先用茶,我就去请雪涛姑娘。”

安子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来妓院,朱允炆现在已经镇定下来,见鸨母出去,对王宜恩说:“王管家,这是什么地方,她又是什么样的人?”朱允炆指的是鸨母。

王宜恩退后一步,想跪下,马上觉得不妥,上来在朱允炆的耳边低声说:“大爷,这里是妓院。”

“什么?妓院?”朱允炆自小生在宫中,当然不可能知道教坊和妓院,不过从书中也曾经看到过,知道这是风尘女买卖皮肉的地方,想不到王宜恩竟然把自己引到这里,要是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朝堂上还不要乱了套,明天还怎么去见那些大臣?

对王宜恩瞪了一眼,站起身说:“你,你竟敢带我来这里,快回去。”

王宜恩既然已把朱允炆带到这里,已经想好一套话,不过王宜恩还没有说话,就见鸨母出来,看到朱允炆的样子似乎想走,马上殷勤地说:“大爷,雪涛姑娘马上就来,大爷稍待片刻。”

王宜恩凑到朱允炆的耳边说:“大爷,是小的该死,不过雪涛姑娘确实是大爷想见的人。”

“在袁贵妃宫中见到的那个貌若天仙,琴艺高超的的宫女竟是一个妓女?”朱允炆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朱允炆决定再等一下,看那个妓女是否真的是自己想见的人。

王宜恩见朱允炆重新坐下,这才松了一口气,看雪涛姑娘还没有出来,生怕朱允炆等的不麻烦,把眼一瞪,对鸨母大声训斥:“你在搞什么?我家大爷也是你可以开玩笑的?雪涛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

以雪涛在青楼的艳名,等闲的人她一般是不接待,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是神思恍惑,仿佛在想什么事。鸨母把她看成摇钱树,当然不敢随便催她出来接客。刚才要不是看在朱允炆方巾上的珍珠和那一千两银票的份上,鸨母也不敢把朱允炆引到雪涛住的二楼。

本来雪涛听了鸨母要她去接客的意思,把粉脸一沉,正要推辞,鸨母已经料到雪涛会推辞,马上说:“姑娘,外面的大爷,可是指名要见你,姑娘还是出去应酬一下。”

身在妓院,等于是把一切交给鸨母,看到鸨母笑容中带有威胁,雪涛只好叹口气,缓缓对鸨母说:“既然妈妈这样说,我就去见他们一次,不过妈妈,我只是陪着说话,其他的,我……。”

雪涛虽然是妓女,却是卖艺不卖身,尽管流落在风尘数年,依然还是处子之身。当然也有不少巨富王公想要梳弄雪涛,终因雪涛不肯而遭拒绝。因为雪涛是玉妆楼的摇钱树,鸨母也不敢因此得罪雪涛。

朱允炆等了有好一会,身为皇帝,从来就是一呼万诺,哪里尝到过等人的滋味,脸色已经微变,正要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只听见里面传出佩衩相碰的清脆玎当声,一种幽雅的香味先人而出,诱得朱允炆不由自主盯着香味传出的地方。

门帘掀开,出现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袅袅婷婷走出来,到朱允炆的面前,低首行礼:“小女子雪涛给大爷请安。”

刚才雪涛出来的时候,朱允炆已经是一惊,正是那个在袁贵妃宫中弹奏古琴的宫女,现在换了一种装束,要比在宫中看到的更娇娆,也更妩媚。

看到雪涛在行礼,朱允炆只是呆呆地看着,没有回话,王宜恩忙推了朱允炆一下,朱允炆才醒悟过来,站起身来说:“平,……,小,小姐请坐。”

听到朱允炆的语无伦次,雪涛微微一笑,抬起头瞄了朱允炆一眼。像朱允炆这样的贵公子,雪涛见得多了,无不是见到她就如丧魂落魄一样,往往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雪涛是眼睛在朱允炆的脸上只是一扫,马上就惊呆了,本来已经准备往旁边的座位走去,这下再也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朱允炆,说不出一句话。

安子奇附身在朱允炆的身上,感觉到朱允炆的躁动,雪涛抬起头,安子奇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尽管是在梦中,也是张大嘴巴,呆呆地连意识都停止了。

眼前的雪涛,跟冯瑶琪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的装束不同,可以说就是冯瑶琪站在面前。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肌肤如雪,青丝披肩,实在是一绝代尤物。

鸨母看到朱允炆和雪涛的神色,心里大感诧异,缩身在旁边,踌躇着不敢说话,只是见两人都是呆站着不动又不说话,生怕因此得罪客人,轻轻地咳嗽一声。

还是雪涛先清醒过来,涨红着脸,再次对朱允炆行礼:“大爷,我……,我……。”

王宜恩见朱允炆还是呆站着,轻轻碰了朱允炆一下,对雪涛拱手说:“雪涛姑娘还是请坐,大爷,您也坐下来。”

朱允炆这才醒悟,忙拱手对雪涛说:“是我失礼,小姐请坐。”

两人坐下后,鸨母见两人都是脸红,虽然诧异,还是庆幸雪涛没有因此生气,忙上来说:“大爷,我家姑娘不懂事,大爷千万要包涵。”

朱允炆盯着雪涛,嘴唇微微抖动,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雪涛稍稍镇定下来,款款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了一下朱允炆,一阵红晕浮上脸庞,羞赧地用手绢捂住嘴,又低下头去。

朱允炆脱口说出:“含愁更奏绿绮琴,调高弦绝无知音。”

鸨母见雪涛露出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就算是雪涛当时初次露面,虽然博得万口称颂,雪涛也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窘态,看雪涛的样子,似乎不像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大爷,只是鸨母把脑中所有来过的都筛了一遍,也没有想出这个大爷是谁。

现在听到朱允炆说出琴和弦,鸨母虽然不懂诗,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冷场的办法,鸨母对雪涛说:“大爷的意思是想听你弹琴,大爷,是不是让姑娘为大爷弹奏一曲?”

朱允炆点点头,鸨母马上吩咐丫头:“快去捧出姑娘的古琴,还要点香。”

碧玉的香炉,一支檀香发出幽幽清香。雪涛走到放着古琴的案几前,低首对朱允炆行礼,低声莺语道:“大爷休要笑话,不知大爷想听什么曲子?”

“当时在袁贵妃宫中听的是什么曲子?”朱允炆有些茫然,雪涛笑了一下,低声说:“梅花三弄?”

“对,就是这首琴曲,高山流水遇知音。”朱允炆几乎喊了出来,可因为帝王的威严,他还是只点点头。

雪涛坐下,拿下盖住古琴的丝绸,一张黝黑的古琴摆在长形的案几上,素手轻轻在琴弦上滑动几下,轻快的滑音从琴弦如流水溅出。

朱允炆呆呆地听,安子奇也是呆呆地听,琴音先如溪流,缓缓婷婷,再如飞瀑,银河天泄。

突然,琴音一转,如高山巍巍,风冷云驰,又如黄河九曲,玉龙阻江。琴音嘈嘈,琴声切切。

安子奇在琴声中昏昏欲睡,刚闭上眼睛,又一阵声如霹雳,疾如迅雷的琴声,一下子把安子奇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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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绝境危机 十七章 天赐灵药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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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如裂石撕帛的琴音还在耳边,安子奇睁开眼睛,看到冯瑶琪斜倚在床边,眼睛微闭,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手还按在翡翠匣上。

翡翠匣还在微微颤动,古琴的琴声从翡翠匣中传出,冯瑶琪忽然增开眼睛,惊讶地看着安子奇,呆呆地看了一会,羞涩地低下头。

翡翠匣中传出最后的琴音,随着“叮咚”一声,翡翠匣似乎最后颤动一下,一股云雾从翡翠匣中冒出,一种浓烈的香气随着云雾升腾,盘绕在冯瑶琪和安子奇的周围。

香气和梦境中朱允炆打开翡翠匣时的香气竟如此相同,安子奇不由得“啊”的一声。冯瑶琪也几乎同声发出惊讶的叫声,不过冯瑶琪叫的是:“翡翠匣,怎么出来东西了?”

安子奇也看到了,云雾散去,翡翠匣上,赫然出现了一颗黄色的药丸,同梦中所见的药丸一模一样,看来就是朱允炆没有服用的那一颗,朱元璋在遗诏中说的“治国”和“享国”中的一颗。

冯瑶琪惊讶地拿起药丸,递到安子奇的面前说:“子奇,翡翠匣,怎么会……?”

“药丸怎么会自己走出翡翠匣?明明翡翠匣是关闭的?难道?难道这药丸是……。”安子奇接过冯瑶琪手中的药丸,心里迷惑不解。

冯瑶琪先想到了:“子奇,这药丸,会不会是救你的?翡翠匣?刚才我看见你了。”

安子奇再朝冯瑶琪仔细看,就是梦境中那个弹琴的雪涛,那个看到朱允炆脸红的青楼女子,冯瑶琪就附身在她身上?

冯瑶琪说的应该是对的,当时悟本道长就说过,翡翠匣能自动寻找主人。现在,难道现在真的是翡翠匣寻找到主人?自动把救命的药丸送出?

任芸韵在房门外边,听到屋里响起“叮咚”的琴声,也惊讶地和信风一起张大嘴巴,简直不能相信听到是真的。等听见冯瑶琪在说救命的药丸,赶快和信风推门进来,见到安子奇手中的药丸,惊奇地大声说:“安大哥,翡翠匣真是神物,安大哥,这就是翡翠匣里的药?谢天谢地,安大哥,你总算是有救了。”

安子奇闻了一下药丸,浓烈的香味几乎把安子奇陶醉,看到任芸韵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迟疑地问:“你们说,我真的要吃下这颗药?”

冯瑶琪、任芸韵和信风几乎同时说:“快吃,这是救命的。”

安子奇不再犹豫,把药丸放进嘴里,顿时在梦境中朱允炆感受的那种暖流出现在他的嘴里。暖流由咽喉直下心田,然后又流向丹田,在丹田中像是燃起一堆熊熊的火焰,火焰顺着经络烧向四肢。火焰到处,经络和筋骨仿佛进入炼狱,一阵酸麻,迫得安子奇忍不住叫出声来。

冯瑶琪紧张地看着安子奇的神色,见安子奇头上渗出汗水,失声呻吟起来,止不住惊慌地问:“子奇,你,你感觉怎么样?”

还是任芸韵有经验,看安子奇的脸色由白转红,虽然看得出安子奇是在忍受痛苦,精神却旺盛起来,安慰冯瑶琪说:“我看不要紧,安大哥他是在好转,神药起作用了。”

安子奇丹田中的火焰越烧越旺,火焰烧灼胸腹中的积伤,在武夷山受到青恒的掌击,在火焰中逐步化去。

突然安子奇猛烈地咳嗽起来,任芸韵连忙端过水盆,安子奇觉得喉咙一痒,一口黑血从嘴里吐出,又咳嗽了两声,吐出几块黑色的硬块。

信风递上水,安子奇喝了一口,吐出。嘴里喘了几口气,突然伸手动了几下,惊奇地说:“好了,我的伤好了?”

随着黑血和硬块吐出,安子奇心中感到无比的舒畅,身上似乎有用不尽的神力。稍微伸手一动,便隐隐觉到筋骨和肌肉在咯咯作响,那股暖流在筋骨和肌肉中流动。

同时安子奇感到头脑无比清晰,过去的一切,将来要做的一切,都仿佛在脑中翻卷,猛然间,安子奇生出了一个念头,看到信风端着他吐出黑血的水盆要走出去,坐起来叫住信风:“信风,你拿过来给我看看。”

在安子奇吐黑血的时候,任芸韵和冯瑶琪都紧张地看着安子奇,以为安子奇又伤重转危,现在听见安子奇的声音宏亮,完全不是伤病时的无力,这才大喜,任芸韵抢过信风手里的水盆,端到安子奇的面前说:“都是你受伤的淤血,都吐出来,应该伤已经好了,还看什么?”

其实安子奇也不知道想从黑血里看什么,只是觉到黑血里的那些硬块有点奇怪。黑血端到面前,一股腥臭的气味从水盆里翻出来,冯瑶琪忙说:“快拿走,阿弥陀佛,总算把病根吐出来来了,还看什么。子奇,你肚子饿不饿?”

冯瑶琪想到安子奇伤重已经躺了好多天,现在既然已经好了,肯定会感到肚饿。

任芸韵拿着水盆去倒掉,安子奇看到冯瑶琪和信风还看着自己,便笑着说:“我已经好了,你们不要紧张,我还是起来,省得你们还以为我是病人。”

翻身想从床上下来,手在床上一撑,感觉摸到一样东西,拿起一看,原来就是三爷爷当时给他的药,小小的瓷瓶,记得三爷爷说过里面还有最后几颗,安子奇忽然想到吐出的硬块,便不动声色地悄悄把瓷瓶拿在手上。装出冯瑶琪在旁边,身上是内衣,起来不好意思,对信风说:“你给我找几件衣服来。”

冯瑶琪会意,站起来帮着信风找衣服,看到任芸韵进来,便对任芸韵说:“任小姐,子奇要起来,这里没有他穿的衣服。”

任芸韵把自己的脑袋一拍,连声说:“我糊涂,安大哥的衣服已经扔掉了,新的还没有买。我三爷爷的衣服安大哥应该也能穿,冯小姐,你去帮我挑几件。”

看冯瑶琪和任芸韵走开,安子奇赶忙把瓷瓶的塞子拿掉,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招手让信风过来,把药丸塞到信风的手上,低声说:“你拿着,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信风对安子奇唯命是从,拿过药丸,放进贴身的口袋,也不问安子奇是为什么,只是点头说:“我知道。”

把塞子依旧塞进瓷瓶,安子奇把瓷瓶放到床边,趁冯瑶琪和任芸韵都不在,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内衣,安然坐着等她们过来。

过不多久,就听见冯瑶琪和任芸韵在嘻嘻哈哈地说笑走过来,看来两人见到安子奇伤好,心里实在是高兴,再没有安子奇伤重时的忧伤,说话也没有顾忌了。

两人拿过来的是一套白色的丝绸唐装,任芸韵笑着对安子奇说:“冯小姐硬是要挑这套,说是在贵州看到过安大哥穿我爷爷的唐装,十分潇洒。我就奇怪,我从来就没见过安大哥潇洒,老是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到都要难过,我今天要看看安大哥能潇洒到什么程度?”

冯瑶琪还记得在贵州的时候?安子奇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穿的是任老伯的唐装,冯瑶琪穿的是任芸韵的衣服,便故意笑着说:“瑶琪她穿你的衣服,要比现在更好看,就像个学生。”

任芸韵转身对冯瑶琪仔细端详,连连点头说:“冯小姐是漂亮,哪是我的衣服好,像冯小姐这样的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冯瑶琪起身去打任芸韵:“我哪有你漂亮,我……。”

安子奇也不管她们,拿过衣服穿起来,等下床,在穿衣镜前一照,果然发现自己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在一身白色丝绸唐装的衬托下,犹如玉树临风。

冯瑶琪上来帮安子奇整理衣服的皱纹,任芸韵看着站在镜前的安子奇,突然叫起来:“安大哥,你的眼睛?”

冯瑶琪听到任芸韵的话音里充满惊慌,连忙对着镜子力安子奇看,又把安子奇的头转过来,仔细看了一会,不解地问:“任小姐,你看到什么?他眼睛还不是和过去一样?子奇,你感觉到什么?”

安子奇在镜子里也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刚才在对镜理衣服的时候,偶然想到大风堂,想到在永嘉路的别墅,一股怒气上来,眼睛竟然变成深绿色的,极其深邃的幽绿。听到任芸韵惊叫,赶忙把心神一敛,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听见冯瑶琪的话,安子奇连忙掩饰说:“我的眼睛,我怎么感觉不到?还不是和原来的一样,芸韵,你看到什么?”

任芸韵又朝安子奇的眼睛看看,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讪讪地说:“可能,可能我太高兴,看花了。安大哥现在真的是飘洒,要比穿西装神气多了,只是这衣服还不合身,要重新去做几件。”

就在大家围着镜子在谈论安子奇的时候,门外传来三爷爷的声音:“怎么,安小子好了,能起床了?”

听到三爷爷的声音,任芸韵赶忙走到一边,对走进门的三爷爷说:“三爷爷,真是神奇,安大哥他的伤好了,已经完全好了。”

三爷爷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安子奇站在镜子旁,脸色神态完全不像是个病人,吃惊地说:“伤完全好了?,是,是吃我的药?”

安子奇还是第一次仔细看三爷爷,就见三爷爷白发童颜,脸上却是露出极其惊诧的表情。安子奇对三爷爷深深一鞠躬,拱手说:“在三爷爷家许多天,真是麻烦三爷爷,三爷爷对我的大恩,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任芸韵指着还放在床上的翡翠匣,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安大哥他是吃了翡翠匣里的药,伤才好的,爷爷留下的翡翠匣,真的很神奇。”

“是翡翠匣?翡翠匣里会有药?安小子,翡翠匣被你打开啦?”三爷爷顺着任芸韵的手,看到床上的翡翠匣,激动地走上几步,又停住,对安子奇说。

安子奇还没有回答,任芸韵就说:“翡翠匣没有被打开,是,是药丸自己突然出现的。”

“翡翠匣没有打开,药是自己出现的?难道,难道……。”三爷爷说话突然出现了迟疑。

安子奇察觉到三爷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走过去拿起翡翠匣,捧到三爷爷的面前,对三爷爷说:“是真的,翡翠匣根本就打不开,药是自己出来的。”

三爷爷想伸手过去接翡翠匣,马上又把手缩回来,装出高兴的样子说:“那你还是把它收起来,要想法把它打开,里面还有秘密。”

冯瑶琪接住三爷爷的话说:“子奇,翡翠匣还是由你保管,它能救你,肯定只有你才能打开。”

安子奇把翡翠匣交给冯瑶琪,是在伤重不治的情况下无奈,现在想来还有后怕。如果真的自己不治,冯瑶琪把翡翠匣拿去,恐怕不出三天,冯瑶琪的命……?安子奇摇摇头,心里责怪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遗言。既然现在冯瑶琪说还是由自己保管,安子奇便把翡翠匣放进紫檀木箱,又把紫檀木箱装进包里,交到信风的手上。

回身假意说:“那好,还是我来保管,三爷爷,你是不是要看看。”

三爷爷脸上的失望和贪婪已经消失,看到安子奇把翡翠匣放好,笑呵呵地说:“不啦,我大哥,就是芸韵的爷爷当年说过,任家的人不能碰翡翠匣。我在这里看到,已经算是违背我大哥的遗愿,我就不看了。”

任芸韵看到冯瑶琪把翡翠匣交还给安子奇,也说:“安大哥,你交给我的珠宝,我也还给你。要不是你伤重,我是绝对不会接下来的。爷爷有遗言,这不是任家的财产,安大哥,你还是拿回去吧。”

任芸韵把刚才安子奇分给她的珠宝放到床上,对信风说:“装这些珠宝的包拿来,还是把它装到原来的包里。”

安子奇也不推辞,对任芸韵和三爷爷一鞠躬,抱拳说:“好,任家果然了不起。我一定不辜负任老伯的期望,把珠宝送还给殷小斐,如果殷小斐不在,我就救济穷人。”

信风也凑上来说:“安先生,你送给我的东西……。”

安子奇暗地推信风一下,嘴上说:“那好,都放在原来的包里,等下还是放到银行金库里。”

三爷爷笑呵呵地说:“安小子在这里躺了整整有十天,我还以为安小子没救了。既然安小子没吃我的药,那就把药还给我,我还可以去救治别人。”

安子奇走到床前,拿起瓷瓶,恭恭敬敬捧到三爷爷的面前说:“三爷爷,我真的谢谢你,里面的药,我吃了一粒,大概还有几颗,我还给三爷爷。”

三爷爷拿起瓷瓶,摇晃了一下,听到瓶里发出声响,用带有惋惜的笑容说:“可惜我没有见到翡翠匣的神药,都怨我出门去了。行医一辈子,竟然放过见识神药的机会,可惜,真的可惜。”

任芸韵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大声说:“安大哥,你躺在床上十天,肚子一定是饿了,还是先去吃饭,我刚才对保姆说过,让它去准备,现在大概差不多了。安大哥,你有话,还是到餐桌上去讲。”

安子奇见任芸韵眼窝发黑,冯瑶琪也说头发蓬松,想到她们日夜为自己担心,心里感动,不过还是说:“芸韵,你和瑶琪都去梳洗一下,抓紧时间吃饭,饭后,你俩还是休息。”

冯瑶琪这才觉到自己脸色发灰,连忙招呼任芸韵:“任小姐,你脸色也不好,还是先打扮一下。”

任芸韵点点头,走到门边,对站在门外的保姆说:“你先去把餐桌摆好,我们马上就下来。”

走到橱柜前,打开橱门,对冯瑶琪说:“冯小姐,你要是替换衣服没带来,就在这里找几件。”

三爷爷已经走出房间,安子奇看到任芸韵和冯瑶琪在挑选衣服,对信风使个眼色,让信风就守在装着翡翠匣的包前,自己说:“你们先换衣服,我去看看‘彼得’。”

任芸韵一边挑选衣服,一边说:“安大哥,你对我家不熟悉,还是我带你去。”

安子奇笑着摇头说:“就是我对你家不熟悉,我才要自己去,要不,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任芸韵笑了,指着门外说:“这里是二楼,上面还有一层,是我三爷爷的卧室。‘彼得’在下面,就关在车库里。”

安子奇走出房门,看到门外的楼道,看上去房子很大,一点也不比安子奇当时在永嘉路的别墅小,怪不得任芸韵到了永嘉路的别墅,一点也没有吃惊,相反,甚至比安子奇还熟悉这类房子。

看来这幢房子也应该是别墅,欧式的风格充塞着房子的每个角落。顺着宽大半园的楼梯走下去,就是一个大厅。一盏水晶的巨大吊灯悬挂在大厅的上方,大门开着,从屋外吹来的风吹到水晶吊灯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犹如风铃。

还没有走到车库,安子奇就听到“彼得”的叫声,仿佛“彼得”已经知道安子奇来看它,低沉的吠声中充满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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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绝境危机 十八章 道貌谦谦财宝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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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雕满巴洛克风格花饰的餐厅里,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餐桌摆在餐厅的中央。十几张笨重而古旧的桃花心木座椅摆放在餐桌的两边,来进餐的却是寥寥几个人。

三爷爷坐在餐桌的主人席位上,看到安子奇和冯瑶琪等人站起向他致意,便挥手说:“你们还是坐下,都是一家人,用不到客气,丫头,你帮安小子倒酒。”

当然不用任芸韵起来帮安子奇倒酒,两个年轻的女佣早就过来,拿着两只精致的酒瓶,问安子奇:“安先生,喝什么酒?”

安子奇见一瓶是茅台,另一瓶是威士忌,便摇头说:“不,我就喝一点葡萄酒,最好是法国的。”

三爷爷在餐桌的顶端发话:“安小子,你就喝白酒吧,我这茅台,是专门到酒厂去定做,应该是二十年的陈酒,劲道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在进入餐厅前,安子奇已经想好,既然身体已经恢复,应该尽早离开任芸韵的三爷爷家。安子奇总有一种感觉,尽管三爷爷对他有大恩,可总觉得在三爷爷的面前,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认识任芸韵那么多的日子里,尽管任芸韵多次说起在上海的亲人,唯有一个三爷爷,可每当安子奇露出想去看她三爷爷的时候,任芸韵总是笑着推辞。

任芸韵应该是心地坦诚,对安子奇可说是毫无芥蒂,那她三爷爷为什么不愿意见安子奇?难道任芸韵的爷爷说过不许任家的人去插手翡翠匣,他就甘心在旁边无视任老伯的誓言?却为什么又不阻止任芸韵和安子奇的接触?

刚才在房间里,安子奇分明已经看到三爷爷脸上的失望。虽然仅是一闪,安子奇却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为什么三爷爷会失望?到底对什么失望?

记得在任老伯的遗信里谈到过他的最小堂弟,不过只有寥寥几句,安子奇只知道三爷爷的姓名是任惠民,到上海后做过什么,任老伯没有说,不过从那次在森林公园里任芸韵收服刘玉琢的师爷章哲东来看,任惠民肯定与黑道有极大的联系。

想想也是,任芸韵说她一家全在国外,就一个三爷爷在上海。看眼下的房子,假如不是在上海滩上有极大实力,决不可能会住在这样的别墅里。当年他们离开贵州,尽管随身带着珠宝,到上海后也是开诊所行医,可置办黄金地段的别墅,要有亿万资金才行。

尽管心存疑虑,安子奇表面却依然是彬彬有礼。点头对任惠民说:“既然三爷爷让我喝白酒,我就少喝一点,三爷爷,等会我喝醉了,您可不要骂我。”

任芸韵显得很高兴,也让女佣给自己倒上一杯茅台,给冯瑶琪倒上葡萄酒,举起酒杯说:“今天是好日子,安大哥的身体完全好了,谢天谢地,我都担惊受怕了十几天,总算好了。三爷爷,我就不招呼您,安大哥,冯小姐,我们来干一杯。”

三爷爷看看桌边的人,忽然问:“安小子,跟随你个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怎么不过来?”

三爷爷说的是信风,安子奇把翡翠匣和珠宝交给信风保管,信风自然不肯离开房间,任芸韵也是劝说了信风几次,见信风实在不肯离开,只好让女佣送饭给信风。安子奇听到任惠民问到信风,笑着回答说:“他还是小孩子,不喜欢热闹,所以只好由他去。”

三爷爷翘起大拇指,称赞说:“真看不出,小小年纪,就知道忠心,难得,真的难得。”

安子奇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说:“三爷爷,您对我的大恩,我是不会忘记的,三爷爷,我敬您一杯,祝您老人家长寿。”

三爷爷端起面前的酒杯,笑呵呵地说:“那是我应该的。安小子,你在我家躺了十多天,还没有对我说过你是究竟被谁打伤的,跟随你的傻小子又不肯说,你现在已经伤好了,应该可以对我说了吧?”

安子奇被任芸韵接到三爷爷家,已经是昏迷,自然不可能对任惠民说任何关于受伤的话,看来信风也没有对任惠民说。不过安子奇记得自己曾经对任芸韵说过,也让任芸韵要小心,难道任芸韵没有对她三爷爷说?或者说过,她三爷爷不相信?

安子奇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对任惠民如实说出来,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受了他的大恩,尽管任惠民的态度有些暧昧,相信和大风堂是决不会有任何瓜葛的。在他家里住了十多天,万一大风堂知道,找上门来,也好让任惠民有个准备。

把酒杯里的茅台一口喝下,放下酒杯说:“三爷爷,我不能瞒你,我是被大风堂的人所打伤。三爷爷,您救了我,可能大风堂今后会来找您,要是万一动了您,我可是百罪莫赎。”

任惠民没有动声色,而是缓缓转动了一下面前的酒杯,依旧笑呵呵地说:“大风堂,我倒是听说过,听丫头说,你和大风堂有些恩怨,不过我听说大风堂恩怨分明,想来不会动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安子奇摸不清任惠民究竟对大风堂是什么看法,不过看任惠民自信的样子,想必他对大风堂十分了解,只是不知道他是了解过去的大风堂,还是了解现在的大风堂?安子奇不敢问,只得笑着说:“那是,不过三爷爷还是要小心,就算大风堂恩怨分明,小人还是有的。”

任惠民没有再说大风堂的事,而是看着安子奇,停了一会才说:“你伤已经好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今后有什么打算?”安子奇还没来得及想今后的打算,当然,报仇是第一位的。至于怎么样才能报仇,能不能报仇,安子奇还没有考虑。不过现在安子奇的心中充满了报仇的渴望,充满了重新夺回自己名下的财产、夺回大风堂的渴望。

当然对任惠民不能这样说,自己孤身一个人,赤手空拳是斗不过大风堂的。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生存下来,然后才能谈报仇。既然任惠民提起这事,安子奇便装着畏惧的样子说:“三爷爷,我已经想过了,我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大风堂。三爷爷,我的命是您三爷爷救的,究竟今后应该怎样做,还望您给我出个主意。”

三爷爷似乎早就料到安子奇会说这样的话,想都没有想就说:“你一个人是斗不过大风堂,就算我帮你,也动不了大风堂的一根汗毛。我看还是这样,我在海外还有些朋友,在当地也算是有些势力,你不如到海外去,过一段时间再说。”

任芸韵听到三爷爷的话,也拍手说:“三爷爷说得到,安大哥还是先到海外去,我老爸老妈都在……。”

任芸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三爷爷咳嗽一声打断,三爷爷有些不满得说:“丫头,你父亲那里不能去,去了,会连累你父亲的。”

任芸韵嘴巴张了两下,终于还是没有再说话。

安子奇连忙站起身说:“就是,我已经是这样,怎么还能去连累芸韵的父亲。三爷爷和芸韵对我这样好,要是再有连累你们的事,我,我……。”

安子奇从餐桌上拿起纸巾,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哽咽地说:“我还是真的想去海外,只是,只是我的朋友都在国内。”

三爷爷似乎被安子奇的动作感动,手捻胡须想了一下,对安子奇说:“这样,我有几个徒弟现在泰国,你不如到我徒弟那里去,拿我的信去,我徒弟会照顾你,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泰国?”安子奇样子以为任芸韵的亲人都在美国和欧洲,没想到任惠民的徒弟竟然在泰国,这可从来没有听任芸韵讲起过。

看到安子奇的表情迟疑不决,三爷爷接着说:“把我大哥留下的东西都带到泰国去,不是我今天喝了酒说大话,我徒弟在泰国也称得上是说了算的,东西放在泰国,绝对没有问题。”

“把翡翠匣和珠宝都带到泰国去?任惠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安子奇转头看看任芸韵,只见任芸韵低着头,头发微微颤动,似乎不同意三爷爷的话,不过又不敢反对。

安子奇当然不会去泰国,不过竟然任惠民提出,总得想个理由反对,装着盘算的样子,默默想了一下,对任惠民说:“三爷爷,去泰国当然好,大风堂的海外势力都是在欧洲,泰国还没有。把翡翠匣带到泰国去,也可以,我就是担心翡翠匣和珠宝会被大风堂抢走。只是,三爷爷,海关可不好过,万一被查到,我可说不清翡翠匣的来历。三爷爷,怎样才能把翡翠匣带到泰国?”

任惠民见安子奇露出愿意去泰国的样子,便露出得意的微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手指在餐桌上画了一条曲线,指着曲线对安子奇说:“安小子,去泰国,还用得着过海关?在缅甸边境我有一条通路,由缅甸可到泰国,绝对没有问题。”

听到任惠民的话,安子奇不禁大吃一惊:“在缅甸边境有通路,能避开海关,难道?难道通向金三角?”

安子奇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愿再想下去,装出为难的样子说:“三爷爷,我听说缅甸边境不好走,查的很紧。”

听到任惠民让安子奇到泰国去,冯瑶琪抬起头看着安子奇,紧张地说:“子奇,你,你真的要去泰国。”

任惠民呵呵一笑,摇头说:“你还是年轻,不知道里面的奥妙,这里我也不好多说,你去了就知道。

我说冯丫头,你紧张什么?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你要是想随安小子一起去,也可以,我陪你们两人一起去。”

冯瑶琪脸上浮起红晕,还是摇摇头说:“不,我,三爷爷,子奇他非得要去泰国?”

安子奇感激地看了冯瑶琪一眼,连忙说:“三爷爷安排的,我当然要去,不过……。”

安子奇故意把话音拖的很长,任惠民察觉安子奇话里有话,有些不满地说:“怎么?安小子不想去?”

“不,我在上海不安全,还会连累三爷爷,既然泰国有三爷爷的徒弟,我还是想到泰国去。”安子奇露出一种难言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要是马上去泰国,我,我还有一些事情……。”

任惠民显然有些不耐烦,打断安子奇的话,说:“你还有私事?让丫头去处理就可以了。你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说不定大风堂已经在注意这里,还是早走的好。”

“三爷爷,不是我不想去,我恨不得现在就走,早走,对三爷爷和芸韵越安全。可是,可是我的事芸韵办不了,是关于钱的。”

任惠民有些不解:“钱,能有多少钱?我大哥留下的珠宝,足够你生活了。”

安子奇生出两只手指说:“三爷爷,钱不少,有这么多。”

“两百万?也难怪,你没有看见过钱,两百万算什么,三爷爷就送你两百万。”

任惠民的口气极大,仿佛两百万就等同于废纸,任芸韵吃惊地看着三爷爷,想说话,嘴张了两下,还是没有说。

安子奇笑笑,摇头说:“三爷爷,要是两百万,我就不说了,是两百亿,不,应该说两百亿还不止。”

听到是两百亿,任惠民尽管一直得意地坐在餐桌顶端的座位,还是禁不住站起身,惊讶地张大嘴,半饷才说:“两百亿?你真的有两百亿?”

安子奇装出卑恭的样子,连连点头说:“是两百亿,是两百亿美元。”

“什么?两百亿美元?你,你……。”任惠民几乎离开座位,把头伸近安子奇,话音有些颤抖。

看到任惠民的样子,安子奇心里舒了一口气。看来任惠民确实不像他大哥,既然任惠民已经被两百亿美元吸引,安子奇开始考虑怎样才能更好地引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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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一章 巧语脱出生死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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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江苏名城苏州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镇。由于小镇是孤悬在烟波浩渺的太湖里,对外的唯一公路几乎是在太湖里用石块堆垒而起,所以小镇的名称就叫湖里。

湖里镇很小,方圆也不过只有一平方公里。不过湖里镇紧靠苏州和上海,过去的一些富家大户在上海赚了大钱,便思量在苏州附近建造别院,所以湖里镇虽小,也留有不少清末的古宅小院。

在紧靠太湖边的一幢古宅里,安子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顷碧波,看着在烟波中飘摇的渔舟,默默想着心事。

冯瑶琪站在他的身后,忧郁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安子奇,看着安子奇注视的太湖。

窗外的风明显大了起来,刚才还是现在轻风细吹,波光粼粼,现在一下子狂风呼呼,卷起层层骇浪。远处的渔舟被一个大浪盖去,似乎沉入浪底,冯瑶琪不禁伸手抓住安子奇的肩膀,惊呼起来:“船,渔船上的人。”

安子奇同样看到渔舟沉入浪底,用手轻抚冯瑶琪抓住他肩膀的手,轻声说道:“不要紧,马上就会浮出来的。”

大浪过去,渔舟重新露出水面,可以隐约看到渔舟上的渔民依然在撒网,显然是不把这样的风浪放在眼里。

冯瑶琪抽回手,轻轻拍了下胸口,嘴里说:“我还以为渔船完了,心里害怕。”

安子奇转回身,用双手抓住冯瑶琪的双手,看着冯瑶琪忧郁的目光,低声说:“你是担心我,担心我就像那条渔船一样沉迷?”

冯瑶琪任由安子奇抓住她的手,一丝红晕浮上,微微点头说:“我晚上做了一个梦,就和那渔船一样,亲眼看到你沉入水中,我拼命地叫,却不见你浮上来,我……。”

看到冯瑶琪脸上出现的恐惧,安子奇连忙打断她的话,用坚定的语气说:“那是你做梦,我不会沉没,我一定会夺回大风堂的。”

在任芸韵的三爷爷家,安子奇用自己的两百亿美元财产还没有处理的借口,婉转地回绝了任惠民要他马上去泰国的决定。

安子奇不明白任惠民要他到泰国去的用意,开初还以为是任惠民的好心,不过当听到任惠民要他把翡翠匣和珠宝一起通过缅甸的走私通道出境,安子奇才感到任惠民是别有用意。

看在任芸韵的面子上,同时自己和冯瑶琪、信风确实在他的家里躲避十多天,安子奇不愿意当面和任惠民翻脸。另外也摸不清任惠民到底有什么路数,做过怎样的准备,一旦在任惠民的家里和任惠民翻脸,说不定没出任家的门,就统统被暗算了。

既然任惠民看上的是翡翠匣,安子奇料定任惠民必定爱钱,果然安子奇说出还有两百亿美元没有处理的话,任惠民就惊讶地问:“安小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安子奇装出相当疚愧的样子说:“三爷爷,我有过一段奇遇,因为实在太离奇了,所以我没有对任芸韵说过,生怕说出来她不相信。其实,不要说是芸韵,我任何人都没有说过。”

任惠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用一种讥笑的语调对安子奇说:“安小子,你不会是受伤糊涂了吧?我大哥留给你这样多的珠宝,该不是你卖掉几件,过过几天好日子?”

安子奇正色地对任惠民说:“三爷爷,我说过是大风堂的人打伤了我。三爷爷,你想过没有,大风堂的人为什么要打伤我?”

“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翡翠匣和珠宝?”

“当然不是,三爷爷可能还不了解大风堂,翡翠匣和珠宝,对大风堂的资产来说,就好像是蚂蚁和大象比。大风堂根本就不会把这可怜的翡翠匣和珠宝放在眼里。”

任惠民有些不相信:“你说翡翠匣和这一大堆珠宝可怜?”

安子奇从身边拿出一叠信用卡,从中挑出一张递给任惠民说:“三爷爷,你一定见过这样的信用卡。”

安子奇拿出的就是林黎黎为他办的无限透支金卡,任惠民拿到手里,稍微仔细一看,脸上顿时变了色,惊愕地问:“这,这是你的?”

安子奇已经察觉任惠民被这金卡所吸引,暗暗在肚里冷笑几声,脸上还是装出惶恐的样子说:“是我的,上面有我的签名。”

任惠民摸着金卡上凸出的花纹,不由得感叹地说:“我想这样的金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想不到你这小子走在我前面。丫头,你看看,就是这金卡,我对你说过多次。”

任芸韵也料到安子奇拿出的仅是这样的金卡,接过金卡一看,点头说:“就是这个,我见过,还是在欧洲的时候,我……。”

任惠民没有去理会任芸韵说的欧洲事,对安子奇手中的其他信用卡看看,用一种不理解的声音说:“安,安小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金卡?金卡和大风堂又有什么关系?”

安子奇叹了一口气说:“我是大风堂的传人,我掌管大风堂的所有资产,我有金卡是理所应当的。”

安子奇这句话一出,不要说任惠民和任芸韵跳连起来,就连冯瑶琪也惊讶地站起来,看了安子奇好一会才说:“子奇,你,你真的掌管大风堂?是大风堂的传人?”

冯瑶琪对江湖上事根本就不懂,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知道安子奇是被大风堂的人所打伤,心里还以为大风堂是安子奇的仇人。没想到安子奇竟是大风堂的传人,掌管大风堂,等于是老板被手下的员工打伤,实在是费夷莫思。

任惠民接着冯瑶琪的话说:“安小子,你说的是真的?难道,难道你……。”

任惠民张口结舌地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安子奇站起身来,对冯瑶琪深深一鞠躬,用抱歉的语气说:“瑶琪,是真的,我一直没有对你说,是怕你担心。”

又对任惠民和任芸韵深深一鞠躬说:“芸韵照顾我那么多天,又为我出谋划策,我还是担心芸韵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所以,所以我……,我真的对不起三爷爷和芸韵。”

任惠民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失常,看到安子奇在道歉,马上收住惊愕,笑嘻嘻地说:“这是你的奇遇,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只是不明白,大风堂怎么会选你做传人,让你掌管大风堂?你又不是大风堂的人?”

安子奇坐回座椅上说:“三爷爷,我确实不是大风堂的人,只是,只是我的奇遇,我还不能说,当时我发过誓,决不对任何说出我的奇遇。所以,三爷爷还是要体谅我的苦衷,反正我确实是大风堂的传人。”

任惠民显然对安子奇是如何成为大风堂的传人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安子奇的财产:“那么,安小子,大风堂的两百亿都由你掌管、”

“不,三爷爷,大风堂的财产大概有五百亿美元,我掌管二百多亿。”安子奇故意多说了大风堂的资产。

任惠民似乎倒抽了一口冷气:“五百亿?美元?”

安子奇扳起手指说:“我是若耶基金会的董事长,还是天赋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又是安氏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三爷爷,要是我马上去泰国,我那些资产该交给谁?”

任惠民终于醒悟了,看着安子奇说:“你说是被大风堂打伤,是大风堂有人要夺你的财产?夺你大风堂传人的地位?”

“是的,大风堂里有人叛乱,我突然遭到袭击,才被打伤。所以,我要先处理手头的财产,然后才能去泰国。”

任惠民沉思了一下,抬起头对看看四周,又像是自言自语地点头,最后说:“既然大风堂里有人叛乱,肯定是大风堂的长老们不服你的地位。本来我还可以替你出头,只是,只是我现在有事,腾不出手。

至于你的财产,倒是一件麻烦事,放弃了太可惜,要是转移出来,又花费时间太长。安小子,你准备怎么办?”

安子奇装出茫然的样子,低头似乎在计算,最后抬起头说:“没有我在场。没有我的签字,其他人是不能转移我的财产的。在我的顾问团里,我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人,我去找他们,看怎样才能转移我的财产。”

看任惠民不响,安子奇又说:“如果把财产转移到泰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任惠民看着安子奇,忽然笑起来,大声地说:“既然大风堂在追杀你,你还有胆量去转移财产?安小子,你不要忘记,你才从地狱的门口逃回来。”

安子奇冲动地站起来说:“我,我已经死过一次,最多还死一次,要是我的财产白白便宜了要我命的人,我还不如去死。”

冯瑶琪脸色刷白,站起来走到安子奇的身边,拉住安子奇说:“三爷爷说得对,财产是身外之物。你还是去泰国吧,我和你一起去,我有钱。”

安子奇当然知道冯瑶琪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为了冯瑶琪的安全,在任惠民面前,安子奇还是狠心地说:“不,除非我把钱转移出来,要不我就把钱捐给国家,总之不能白送给大风堂。”

任惠民用手拍了一下餐桌,对安子奇说:“对,不能把钱白送给大风堂。我看这样,我有几个朋友都是搞经济的,我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给你出些主意。”

终于任惠民不提去泰国的话,安子奇压住心里的高兴,连声说:“好,能和三爷爷交往的,必定都是专家,我要好好学着点。等把钱转移到泰国,我还是要成立一个基金会,瑶琪,芸韵,就由你们来掌管,我吃现成的。”

饭后,三爷爷有休息的习惯,任芸韵把安子奇和冯瑶琪叫到冯瑶琪住的房间,关上房门,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安子奇好一会,把安子奇看得脸都红起来,才低声说:“安大哥,你今天说的是真话?”

安子奇知道任芸韵说话的意思,但是心里不知道任芸韵的想法,也有可能任芸韵想的和她三爷爷一样,也有可能是另外的想法。安子奇不敢冒险,装出委屈的样子,也低声说:“芸韵,你救了我,难道我还骗你。我真的是大风堂的传人。过去没有对你说,真的对不住你。”

任芸韵摇摇头,依然低声说:“我不是,不是说的这个,我是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安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句话,安子奇呆住了,任芸韵是什么意思?难道任芸韵知道他要走?

安子奇迟疑地用手指指自己,似乎在询问任芸韵。

任芸韵点点头,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安大哥,你还没有衣服,要不和冯小姐一起出去,去买几件衣服吧。”

说完,任芸韵对安子奇和冯瑶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出房间去。

难道,难道是任芸韵在示意自己快走?安子奇没有犹豫,马上低声对冯瑶琪说:“不要说话,收拾你的东西,不,不要收拾了,就带上你的小包,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悄悄下楼,把你的车开出来,等在车里,我和信风马上下来。”

冯瑶琪惊讶地看着安子奇,不明白安子奇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安子奇见她迟疑,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再解释,现在马上走,要悄悄的,不要说话。“

冯瑶琪看安子奇紧张的神色,终于还是点头,转身收拾东西。

安子奇轻轻走出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信风还是守候在那些包的旁边,低声对信风说:“信风,把包打开,要快。”

对于安子奇的话,信风从来也不问为什么,马上把包打开,拿出紫檀木箱。安子奇打开紫檀木箱,拿出翡翠匣,暗暗摇摇头,从旁边拿过一只小包,把翡翠匣放了进去。然后把其他的包都打开,把珠宝归在一起放到小包里。

最后就是一些信件和任老伯留下的几本书,看小包里还能放下,便一起放进去。

信风紫檀木箱依旧放到原来的包里,再把其他的包理好,使得看上去和原来没有两样。安子奇示意信风把武山道长送的那把短剑插在腰里,自己提着小包,对信风低声说:“轻轻下去,走到大门边,看到冯小姐的车开过来,马上打开大门。”

等信风走出去,安子奇自己也提著小包,在楼梯口对三楼望望,见没有动静,估计任惠民决不会想到安子奇马上要走,便毫无声息走下楼去。

到了下面,幸好别墅里的佣人都去餐厅忙乎,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看到冯瑶琪已经到车库,正在打开车门。安子奇赶紧快步过去,见“彼得”正要对他亲热摇尾,安子奇一把拉住“彼得”的铁链,用手摸摸“彼得”的头,示意它不要叫。

见冯瑶琪已经坐进车里,安子奇拉着“彼得”也坐上去,对冯瑶琪说:“直接开出去,信风在大门口。”

冯瑶琪忽然回头,对安子奇摇摇头说:“子奇,你难道觉得……,任小姐怎么办?”

安子奇摇摇手,低声说:“芸韵不要紧,等以后再说,还是快走,要是不走,就怕走不了。”

冯瑶琪咬咬牙,发动白色的丰田,油门一踩,车就直向大门冲去。

守门的两个警卫听到汽车响,连忙从大门旁的小房子走出来,看到是冯瑶琪的白色丰田,赶紧伸手拦阻,大声说:“老爷子交代过,安先生和冯小姐不能出去,外面有危险。”

果然任惠民吩咐过,不让安子奇和冯瑶琪出去。当然任惠民有可能确实觉得外面危险,为了安子奇和冯瑶琪的安全才这样决定的。

安子奇现在没空去想任惠民是否好心,要紧的是趁任惠民还没有察觉就要赶快离开这里。见信风已经站到两个警卫的后面,安子奇从车窗伸出头,故意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两个警卫走上来,还没开口说话,信风在后面用短剑的剑柄在两个警卫的头上各敲了一下,看到警卫倒下,信风也来不及去管他们,赶紧过去打开大门,趁车开出大门的时候,纵身从打开的车门跳了进去。

车一出大门,冯瑶琪把车停住,转头看了别墅一眼,点点头,似乎在向任芸韵告别。安子奇也看着任芸韵的窗口,忽然看到任惠民在打开窗门朝外看,赶紧说:“瑶琪,快开。”

冯瑶琪脚踩油门,汽车如风一样驶出去。

路上,安子奇说:“往浙江方向开,先到杭州再说。”

现在安子奇又多了一个敌手,大风堂,龙隐门,西安的金凤楼,现在,还要再加上任惠民。

因为不知道这些敌手是否在某处等着安子奇,所以车到杭州,安子奇马上又让冯瑶琪把车朝江西开。到江西后,又折向安徽。

就这样转过七八条高速公路,又转过五六条国家干道,等车到安徽六安,安子奇才让冯瑶琪停下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现在应该没有危险了,你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路边有饭店,我们先吃饭,等吃饭的时候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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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二章 湖边小镇暂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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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任惠民的家,开车转辗到了安徽的六安,差不多已经是半夜了。

公路边的饭店似乎没有时间概念,就算是半夜,也是大门敞开。灯光从饭店的窗口射出,把饭店的旁边的空地照得通亮。

听到安子奇说要吃饭,冯瑶琪也感到肚子在咕咕叫,把车停在饭店的门口。安子奇让信风提着那只装有翡翠匣和珠宝的小包,三人下车走进饭店。

公路边的饭店实在是简陋,冯瑶琪走进饭店,看到饭桌上积的一层油泥,马上就皱起眉头,拉住安子奇就要往外走,嘴里低声说:“这里怎么能吃饭,还是另外去找一家。”

饭店的老板早看见门外停下白色的豪华轿车,正在走过来招呼客人,听到冯瑶琪说要出去,赶紧走过来对着冯瑶琪哈腰说:“老板,我楼上有包厢,保证干净。”

安子奇对冯瑶琪说:“瑶琪,我看还是在这里吃饭,我有话要对你说。”

饭店老板已经让小工上楼去准备,听到安子奇的话,连忙说:“六安是个小地方,这里的饭店,就算我这里最干净,楼上的包厢,是专门留着给老板的。你们要是离开这里,就再也找不到更干净的。”

其实安子奇对饭店是否干净已经无所谓,冯瑶琪开车已经差不多有十多个小时,就算是铁打的,也要累垮。现在已经是半夜,要是想寻找像样的饭店也有困难,既然老板说楼上有包厢,想来吃饭和说话也方便。

跟着老板上楼,果然楼上有一间包厢,里面还算干净,装饰也比较华丽。餐桌座椅是用巴西的红木所做,深红的木色,给包厢添上几分温罄。

老板递上菜单,随口说:“老板,就你们三个人?要不要叫几个陪酒美女?”

老板的话让冯瑶琪脸一红,安子奇瞪了老板一眼,把菜单还给老板说:“你随便上几个菜,要快点,我我们吃了,还要赶路。”

在包厢的灯光下,饭店老板才看清冯瑶琪穿的是一身名牌,风度远不是他所说的美女可比,尴尬地笑笑,下楼去吩咐厨房烧菜。

等老板走出去,安子奇看到冯瑶琪一脸的疲倦,对冯瑶琪说:“吃了饭,你还是到车上去睡一觉,等天亮再走。”

冯瑶琪一路都在想一个问题,听到安子奇说话,再也忍不住,张口就说:“子奇,你是不是有点过份?三爷爷对你这么好,任小姐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骗他们,要逃出来?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任小姐?”

安子奇沉思了一下,低声说:“瑶琪,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芸韵对我好,我心里也有数,可是芸韵她三爷爷,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怎么?你难道觉得三爷爷他?”听安子奇的口气是在怀疑任惠民,冯瑶琪不禁愕然。

“我不是说三爷爷有什么,我总是觉得,好像三爷爷的举动有问题。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有一种预感,我总觉得我很危险。”

老板端上菜,因为前途莫测,安子奇也不敢喝酒,每人一碗饭,匆匆吃了准备赶路。

饭罢,让老板撤下饭菜,泡上一壶茶,美美喝上几口后,见老板已经走开,安子奇便说:“瑶琪,我被追杀过好几次,对于像三爷爷这样的人,我几乎都不能相信。嗨,但愿我的怀疑是不对的,否则,我真的没脸去见芸韵。

瑶琪,我在路上已经想过,你还是回深圳去,我和信风准备到什么地方去躲一下,考虑今后究竟应该怎样做。”

听到安子奇让她回深圳,冯瑶琪突然涨红脸,摇头说:“我早就想好了,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回深圳。”

自从在贵州认识冯瑶琪,安子奇就知道冯瑶琪表面看上去千娇百媚,内心着实刚强,她想做的事,恐怕谁也拦不住她。不过安子奇现在自己的处境就很危险,要是再带上冯瑶琪,岂不更危险?

安子奇一把抓住冯瑶琪的手,深情地说:“瑶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能在我的身边,我是感激不尽。不过,我真的很危险,你要是跟着我,恐怕……。”

冯瑶琪还是第一次被安子奇抓住手,感到害羞,想把手缩回,稍稍动了一下,还是任由安子奇抓住,嘴里说:“子奇,不是我一定要跟着你。你难道忘了,是我俩一起在任老伯面前起誓的,既然一起起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逃也逃不成。”

“你不回深圳,你父母怎么办?难道他们不担心?”冯瑶琪是个乖巧的女孩,应该用她的父母可以打动她。

冯瑶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迟早总要离开父母的,我这次离开深圳,已经对父母打好预防针,说过我有可能不回来。我父母知道你,也知道是你救了我父亲的公司,他们不会有想法的。”

冯瑶琪的态度很坚决,安子奇心里当然最好冯瑶琪能陪伴在身边,可是想到大风堂,想到在自贡的杀人,想到西安金凤楼的狡猾,想到任惠民,安子奇还是摇头说:“不,你还是回去,跟着我,你会后悔的。”

冯瑶琪突然站起来,大声说:“我后悔,我后悔什么?安子奇,你今天要是一个人敢走,我,我马上就去和刘兴泉结婚。”

听冯瑶琪提到刘兴泉,安子奇赪然松开冯瑶琪的手,坐在座位上不敢发声。冯瑶琪看到安子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禁不住一把拉住安子奇的手说:“子奇,其实,其实我心里只有你。你难道忘了,我对你说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到高兴。

你不知道,你离开深圳,我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我到上海找过你,可是,可是想到……。”

安子奇知道她又要提到任芸韵,赶紧说:“好吧,我俩总算在一起了,今后若是我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安子奇的心里,其实也只有冯瑶琪,既然冯瑶琪肯冒着危险来跟他,安子奇觉得唯有发誓才能表达他心里的爱。

冯瑶琪伸手捂住安子奇的嘴,不让安子奇说下去,红着脸说:“你心里有我就可以,听到信风说你在昏迷中光喊我的名字,你不知道,我都哭过多少回。”

突然听到外面有狗叫,安子奇赶紧站起来说:“我们在这里吃饭,把‘彼得’忘记了,还是赶快走,‘彼得’在不高兴。”

考虑到“彼得”的威猛,安子奇不敢把“彼得”带到饭店,准备吃完饭再给“彼得”带肉去,既然“彼得”在叫,显然是等得不耐烦,安子奇赶紧叫过饭店老板,要了一大块熟的牛肉,冯瑶琪付了帐,一起离开饭店。

“彼得”看到三人坐进车,高兴地舔着安子奇和冯瑶琪的手,安子奇一面给“彼得”喂牛肉,一面说:“我要找个地方好好考虑,同时还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瑶琪,你看什么地方比较好?”

冯瑶琪虽然不是深圳本地人,却是在深圳长大,对江西、安徽一带不熟,自然不可能提出安全的地方,不过冯瑶琪想了一下说:“你是应该要好好考虑,千万不能着急。我看我们还是回深圳去,我知道深圳的旁边有个海岛,现在也算是旅游的地方,不过去的人不多,应该那里是安全的。”

能到海岛上去,当然是比较安全。可是冯瑶琪说的海岛离深圳太近,万一冯瑶琪的母亲要来看冯瑶琪,岂不会暴露踪迹。深圳有安氏投资公司,虽然珊珊和灵灵不会出卖他,可难保其他人不会知道。

安子奇摇摇头说:“我面前还不想到深圳去,我想在上海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我的目标应该是上海。”

冯瑶琪对上海不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上海附近哪里是安全的。

信风一直在拿牛肉逗“彼得”,忽然说:“安先生,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过我没有去过。”

信风的话实在奇怪,既然知道一个地方,却没有去过。没有去过怎么会知道那里是安全的。

安子奇想到信风从不乱说话,既然信风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便对信风说:“你没去过也不要紧,你说的是哪里?”

信风从脖子上摘下一块锁片,递给安子奇说:“我是武山师祖带大的,我从小就带着这块锁片,武山师祖曾经对我说过,锁片上的字,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还说,那个地方虽然很小,却是风景秀丽,幽静无比,绝对是个世外桃源。我想,既然是世外桃源,一定是去的人很少,一定是安全的。”

信风的话一向如此,说的简单,却是相当有效。

安子奇接过信风的锁片,从份量的轻重上,感觉到这块锁片不会是黄金的,在车里灯光照射下,锁片黄里带黑,做工相当粗糙,表面还有不少气孔,显然是乡间的铜匠打造的。

锁片的一面是常见的“长命百岁”的字样,另一面是几个字“太湖湖里”。

“太湖湖里?信风,湖里怎么住人?”安子奇对这四个字感到奇怪。

“安先生,武山师祖说,湖里是个地方,在太湖边。”信风解释说。

安子奇恍然大悟,对锁片再仔细看了一会,指着“太湖湖里”这四个字对冯瑶琪说:“湖里应该是信风出生的地方,武山道长把这锁片给信风,就是想让信风长大到湖里去找他的亲人。”

冯瑶琪点点头,对信风说:“信风,我们就去湖里,如果那里安全,你也可以找你的亲人。”

信风接过安子奇递还给他的锁片,重新仔细戴到脖子上,摇头说:“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问过武山师祖,他说我的亲人都没有了,你们,你们……。”

信风虽然刚强,可提到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亲人,还是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冯瑶琪从司机座上转过身来,用手抚摸信风的脸,轻轻地说:“信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也不要老是叫我冯小姐,你,把我当成你姐姐,叫我冯姐姐。”

信风显然被冯瑶琪的诚恳感动了,嘴里哽咽了好一会,轻轻说道:“冯,姐姐,我还是叫你大姐好。”

冯瑶琪抱住信风的头,也是声音哽咽地说:“我就是你大姐,现在,我有两个弟弟了。”

放下信风,冯瑶琪对安子奇说:“今后你要对信风客气些,你要是欺负他,我可跟你没完。”

安子奇吐了下舌头,扮作鬼脸说:“你们两个,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应该是不要欺负我才对,我哪敢欺负你们。”

在车上稍微休息片刻,冯瑶琪继续开车,由安徽往江苏的太湖开。

车到太湖边,才知道湖里这个地方实在不出名。从宜兴一直问到苏州,才算在一个警察的指点下,由苏州开车到孤悬在太湖的湖里镇。

冯瑶琪下车,在太湖边才走了几步,马上就喜欢上这个四面环水的小地方。看到湖里镇上古旧的清末建筑,高兴地拉着安子奇在湖里镇的各个建筑前观赏,末了,冯瑶琪对安子奇说:“信风说是世外桃源,我看一点也不错。我正想在这里买间房子,只要能一辈子安安静静住在这里。”

看到冯瑶琪露出难得的高兴,安子奇也凑趣地说:“想买这里的房子,那还不简单,你冯大小姐手上拔根汗毛,就够买几间的。”

安子奇话一出口,马上觉得不对,对冯瑶琪说:“瑶琪,看来这里也不好住。我虽然有那么多的信用卡,却是一张也不敢用。我身边已经没有钱了,要不是住在芸韵的三爷爷家,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冯瑶琪一边打开手里的小包,一边说:“我出来的时候,记得带了一些钱,还有两张信用卡,不会丢了吧。”

在小包翻了一下,冯瑶琪才拍胸口说:“被你吓了一跳,幸好我带了两张信用卡,钱虽然不多,总有十几万吧。用完了,我让我老爸给我充。”

有冯瑶琪的十多万在手,三人的胆气大了不少,尽管不能买房,借总还说借得起。

在湖里镇上绕了一圈,冯瑶琪看上一间紧靠太湖的建筑,面积虽然不大,也总有几百平方,更主要的是建筑外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不高的围墙,正好可以关“彼得”。

经过和那户人家的讨价还价,冯瑶琪又大方地加上一万,才以年租金五万的价格,把那间建筑完全租下来,房东搬到别的地方去。

经过一番打扫,冯瑶琪又到附近的地方买来当地人常穿的衣服,三人换上后,基本在建筑里不常出去。那座建筑,除了有时会响起一两声狗吠,没有任何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湖里镇的人大多是好客而爽朗,对镇里住进的这三个人,根本就不会去留意。

在湖里镇住了几天,除了冯瑶琪出门去买一些日常生活所需,安子奇和信风整天都是对着太湖,安子奇想的是如何才能向大风堂报仇,信风到底想什么,冯瑶琪问他,他总是摇头。

方才见到太湖里渔船在大风浪里飘摇,冯瑶琪联想起在夜里做的梦,止不住对安子奇的未来充满忧虑。

安子奇虽然安慰冯瑶琪,其实心中还是没有谱气。当然是和过去不同,过去想得是如何去现在翡翠匣的秘密,现在想的是如何去报仇,如何去把西安金凤楼手里的翡翠机纽夺过来。

把所有能够相信和半相信的人全部算上去,安子奇能够动用的人也没有超过八个,而且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一些普通人,动嘴巴子可以,动手不行。就算稍有武功的刘玉琢,要是见了大风堂的任何人,恐怕绝对走不了三招。

李茂通,张得泉,更是嘴巴骗人可以,见到真刀真枪,还不是会吓得趴倒在地上。再说,这些人现在情况不明,安子奇绝对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和他们联系。

深圳的珊珊和灵灵,那就更不行,她们两个能够在大风堂的眼皮下生存,应该就是不错的,贸然找她们,只会给她们带来灾难。

算过去,算过来,安子奇把大风堂的青恒和青霜恨得咬碎牙,还是没有想出对付大风堂的办法。

信风提醒过,武山道长还有留下的书信。安子奇也想到任老伯留下的另一封信。可安子奇在自己还没有考虑出适当的办法前,不愿去拆开这两封信。安子奇有些不信,难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就没有办法报仇?

安子奇默默坐到椅子上,冯瑶琪忙完晚饭,招呼说:“子奇,你还是先吃晚饭,单凭你一个人不行,要找一个能出主意的人。”

冯瑶琪的话,就像黑夜里的闪电,子奇突然跳了起来,是该有个出主意的人,一个人想的再多,也不过是一个人,打天下还要有军师。

可是,可是谁能帮他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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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三章 海棠春睡情痴女

到底是湖边的小镇,一到晚上,基本上就是行人稀少,家家几乎都是关上房门看电视,安享家庭的天伦之乐。

太湖上的风呼呼吹动,波涛拍在堤岸上,激起阵阵的隆响。“彼得”虽然已经在这湖边的建筑住过几天,还是有时耐不住这湖涛的激打,发出几声不满的吠声。

安子奇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冯瑶琪的话虽然有道理,可究竟谁才是能人,谁又能帮他?把所有认识的人想了一遍,安子奇只有摇头。

面对的是有巨大势力的几个帮会,安子奇手里没有人,没有钱,有的却是被别人眼红的珠宝。当然,还有在武夷山见到的那层层叠叠的黄金。

黄金,价值一亿的黄金。可是那些黄金都是在密密的沟壑里,就算费尽心力把它搬出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就凭着这些黄金,就能把大风堂打败?想到曾经在自己掌握中的两百亿美元,这些黄金简直不能提。

出路到底在哪里?躲在这里,能躲多久?冯瑶琪能抛下父母跟着他,难道就这样默默躲在湖边的小镇里?

想到冯瑶琪,安子奇不禁抬起头,看着对面房间的门,冯瑶琪就睡在那里,她今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一声惊叫从冯瑶琪的房间里传出,安子奇没有考虑,腾身就从床上窜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跳过去一把推开冯瑶琪房间的门。顺手在门边打开房间的灯,只见冯瑶琪呆呆地坐着,面露惊慌,两眼还是闭着。双手却是向前抓着什么,嘴里还在喊:“子奇,子奇,你,你不能……。”

声音是那样淒烈,仿佛是在做恶梦。

安子奇冲过去,一把抱住冯瑶琪,摇着她的身体说道:“瑶琪,快醒醒,你做恶梦了?”

信风也冲过来,看到安子奇已经抱住冯瑶琪,又见冯瑶琪衣衫凌乱,觉得冯瑶琪不会有事,便轻轻拉上房间的门。

冯瑶琪被安子奇抱住一摇,人似乎醒了过来,睁眼看到安子奇,连忙伸手抱住安子奇,气喘吁吁地说:“子奇,你在?我不能,不能让你死。”

见冯瑶琪犹是睡眼蒙胧,安子奇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低声说:“我很好,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着恶梦了,我给你拿凉水毛巾来。”

觉得安子奇要走,冯瑶琪还是紧紧抱住安子奇,连声说:“不,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死。”

安子奇感到冯瑶琪还沉浸在梦里,只得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我不走,我不会死。”

两人依偎在一起,许久,冯瑶琪才清醒过来,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看到安子奇正紧紧抱住自己,脸一红,赶紧挣扎说:“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见冯瑶琪完全清醒,安子奇放开冯瑶琪,往后挪了一下,高兴地说:“你总算醒了,你到底是做什么恶梦,那样的大叫,把我吓得不轻。”

见冯瑶琪睡眼惺忪,脸露红晕,犹如春睡海棠初醒。刚才因为惊吓挣扎和安子奇的拥抱,冯瑶琪的睡衣半边从肩上脱落下来,露出白如粉霜的圆肩和半胸。隐约能看见宝蓝色的文胸肩带。

在房间的灯光下,如痴的红晕,蓬松的垂发,藕色的睡衣,半露的肌肤,宝蓝的亵衣,构成一副绝妙的美人春睡图。

安子奇不觉心猿意马,心都仿佛醉了。

冯瑶琪看到安子奇痴痴的目光,刚想叫安子奇,伸手才知道身上的睡衣半脱,羞得连忙把睡衣往上拉,把被褥拉到胸前,涨红着脸微嗔道:“你,你看什么?你不是好人。”

安子奇同样涨红了脸,讪讪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听到你在大叫,我怕你……。”

冯瑶琪脸露羞晕,杏目流盼,安子奇突然上去抱住冯瑶琪双肩,对着冯瑶琪的香唇亲吻起来。冯瑶琪想推开安子奇,却用手把安子奇抱得更紧,两人唇舌相碰,津液汇流,不觉神迷意乱。

许久,冯瑶琪才推开安子奇,羞涩地低声说:“你,你还是回去吧,我想睡觉了。”

安子奇也觉得唐突,站起身来低声说:“你,你没事,那,那我就走了。”

安子奇一站起身,冯瑶琪突然看见安子奇是仅穿着睡衣,光着脚,惊声说:“你没穿鞋?冷不冷,快,上床来。”

冯瑶琪不再害羞,掀起被褥,把安子奇一把拉进被褥里,用自己火热的身体温暖着安子奇。

安子奇伸手紧紧抱住冯瑶琪,感到冯瑶琪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自己的心也在剧烈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衣衫,冯瑶琪的心跳随着体温传递过来,犹如依稀的梦境。

软香在怀,吐气如兰,安子奇如痴如醉,但愿这是百年不醒的梦。

冯瑶琪伸手捂住安子奇的手,声音微微颤动:“这是梦?”

忽然冯瑶琪的脸色紧张起来,用力握住暗暗都追求手说:“我做了个恶梦,我,我梦见……。”

安子奇刚才就是为冯瑶琪的恶梦而来,听到冯瑶琪说到恶梦,马上就坐直身体,用另一只手围住冯瑶琪,在冯瑶琪的耳边说:“有我在,你什么恶梦也不要怕。”

冯瑶琪还是紧张,连连摇头说:“是恶梦,我昨天就梦见到,今天,今天又做相同的梦,我,我害怕。”

昨天的梦,冯瑶琪已经说过,难道刚才冯瑶琪又梦见到海水?

冯瑶琪自言自语地说:“还是那一片海水,我梦见你被波浪卷走,我在后面拼命地追,你没有回答。我跳到海里,想游过来救你,一只,一只大章鱼突然出现,像盆一样粗的触手把你卷住,眼看你就要被章鱼拖到巨狼里,我拼命地叫,可是,可是……。”

“那条大章鱼?”安子奇想起,自己也曾经做过这样的梦,大如圆盆的眼睛,坚如钢铁的鹦鹉嘴,“咔咔”的声响,仿佛和冯瑶琪做的梦一样。

安子奇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地说:“我不会,我不会被章鱼吞没,一定是你为我担心,才会做这样的梦的。瑶琪,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冯瑶琪没有被安子奇的豪语感动,依然忧郁地说:“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安子奇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冯瑶琪,只得再次抱住冯瑶琪,希冀自己的身体能是撑天的柱子,能保护冯瑶琪那忧弱的心。

过了一会,冯瑶琪说:“我真的害怕,子奇,我看我还是去烧香。我老妈说过,菩萨是最灵的,只要你对他祈祷,他总会保佑你的。过去我总是嘲笑老妈,现在,现在我真的想去烧香。”

安子奇不相信任何神仙和菩萨,不过看到冯瑶琪的脸色,安子奇还是说:“也许是过去我的心不诚,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烧香。让菩萨保佑你,保佑你不会失去我。”

冯瑶琪的脸色渐渐安定下来,红晕也慢慢退下,安子奇见天色不早,对冯瑶琪说:“你睡吧,我走了,明天烧香去。”

冯瑶琪的红晕又浮上脸庞,低声说:“你,你要走了?”

安子奇从被褥里出来,帮冯瑶琪理好被褥,在冯瑶琪的嘴唇上深深吻了一下,轻声说:“瑶琪,你对我这样好,我,我不能在烧香前亵渎你的身体。我发誓,除非我……。”

冯瑶琪用手一把捂住安子奇的嘴,颤声说:“我相信你,你不要起誓,我害怕起誓,我相信你。”

安子奇感激地望了冯瑶琪一眼,赶紧走出房门去,生怕再不走,就会,就会走不掉。

回到自己的床上,安子奇敛住心头的噪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很快就沉沉入睡。

第二天起床,看到冯瑶琪已经在为早饭忙碌,安子奇带着歉意地说:“瑶琪,你每天都是这样忙碌,我实在是对不起你。”

昨天晚上的红晕犹然在冯瑶琪脸上浮现,冯瑶琪只是低声说:“快吃吧,信风已经在院里遛狗。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你不骂我就心满意足了,讲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和冯瑶琪一起坐到饭桌前,安子奇问冯瑶琪:“今天去烧香,到哪里去烧香?”

冯瑶琪胸有成竹地说:“到苏州去,我早就打听过,苏州的西园寺的菩萨最灵。苏州还有玄妙观,是道教的,听说是有求必应。”

安子奇虽然在苏州住过几天,可对于苏州的庙宇和道观是一窍不通。听冯瑶琪说是这样肯定,惊讶地说:‘你到苏州来过?”

冯瑶琪羞涩地笑起来:“我从来没有到过苏州,我早就想去烧香,出去买菜的时候打听的。”

信风溜完狗进来,安子奇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信风说:“信风,你没有去找过你的亲人、”

信风摇摇头说:“没有,我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去找?”

冯瑶琪拉过信风,爱怜地看着他,轻轻说:“我去找过,我问过湖里镇的很多人,可是都说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湖里镇曾经有过孤儿。”

安子奇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叹了一口气说:“这是命,谁也躲不过的。”

信风不愿意谈起自己的亲人,转个话题说:“安先生,听说今天要去烧香?”

肯定是昨天在冯瑶琪的房里的话,被信风听到了,安子奇看看冯瑶琪,发现冯瑶琪的脸色又红了,估计她也想到这一点,连忙掩饰说:“是,我刚才和你大姐在商量。你大姐想去烧香,正在考虑该到哪里去。”

信风摇摇头说:“其实我觉得烧香根本就没用,我在伏虎院,烧过多少香,念过多少经,还不是一样要杀人放火。”

冯瑶琪知道信风做过道士,却不知道信风杀过人,听到信风的话,惊讶地说:“信风你,杀人放火?”

安子奇不愿意冯瑶琪知道那些事,站起来说:“信风是说着玩的,信风,我想起一件事,就是那个小包。我总有点担心,那个小包还是把它藏起来的好。”

装有翡翠匣和珠宝的小包,自从离开任惠民家后,还一直在身边,虽说湖里镇安全,还是应该把它藏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信风不会这样的问题插嘴,安子奇想了一下,对信风说:“暂时我们还不会离开这里,我看还是什么地方挖个坑,小包藏到坑里最安全。”

信风点头说:“我看大姐的房里最安全,大姐的房里地上是方砖,挖起一块,藏小包最容易。”

安子奇连连点头,走进冯瑶琪的房间,看到地上的方砖整齐而又大,暗暗佩服信风的观察力。信风不等安子奇指点,找到一个地方,用力把地上的方砖翻起,到外边找把铁锹,很快就挖了个坑。

安子奇把小包检查一下,本来想把东西全都藏进去,想了一下,还是把两封信和任老伯留下三本书拿出来,又从珠宝堆里拿出几块宝石和戒指。然后才把小包放进坑里,让信风把坑整平,再盖上方砖。

翻着任老伯留下的三本书,又看看那两封信,安子奇让冯瑶琪把她的小包拿过来,放进去后说:“任老伯留下的三本书和一封信,我看一定有用意,只是我还不知道任老伯的用意何在。武山道长的信,我总是害怕去拆开,生怕又让我失望,还是由瑶琪来保管,瑶琪的脑子比我好,说不定可以想出来。

这几块宝石和戒指,说不定可以用它们换钱,瑶琪,这是翼王的遗物,那一枚,在你这里。”

冯瑶琪接过安子奇手里的红宝石戒指,仔细看了一下,点头说:“是这枚,我的那枚比它小,真的是一对。当时在伦敦拍卖行,那个华人说它是一对,是太平天国翼王的遗物,我还不相信,要不是子奇来信,我还真的会去找他。”

对于那个在英国伦敦的华人,尽管当时让林黎黎去查过,也不知道林黎黎是真的没有查到,还是假装敷衍,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华人的真实用意。

把珠宝和书信都放进冯瑶琪的小包里,安子奇对信风说:“信风,你在这里守家,我和你大姐去烧香。”

安子奇上次在凤阳见到过信风进寺庙的神态,找到信风对于佛教抱有天生的厌烦,故而让信风守家,同时也可以照顾“彼得”。

换一身尽量不惹人注意的衣服,安子奇和冯瑶琪两人也不开车。自从住到湖里镇,因为冯瑶琪的白色丰田太过惹眼,所以到湖里镇后就再也没有用过,冯瑶琪的外出都是搭的便车。现在尽管是去三十公里外的苏州,安子奇还是坚持搭便车,决不动用轿车。

三十公里不算远,路上转了两辆班车,就到了苏州。

向人打听了西园寺的方向,安子奇和冯瑶琪没有心思浏览苏州的风光,直接就去了西园寺。

从远远望见西园寺的山门开始,冯瑶琪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用纸巾使劲擦去脸上嘴唇上的化妆品,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双手合掌,对着山门的方向就跪了下去,虔诚地趴倒在地上,嘴里默默诵道:“菩萨保佑,保佑子奇平安。”

尽管往西园寺烧香的香客不少,像冯瑶琪这样年轻,这样漂亮,这样虔诚的却少见,惹得一帮同去西园寺烧香的老人也双手合掌,对着远远的山门低声诵经。

安子奇在旁边既感动又尴尬,冯瑶琪跪在地上,他总不见得看着冯瑶琪,只得上去在冯瑶琪的耳边说:“还没进庙,你就这样,要磕多少个头?”

冯瑶琪也察觉到旁边的围观,却再次虔诚地磕个头,才在安子奇的搀扶下站起,对安子奇说:“你不要管我,我知道,是菩萨在叫我,在安慰我。”

走进西园寺的山门,冯瑶琪再次在迎门的弥陀佛像前跪下,虔诚地在面前的地上放上一叠纸币,合掌说:“阿弥陀佛,您是大肚能容,容下子奇的罪过吧。”

安子奇不忍冯瑶琪独自跪在弥陀佛前,也跪下合掌说:“阿弥陀佛,您是笑天下可笑之事,千万不要笑我这样无用的人。”

一步一步走近大雄宝殿,冯瑶琪显得越发地虔诚,低头走进佛殿,先合掌对如来金身瞻仰一眼,从小包里拿出厚厚一叠钱放到供桌上,再次合掌低头,拉着安子奇就一起跪倒在地,头碰地上,嘴里喃喃祈祷:“菩萨,菩萨,菩萨保佑。”

冯瑶琪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头发散乱在地上,还是用哭腔祈祷道:“菩萨,菩萨保佑子奇。”

安子奇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冯瑶琪,对着如来的金身发誓道:“菩萨在上,我安子奇要是辜负了冯瑶琪,菩萨就让我不得好死。”

扶起冯瑶琪,安子奇用纸巾轻轻擦干冯瑶琪脸上的泪水,安慰说:“你是何苦,我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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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四章 惶惑天意遇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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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园寺出来,安子奇见冯瑶琪脸上泪痕犹在,长发凌乱,拉着冯瑶琪就进了寺院旁边的饭店。冯瑶琪也觉得自己失态,从安子奇的手中拿过小包,赶紧走进饭店的盥洗室,细心梳理一番后才出来。

见安子奇呆立在盥洗室的门口,冯瑶琪勉强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我今天,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

安子奇望着冯瑶琪还在微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你是何苦,你这样担心我,我,我会心里不安的。”

冯瑶琪上前挽住安子奇的手,边朝饭店的外面走,边说:“我现在心里好多了,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刚才菩萨已经对我说过,你是不会有危险的,我不会再担心了。”

冯瑶琪已经几次说过菩萨对她说话,安子奇看她刚才在西园寺的情绪,担心她是不是出现臆想,便扯开话题说:“香已经烧了,听说苏州的园林世界有名,我们是不是去游玩?”

在园林般的路上走了一会,冯瑶琪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听安子奇建议去苏州的园林去玩,摇头说:“不,还有玄妙观,等去把玄妙观的香烧了,我的心才会安定。”

没想到冯瑶琪的心竟是如此的虔诚,安子奇在苏州住过几天,知道玄妙观是道教的庙宇。冯瑶琪刚拜了佛教的菩萨,紧接着又要去拜道教的天尊,安子奇心里暗想:“这算不算是对菩萨的不敬?难道道教的天尊,也曾经呼唤过冯瑶琪?”

不过安子奇绝对不敢在脸上露出这样的想法,像冯瑶琪这样的一个大家闺秀,能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跟他一起躲到与世隔绝的湖边小镇,应该说是安子奇做梦也不敢想像的。世间难得是真心,冯瑶琪真心对他,他当然要真心对冯瑶琪。

玄妙观离西园寺不算远,冯瑶琪不愿意坐车去,对安子奇说:“烧香要的是诚心,我想步行走过去,也算是表我的诚心。”

两人一面问路,一面朝玄妙观的方向走。玄妙观在苏州相当有名,就算不去玄妙观烧香,玄妙观前的观前街在整个苏南也是相当有名的。这条号称苏州第一街的马路热闹非凡,一路都是商铺小摊。苏州的特色商品和小吃,在观前街上可说是应有尽有。

两人一路缓行,安子奇尽量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抒解冯瑶琪的心情。等远远见到玄妙观前高耸的飞檐山门,冯瑶琪马上停住脚步,默默望着山门檐角上的铁马。

安子奇以为冯瑶琪又会跪下磕头,这里可不比西园寺,观前街是一条人流如潮的商业街,要是冯瑶琪在路上就朝玄妙观磕头,围观的人还不要挤成里外各三层。

冯瑶琪察觉出安子奇紧张的心,微笑着说:“刚才我是失态,现在好多了,我们还是到观里去。”

玄妙观占地极大,自正山门向北,依此是三清殿,三天门和弥罗宝阁。中间的三清殿极其雄伟,三层飞檐,面九深六。两边各有文昌阁、寿星殿和斗母阁。财神殿环抱。

从正山门旁边的入口进去,冯瑶琪虽然不像在西园寺那样的下跪,还是虔诚地把小包交给安子奇,自己合掌低诵,慢慢走向三清殿。

进入三清殿,安子奇一下被殿内的三尊盘坐在须弥座上的贴金神像惊呆了。三尊神像极其高大,金身辉煌,气态庄严,六只炯炯的神目,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安子奇的心。

冯瑶琪这次没有再拉安子奇一起在三清神像前跪下磕头,只管自己在神像前的功德箱里塞进厚厚一叠钱,然后燃香依此对三尊神像低头祷告,最后在左边的太上老君神像前跪下,俯首趴在地上,嘴里用极轻的声音祈祷,就算安子奇在她旁边,也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

凝视着高高坐在须弥座上的李耳神像,安子奇感到神像仿佛在对他说话。神像的眼睛,仿佛在暗示安子奇。可究竟在暗示什么?安子奇转头对大殿的周围看,对拥挤在三清神像前的人群看,除了神殿威严,信徒膜拜,一切都还是依旧。

神像的目光逼得安子奇低下头,安子奇在冯瑶琪的旁边跪下,合掌向老君的神像默默地说:“祖师爷,我丢了大风堂,也就等于丢了风啸观,祖师爷是不是在埋怨我?埋怨我无能?”

安子奇虽然不是道士,可自从被悟本道长收为徒弟后,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放到道门一类里,悟本道长是道士,所以安子奇在老君的神像前也尊称老君为祖师爷。

安子奇再一次抬起头,惊诧地发现,须弥座上坐的不再是满脸含笑,气态尊严的太上老君,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道士,手拄长剑站在须弥座上,斑斑的白发,散乱的长须,似乎在仰面长叹。

安子奇惊得一下子站起来,连着倒退几步。冯瑶琪突然发现安子奇的脸色大变,赶忙起来过去挽住安子奇,轻声说:“子奇,你,你怎么啦?”

安子奇刚才像是看到在风啸观所见到的大风堂祖师爷仙山道长的形象,就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仙山道长仿佛在叹气,在责怪,责怪大风堂的无能后代。

冯瑶琪这一上来,安子奇才感到自己是看错了。须弥座上,依然是金光璀璨的老君神像。拥挤在老君神像前的信徒,惊异地注视着安子奇,注视着挽住安子奇的冯瑶琪。

安子奇不敢再去看神像的目光,赶紧拉住冯瑶琪,从拥挤的人群中退出三清殿。等走到殿外,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仰望在蓝天白云衬映下的三清殿,安子奇长长吐了口气。

冯瑶琪紧张地把安子奇的脸转过来,看了一会才说:“你,你刚才遇到什么?”

安子奇拉着冯瑶琪走到旁边,避开川流的人群,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好像看见祖师爷在责怪我。”

“祖师爷?子奇,难道太上老君是你的祖师爷?”

“不,我刚才眼花了,看到的是大风堂的祖师爷,是仙山道长。”

冯瑶琪对安子奇在大风堂的遭遇还是不甚清楚,安子奇也没有对她详细的说过。不过冯瑶琪马上就猜出这肯定和安子奇得到巨额财产有关,安慰说:“祖师爷不会责怪你,我感到是在鼓励你。”

“你怎么知道是在鼓励我,你难道也看到?”自从两人能一起进入翡翠匣的梦境,安子奇总是感觉到,他和冯瑶琪,就如一课连理树,命运是绑在一起的。假如冯瑶琪说也看到仙山道长,安子奇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

冯瑶琪却摇头说:“不,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不过,我刚才在老君神像前祷告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心态平稳很多。真的,自从认识你以后,我一直在为你担心。刚才我真的感到放松,仿佛神像在对我说,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是平安的。

我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好心情,我以后再不会为你担心了。”

安子奇感动地抱住冯瑶琪,在游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在冯瑶琪的脸上吻了一下,说:“我也一样,我的心,也放松了。”

冯瑶琪害羞地把安子奇一推,娇声说:“有人在看着我们,快走吧。”

在三清殿的旁边,有一些卖苏州小吃和旅游品的小摊。冯瑶琪拉住安子奇的手,在小摊中穿行,完全没有昨天的担忧,也没有早上去西园寺的那种虔诚,仿佛是一个游春的少女,欢笑着,对安子奇一一品评小摊上的小吃和货品。

就在冯瑶琪在一个卖豆花的小摊前停下,想问安子奇是不是喜欢这种古老的小吃,发现安子奇的眼睛盯着远方,盯着一个在正山门旁边摆算命摊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看上去相当的落魄,灰色的西装虽然得体,却是皱皱巴巴的,泛黄的衬衫领子上,打着一条灰色的领带。那人虽然落魄,举止确实安详,从容不迫地坐在山门边的条石上,脚边一张不大的白纸,上面压着几本书。

冯瑶琪见安子奇目不转睛,忙推推安子奇说:“你看什么?是那边的算命先生?”

刚才在进玄妙观的时候,冯瑶琪似乎依旧看到过这个算命的,只是那时匆匆要去烧香,没有过多留意他脚边的白纸上究竟写什么。

安子奇拉着冯瑶琪走到一个空处,仔细对那个算命先生再看一眼,轻声对冯瑶琪说:“我觉得那个人很不平常,你看他的样子,一点没有落魄的神态。”

冯瑶琪也点头说:“我也是这样觉得,子奇,既然你认为他不平常,说不定他真的有本事。我心里还有一件事,一直在烦恼,何不过去让他算一下。”

安子奇点点头,和冯瑶琪一起朝那个算命先生走过去,站到他的面前,才看清白纸上写的是:解心中疑难,定人生方向。测字,看相,一次两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