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翡翠匣传奇》》 · 滇南 · 2026-07-25
在车上安子奇就在想,此去家乡,应该用什么身份最好?是两大公司董事长的身份,还是一个漂泊在外渴望回家的游子?最后安子奇还是决定用最平常的身份,一方面是任何身份都代替不了父母对儿子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在家乡引起轰动,毕竟父亲还在监狱,自己这样做,会把马围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化成泡影。
到小镇后,马围和汪招财早就候在那里,等安子奇一到,马围马上把安子奇接到一家旅馆,关上门说:“安哥,伯母的身体现在已经大好,基本上已经能做些轻体力的活。我本想替伯母请个保姆,只是想到安哥说的不要惊动乡邻,我才不敢这样做。
舅舅对伯母也很好,只是对我送去的钱有些怀疑,老是说子奇过去并没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怎么现在会专门送钱来。吓得我只好胡编,说我是过去欠安哥钱,现在来还,从此再不敢送钱去。”
舅舅是个好人,安子奇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听到马围在说舅舅的好话,自然高兴,听马围没有提到父亲,赶紧问:“我父亲什么时候出狱?”
马围赶紧说:“我差点忘了,刑警说,保外就医需要一点手续,大概后天就可以出来,等那天我去接伯父。”
安子奇点点头,对马围说:“在这里辛苦你了,等回去我会报答的。关于那场大火,你听到什么?”
马围站起来走到门边,仔细听了一会,又走过来对汪招财说:“你到门外边去,就守在门边。”
大个子汪招财领会马围的意思,起身走到门外边,顺手把门关上,点上一支烟守在外面。
马围这才低声说:“安哥,是有人故意放火,只是还没有拿到证据。因为没有安哥的意思,我不敢动手,生怕万一走漏风声,给那个家伙跑了。
当时我来安徽的时候,安哥曾经给我讲过几个可疑的人,我都暗地去摸查过,这几个人都是当地的一些小混混,仗着家里有些钱,整天就是吃喝嫖赌花天酒地。我因为在这里帮安哥盖庄园,自然成了这些人眼中的大款,所以也有人找我吃喝赌博。
安哥,自从我跟了安哥,我是决心不再去碰赌博,不过想到安哥的事急,我也只好再作冯妇了,结果一来二去和这些人混熟了,也得到一些关于那场大火的线索。”
马围的神态好像是在表功,自从跟了安子奇后,安子奇是严禁他们嫖赌,说是只要嫖赌,一旦发现,立刻赶出去。不过现在听到马围似乎在表示无奈,安子奇也只好点头说:“在这里就算了,回去可不许赌博。”
马围低声神秘地说:“安哥,你知道是什么人?原来,原来就是,就是……。”马围突然口吃起来,似乎有些话不敢说出来。
安子奇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我也想到是他,林绮绮和他结婚了?”
马围舒了口气说:“是,已经结婚了,就在上个月。那小子当时看上林绮绮,又看到林绮绮对安哥十分痴情,就想出这样的法子,把安哥家的财产全部烧光。一方面林绮绮必定会离开安哥,另一方面也可以为他家的工厂产品增加销路。”
听到林绮绮已经结婚,安子奇尽管已经把林绮绮几乎忘了,现在还是情不自禁想起当时把白金项链挂到林绮绮脖子上的时刻,毕竟是安子奇的初恋,而且已经离结婚成家只有一步之遥。
马围接着说:“那小子外号叫土狗,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实在是妙。土狗既土又狡猾,也不知道林绮绮看上他哪一点,竟会扔下安哥嫁给他。
土狗不常来赌博,也从来没有露出过放火的风声,我从另一个赌友那里听到说土狗有可能为了林绮绮故意放火把安哥搞穷,又说土狗胆子不大,肯定是有人在帮他放火。
我暗地跟了土狗一个月,才摸清土狗的几个要命朋友,其中有一个特别粗野,我估计就是他帮忙的。我想法和他搭上,果然在用酒灌醉后,他说出实话,是土狗用钱收买他后两个人一起去放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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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出江湖 十五章 获悉身世见金铃
走出旅馆,安子奇冷眼看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小镇一切都是依旧,唯有自己变了。远远望去,那座舞厅依然还在,只是尚未到夜里红火热闹的时候,两扇漂亮的玻璃大门紧紧闭着,仿佛是在缓解昨夜笙歌劲舞的疲惫。
顺着舞厅的方向望去,被蒙蒙烟尘遮住的远处,就是安子奇生活了几年的家。那座盖了五年不到的小别墅,当时是那样的荣耀,如今却不知道谁是那小别墅的主人。
刚才马围说出是不是想法把小别墅收回,安子奇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伤心的房子,我想我父母也不会愿意再见到这房子。我所以让你在远离小镇的地方买块地皮,纯粹是为了家人,他们在这个地方生活久了,恐怕不能适应别处。”
安子奇不知道自己富豪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尽管名下有百亿美元的资产,可安子奇从来也没有把这资产看成是自己私有的。继承这百亿资产,目的只是为了挖出翡翠匣的秘密,相信大风堂的悟本道长把百亿资产划到自己名下的时候,决不会只是简单的赠送,尽管悟本道长并没有提出任何的附加条件。
其实安子奇一直在处于迷茫之中,自己到底算什么?是翡翠匣的继承人?或者仅仅是大风堂百亿资产的继承人?虽然从悟本道长口中得悉自己是明朝建文帝的直系后代,理应是翡翠匣的主人,而翡翠匣也已经认主,把自己带入缥缈的梦境。
就算是翡翠匣的主人,可打开翡翠匣的机纽到底在哪里?没有机纽,翡翠匣也只是一具珍贵的躯体,只能像过去六百年里那样默默躺在紫檀木的箱子里。再说,打开翡翠匣,对已经拥有百亿资产的安子奇究竟还有什么好处,难道说,翡翠匣的秘密要远远超过大风堂所拥有的全部家当?
安子奇不愿意再想下去,没有机纽,多想也是没有用的。不过安子奇心里明白,自己拥有的资产,并没有经过自己的努力,这些资产也完全可能在某一天消失。这也是他要马围在父母的家乡造庄园的目的,万一自己在某一天神秘地失踪,父母也能在庄园里安度晚年。
从小镇到安子奇的舅舅家大概有十几里地,安子奇打算徒步走去。几个月没有在家乡的路上走过,徒步走路,至少也能重温过去二十年里天天闻到而又十分讨厌的乡土气。
把信风他们都留在旅馆,安子奇决定一个人去看母亲,才走几步,灵灵赶上来说:“大哥,还是我陪你去。既然大哥把我称作妹妹,大哥的母亲我当然要去看望,大哥,就带我去吧。”
灵灵早已把一身华丽的装束换掉,现在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服装,安子奇察觉这丫头的机灵,只好说:“好吧,不过路不近,你不要叫苦。”
顺着乡间公路往前走,出了虽然不大却是挺繁荣的小镇,眼前就是一片形式各异,还显得有些漂亮的别墅区,这是小镇周围百里地方的富人居住地,安子奇过去的情人林绮绮就住在那里面。
安子奇脸上戴着墨镜,就是生怕有人会认出他,走过和别墅区交叉的道路时,安子奇停住脚步,注目朝别墅区里面的一幢矮小别墅望去。
灵灵看出安子奇有些心不在焉,悄悄走上去问:“大哥,你过去住这里?”
安子奇摇摇头,对那幢别墅又看了一会,才回头说:“不,我是住在小镇的那一头,这里,是我的一个朋友家。”
那幢别墅里似乎有人在出来,安子奇赶紧转身走,害得灵灵对那别墅出来的人看了又看,等看清是个少妇,才回身追上安子奇,低声的说:“大哥,你是怕遇到她?”
安子奇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走,走出大约一百多米,才偷偷回头看了一下说:“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我已经给忘了。”
那个少妇察觉有人在看她,走到交叉路口朝安子奇的方向看了一下,嘴里嘟哝几声,返身朝小镇走去。
一路上安子奇不再说话,一直走到舅舅家的门口,才大声叫道:“舅舅。妈,我回来了。”
一声惊动周围,涌出无数的邻居来观看,舅舅出门,看到安子奇就抢上来说:“子奇,你回来啦,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安子奇的母亲听到儿子的声音,奔出门来一把抱住安子奇放声大哭起来。
亲人毕竟是亲人,在母亲面前,安子奇才真正知道,什么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一番哭哭啼啼后,安子奇母亲才发现跟随儿子一同前来的灵灵,以为灵灵是安子奇的女朋友,激动的把灵灵忘屋里拉,连姓名都顾不上问。
灵灵想分辨,又无从分辨,只好客随主便,由着安子奇的母亲、舅舅和外婆的招呼。
随便他们把灵灵看成是什么人,反正只要母亲和家人高兴,安子奇也算是尽到孝心了。
欢乐的气氛持续到第二天,等马围把安子奇的父亲用车接来后,欢庆达到了最高点。
家庭的琐事没有必要细说,反正马围以安子奇朋友的名义送上酒席和礼物,信风、灵灵等人都见过安家的所有人,安子奇的舅舅想放鞭炮庆祝,被安子奇拦住。
见过父亲和母亲,安子奇便打算向父亲问自己的身世,所以他把父亲叫到舅舅家的一间小屋,让信风守在小屋的周围,对着父亲沉思良久,就是开不了口。
安子奇的父亲毕竟见多识广,尽管是在狱中,还是在狱警的口中知道儿子的朋友在帮他减刑,甚至连今天的保外就医,都能在那个朋友的神通广大中轻松搞定。安子奇的父亲不是傻瓜,对于儿子过去的那些酒肉朋友,心里早就看清和看死,绝对不会相信安子奇还会有这样甘愿出钱和出力的死党。唯一的可能就是安子奇在外闯荡数月有了奇遇,或者,或者就是加入黑社会。
尽管从小把安子奇养大,心里相信安子奇还不会那么糊涂。不过士别三日,尚且要刮目相看,安子奇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还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出的。
看到安子奇不语,他父亲便说:“子奇,你是不是在外有了朋友?给你母亲治病,把我搞成保外就医,你化了多少钱?钱是哪里来的?”
安子奇苦笑一下,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化了多少钱,反正你能出来就可以。老爸,你不要担心我的钱来路不正,等你出狱,你就安安心心陪老妈在家,再也不要去办什么厂了。”
“你挣的钱已经够我和你母亲过日子了?子奇,不是自己的钱,千万不要去拿,我在狱中听了多了,最终还是要倒霉的。”
听父亲把自己的钱当成来路不明,安子奇安慰父亲说:“老爸放心,我决不会去做坏事,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至于是怎么来的?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老爸,我想问一件事,就是,就是……。”
安子奇的父亲感觉到什么,说:“你是问工厂着火的事?”
安子奇摇摇头说:“工厂起火的事,我差不多已经查清了,我问的是……。”
显然安子奇是想问比当时工厂被人放火还重要的事,安子奇的父亲想了一下说:“你也大了,是该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你是不是想问你的身世?”
安子奇不敢说话,只是点点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虽然我和你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我们对你……。”
安子奇赶紧拦住父亲的话,声音哽咽地说:“老爸,你和老妈永远是我的亲生父母,这你不要担心,你和老妈以后住的房子我都准备好了,我永远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我只是想问,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送给你们抚养的?老爸,这关系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如果知道,请讲给我听。”
既然安子奇已经知道,安子奇的父亲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敲了下脑袋说:“时间过去太久,我怕记不清了,还是让你母亲来说,她是时时记在心里。”
看父亲要起身,安子奇连忙站起说:“不不,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把你请到这里秘密说。”
“原来如此,那好,我来说。记得那是二十几年前,我和你母亲结婚已经三四年,还没有孩子,所以你母亲心里很急,经常跑到庙里去烧香,祈求上天给我家送个孩子。
我经常笑你妈,说是我家穷得连烧香上供的钱都没有,又怎能把菩萨感动。
也不知道是你妈烧的香灵,还是上天真被你妈的虔诚所感动。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到我家。那是一个年纪已经相当大的道士,我说不上他的年龄,只是知道他最起码也有七八十岁。
那个孩子就是你,道士说:孩子的父母和家人都在灾难中身亡,他不忍心看你饿死,打听到我家没有孩子,愿意把你交给我们领养,同时那个道士还留下不少钱,对我们说,只要把孩子养大,他会报答我们的。
道士没有说出你是哪里抱来的,道士走后,你妈高兴的不得了,抱着你是又哭又笑,我但是感到蹊跷,只是道士已经走掉,我也无法去追问。
你当时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说明身份的纸条和东西,身上的衣服又是极其普通,我翻遍你身上,也没有找到什么标记。到了晚上你妈帮你洗澡的时候,突然在你的身上发现一样东西,那是绑在你腿上的一只小金铃,金铃里好像有纸条。
当时我急不可耐想从金铃里把纸条拿出,可是你妈抢先把金铃拿去,说是好不容易才有个孩子,万一有人知道金铃里纸条的内容,说不定你的亲人会找到这里。你妈坚持要把金铃毁掉,我觉得这应当是你的亲人留给你的信物,等你长大后,可以从这金铃里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说服你妈把金铃留下。
那个道士去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做什么事都好像是有人帮助。开始的时候用道士留下的钱做小生意,后来慢慢做大,就办起了工厂。道士说是要报答我,大概这就是报答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道士只是暗地里帮我,为什么从来就没有来看过你。
其实真的很惭愧,虽然领养你到现在,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人,是什么原因才会到我家的。我暗地也到附近去找过,可周围县城,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人因为全家遭难而把小孩送掉。
我一直想找到你的亲人,可是我……。”
看到父亲疚愧的神色,安子奇感动地说:“老爸,不要说了,你和妈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只是,那只小金铃,还在不在?”
安子奇的父亲站起身说:“在,你妈收藏着,我去拿来。”
安子奇有点担心,对父亲说:“这不是要被老妈知道?我……。”
“不要担心,你妈看到我和你在秘密说话,肯定会猜到我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在狱中就给她写过信,说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妈其实心里有准备。”说完,不顾安子奇的阻拦就往外走。
安子奇跟着父亲一起出去,见到母亲在怔怔地发呆,安子奇什么话也没说,过去就直挺挺地跪在母亲面前。
母亲抚摸安子奇的头放声大哭,安子奇也是抱着母亲的腿大哭,直到大家把两人劝开。
安子奇的手紧紧握住那只小金铃,离开舅舅家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灵灵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受到什么刺激,会做出失常的举动。
在前往小镇旅馆的路上,安子奇让马围和汪招财先离开,生怕万一在小镇有人看见,他下一步的动作就会受影响。
本来要把信风也赶走,只是信风在灵灵的眼神暗示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安子奇,安子奇只好让信风走在后面,自己和灵灵并肩慢慢朝小镇走。
当父亲拿出那只小金铃的时候,安子奇第一个感觉好像认识这只小金铃,把小金铃拿在手里,心里竟会有一种温馨的感受,仿佛是久违的宝物终于又回到身边。安子奇甚至都没有仔细看那只小金铃,握在手里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月光在身后拖下长长的影子,皎洁的月色正好适合赶夜路,虽说初冬的风有些冷,吹在脸上却是那样的舒服和清新,总算从父母嘴里知道自己的身世,尽管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可手里的小金铃也许能给出答案。
又走到和别墅交叉的道口,安子奇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人站着,月光下那人长发飘散,修长的身材,婀娜的姿态,实在太像是冯瑶琪。
安子奇几乎叫出声来,难道冯瑶琪会站在这里?等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只有柳树在寒风中抖动枝条,迎着月光在地上撒下条条的银线。
走到柳树边,安子奇回头朝别墅的深处看,那幢矮小的别墅显得那样的渺小,别墅外的几株石榴,也就显得更为矮小。安子奇摇摇头,方才的幻影好像也不是冯瑶琪,难道是林绮绮?她们长得很像,当初就是把冯瑶琪当成林绮绮,才会引出一系列的事情。
灵灵觉得安子奇有些失常,赶紧过来说:“大哥,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安子奇脸色有些苍白,摇摇头说:“走吧,明天就离开这里。”
回到旅馆,把众人打发掉后,安子奇把手上的小金铃轻轻地放到桌上,睁大眼睛仔细看着。
也许是收藏时间太长,小金铃上已经呈现斑斑的黑纹,这是一只样式古旧的装饰,看金铃的式样,总有几十上百年的历史。
小金铃上有条开口,里面好像是塞着东西,拿在手上仔细看,果然看见金铃里有一个小小的蜡丸,隐隐还能看出纸的褶纹,用手摇摇,蜡丸在金铃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只是金铃的开口远比蜡丸小,无论怎样摇晃金铃,蜡丸总不能掉出来。
看来要想拿出蜡丸,就非得把金铃破掉,可安子奇觉得这金铃是亲生父母留给的信物,要把金铃破掉,总是有些不忍。
确实小金铃虽小,也不是一件普通物,在琢磨如何拿出蜡丸的时候,安子奇突然发现小金铃上有字。拿到灯光下仔细看,尽管字体细如蚁路,总算还能辨出来,上面的字是:元日,麟儿周岁。
金铃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麟儿当然不会是自己,也许那个麟儿就是自己的祖宗。元日,就是新年初一,看来只要找到建文帝后裔是新年初一生的,肯定就是那个麟儿了。
金铃上有字,那就更不能把金铃毁掉了,可蜡丸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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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出江湖 第十六章 晴天霹雳出变数
整整一个晚上,安子奇都在攥摸那只小金铃,心里在想:“这金铃里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张纸条?既然金铃的开口这样小,当初又是怎样把它放进去的?”
因为不舍得把亲人留下的小金铃破坏,安子奇决定以后请懂行的人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能不搞破小金铃而把里面的纸条顺利取出。
第二天早饭吃罢,安子奇便对马围说:“你说那个帮助土狗放火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今天想找他谈谈,你看能不能找到他?”
来家乡已经有两天,恐怕已有许多人知道安子奇回来。就算土狗并不知道安子奇回来的目的,出于恐惧的心理,他也会和那个同伙加紧防范,甚至有可能会躲出去。
马围说:“他外号叫狠三,真的姓名我还没摸清楚,那天请他喝酒的时候,好像他说是姓马,是安徽凤阳人,我知道他的住处,安哥若是今天去找他,不如我去想法把他约出来,他嗜酒如命,又好赌。我假借赌博的名义,把他叫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狠三自己对马围说过帮助土狗放火,可毕竟是他的酒后之言,如果他一口赖掉,这可是连证据都难找的事。安子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让马围把狠三引出来,然后突然出现,使狠三在猝不及防下说出实话。
马围考虑一下说:“我知道有个酒家,很是僻静,我现在去狠三的住所,等把他约到这个酒家。安哥然后进来,有安哥和信风在,狠三就是想逃也没地方逃。安哥尽可以用威逼的手段,不过我看还是利诱的好,狠三好赌,经常身无分文,全靠土狗支撑他,我看只要有两三万,就完全可以把狠三打倒。”
马围的办法不错,安子奇便让马围先去约狠三,自己准备收拾一下,等马围把狠三叫来,马上就可以查出当时土狗放火的真相。
马围走后,安子奇便让信风去找灵灵,商量一下如何在自己离开后照顾父母的问题。可信风去了一会,回来说:“安先生,灵小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房间没有,我旅馆前后都找过,都没有见到,也没有人看见过她。”
灵灵突然不见,这是珊珊和灵灵作为安子奇的随身佣人后从没发生过的事。平时就算安子奇不让她们跟,她们都会死皮赖脸地一定要跟在安子奇的背后,怎么现在灵灵会突然不见了,难道她是上厕所?可信风方才已经算过,从安子奇起床后,就基本没有看到灵灵的影子,时间过去总有一两个小时,就算拉肚子,也该早就出厕所了。
安子奇自己也到旅馆门里门外看了一遍,确实灵灵真的不在。当然也有可能是灵灵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安子奇只好把大个子汪招财留在旅馆,要他等灵灵回来马上到马围所说的酒家去告诉一声。
尽管灵灵的身手不错,又是在自己的家乡,安子奇还是担心像灵灵这样的年轻姑娘会出什么意外。
估摸着马围应该把狠三约来,安子奇便和信风一起朝酒家走去。到了酒家附近,安子奇让信风先到酒家去,如果马围已经把狠三叫来,只要信风出来挥一下手,安子奇就马上进到酒家去。
信风只是在酒家门口张望一下,马上就回身对安子奇招招手,安子奇几步冲到酒家门口,这才慢慢迈步朝酒家里走。
进门朝里看,果然看见马围和一个身体粗壮,神态猥亵的人坐在一张靠墙的桌上在喝酒,远远看去,马围似乎在劝说着什么。安子奇走过去轻轻一声咳嗽,那人抬起头,等看清是安子奇,顿时吓得脸色刷白,站起身就要往酒家外面逃。
信风早已站在他的背后,双手在他的肩上一按,那人狠命一下没能站起来,反而被信风按得趴到桌面上。
安子奇在那人的对面坐下,示意信风把他放开,马围马上笑嘻嘻地说:“狠三,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安子奇安先生。安先生,这是狠三,我的朋友。”
安子奇笑着说:“我今天听说你的朋友在此,我特意想来看一看,也好认识一下,今天的酒算是我的,马围,给狠三斟满酒,我们来干一杯。”
狠三如何还敢喝酒,看安子奇端起酒杯,连忙说:“安,安先生,我,我不行,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安子奇把酒一口喝干,放下酒杯说:“小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酒,等哪天我把狠三请到省城去喝一杯,狠三,怎么样,想不想去省城?”
狠三还是哆哆嗦嗦想站起来,嘴里说:“安先生,我真有事,我要走。”
安子奇看着狠三,突然用手在桌上一拍,凑近狠三说:“你想走也可以,只是你要留下一句话。”
“安先生,我和你素不相识,安先生想说的话我都不知道,我能留下什么话?”
望着狠三惊恐的脸,安子奇慢慢从口袋摸出一厚叠钱,用手指弹弄一会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把当时和土狗一起做的事情说出来,这钱就是你的。”说完,安子奇把钱放到狠三的面前。
狠三看到钱,样子好像显得更害怕,哆嗦着往后退,嘴里说:“不,我不要钱,我和土狗没有做过什么?真的,真的没有做过。”
“没有做过?看来你是知道做过什么,也好,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钱也是你的。”
看狠三哆哆嗦嗦不肯说,信风用力对桌面一掌拍下去,桌面顿时发出“咔咔”的破裂声,足有两公分厚的桌面顿时被信风拍出几道裂缝。
响声惊动了酒家的老板,他在远处一看,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嘴里轻轻骂了两句,不敢过来,只是躲到门边偷望。
狠三本来就已经心里害怕,被信风这样一掌,如何还坐得住,顿时从凳子上翻倒到地上,一股酸臭的黄水都从裤管流出。
看到狠三的样子,安子奇逼问:“你和土狗到底做过什么?说出来就放你走。”
狠三这下再也熬不住,颤抖着说:“是,是,是土狗叫我和他一起去,去,去放火,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
狠三还没有开口,就见汪招财和灵灵匆匆奔到酒家,灵灵进门就说:“大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明明是安子奇找灵灵没有找到,现在反倒是灵灵说找安子奇难找。不过安子奇看灵灵脸色紧张,甚至还隐隐看见额上的汗珠,显然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才有可能把灵灵紧张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事?看灵灵的神色,似乎不能在这里说,安子奇沉思了一下,把追问狠三的事先丢开,对信风和马围说:“你们先看着他,我过一会就来。马围,你对狠三客气点,再叫些酒来,劝劝狠三。”
看酒家还有楼上,便问老板:“老板,楼上有没有人?”
老板连忙说:“现在还早,楼上还没人上去过,先生要到楼上用餐?”
安子奇对老板说:“我要借你楼上说几句话,一会就好,你不要让人上来。”
老板已经对安子奇害怕,马上就说:“先生尽管上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一定不让人上来。”
和灵灵一起来到楼上,随便找张椅子坐下,看灵灵的神色依然是紧张,安子奇关心地问:“灵灵,到底发生什么事?要不要紧?”
灵灵没有回答安子奇的话,先在酒家楼上走一圈,看没有人,才走回安子奇的身边,低声地说:“安先生,你赶快离开这里,要快。”
突然冒出的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顿时让安子奇愣住了,尤其是自从安子奇让珊珊和灵灵改称大哥后,灵灵就再也没有叫过安先生,现在突然又改称安先生,难道灵灵遇到了什么事?
“灵灵,我为什么要赶快离开这里,难道我有危险?你把话讲得清楚一点行不行。”
刚才的话是灵灵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既然已经说出,灵灵的神色开始平静,用手抹一把额上的汗水,望着安子奇说:“安先生,你知道我什么人吗?”
安子奇平时不是没有想过珊珊和灵灵是什么人,只是一方面不好去盘问,另一方面看她们兢兢业业,也不好意思去盘问。只是尽管把她俩看成是妹妹和随从,安子奇还是在心里暗暗提防她们,有些重要的秘密并没有对她们透露过。现在灵灵主动说出,安子奇倒真的想知道她俩是什么样的人。
灵灵说:“我和珊珊当然是安先生的仆人,不过我俩,也不光是我俩,上海的家里还有一些人和我一样,一方面是服侍安先生的,另一方面也是监视安先生的。”灵灵把这些话说出,好像心里再没有压力,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彻底平静了。
“什么?是监视我的?是谁让监视的?”安子奇有些愤怒,不过脸上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说:“灵灵,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是林黎黎亲自找来的,难道是林黎黎监视我?她又为什么要监视我?”
“一点不错,是林黎黎让我和珊珊监视你,不过听说也不是林黎黎的意思,好像是大风堂里的什么人,至于是什么人,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
这就奇怪了,自己的财产明明是悟本道长愿意赠送的,怎么还会派人监视?自己一个普通人,是悟本道长把自己找来,又是教武功,又是划财产。若是对自己不放心,何必要千辛万苦把自己找来?应该不会是悟本道长,难道是武山道长?安子奇心里觉得武山道长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可林黎黎她们是武山道长亲自指派的,难道真的是武山道长在监视?
安子奇小心地问:“是,是悟本道长?还是武山道长?”
听到安子奇说出悟本道长,灵灵突然哭了起来,哽哽咽咽地说:“悟本道长已经,已经去世了。”
“什么?悟本道长已经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就像是晴天霹雳。安子奇情不自禁一把抓住灵灵,嘴里说:“是怎么回事?悟本道长真的去世了?”
“是真的,悟本道长已经在前天去世,就是,就是因为悟本道长去世,所以,所以我才让安先生赶快离开这里,他们恐怕会找来的。”
他们是谁?为什么一等悟本道长去世就要找来?武山道长又在哪里?安子奇仿佛一下子掉入深不见底的黑洞,根本就分不清谁才是他的敌人。
灵灵看到安子奇脸上的悲伤和迷茫,用纸巾擦干眼泪,轻轻把手从安子奇的手里抽出,想了一下说:“本来我是不能对安先生说这样的话的,要是一旦被人知道我向安先生泄密,我的脑袋恐怕也难保。只是我和珊珊本来是服侍安先生的丫头,承安先生看得起,把我和珊珊称作妹妹,我们自然不是铁石心肠,安先生没有把我们当作丫头,我和珊珊也是,也是要把安先生当作大哥的。
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我和珊珊,还有秦管家都是大风堂的弟子,只是我们受的训练本来就是为了应付可能发生的事,做丫头服侍人也是我们的工作。
我和珊珊是林黎黎的部下,当初把我俩派来的时候并没有监视安先生的意思,林黎黎只是认为我俩可靠勤快,服侍安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自然要可靠才行。
安先生可能没有注意我们,我们一直和林黎黎有个人的联系,经常向林黎黎汇报一些安先生生活上的事,包括安先生亲近一些什么人,或者想做什么事。
那次安先生到四川去,林黎黎忽然给我们指使,让我俩密切注意安先生的一举一动,当时我和珊珊就觉得林黎黎的指示有点荒唐。林黎黎按说也是安先生的部下,怎么可能会来监视上级的一举一动,尽管我们感到奇怪,因为我们是林黎黎一手训练和挑选的,一向对林黎黎唯命是从,只好接受这样的命令。不过安先生请放心,除了一些瞒不过林黎黎的事,我和珊珊因为感谢安先生没有把我们当成丫头,所以基本上没有对林黎黎讲过什么安先生的坏话。
今天早上我接到林黎黎的命令,让我务必要请安先生尽早回上海,还说千万不能让安先生心里有任何的警觉。我接到命令后心里就怀疑,为什么林黎黎要安先生尽早回上海,如果有事,林黎黎为什么不直接找安先生?
我又偷偷打电话给珊珊,这才知道原来大风堂出了大事,悟本道长在前天去世。本来悟本道长在时,谁也不敢对悟本道长不敬,悟本道长选择安先生做他的徒弟,又让安先生继承了大风堂多年积累的财富,当然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不过悟本道长在时谁也不敢说,现在悟本道长一去世,马上就有人跳出来说要清算这件事。
武山道长也是坚持悟本道长的主张的,只是武山道长虽然是悟本道长亲自指定的大风堂主持,可是武山道长常年在武夷,对大风堂的总部风啸观的情况知道不多,结果武山道长非但没有说服风啸观的师弟师侄,反而被众人罢免了大风堂的主持,又把武山道长赶回了武夷山。
现在究竟大风堂是谁掌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掌权的和林黎黎关系非同一般,那人指示林黎黎等安先生一到上海,马上就逼安先生交出全部从大风堂继承的财产。还有那人听说安先生身边藏有和大风堂有密切关系的宝物,密令林黎黎必须把宝物找到,说是甚至可以不惜牺牲安先生的生命。
珊珊的想法和我一样,安先生看得起我俩,我俩自然不能做对不起安先生的事。大风堂过去做的事很多,我所以要安先生赶快离开这里,是担心大风堂掌权的那人一旦不愿意在上海等候安先生,说不定马上就会赶到这里来。
安先生的功夫虽然很好,可和大风堂的高手相比,安先生还是要吃亏的,安先生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灵灵一口气把话说完,尽管监视安子奇不是灵灵的本意,灵灵还是为自己羞愧,脸上泛起红晕。
幸亏把珊珊灵灵当作妹妹,要不回到上海,安子奇恐怕到死都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安子奇一把抓过灵灵的手,感激地说:“幸亏你报信,要不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我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安子奇活着,我一定会报答你和珊珊的。”
忽然安子奇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期期艾艾地说:“我如果离开这里,我,我父母,还有深圳……。”
灵灵明白安子奇的话,红着脸把手抽回,说:“这你放心,大风堂尽管是江湖帮会,还是会按照江湖的规矩,不管你和大风堂有什么仇,你父母是没人会动的。
至于深圳的冯小姐,安先生请放心,珊珊早上说,她已经让冯小姐把婚事解除了。她划给冯小姐父亲一百万美元,算是安先生送给她家的,应该她父亲的资金不成问题。听珊珊说,深圳的安氏投资公司还要存在,林黎黎的意思是依旧让她当总经理,等安先生回到上海,再把董事长换掉。
那个刘兴泉,珊珊说会按安先生的意思去处理的,尽管安先生不在,她也会努力把安先生想做的事情做好,林黎黎是不会去管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
卷二 初出江湖 第十七章 匿迹远遁是非地
灵灵的话是真诚的,见灵灵冒着生命危险来告诉这样一件事,不由得使安子奇大为感动。江湖上的帮会听说多了,别的不说,就拿殷小山所谈的龙隐门来说,龙隐门为了迫使殷小山为龙隐门服务,竟把殷小山的孙子孙女都作为人质。珊珊和灵灵虽说是大风堂林黎黎的部下,不过听灵灵的口气,她俩之所以要听命与林黎黎,恐怕总也逃不脱威胁一类的,而且很有可能灵灵把大风堂要处置安子奇的消息告诉安子奇,也就等于把全家的性命都押了上去。
尤其是珊珊,因为安子奇很有可能会成为大风堂的敌人,竟会抢先一步把一百万美元划到冯承健的公司,很难说以后会遭到怎样的猜忌,可珊珊还是要安子奇放心,她会把冯瑶琪的事处理好的。
安子奇感激地拱手朝灵灵一拜:“灵灵,你和珊珊的恩情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可是,可是林黎黎本来是要你陪同我回上海,你要是让我离开,你怎么回去。要是林黎黎知道是你让我逃走,恐怕……。不行,我还是和你一起回上海,我想他们也不敢公开违背悟本道长的意思吧。再说,不过就是让我归还从大风堂继承的财产,我还他们就是,最多还是回到原来的我。”
听到安子奇要随她一起回上海,灵灵紧张得连脸都白了,扭头朝楼梯口看看,轻声说:“安先生,你千万不要以为大风堂仅仅是要回财产。我刚才说过,大风堂的新掌权主要还是想安先生身边的宝物,我虽然不知道安先生究竟有何宝物,可我想总与悟本道长突然间要把大风堂半数以上的财产转到安先生手中有关。安先生,这样的事情我都能想到,作为大风堂的掌权人物,又怎么会想不到?
不管安先生是否把宝物交出,我看安先生总是很难逃过那个人的手心,安先生不知道,江湖上的事,黑得很。”
停了一下灵灵又说:“我倒是不要紧,我只是安先生的丫头,没有权力干涉安先生的去向。安先生如果离开,我会说安先生到某某地方去,把我打发回上海。安先生,我是不要紧的,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只要你不在此地,你父母是不会有人去碰的。相反,大风堂还会专门照顾你的父母。不管怎样,安先生总是大风堂悟本道长的徒弟,大风堂有义务照顾。”
一方面要找自己的麻烦,一方面又要照顾自己的父母,看来这也是大风堂立业数百年的诀窍。灵灵虽然年轻,想必对大风堂的规矩十分熟悉,自己是灵灵的主人,灵灵当然不可能阻拦自己,看来只能是让灵灵去周旋了。
安子奇盘算了一下,对灵灵说:“我如果离开,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上海?”
“我嘛,只要等安先生一离开,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林黎黎。就算他们赶到这里,安先生也早已不知去向,不过我不会说安先生不回上海,想必他们还不会马上赶来。”
安子奇再一次握住灵灵的手说:“真的谢谢你,我说过让你和珊珊叫我大哥,不管我今后怎样,我都会永远记住你这个妹妹的。”
灵灵脸红了,轻轻叫了声:“大哥,你千万要当心,也不要随便和我或者珊珊联系。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会想法通过冯小姐,或者是任小姐给你消息的。”
大风堂里知道翡翠匣的,恐怕除了悟本道长,最多就是武山道长知道一点。至于冯瑶琪、任芸韵和翡翠匣的关系,恐怕武山道长也是不清楚的。想到这里,安子奇觉得心安,既然冯瑶琪和任芸韵都不会成为大风堂的目标,自己自然可以从容离开。
只是还有问题,信风和手下的人怎么办?
信风是武山道长的人,不过武山道长被大风堂剥夺了权力,看来信风要想再回到武山道长身边是不太可能。
安子奇决定带信风一起离开,至于马围和汪招财依然可以留在这里,反正马围的身边还有用于造房的几百万,躲在这里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有麻烦的是李茂通和刘玉琢,他们都还在深圳,如果安子奇偷偷离开,不知道大风堂是否会对他们采取行动?
灵灵好像看出安子奇的心思,低声说:“大哥,李茂通他们留着应该没有危险,大风堂根本就不会看上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大哥离开后,林黎黎会把他们赶走。大哥还不如等他们离开林黎黎后再去找他们,现在去通知他们可能会给大哥惹麻烦。”
安子奇点点头,声音沉重地说:“目前看来只好如此,他们跟我也不容易,特别是刘玉琢,他现在师父那里不能回去,如果被林黎黎赶出来,恐怕……。”
尽管任芸韵可能会收留他们,安子奇的心里还是希望任芸韵能远离大风堂,毕竟大风堂的势力太大。虽然任芸韵的家世也是相当神秘,不过在安子奇的心中,还是远远不能和大风堂相比的。
灵灵已把话都说完,再留在此地反而会影响安子奇,便对安子奇说:“大哥,你要早做准备,我先走了,安先生把这里的事一了结就赶快走,千万不要磨蹭。”
说完,灵灵走到后窗,推开窗门朝外万望,见四下没有人,便腾步一点,人从窗口窜出,刹那间便消失在小镇的沉沉昏雾中。
安子奇朝窗外看看,心里油然升起钦佩之意,虽然灵灵和珊珊只是年轻少女,侠义豪情决不亚于须眉男子。
走下楼,见信风依然在压着狠三,马围依旧在得意地暗笑,安子奇走上去说:“怎么样?狠三说了没有?”
马围说:“狠三已经承认,说是土狗和他一起去放的火,他负责望风,是土狗点的火。”
以安子奇过去对土狗的认识,土狗恐怕是没有胆量去点火的。最有可能就是土狗望风,狠三点火。不过安子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来处理这件事,只能等以后再说。
安子奇拿起桌上的钱,取出其中的一万递给狠三说:“我说过不会为难你,你拿钱赶快走。我现在不想追究你,你尽管拿了这钱去用。”
狠三哆嗦着不敢接,安子奇让信风把钱硬塞给他,然后就拖他到酒家门口放了。眼看狠三如脱笼的兔子一溜烟逃走,安子奇对信风他们说:“你们和我到楼上去一次,我有话说。”
马围早已看出安子奇的神色不对,本来就是为了弄清土狗放火的事,只是现在已经得知真相,安子奇竟轻描淡写地把它结束,看来一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发生。
走到楼上,马围就说:“安哥,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
安子奇不想把真相告诉他们,只是点点头说:“我有点重要的事要去办,马围和汪招财就留在这里继续把庄园建好,马围身边还有多少钱?”
马围算了一下说:“除了付掉的工程款和地皮款,我这里大概还有两百万左右。”
“好,你就用这两百万继续建房子,只是一定要节约。我可能暂时不会给你钱款,你要守住这钱,有可能我会有其他的用处。还有,你们两个暂时不要和上海联系,也不要和茂通他们联系。留在这里,什么地方也不要去,也不要再去追查放火的事,有事我会来找你们的。”
汪招财有点不明白,对安子奇说:“安哥,你是不是说我们只能留在这里,什么地方也不能去?假如我老家有事,我该怎么办、”
还是马围聪明,推推汪招财说:“安哥只是让我们不要回上海,没说其他地方不能去。安哥,是不是我们以后再不能提起安哥的名字?”
“对,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提起我的名字,除非我找到你们。就这样,我和马围有句话要说,信风和招财到楼下等我。”
看到信风和招财下去,安子奇这才对马围说:“马围,我要出去,是因为,因为事情有变化。反正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假如半年一年里我还是没有来找你,你就把房子交给我母亲,还有,我父亲的刑期你还是要抓紧。以后就算我不来,灵灵还是会过来看我父母的。”
安子奇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给马围敲警钟,安子奇现在无法判断马围是不是会背叛他,也不知道马围今后会不会把新建的庄园占为己有,有灵灵在上海,想必马围不敢忘乎所以。
果然马围马上说:‘安哥放心,安哥把我当人,我马围要是背叛安哥,我还有脸活在世上?反正我身边的钱应该尽够了,伯父的刑期我一定去努力。”
看到马围竭力想表现忠诚,安子奇现在只有相信他,点点头说:“你和茂通、得泉都是我找来的,当然相信你们三个不会背叛我。听说你过去也曾经做过古玩生意,我这里有个东西,你看能用什么办法把里面的蜡丸取出来。”
安子奇拿出小金铃放到桌上,马围过去做过古玩生意,应该了解类似小金铃的结构,安子奇希望能不搞破小金铃,毕竟这是父母的遗物。
马围拿起小金铃,凑近眼前仔细翻来复去看,过一会儿把小金铃放回桌上说:“安哥,这金铃是不是对安哥很重要?”
听马围的话里好像还有话,安子奇问:“这金铃对我是很重要,金铃好象是古董对吧?我就是搞不懂,这里面的蜡丸是怎么放进去的,难道你认为这金铃是假的?”
马围拿起金铃,指着金铃上的一个痕迹说:“安哥,你要是认为这金铃是古董,可大错了。这金铃最多只有几十年的历史,我过去做古董生意时也碰到过,你看这里有焊接的痕迹,这种工艺出来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年。这蜡丸是在做金铃的时候就放进去的,根本不是以后再放进去,安哥你想,这样小的开口,怎么能把这样大的蜡丸放进去。”
马围竟然把古意盎然的小金铃说成是现代的仿品,而且里面的蜡丸是在做金铃的时候就放进去。假如马围说的是事实,难道会是自己的父母特意做成这样的金铃留给自己,而不是在危难到来的时候匆忙把蜡丸放进去的。
既然马围这样说,安子奇也就对金铃的历史不去追研。决定等离开这里后,马上就把金铃破开,看里面的蜡丸到底是什么?
把小金铃放入口袋,安子奇拍拍马围的肩膀说:“我要走了,你们两个要多加小心。”
下楼对信风说:“信风,我们走。”
信风虽然年幼,还是对安子奇和灵灵的神色记在心里,跟安子奇走出几十步后低声问:“安先生,我们不回旅馆?”
旅馆里虽然还有行李,可安子奇觉得有行李反而是累赘。反正证件和必要的东西都在身上,幸亏为了找狠三准备了两万块钱,刚才给了狠三一万,现在身边还有一万,应该足够两个人生活的。
至于在上海的别墅,安子奇也没有可留恋的东西。银行金库的钥匙和凭证,安子奇一直是贴身藏在身边。上次去大风堂得到的礼物,包括武山道长送的那把短剑,一回上海,安子奇便把它们放进银行的金库。身边除了银行金库的钥匙凭证,还有的就是大风堂的虎符和那只铁戒指,这可是大风堂的信物,大风堂新掌权的手里不一定有这样的信物,一旦有可能,安子奇还是准备要用这些信物重返大风堂。
走到小镇的车站,随便跳上一辆车,等车开出很远,安子奇才对信风说:“我们要去很远的一个地方,你如果不想去,可以下车回去。”
信风奇怪安子奇说这样的话,以为是安子奇对他不放心,结结巴巴地说:“安先生,我,我说过要跟安先生,武山道长也是要让我跟着安先生,安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如果还是过去的情况,安子奇当然不可能对信风说这样的话,只是如今大风堂的主持都已经换了,武山道长也已经回到武夷山,假如信风得知这样的情况,他是不是还会像过去那样对自己忠心耿耿?信风跟着自己,以后的日子完全可能是生活在危险之中,不对信风讲明是不道德的,安子奇决定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事情全盘对信风讲清。
车到终点,安子奇和信风又换上另一辆车,这样连换数辆,到最后连安子奇本人也搞不清到了哪里,反正直到天黑,车辆才在江西的一个小城停下。
住进不要身份证的旅馆,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安子奇便对信风说:“信风,你跟了我也有几个月,我一直对你没有十分照顾,感到很是难为情。你是武山道长的徒孙,也算是大风堂的人,所以我觉得应该把大风堂的事情讲给你听。假如你觉得还是回大风堂好,你完全可以离开我回武夷山,假如你觉得一定要跟我,你完全可能会像我一样,成为大风堂的敌人。”
信风惊讶地望着安子奇,没想不到安子奇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安子奇继续说:“悟本道长已经在前几天去世,这是大风堂的大事,你应该有权力知道。”
信风从没见过悟本道长,只是在师祖的口中多次听到,知道悟本道长是大风堂的主持。现在猛然听到悟本道长去世,虽然吃惊,毕竟没有见过,也谈不上伤心,脸上惊讶要远远多于悲伤。
“本来你师祖武山道长是由悟本道长亲自任命为大风堂的主持,只是由于悟本道长的去世,大风堂的别人把你师祖从主持的位置上赶下来,现在你师祖已经回到武夷山,我也成了大风堂的敌人。你如果继续跟我,也一样会是大风堂的敌人,你考虑一下,是回武夷山,还是继续跟着我?”
信风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年幼,其实还是很早就看出安子奇的心神不定,不过信风从小就受的武山道长的教诲,讲的就是对师祖师父忠诚,武山道长让他跟安子奇,他心中就把安子奇当成唯一要效忠的人。听到安子奇的意思是问他想不想回武夷山,信风马上说:“安先生,我从武夷山出来,就已经打定主意决不回武夷山,安先生要我也好,不要我也好,反正我是跟定安先生。
武山师祖是个好人,我当初就听武山师祖说过,说是悟本道长所以年过百岁还在操劳大风堂的事,就是因为大风堂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大风堂,武山师祖也曾感叹,说是尽管在大风堂辈分尊贵,可根本没有能力驾驭大风堂的人。
安先生,我看悟本道长把你收为徒弟,说不定就是要安先生去整顿大风堂。我虽然跟安先生没几天,可我觉得安先生像武山师祖一样,是个好人。要是安先生能去整顿大风堂,大风堂今后一定会,会成为江湖上最厉害的。”
信风的话相当有道理,难道悟本道长找到自己,除了赠送财产,还亲自在百岁高龄传授武艺,就是为了今天让自己去整顿大风堂?
…………
卷二 初出江湖 第十八章 两封遗言识身世
拿出小金铃,安子奇仔细端详一下该如何动手。既然马围已经说出这金铃仅仅是几十年的产物,把小金铃毁掉也是情有可原的。
金铃的壁不厚,安子奇稍为一用力,金铃就裂开了大口子,蜡丸从裂口骨碌滚出,掉到安子奇的手上。
仔细并且慢慢把蜡丸表面的蜡去掉,再慢慢把团成一粒的薄纸抹平,大如巴掌,薄如蝉翼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仔细看来,才知道纸上写得是一封信。
才看了开头几句,顿时让安子奇惊奇得差点跳起来,想了多少时候的亲人留言,竟然是悟本道长在二十多年前写给一个素不相识人的信。
信的开头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收到我的信的人,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人。如果不是,那我的信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之所以知道是悟本道长写的信,是因为安子奇看到信的开头有点莫名其妙,觉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遭到灾难的父母写给儿子的信,于是他转而看最下面的落款,才看到极其细小的两个字:悟本。
当年肯定是悟本道长把自己抱到现在的父母家里,可悟本道长既然已经把自己找到,为什么却没有当场就把曾经留信的事讲出来?难道是悟本道长忘记了。还有,假如父母在当时就把金铃以及蜡丸里的信都毁掉,岂不是谁都收不到?那悟本道长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样的信。
抱着怀疑,安子奇继续看下去。
“如果你是我要找的人,如果你有那枚铁戒指,那么请你去应该曾经去过的地方,在贵州的那座小洋楼。在那座小洋楼的东面,也就是平台的顶端,有一块上面刻有四三一的石板,石板下有我的留言,也有你父母的遗物。
我要说的一切,都在那块石板下,可能你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说清,其实只要你找到石板,你就都会明白的。”
下面就是:“悟本,庚午年写。”
看来真的是悟本道长写的,悟本道长既然能遇到任老伯,并将铁戒指留给任老伯,自然会知道任老伯在贵州的小洋楼。只是安子奇还是有一点搞不明白,悟本道长怎么就会知道小金铃一定会落到他手上?
悟本道长是在庚午年写的信,安子奇到旅馆服务台去查日历,按悟本道长的年龄,一生中遇到过两个庚午年,一就是二十五年前的庚午年,还有就是八十五年前的庚午年,显然这封信是在二十五年前写的,当时安子奇正好才一岁。
把信读了三遍,直到几乎能把信都背出来,安子奇才把信仔细收好,然后躺在床上默默思考。
从信想到铁戒指,又从铁戒指想到任老伯的隐形书,然后再想到悟本道长的热情无私,想到灵灵所说的大风堂的变故。慢慢这些回忆串成一条线,突然安子奇头脑里仿佛闪亮了一下,再仔细回想一遍,安子奇终于明白了悟本道长的苦心。
显然悟本道长早就发现那只翡翠匣,只是因为翡翠匣缺少机纽无法打开,悟本道长也就没有把翡翠匣占为己有的想法,只是在一旁注视,希望有人能找到翡翠匣的机纽,然后悟本道长就可以在一旁轻松加以夺取。
当然也有可能是悟本道长并不想夺取翡翠匣,不过悟本道长知道翡翠匣在什么地方应该是肯定的。
然后就是悟本道长发现自己已经年老,想在大风堂寻找自己的接班人。可是突然发现对明朝皇室有绝对忠心的人相当少,也许是根本就没有。因为时代变了,就算是大风堂从小培养的,在当前的世界,让一个人还忠心地为六百年前就衰败的建文后裔去效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悟本道长在接班人的问题上陷入绝望,结果就是决定把多年效忠的建文后裔直接请出来,把大风堂交给建文后裔去掌管,这样他也可以了结大风堂的誓言,可以在去世后毫无羞愧地去见祖先。
当然悟本道长也会想到万一他去世后建文后裔不能可能会掌住大风堂,所以悟本道长又留下另一个遗言,让建文后裔一旦遇到麻烦,就可以去找他的遗言。
而安子奇应该就是悟本道长要找的接班人,明朝建文帝的后裔。悟本道长用来解救或者帮助的遗言,应该就是藏在贵州小洋楼的石板底下。
看来悟本道长是笃信天命,完全把大风堂的未来寄托在上天的安排上。也有可能是悟本道长在无奈之下的选择,既然大风堂迟早会被逐利之徒吞没,还不如把他寄予上天,如果上天不想让大风堂灭绝,自然会有建文后裔拿到他的铁戒指和遗言。
悟本道长精心布下一串线,而安子奇就是沿着这条线一直在跌跌撞撞的走。
至于这条线的旁枝,也就是那些和翡翠匣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人,安子奇无法推测是不是同样是被悟本道长所安排。
安子奇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但愿这些推测都是合理的。他马上就会到贵州那座任老伯曾经住过六十年,又被自己亲手炸掉的小洋楼旁去取出悟本道长在二十五年前藏下的遗言。
沿着熟悉的路线,安子奇和信风踏上前往贵州的路,当然,再没有当初和冯瑶琪一起离开任老伯的小洋楼时的那种悲伤和目空天下的豪情,一种莫名的恐惧一直在安子奇的心头挥之不去。
安子奇从不惧怕困难,也不是惧怕生死,其实究竟惧怕什么,甚至连安子奇自己都无法说清。只是仿佛隐隐感到,他只要拿到悟本道长留下的遗言,他的一生从此真的会改变。是什么样的改变?安子奇却又说不上来。
还是顺着上山的路走,山路依然还是无人。走到山路的尽头,见那座炸成废墟的小洋楼还是和那时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两块墓碑。安子奇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任家的人来立的。
站在墓碑前默默回想,想到任老伯是如此的信任他,而他却是一事无成,实在是辜负任老伯的一片心意。止不住扶住墓碑痛哭,把心里对任老伯的内疚,对冯瑶琪的思念,都化成泪水哭了出来。
信风虽然不知道小洋楼下埋的是谁,还是到上山采了一大捧野花放到墓碑前,也算是为安子奇给任老伯添上一炷香。
小洋楼外的平台还是那样,只是石板缝里长出了不少开着黄花的小野草,顺着小洋楼走到东边,仔细在地上查看,果然发现石板上都有数字,显然是当年修筑平台的工人生怕铺设不平特意刻下的。
找到刻有四三一的石板,就像悟本道长在蜡丸信上写的一样,石板就在平台的顶端。不过石板大小足有半平方米,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就不可能把石板撬起。
幸好信风在摘野花的时候找到一根木棍,用从小洋楼废墟中找来的钢筋把石板的缝隙挖开,插入木棍后慢慢用力撬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石板撬开。
石板下是夯打结实的土层,用钢筋和木棍一点点挖下去,足足挖了有三尺深,在安子奇感到似乎悟本道长把记号记错的时候,信风突然喊了起来:“安先生,下面有只瓶子。”
把土小心扒开,果然看见土层里有一只酒瓶,而且样子象是老式的香槟酒瓶子,透过模糊的瓶壁,还能隐隐看见里面有一卷纸。安子奇大喜,吩咐信风注意四周,自己小心地把瓶子挖出,用手抹去瓶上的泥土,果然象是故意埋下的。
老式的香槟酒瓶,不但瓶壁厚实,粗壮的瓶颈还容易用软木瓶塞封住,看酒瓶里的一卷纸,安子奇把瓶塞左弄右弄拔不出,索性把酒瓶在石板上用力一敲,顿时酒瓶变成碎片,随着“当啷”一声,瓶里竟掉出一只小小的金铃,跟着一卷纸掉了出来。
“瓶里竟然有金铃?”安子奇赶忙从地上抓起小金铃仔细看,见这金铃和父亲交给自己的那只完全一样,上面好像也有一些字。安子奇不及细看,把小金铃放进口袋,又把地上的这卷纸放入怀中,招呼信风尽快把碎的酒瓶和泥土填回土坑,然后再把石板盖上,稍稍清理了一下痕迹,尽管四外无人,还是拉着信风赶紧离开这里。
走到山下的蟠龙镇,安子奇才把心定下。看到蟠龙镇处在深山的之中,周围的景色也相当不错,安子奇决定在这里住下,看看这酒瓶里的小金铃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有就是悟本道长究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话。
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整洁的旅馆,反正这里地处偏僻,倒并不要出示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也符合安子奇想隐瞒行踪的想法。让信风注意门外的动静后,安子奇便从口袋取出小金铃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卷纸放到小金铃旁边。
先拿起那只小金铃,果然和自己弄破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字都一样,也是:元日,麟儿周岁。
小金铃里同样有纸塞着,不过仔细看上去,这纸是并没有做成蜡丸,而只是细心塞进去,看来这才是父母留给自己的纸条。悟本道长的那只金铃只是仿造这只。
安子奇没有急于把小金铃里的纸条取出,他想看看悟本道长到底为什么要另外仿造一只金铃,悟本道长既然把金铃放在瓶里,是不可能没有一种说法的。
虽然是一卷纸,理开却是厚厚一叠,最上面的是悟本道长亲笔写的一封信,底下的都是一些纸张发黄,墨色暗淡的武功秘籍。
悟本道长的信是这样写的:“我不能对世事做出预测,我只能祈求上天和历代的祖师把这封信送到我要终身效忠的人手上。
可能你会被大风堂捧上天堂,也有可能你会被大风堂压入地狱,不管是什么结果,希望你能认真把下面的武功学完,至少对你是有帮助的。
大风堂里还是有可靠的人,如果你遇到困难,你可以去找武静,武山,青冥,青凛,还有就是兰狐和黑狼。只要你拿出我给你的铁戒指和我的手令,他们会听你的。
再有一个秘密,在武夷山的小院,那座老君的铜像里,有一大笔财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
下面我想谈一下你的身世,你是安徽凤阳人,是明朝建文皇帝的嫡系后裔,也是我大风堂一直要努力保护和拥戴的人。我在见到你的时候,你父母已经双亡,他们留给你的遗书藏在你父母的遗物里。因为这是明皇室的遗物,所以我另外仿作了一只,里面放上我给你的留言。
悟本,庚午年。”
悟本道长的信很短,也没有多余的话,不过仔细看来,悟本道长已经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有教授武功的秘籍,有在大风堂里的内应,甚至悟本道长考虑到万一需要钱,早把财产都准备好。虽然整封信里没用沮丧和忧虑的词语,还是可以看出悟本道长为了这封信是怎样的绞尽脑汁。
首先他仿造了一只小金铃,把留言藏到金铃里,假如一个不相干的人得到,他是决不会也不可能会到贵州任老伯的小洋楼旁去取出密信。同样,假如安子奇并不是任老伯所托付遗言的人,也是不可能得到密信和铁戒指,即使大风堂的敌人得到,也不可能知道小洋楼的所在。
悟本道长只是说了安子奇的父母奄奄一息,并没有说为什么遭难,安子奇赶快抓过小金铃,小心地把小金铃里的纸条取出,展平后一字一句仔细地读着,毕竟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而他却是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可能是危难来的相当突然,信是用一种相当潦草的字体写,字数也不多:“林儿,父亲给你写信,你要记住,你的名字是诸晟林,是明朝皇室的后代。
那只金铃,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是唯一能证明你是明朝皇室后代的东西,你要好好保存。
你本来是应该姓朱,只是祖上为了避祸,才改姓为诸,几百年过去,也没有必要再改回姓朱,只是你祭拜祖宗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你是朱家的后代。
有人在逼迫我们,逼迫我们交出一件东西,那是祖上在一百年前得到的,是一件翡翠的雕像,究竟是怎么来的祖上也没有说清楚,只是说可以打开皇帝留下的宝箱。可怜我家虽然是皇室的后裔,却哪里来的什么宝箱。
本来这翡翠的雕像是由你爷爷保管,想不到你不争气的小爷爷因为赌博,竟把翡翠雕像偷出卖掉。事情也这样过了许多年,你爷爷也不再想这翡翠雕像了。
就在昨天,有一伙土匪突然闯到我家,逼迫你爷爷交出翡翠雕像,我家哪里还有什么翡翠雕像,那伙土匪就把你爷爷…………。”
信没有写完就结束了,看来若不是非常事故,信是不可能不写完的。
难道自己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被信上所说的土匪杀死了?信上没有说,悟本道长的信上也没有说,不过当时见到悟本道长的时候悟本道长曾经说过,就是因为自己家破人亡,所以悟本道长才把自己送到安家去。
想到父母、家人的惨死,安子奇止不住悲上心头,放声大哭起来。
信风看到安子奇痛哭,一时手足无措,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把心中的悲痛都痛哭出来,安子奇这才舒过一口气,对信风说:“我,我父母是被人杀死的,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信风惊讶地看着安子奇,颤声问:“安先生,你父母不是……。”
“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是他们收养的,我亲生父母姓朱。”
“我也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父母,我是武山师祖收养的。”
“那你是哪里人,武山道长怎么会收养你的?”
信风摇摇头,神情迷惑地说:“我不知道,武山道长师祖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想我父母大概也和安先生的父母一样,早就去世了。”
安子奇摸着信风的头,同样为信风难受。
重新做到椅子上,安子奇心想:“如果我亲生父母是遭遇了土匪,那悟本道长为什么不去救他们,难道悟本道长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悟本道长又是从什么地方找到我?为什么我全家都死,我却活着?”
拿过悟本道长的信再一次仔细看,还是没有看出名堂,安子奇只好叹口气,把父亲留下的信依然塞进小金铃里,又把小金铃贴身藏好,这是朱家祖传的遗物,就像父亲在信里说的,唯一能证明朱家是明朝皇室后代的信物。
想到信物,安子奇又想起父亲给他起的名字:诸晟林。
安子奇自从知道自己是建文帝的后裔后,找了一些朱明皇室的资料,对建文帝后裔的名字排列记得滚瓜烂熟,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父亲给他起的名字是晟林,恰好是第二十代,最后一个字从木。
…………………………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一章 重入江湖初见功
在蟠龙镇住了三个月,安子奇终于决定重入江湖了。
用三个月的时间,安子奇把悟本道长留下的武功秘籍都练习一遍,然后又依照武功秘籍把悟本道长教给他的功夫复习数遍,直到完全领会悟本道长高深武功的精髓。
其实那些武功秘籍上的记载,悟本道长已经在风啸观的时候都粗略教授过,只不过那时安子奇只是初窥武功的门槛,自然不能领会。有了武功秘籍,再加上安子奇整天在想如何才能为父母报仇,如何才能对付大风堂的那个新掌权,自然是学习加拼命,三个月下来,功夫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信风也是沾光,凡是安子奇所练的,都不瞒过信风。毕竟信风在眼下是唯一的亲信,让他学习秘籍,也能加深感情。更重要的是信风天生就有学习武功的天赋,除了有些悟本道长在传授时叮嘱不能外传的武功外,信风可以说也基本领悟了悟本道长的功夫。
三个月里,安子奇基本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除了为了解大风堂究竟会对他采取什么手段,特意坐车到湖南。拿起公用电话,安子奇却踌躇再三,究竟应该打电话给谁?珊珊和灵灵肯定不行,谁知道她们现在是不是受到监视。打给冯瑶琪和任芸韵也是没用,假如大风堂真的要对付他,冯瑶琪和任芸韵自然也是监视对象。再说,她们和大风堂并无关系,问她们也是白问。
考虑再三,安子奇决定还是先打电话给李茂通,相信李茂通世面见得多,对于安子奇的突然离去,李茂通不会熟视无睹的。
果然,拨通李茂通的手机,李茂通在听到安子奇的说话声后,马上就说:“等半小时后我打来。”
安子奇猜想他是说话不方便,可能想找其他电话打,把电话挂掉后就耐心地等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果然李茂通打来电话,第一句就说:“安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才李茂通的话音里还是能听出李茂通基本上已经知道大风堂的事,而且还能隐隐听出李茂通对他的担忧和忠心,安子奇有些感激,便说:“我不要紧,现在很好,你听到什么?现在住在哪里?”
李茂通说:“我已经从深圳回上海,和刘玉琢、张得泉他们还是住在永嘉路的别墅里。不过林小姐已经说过,如果安哥再过三个月不回来,就让我们搬出别墅。”
林黎黎让他们现在还住在别墅,难道是想等自己和他们联系?这样看来,今天打电话给李茂通,会不会给李茂通造成麻烦?
李茂通接着说:“我虽然不知道安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不过我能看得出,安哥一定是倒霉了。林小姐对我们几个很注意,在话语里暗示我们,如果有安哥的电话来,一定要我们告诉她。幸好今天林小姐不在,我也没有和安哥说话,听到是安哥的声音,我马上让安哥挂掉,为的就是找个安全地方说话。现在我是找借口溜出来在公用电话打的,安哥有话可以放心说,没人能偷听。”
从李茂通的电话里还能隐隐听到街上的汽车声,显然是用街上的公用电话在打,安子奇暗暗点头,李茂通还是够机灵的。
安子奇问:“茂通,林黎黎对你们说过什么?有没有其他的人对你说过什么?”假如灵灵现在是安全的,觉得李茂通是忠心的,相信灵灵会找机会对李茂通说。
李茂通说:“安哥说的是林小姐?唉,也不知道林小姐当初是怎样对安哥的,现在林小姐只要提到安哥,就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对安哥有多恨。我本来也很惊奇,怎么安哥一不回来,林小姐就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灵小姐,就是灵灵在一次无人的时候告诉我,说是让我小心,千万不要乱说话,还说安哥暂时不可能回来,说是安哥遇到大麻烦,让我不要去找安哥。
灵灵说这话的样子好像很担心安哥,我相信灵灵说话是真的。不过灵灵现在不在上海,她去深圳了,和珊小姐一起管那个安氏投资公司。”
看来林黎黎最终还是不相信灵灵,让灵灵到深圳和珊珊在一起,是容易把两个人都监视。
安子奇又问:“别墅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人搬进来?任小姐还来没来过别墅?”
李茂通赶紧说:“安哥不说,我还忘了说。前几天有个人住到别墅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有些怪样,他现在就住在安哥的房间。本来他来以后,就要把我们赶出去,还是林小姐说了几句话,才算让我们多住几个月。安哥,我和玉琢他们谈过,是不是马上就主动搬出去,玉琢他们没有安哥的话,不敢决定,正好安哥打电话来,安哥,我们是不是要搬出去?”
有个人住到自己的房间,难道那个人就是大风堂新掌权的?李茂通要想主动搬出去不是个好主意,林黎黎能让他们住,除了要等自己的信息,还有就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假如主动搬出去,反而会惹麻烦,安子奇便说:“不,你们还是继续住在别墅里,除非林黎黎要让你们搬出,否则还是住在别墅的好。只是不要随便乱说话,也不要随便找人联系。”
“好,我就继续住下去。我到上海后,任小姐来过一次,林小姐反而向她打听安哥的下落。任小姐好像很机警,看到我对她不理不睬,以后就再没有来过。
还有,冯小姐很好,她和刘兴泉的婚约解除了,父亲的公司现在也没有问题。冯小姐已经猜出你就是安氏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不过只是暗地问过,从来没有当面提起过安哥。”
听到冯瑶琪很好,安子奇这才放心。任芸韵的机警安子奇早就领教过,唯有冯瑶琪,安子奇一直都不能放掉,只要她没事,安子奇就可以放手大干了。
李茂通在电话那头说:“安哥,还有没有其他的话,我出来时间太长,怕林小姐会怀疑。”
安子奇觉得把该问的都问到了,就说:“那你赶快回去,我不会再打电话来,我打电话的事,你就不要讲给别人听,记住。”
在那次电话以后,安子奇就再也没有和外界联系过。身边带的钱也早已用完,林黎黎给办的那些信用卡又不敢用。不是怕林黎黎把信用卡都注销掉,而是怕用了信用卡后,林黎黎很快就会知道安子奇是在哪里取钱的。尽管大风堂在到处找他,相信他们是决不会想到他目前是住在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深山小镇里。
幸亏还有冯瑶琪给的那张信用卡,尽管里面的钱不多,在蟠龙镇住几个月总还可以。每当安子奇拿出那张信用卡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他一直以为他能帮助冯瑶琪,其实却是冯瑶琪一直在帮助他。
如果离开蟠龙镇,第一步该怎么走?第一个目标应该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安子奇想了很久。现在就他和信风两个人,虽然悟本道长留下武功秘籍,使得他和信风的武功大增,可大风堂里高手如云,就凭他和信风两个人,不要说是去对付大风堂,恐怕就连武山道长派给他的四个人都对付不了。现在林黎黎已经明了,是站在他的对立面,另外三个人目前的情况还不知道,想必他们也是随大流。只要自己不夺回对大风堂的控制权,他们三个未必肯帮自己。
当然悟本道长已经指出,可以去找其他人,可目前安子奇除了武山道长,其他的都不认识,那个武静,听信风说,早在悟本道长去世前就去世了,青字辈应该是武山道长的师侄,应当还在,可安子奇不认识他们。信风也同样不认识他们,什么兰狐和黑狼就更别说了。
可要是去找武山道长,安子奇惦了惦自己的份量,还是摇头。武山道长既然被他们夺走大风堂主持的位置回到武夷山,大风堂一定会对武山道长作特别的照顾,说不定武夷山的小院周围密布着大风堂的高手,就等安子奇来上钩。
大风堂迫切要找安子奇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除了对安子奇身边的宝物垂涎,更主要的安子奇目前还是两大公司的董事长,两大公司的大部分股票都在安子奇的名下,没有安子奇的签字,股票和财产是无法转移到别人名下的。
判断出大风堂的人在武夷山等他,安子奇便决定先去解决翡翠匣的事。父亲留下的信里说到,曾经有只翡翠的雕像从一百年前传承下来,只是到了爷爷这一代,才被爷爷的弟弟偷出去卖掉了。祖上说这翡翠雕像能开启宝箱,想必就是能开启翡翠匣、雕有长翅膀异兽的那只机纽。只是那只机纽早被卖掉,现在又到哪里去找?
会不会那只机纽落到那些杀死父母的土匪手中?那些土匪会不会得到机纽,又听到还有什么宝箱才来的?只是可惜那些土匪到底是什么人,父亲的信上没有说,悟本道长的信上也没有说。事隔二十五年再去找他们,恐怕根本就没地方可找。
剩下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自贡,殷小斐身边的东西也应该和翡翠匣有关,当时龙隐门抓去殷小斐,并没有找到殷小斐身上的东西。那个被张得泉慰劳过的刑警会不会还知道一点其他的线索?去问一下总比不问的好。
草草收拾一下身边的东西,安子奇便和信风离开蟠龙镇,坐上去四川的班车,转辗来到自贡。
按照张得泉给的地址,安子奇找到一条冷落的街道,看到街道两边的破旧房屋,心里感叹,世上还是穷人多。
顺着门牌号码找到一家破败的旧屋,门面是家窄小的烟酒店,楼上看样子才是住人的。
在玻璃的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从里间走出一个年约七十的老人,开口说道:“要买什么?”
安子奇估计他就是要找的人,笑着说:“我找过去曾经在公安做过的刑警,叫赵新余,请问他是不是住在这儿?”
老人一愣,马上说:“我就是赵新余,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安子奇赶忙换称呼:“大爷,你是不是还记得有个张得泉的人来找过您,我就是张得泉的朋友。”
张得泉曾经给过赵新余两万块钱,赵新余当然记得,马上赵新余热情地说:“你就是小张同志的朋友?快进来坐,秋儿,快倒茶,有客人来。”
等安子奇进小店坐下后,赵新余满面堆笑地说:“小张同志真客气,知道我孙女读大学,还专门送来钱,可帮了我大忙。现在小张他在哪里?他怎么不来?等我手头宽裕,我就会还他钱的。”
安子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张得泉他有事,不能来看您老人家,让我带话给您,祝您老人家长寿健康。”
客套一番后,赵新余说:“我知道小张同志是有事求我,可惜我已经退休十年了,根本不能帮小张同志的忙。瞧我这脑子,还没请教你们两个尊姓。”
安子奇忙说:“我们是小辈,哪里谈得上什么尊姓,我姓安,他是我的弟弟。”
“原来你们两个是兄弟,怪不得长得这样像。安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去办。”赵新余还是老四川人的脾气,别人对他好一尺,他一定要对别人好一丈。
安子奇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大爷,您一定记得,当初有个人来查殷小斐的事情,正巧碰到您,您还给那人讲过当年接手殷小斐案子。大爷,我就是那人的朋友,张得泉也是。我找您,就是想再问清楚当年殷小斐的事。”
赵新余没有惊奇,只是朝安子奇笑笑,说:“我猜也是为了这件事,当时那个姓李的同志为了殷小斐的案子,差不多把局里的旧档都翻遍了。我记得的事情也就是只有这些,年纪老了,过去的事情差不多都忘了。”
当时李茂通和他赵新余一起翻旧档,又是在局领导的允许下,应该是把所有能讲的都讲了,就算再对安子奇说一遍,也不见得会有新的内容说出来。
安子奇却不是这样认为,赵新余是没有查到关于殷小斐的任何线索,并不等于赵新余没有拿到殷小斐的线索,也许是当时疏忽,也许当时条件不允许。安子奇便说:“大爷,你查殷小斐的案子,没有把殷小斐的物品带到局里?”
“殷小斐的物品?你不说还真想不起来,是有一些东西。我想想,好像是一些衣服这类的,那是殷小斐的父亲说的,说是当年殷小斐来的时候就穿这些衣服。因为殷小斐失踪,所以我就把这些衣服带到局里,看上面有什么线索,结果因为又发生其他案件,殷小斐他父亲又死了,所以就搁下了。”
真被安子奇猜对,殷小斐是有衣服在公安局。不过事隔多年,这些衣服还在不在?
看到安子奇迫切的眼光,赵新余笑着说:“那些衣服还在,我上次翻旧档的时候看到,真奇怪,我当时怎么没有想起来。”
听到衣服还在,安子奇马上说:“大爷,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这些衣服?”
赵新余摇摇头说:“让你进局里看这些衣服?我看不行,外人进局里,除非是领导批准,否则谁有哪胆子。公安局,保密的单位。”
不过赵新余马上又说:“安先生放心,你不能进去,我能进去。反正这是旧档,说不定哪天就要销毁,留着也没用。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到局里去,把那些衣服拿来给你。”
赵新余能做出如此的举动,除了那些衣服确实不再重要,属于销毁一类,更主要的是张得泉对他的雪中送炭。
既然赵新余这样说,安子奇也就不客气,对赵新余说:“让您老人家去走一次,真不好意思,我就陪老人家一起去,我在外面等着,老人家自己进去。”
“那也好,趁现在局里还没有下班,还来得及,安先生就和我一起去。”
陪赵新余老人走到公安局,看着赵新余走进去。安子奇和信风在对面的一家点心店里等候,时间不长,就见赵新余拿着一只小包出来。
安子奇和信风赶紧迎上去,赵新余惦惦手里的小包说:“也没有几件衣服,都在包里,你要,就拿去吧,也不要再还回来。”
赵新余又低声说:“我是偷出来的,不能还回去。”
安子奇和信风对赵新余再三鞠躬,感激地说:“大爷,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大爷家有困难,我以后还会来看大爷的。”
安子奇现在身边并没有多少钱,自然只能用口头感谢赵新余。不过安子奇还是给自己记下,只要一旦夺回对财产的控制权,他一定会来感谢赵新余大爷的。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二章 宵小群落动杀机
得到赵新余交给的小包,安子奇是万分高兴,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这样顺利。对赵新余再三表示感谢和再见后,和信风一起朝在自贡借住的旅馆走去。
赵新余走出公安局才几分钟,就有一个人从公安局的大楼走出,躲在大门边偷看着安子奇和赵新余分手。等安子奇走出去差不多有一两百米远,才从门里闪出,悄悄跟在安子奇的后面。
回到旅馆,安子奇顾不上别的,让信风注意门外的动静,自己把赵新余给的小包放到床上,轻轻把小包里的东西取出。
小包里装的是一只大号的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上只有编号:××年××号。看来是赵新余当年自己整理的,所以也没有在封面标上所装的内容。现在大概是赵新余为了怕以后麻烦,索性把整包存档的物件都取了出来。
档案袋里是几件颜色已经暗淡的小孩衣裤,取出衣裤看,虽然式样陈旧,质地还是相当不错的。安子奇把每件衣服都抖开,仔细在衣服和裤子上眼看手摸,看是不是有什么记号和秘藏。
衣服不多,一套外套,一身内衣裤,还有就是一件夹衣,全部在床上铺开,也不过占了半张床。
整整翻找了半个小时,结果却是没有也没有找到。最后安子奇只有灰心地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坐在一旁看着在床上扔得乱七八糟衣服发呆。
“难道殷香山当年真的没有把秘密交到殷小斐的手上?会不会殷香山除了那只翡翠匣,就再没有其他的秘密???
应该不是这样,假如殷香山真的没有其他秘密,殷小斐也没有身藏殷香山交给的物件,龙隐门为什么要这样追查殷小斐?要知道,龙隐门也是当年建文帝的亲信卫士所组建,如果龙隐门的祖上没有留下遗言,现在的龙隐门为什么还要如此取逼迫殷小山。”
想到藏在上海银行金库里的翡翠匣,安子奇又想:“假如殷香山确实有东西留给殷小斐,那又会是什么呢?”
按翡翠匣的价值和重要,除非殷香山另有一样比翡翠匣更重要,或者更有价值的东西,殷香山才会把翡翠匣给骆兴林,而把那件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子殷小斐。翡翠匣是殷香山的老相好送给殷香山的,那殷小斐身上的东西应该也是殷香山的老相好送给殷香山的。否则,决不可能会比翡翠匣更重要和更值钱。
殷香山的老相好是世代守护建文帝留下的翡翠匣,那么除了翡翠匣,建文帝还能留下什么?安子奇马上就想到:“密旨!既然是世代守护翡翠匣,也就同样有可能世代守护建文帝留下的密旨。”
任老伯留下的信里曾经讲到,有个日本人去找过殷香山,好像就是因为找到建文帝留下的密旨,才知道有个翡翠匣,而且知道翡翠匣的秘密。那么,守护翡翠匣的卫士,完全有可能同时守护着另一份密旨,和被日本人抢去的内容差不多的另一份密旨。
想到是密旨,安子奇腾地从座位上跳起冲到床前:密旨不就是一张纸或是一块布吗?殷香山完全有可能把密旨缝到衣服的夹层里。
把那些衣服上所有能撕开的都仔细撕开,撕开那件夹衣的里层时,果然看见一块写满字的丝绸缝在夹衣里边。
安子奇这下是真的狂喜,小心把丝绸拆下来,还没来得及看,就见信风神色紧张地走过来说:“安先生,外面好像有人。”
安子奇在翻弄那些衣服的时候,信风一直守候在门边,忽然听到有些不同寻常的脚步声。信风仔细听了一会,又轻轻走到窗前揭开窗帘朝外看,这才赶快走到安子奇身边来提醒。
安子奇把那块拆下的丝绸藏到怀里,轻轻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条缝一看,果然发现旅馆对面几个人在朝旅馆方向张望,其中一个人戴着墨镜,旁边有两三人簇拥,俨然就像是这些人的头。
信风把嘴凑到安子奇的耳边说:“安先生,我刚才听到门外有人走动,只是走到门边就停住,好像是在等命令。我听了那些脚步声,人数大概有四五个。”
安子奇朝信风点点头,用手指一指门边,让信风先去守在门边,自己走到床前,把那些衣裤一把抓过,统统塞回小包,又把那只档案袋也塞进小包,然后一手抓住小包,轻轻走到门边倾听。
可能门外的和旅馆对面的人就是为了赵新余给的小包来的,万不能让小包落到这些人手里,否则会给赵新余老人带来无穷麻烦。
环顾了一下房间,这旅馆的房间不大,除了两张床,就只有两张窄小的沙发和放着电视机的小柜,孤零零的一扇窗就正对马路,就是想从窗口跳下,也无法躲开旅馆对面的那些人。
门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要不是安子奇近来功力大进,根本就不可能听到那些声音,只听门外的人在说:“我看干脆把门撞开,里面就两个人,除了那个拿包的,另外那个根本就是小孩。”
另一个人说:“你看清啦?,真的只有两个人?”
“对,我一路跟过来,就他们两个进旅馆,看到他们进这房间,我才赶快打电话的。”
又有一个脚步声过来,走到门边停住,用更低的声音在说话,安子奇把耳朵贴近门板才勉强听到:“飞哥说了,尽量用好话把两个人请走,这里是闹市,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还是上去敲门,尽量把两人骗出来,实在不行再动手。”
那人说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安子奇的意思,这里是闹市,自己又是被大风堂追击的人,当然能不打就逃出去最好。听到他们要准备敲门,安子奇赶紧在信风耳边说:“等他们敲门,你就开门,看我的颜色行事,动作要干脆。”
安子奇用手掌做个切的动作,信风点点头,安子奇走到座位上,就等那些人来敲门。
安子奇的打算是等那些人进门,争取用最快的动作把那些人干倒,然后再想法溜出去。
果然过了一会,就听见响起敲门声,同时有人在说:“里面有人吗?”
安子奇示意信风把门打开,信风就装出刚睡醒的声音说:“谁在敲门,妈的,连睡觉都不安生。”
把门打开,一下子涌进五六个人来,为首的一个长得膘肥体壮,进来就说:“你们刚才是不是到公安局去过?”
安子奇坐在座位上,装作茫然的样子说:“什么,到公安局?我们到公安局去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人大咧咧走到安子奇面前,在床上坐下后说:“有人看见你俩从公安局拿走一些东西,我是公安局的,追查到这里。告诉你们,从公安局拿走档案,是犯罪行为。”
可能是赵新余在拿出殷小斐的存档物件时有人看见,不过听眼前这人的口气,好像还不知道赵新余拿走的是什么东西。能在公安局里有内线,看来不是殷小山的人,就是龙隐门的人。
安子奇脑子快速转了一下,既然这些人不知道赵新余拿走的是什么东西,也就说明自己身边的这只档案袋根本就没有在公安局的档案记录里,否则早就像殷小斐的档案一样被偷走了。
既然谁都不知道殷小斐还有小时候的衣服在公安局,安子奇觉得完全可以赖掉,也可以给赵新余减少以后的麻烦,安子奇哈哈大笑起来:“公安局的?公安局有不穿制服就到旅馆盘问人的?你以为我是谁,我才是公安局的。你想找人敲竹杠,也要先打听打听才行。”
“你是公安局的?”为首的那个人显然没有想到安子奇会这样说,口气有些迟钝,不过马上就说:“那好,看来我们是同行,刚才的话是我失礼。不过我们公安局确实丢失档案,我看你们两个还是跟我走一趟,有话到局里再说。”
那五六个人已经全部走进窄小的房间里,安子奇朝门外看看,显然门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因为现在是下午,就连服务员都没有。
看这些人虽然人高马大,其实并没有什么武功,自己如果和信风用快速的手法,可以在一瞬间就把这些人点倒。如果把这些人点倒,自己当然能溜走,可是这些人醒来,会不会去找赵新余的麻烦?
安子奇想了又想,还是拿不定主意,要是赵新余因为自己而被龙隐门追杀,岂不是自己的罪过。那老人对自己如此热情,自己怎么能给他增添麻烦。再说,从殷小山的口中得知,龙隐门可以说是极其凶残,万一他们对赵新余下毒手,那可怎么办?
信风因为年幼,那些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信风站在门边,频频对安子奇使眼色,表示可以动手。
安子奇终于定下决心,站起来说:‘好,我跟你们走,信风,把我们的东西理一下,如果他们局里有招待所,我们就不回来了。”话里的意思是让信风暂时不要动手。
信风走过来理东西,安子奇对那些人说:“我马上跟你们走,我把行李整理一下。”
安子奇终于开始动了杀机,不过不是这里。眼前的这些人里面有那个在公安局就盯梢过来的,应该公安局里再没有知情的人。下面守候在旅馆对面的人中间,也最多就是那个戴墨镜的头知道赵新余的事。只要在隐蔽的场所把这些知情的人全部干掉,相信赵新余就再不会有危险。
假作磨蹭,把手里的小包放到随身带的旅行包里,安子奇让信风背着旅行包,对那些人说:“走吧。”
那些人也不疑安子奇有什么打算,心想光是目前的五六个人就足以对付两个人,更不要说下面还有五六个人。
出房门的时候安子奇特意带上墨镜,近一段时间,安子奇已经把墨镜作为出门的主要装饰,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成为通缉犯,掩饰是必要的。
走出旅馆,站在旅馆对面像是头的那个人挥一下手,和五六个人走在前面。进旅馆房间的几个人走在安子奇的身后,隐隐就有把安子奇和信风夹在中间,生怕逃走的味道。
安子奇并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他现在倒是希望这些人能带他走到僻静的地方去,越僻静越好。
前面的人并没有朝公安局方向走,安子奇也不去拆穿,只是默默跟着走。穿过一条小巷,眼前是一片花木繁茂的树林,一条小路在树林中蜿蜒。
内地的小城市就是这样,出了热闹的市区,马上就是荒僻的绿化带,加上周围都是小型的山丘[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大会有人到这种荒僻处游玩。
顺树林中的小路走进去,看到树林中有一片空地,安子奇走到空地,突然停住脚步说:“喂,你们好像是搞错方向了,公安局好像是在那里、”安子奇用手指着相反的方向。
前面的人停下来,返身走到安子奇的面前,那个头冷笑几声说:“你到现在才知道方向不对?不错,我们不去公安局,你如果不想走,这里也不错,把在公安局拿的东西交出来吧。”
后面的人也紧逼过来,那个膘肥体壮的人说:“我不是公安局的,我看你也不是,这里公安局的人是有,就站在你身后。”
安子奇所以要在空地停下,就是为了可以把这些人聚拢来,省得动起手来被他们跑掉个把人。
看这些人把自己和信风围在空地上,安子奇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对那个戴墨镜的头说:“我是从公安局拿了 一点东西,可你们也不是公安局的,干吗要和我过不去。放我走,我会报答你们的。”
那个代墨镜的头哈哈大笑起来:“报答我们,拿什么报答?既然你们走到这里,把从公安局拿的东西交出来,还可以考虑是不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明年的今天,托梦去给你父母吧。”
安子奇也大笑起来:“交给你们,可以,就怕你们没有这个胆量来拿。你知道我是谁?”
安子奇突然用手朝天一指,嘴里大声说:“龙出腾云,龙隐深渊。”
安子奇之所以要说出龙隐门的隐语,就是为了要试探眼前的这些人究竟是不是龙隐门的人。
果然,安子奇一说出龙隐门的隐语,其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认为安子奇是在演戏。那个戴墨镜的头却朝后退了两步,连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龙隐门?”
那个人的反应就可以说明他是龙隐门的人,其他的人只是他的帮手,根本就不会知道龙隐门是什么帮会组织。
总算是第一次遇到龙隐门的人,安子奇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趁着他还迷糊,安子奇顺着他的话说:“我当然知道,我不但知道龙隐门,而且还知道……。”
安子奇故意停下不说,果然那个人走近一步,盯着安子奇说:“你知道什么?你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们,也知道殷小山,也知道殷小山的孙子孙女。”安子奇曾经答应过要帮助殷小山,想趁这个机会摸一下龙隐门的底。
那个人沉吟了一会,突然恶狠狠地说:“好,你是殷小山派来的。殷小山竟敢泄漏龙隐门的秘密,我看连他也不要活了。
凡是知道龙隐门秘密的,都要被处死,不管你是什么人,就算我有心放掉你,祖师爷也要把你追回来,弟兄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那个人还以为安子奇只是普通的人,按照龙隐门的规矩,是不能留活口的,所以招呼安子奇身前身后的人一起动手。
安子奇没想到那人竟然警觉起来,这下牵连到殷小山,更不能让他跑了,没等身后的人动手,安子奇对信风大喝一声:“信风,别让他们跑了。”自己将身一纵,顺手就将眼前的人劈倒。
信风早有准备,听到安子奇的声音,没等安子奇说完,就双手齐出,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左右的四五个打倒。
那个戴墨镜的开头还掉以轻心,满以为用不到他动手,想不到安子奇才喝了一声,就见手下纷纷倒地,没倒下去的也都连连后退,那人怒吼一声说:“妈的,你们敢先动手,看我不宰了你们。”话没落音,伸掌就对安子奇劈来。
因为他们人多,安子奇就怕他们有谁趁机逃走。要是真的有人逃走,把话传给龙隐门,自己固然没有什么,可赵新余和殷小山就要倒大霉了,现在看他动手,心想你是他们的头,只要你不逃,谅这些手下也不敢逃。
安子奇伸手接住对方的招术,对信风说:“你先解决别人。”
一掌一接,安子奇知道完全可以在三五掌里把那人解决,可为了让信风能把其他的人干掉,故意拿出三层的功力招架,好让那些手下不敢逃。
信风反应相当快,安子奇一动手,信风就纵身往外一跳,落到那些人的背后,手起掌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就全部倒下。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三章 一步进入难回头
那个戴墨镜的人自持武功甚好,还以为能在手下面前一掌将安子奇击倒。想不到才一交手,马上连呼不好。他用尽全力的一掌,被安子奇轻描淡写就化解掉。正想招呼手下一起上时,却见手下已被信风全数击倒。
那人大惊,赶忙虚晃一掌,趁安子奇闪避,转身就一个箭步向后窜出,嘴里叫道:“好,你等着,我去叫人来。”脚步快如狡兔,拔腿就往树林深处逃。
安子奇正想追上去,却见信风将身一晃,右手一甩,一把飞刀直飞过去,准准扎在那人的后背上。那人大叫一声,扑通倒在地上。
从动手到那人倒下,前后不过才一两分钟,安子奇却是像经历了人生的漫长历程。
虽然安子奇早已动了杀机,可动手杀人毕竟不是想像。明知如果让这些人逃出去,赵新余一家和殷小山的青龙集将遭灭顶之灾,可安子奇在动手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只是将那些人打倒,并没有狠心将那些人击毙。现在见到信风的飞刀插在那个戴墨镜人的后背,安子奇迟疑地停在原地,不敢过去看。
信风飞刀出手,人已随刀过去,跳到那人的身边,低头看了一下,回身对安子奇说:“安先生,他还能说话。”信风的意思显然是让安子奇来问话。
安子奇抬眼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信风,发现信风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就如他在任何时候一样,既不兴奋,也不沮丧,更没有恐惧。
难道这个少年没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观?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是杀鸡一样,他到底在大风堂受的是什么教育?
安子奇慢慢走过去,在那人的身边蹲下身,那人正努力想挣扎爬起,可背上的飞刀是致命的,他爬了几下又瘫倒在地,嘴里说:“救命,救救我。”
他的墨镜已经落掉,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安子奇,祈求安子奇能放过他。
安子奇低下头问:“你是龙隐门的什么人?龙隐门的总部在哪里?”
那人喘息着说:“我,我叫陈飞,龙隐门,龙隐门……。”
突然陈飞抬头咬牙切齿地说:“龙隐门不会放过你们,不会,不会放过……。”
陈飞的头无力地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说出话来。
信风从陈飞的背上拔下飞刀,在陈飞的身上擦干净后插入腰间的皮带,然后对安子奇说:“安先生,已经死了一个,不如把那些人都干掉,留下是祸害。”
安子奇伸手把陈飞的眼皮抹上,站起身回头看看倒在地上的那些人,突然像发疯一样说:“这是老天的安排,杀了他们,我才有活路。”像风一样冲到倒在地上的那些人身边,伸手就是一掌劈下,把地上的人打得肋骨齐断,顿时断气了帐。
不过安子奇一掌劈下,再也没有勇气劈下第二掌,只是看着信风在那些人的头上一一踢去。不多一会,信风回到安子奇的身边说:“安先生,快走,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环顾四周躺在地上的十一具尸体,又仔细看过没有留下自己和信风的任何痕迹,安子奇长叹一声,和信风一起顺着树林中的小路快步往前。走出树林,前面就是连绵的大山,一条公路在山脚盘旋,通往莫名的远方。
安子奇站住,稍微想了一下,对信风说:“我们不能走公路,上山,走到哪里算哪里。”
信风没有表示什么,只是跟在安子奇的身后,拔步就往山上走,到了看不见公路的地方,两人才拿出真正的本领,爬山快如疾风,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顶。
站在山顶,放眼朝自己走过的方向看,只见树木茫茫,偶尔也能见到一些露出红壤的砂土。估量了一下刚才动手的地方,见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想是应该还没有被人发现。又把目光沿着那片树林延伸,隐隐在绿树丛中看到一片红瓦的庄园,此外再没有其他的建筑。
看来刚才的那些人就是想把自己带到这片庄园里,难道这就是龙隐门的总部?把方位记住后,辨认了一下位置,确定自己是在朝成都的方向走,便和信风一起,在丛山峻岭中疾行。
有了上次和武山道长在山里行走的经验,再加上在蟠龙镇几个月的苦练,安子奇的快行真可以说是瞬息十里。四川的山以险峻著名,时而怪石林立。时而深谷危崖,幸好安子奇和信风都是身手敏捷,窜空跳跃形如猿猴,不多时,已经越过数座险岭。
直到攀过一座极为险峻的山崖后,安子奇才把心放下,现在离开杀人现场起码有一两百里,途中又是隔了几座常人无法攀越的险崖,就算自贡那里的现场被人发现,也不可能会有人想到来这里抓犯人。
停下脚步,安子奇对信风说:“休息一下,你累不累?”
安子奇的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在武夷山里长大,信风其实比安子奇更能爬山越岭,只是信风还背着背包,才显得略逊于安子奇。
看到信风坐下,安子奇又想起了信风的那种杀人表情,不禁问:“信风,你过去杀过人?”
信风有些脸红,刚才杀人时候的那种果敢不知哪里去了,吞吞吐吐地说:“没有,没有,我过去没有杀过人。”
过去没有杀过人?怎么刚才杀人的动作就像是杀鸡?
看到安子奇迷惑的眼光,信风解释说:“安先生,我真的是第一次杀人,不过我在梦里已经杀过好多人,几乎我每天只要做梦,就会梦到我杀人,所以,所以我就……。”
做梦就会杀人,为什么?难道这少年想的是报仇?他是孤儿,又会有什么仇?
安子奇觉得有必要搞清这件事,信风现在是他最亲近的人,不搞清他的想法,万一信风也把自己当作他的仇人,岂不是防不胜防。于是安子奇问道:“信风,你曾经说过你没有亲人,是在伏虎院里长大的,是武山道长收留了你。你能记得你进伏虎院以前的事?”
信风摇摇头说:“我懂事的时候就在伏虎院,武山祖师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我的家事,我也不敢向武山祖师打听。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安先生就算我的亲人,我还要再去找什么父母?”
从小就没有受到过母爱,信风当然不知道有父母的重要,加上他是生活在道观,受的是出家人六根清净的教育,不思念父母是可能的。可他又是为什么要梦到杀人?
信风感觉到安子奇的疑问,笑着说:“安先生,我虽然没有杀过人,我说的是杀真人,我可杀过无数的假人和草人。安先生没有在大风堂训练过,大风堂训练人,就是要把真人当作假人来杀。武山师祖说过,在世上,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像大风堂能在江湖上生存几百年,就是因为杀过无数人,要不,早就像其他帮会一样被人杀掉了。”
原来江湖上的帮会就是这样培养自己的弟子的,不过就安子奇现在的心情来讲,也只能认为大风堂所做是合理的,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你没有杀人的勇气,就只能被别人杀掉。像刚才那样,自己只不过是想探索翡翠匣的秘密,就被龙隐门盯上,如果不是自己和信风有杀人的能力,恐怕躺在树林里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和信风,尽管并没有要杀他们的念头。
安全忽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在打开悟本道长遗书时的恐惧,只要他走进这个圈子,不管本人意愿如何,他最终也会是一个杀手,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已经杀过一个人,当然是属于杀手,可是他冷酷无情吗?安子奇只能苦笑,摇摇头,把这些想法都扔到脑后。
从怀中取出那块丝绸,想到这块丝绸是用十一条人命换来的,安子奇禁不住手都抖了起来。山上的风很大,信风看到安子奇打开那块丝绸有困难,赶快过来,两手扯住丝绸的两角,安子奇又扯住丝绸的另两角,才算把丝绸完全展开。
这是一块已经泛黄的白丝绸,上面用毛笔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在山风的吹动下,安子奇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丝绸上的字看完。
丝绸上写:“小斐吾儿:此信非同寻常,务必妥善保管。待汝长大后,务必找到另一份密旨,你骆兴林叔叔会来帮你的。
吾在邛崃得到两件异宝,一件是荷叶形的翡翠匣,一件就是一份明朝皇帝留下的密旨,守护这两件异宝的人家祖上曾是明朝皇帝的卫士,留下遗言说,这两件异宝中藏有翻江倒海的神通,谁能破之,谁就将得到天下。
翡翠匣中藏有皇帝留下的宝藏,可惜翡翠匣无法打开,吾已委托你骆兴林叔叔去破。不管结果如何,骆兴林是吾的好兄弟,他是不会忘记你的。记住,骆兴林一定会来自贡找你,你好好等他就是。
非是吾不将翡翠匣给你,实在是翡翠匣已被人得悉。翡翠匣目标太大,你若是拿到,徒增被人追杀,恐怕很难活到翡翠匣被破开的时候。
你骆兴林叔叔不同,他受吾大恩,谅必不会吞掉翡翠匣,再说他带翡翠匣走,可以减少你的目标,实在希望你能平安到达自贡。
其实密旨比翡翠匣更为重要,你拿到密旨,就等于拿到明朝皇帝留下的神通,只要你好自为之,自然有飞天腾达的一天。
密旨因为不好秘藏,我准备毁掉,现抄录如下:
字谕皇儿:朕未能听从祖父遗训,竟让燕王坐大,导致国破家亡,此是朕之过。
朕在离京时,带走两件宝物,其一是翡翠匣,内有朕的财宝。其二是传国玉玺,皇儿若是得到传国玉玺,自有神通复国。
朕有传国玉玺,朕有复国能力,朕却不能用。藏身海外数十年,朕深悔之,皇儿千万莫覆朕之辙。
为防万一,翡翠匣和机纽分别有两人持护,朕之密旨,同样也是两份,两份合一,传国玉玺自会现世。
海外渤泥,□□□□,菩提大树,□□□□,南一百步,□□□□,莲花石函。
建文四十年。
小斐吾儿,另一份密旨已被日本人所得,吾儿当见机行事,力争夺回密旨,取出传国玉玺。”
尽管没有落款,既然称小斐为吾儿,显然就是殷香山的亲笔。那建文帝密旨上的空格,显然是写在另一份密旨上的字,只有把两份密旨都找到,才有可能找到传国玉玺。
拿到传国玉玺真的就有神通?那建文帝为什么不用,他后悔的难道就是没有用传国玉玺,才导致国破家亡?殷香山为什么宁愿不要翡翠匣,也要把密旨藏到殷小斐的身上?
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安子奇才把丝绸叠起,小心放入怀中,默默想了一下,突然问信风:“信风,你说说看,如果有一样东西,得到它就能够征服世界,可惜很难找到它。另一样东西可以使你发财,可同样也很难找到。要是你,你会去找哪一样?”
信风几乎没有考虑,马上就回答说:“当然要去找能够征服世界的,能够征服世界,金钱还不是就像粪土。”
信风的话很有道理,殷香山在既不能打开翡翠匣,又不能得到传国玉玺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去找传国玉玺,更何况殷香山已经知道另一份密旨在日本人的手上,而翡翠匣的机纽,却是渺无音息。
虽然丝绸上不是建文帝的亲笔,可抄写的总是建文帝的密旨,安子奇摸摸怀中,好像摸到祖先的遗物,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敬意。
看来龙隐门也是知道密旨,知道传国玉玺,才会如此地追查和寻找。尽管殷香山费劲苦心,可惜还是没有把密旨传到殷小斐的手上。
当年导致殷香山家破人亡的两件宝物竟都落到安子奇的手上,不禁使安子奇暗想:“这难道是天意,殷香山所做的就像是红楼梦里的诗句,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安子奇会不会也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把信风手中的背包拿过来,从中取出那只小包,打开后,安子奇便把那些拆开的衣裤再撕烂,随手抛到脚边的悬崖下,最后把小包也扔下去,才对信风说:“我们走,争取在明天赶到成都,然后离开四川。”
因为不再怕有人追来,所以两人的脚步都放慢了,尽管如此,速度还是快得惊人,幸好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要是在公路上如此行走,还不是把旁人都吓呆。
在天亮的时候,安子奇看到远处有条公路,便招呼信风从山上下来,在公路上慢慢走,希冀能遇到车辆,把他们带到成都。
直到天亮很久,才看到远处驶来一辆公交车,安子奇拦下后问道:“请问班车去哪里?”
司机没好气地说:“到成都,你们上不上?”
两人买票上车后,只用了半天,车就到成都。
在成都安子奇没敢停留,尽管知道即使自贡的警方接到这样的案子,要查到成都也远在半个月后,同时还知道他并没有在自贡留下任何线索,就连住旅馆都没有登记。就算警方查到他曾经住过的旅馆,可旅馆方面又能说出什么?恐怕除了知道是两个人,连他的面容也不一定能说的清。
登上前往西安的列车,直到火车出了四川,安子奇才把心完全放下。奇怪的是,安子奇一路十分注意自贡方面的消息,可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都没有说到自贡曾经发生过凶杀案,不知道是警方的故意掩饰,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火车上安子奇在想:“拿到了殷小斐身上的密旨,等于完了一桩心事,今后再不要去自贡了。可是拿到密旨并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除非手里有密旨上所说大有神通的传国玉玺,否则根本就无法去和大风堂对抗。虽说知道另一份密旨在日本人的手里,可那是六十年前的事,现在那份密旨在不在都难说。找不到日本人手里的密旨,身上的密旨岂不是等于是废物。”
该如何向大风堂挑战?现在就去找武山道长?
盘算了半天,安子奇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把头一摇,心里说:“还是先到凤阳去一次,那是我的老家,去了,说不定可以找到父母身亡的消息。”
那只翡翠匣的机纽,是爷爷的弟弟因为赌博而卖掉的,按赌徒的习惯,决不可能到很远去卖掉。假如那只机纽落到那些土匪手里,土匪又听说到宝箱,想来土匪也不会离凤阳太远,到凤阳去,说不定就可以探听到那些土匪和机纽的消息。
沉思中仿佛有人从身边经过,一股香水味飘到安子奇的鼻中,安子奇懒的睁眼,过一会儿就听信风在低声说:“安先生,你看那个女人,武功不弱。”
卷三 绝境危机 第四章 餐车巧遇识金凤
刚才的香水味,已经让安子奇肯定有女人在身边走过,不过听到信风说是那个女人武功不弱,引起了安子奇的好奇心。微微睁开眼睛,正看到两个姑娘的背影,似乎在朝餐车的方向走。看背影和装束,两人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上下,其中一人长发梳成数条长辫,另一姑娘则是长发披肩。
安子奇看了一会,直到那两个姑娘走出车厢。虽然觉得那两姑娘步履轻盈,也没有像是武功不弱的样子。
信风在安子奇的耳边低声说:“从背影上看不出,刚才那个梳长辫的姑娘走过身边,看到安先生的时候,眼睛好像一亮,那个眼神里透出功力深厚。不过只是朝安先生看一眼就马上走过去,另一个姑娘应该也有武功,不过不如那个梳长辫的。”
信风自小学武,应该不会看错,那两个姑娘身有武功,却又寻常看不出,说明这两个姑娘真的武功不弱。看两个姑娘的背影,安子奇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可为什么她们会走过自己身边时眼睛一亮,难道她们认出自己到自贡去过?她们会是什么身份?
在窄小的火车车厢里,假如真的被警察盯上,想跑都不容易。安子奇问信风:“你过去是否见过她们?”信风摇摇头说:“没有,我看见过的人一般都不会忘记,这两个姑娘我肯定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怪了,既然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这梳长辫的姑娘会眼睛一亮?
回头看两个姑娘的来路,紧靠安子奇坐的硬卧车厢的是软卧车厢,从那两个姑娘的装束看,从软卧车厢过来的可能大。
安子奇朝自己上下看了看,觉得自己的装束很普通,一点能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都没有,凭什么那个姑娘会注意?看吃饭的时间已到,安子奇决定去餐车看看,假如那两个姑娘真的另有所图,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招呼信风一声,两人往餐车里走去。
餐车里不算拥挤,不多的餐桌,只有稀疏几个人在就餐,安子奇环顾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那两个姑娘。又朝前走几步,才看到仅有六张餐桌的贵宾就餐区里,两个姑娘正在低头说话。
虽说是贵宾就餐区,其实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就餐,只是要比外面贵上许多。六张餐桌的贵宾区,就那两个姑娘占了一张餐桌,其他都是空的。
安子奇想了一下,带着信风往贵宾区走进去,到那两个姑娘对面的餐桌坐下。服务员看到有人进来,马上过来,先把餐桌上作装饰用的仿古瓷瓶拿走,然后递上一本菜单,静站在旁边等候。
两个姑娘已经看到安子奇和信风过来,看到安子奇就在她们对面的餐桌坐下,那个梳长辫的姑娘顿时眼睛又一亮,眼光朝安子奇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回头对另一个姑娘说着什么。
安子奇看到那个姑娘在打量他,因为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便故作不注意,自管点菜。看到菜单上的菜并不多,就随便点了几个,随手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同时抽眼仔细看了对面。
果然信风说的有道理,那两个姑娘均是长的极美,相比之下,那个梳长辫的更胜出一筹。初看只觉得姑娘漂亮,等那个长辫姑娘的目光一闪,内蕴的精光显出十分深厚的功力。另外一个姑娘的功力就要差得多,不过从坐姿上看,也远不是一般的人可比。
两个姑娘面前放着的是咖啡杯,看来她们上餐车只是为了喝咖啡。安子奇正思量怎样开口,对面的那个长发的姑娘招呼说:“喂,你看上去很面熟,是不是到深圳去过?”
安子奇故作模糊,环顾了四周,才回答说:“你说的是我?对,我到深圳去过。”那姑娘没说自贡,说的是深圳。安子奇自觉在深圳见过不少人,可能这两个姑娘在深圳见过自己,到过深圳的人有无数,说到过深圳也未尝不可。
那个梳长辫的姑娘听到安子奇说去过深圳,又对安子奇看了一眼,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安子奇耳尖,隐隐听到是:“问他,是不是姓安?”
果然先前说话的姑娘说:“你既然到深圳去过,你是不是姓安?”
这个安子奇可不敢承认,撇开自贡不说,大风堂就在寻找他,如果承认姓安,恐怕跟着就是麻烦,安子奇马上说:“不,我不姓安,我姓诸,诸如此类的诸。”反正本来就是姓诸,这不算说谎。
梳长辫的姑娘似乎有点失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安子奇听到她们两个只是想辨认自己是不是姓安,心里感觉稍安。只要她们和自贡还有大风堂无关,自己才懒得去追查这两个姑娘的来历。尽管这两个姑娘也可称得上美女,不过以安子奇的性格和现在的心情,就算是月里嫦娥下凡来到此地,恐怕安子奇也不会多看一眼。
服务员送上酒菜,在信风拿起酒瓶为安子奇倒酒,安子奇忽然看到对面的那位梳长辫姑娘在低头喝咖啡的时候,胸前垂下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圆形的白金饰件。从侧面看去,圆形的饰件里好像是一只形式古朴的展翅飞鸟,飞鸟旁,用黄金做成的火焰形花纹。
那个饰件吸引住安子奇的眼睛,可惜是侧面,看得不是清楚,安子奇突然对那两个姑娘说:“两位小姐是不是一起过来喝杯酒。”
两个姑娘一起转过身,看了安子奇一眼,长发的姑娘笑着摆手说:“不啦,我们已经吃过,只是到这里坐一下。”
那个梳长辫的姑娘面对安子奇,安子奇一眼看清了她胸前挂的饰件,果然圆形的框里是只在烈火中飞翔的凤鸟。安子奇在风啸观的时候,悟本道长曾经对他详细说过当年建文帝的卫士创建的四个帮会,并且把帮会的切口暗号°叙说一遍,同时还把各帮会的标志画给安子奇看,所以安子奇在青龙集一眼就认出龙隐门,同样,今天安子奇在梳长辫姑娘的身上,看到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的朱雀,也就是金凤楼的标记。
悟本道长没有谈起过其他三个帮会现在的情况,只是说已经几十年没有联系,也不知道这些帮会的现况。对于安子奇发现的那个龙隐门,悟本道长只是笑笑,认为龙隐门无足轻重。可对于玄武和朱雀,悟本道长并没有说起,也许确实没有这两个帮会的消息,也许同样认为无足挂齿,避而不谈。
安子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金凤楼的标记,而且这标记还是挂在一个美貌姑娘的胸前。以这个姑娘眼神中的精光看,金凤楼并不像悟本道长认为的那样无足挂齿,也许就像龙隐门一样,隐藏在暗处,雄心勃勃地想要再出江湖。
考虑到龙隐门为了夺取建文帝的宝藏,曾经全力追查殷小斐的下落和逼迫殷小山要之卖命,金凤楼同样是知道建文帝宝藏的秘密,会不会也对曾经为之宣誓报效的建文帝后裔起歹心?
当然仅凭一只挂件还不能确定就是金凤楼,安子奇决定试一试,如果她真是隐藏江湖的金凤楼弟子,一定知道金凤楼的暗号。
于是安子奇笑着说:“既然两位小姐不肯赏脸,那我只好自己饮酒了。”
端起酒杯,看着酒杯里红色的葡萄酒,安子奇慢悠悠地吟道:“青鸾离昆仑,火凤欲重生。信风,你还是不喝酒?”
信风还没有回答,那两个姑娘听到安子奇口中吟出那两句诗,突然身体一振,马上放下咖啡杯,齐刷刷地用眼睛盯着安子奇。
梳长辫的姑娘的眼睛又是精光一闪,眉心皱起,朝着安子奇就招招手。长发的姑娘站起来,走到安子奇的面前说:“我姐叫你过去,她有些话想问问你。”
安子奇说出那两句诗,目的就是让两个姑娘引起注意,现在看到这两个姑娘如临大敌,心里暗笑,果然两人是金凤楼的。按大风堂和龙隐门的规矩,一旦被外人获悉帮会的名称和秘密,一律格杀无论,不知道这金凤楼的两个小姐听到安子奇口中说出金凤楼的密语,心里是什么打算。
本来就是为了摸清这两个姑娘的来历,现在姑娘已经站到面前,安子奇自然笑着站起来,对长发姑娘笑笑,自己先走到对面,坐下后对长辫姑娘说:“不知小姐想问我什么事?”
梳长辫姑娘冷冷朝安子奇看看,突然双手手指叉开,十字交叉做个形似飞鸟翅膀的手势,然后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动作?”
看来这是金凤楼的特有的手势,可能是用以盘问人,安子奇当然不知道,只好摇摇头所:“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只鸟?”
长发姑娘已经站到安子奇的身后,信风见气氛有点紧张,作势也要站起来,安子奇回头朝他摇摇手,意思是还没必要。
梳长辫姑娘把手在餐桌上轻轻一拍,两只咖啡杯直跳起来,安子奇眼快手更快,起双手轻轻接住,又轻轻放到餐桌上。
梳长辫姑娘问:“你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动作,刚才你念的两句诗,是从哪里听来的?”
梳长辫姑娘的眼中凛凛透出杀气,安子奇感觉身后的姑娘也在聚气。看来安子奇若是回答有错,就算是在餐车上,这两个姑娘也不会让安子奇好受。
安子奇的目的并不是开这两个姑娘的玩笑,也不是仅仅是为了探出她们是否金凤楼,而是想探出她俩如果是金凤楼的弟子,究竟会对大风堂和龙隐门有什么看法,当然,更想了解金凤楼是否对翡翠匣和密旨是否有野心。
看到梳长辫姑娘脸露杀气,安子奇赶紧抱拳说:“小姐误会了,我确实不知道小姐的动作是指什么。不过我知道那两句诗,也知道两句诗说的什么,小姐难道没有听说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安子奇索性把四个帮会都说出来,看眼前的姑娘到底对哪个帮会有反感。
四个帮会的名号一出,梳长辫姑娘的脸色缓和下来,不过还是冷冷地说:“请问你是青龙还是白虎,你姓诸,诸什么?”
梳长辫姑娘的口气一点没有客气的表示,不是问姓名,而是问诸什么,显然还是深有敌意。从梳长辫姑娘的口气可以听出,她应该在金凤楼有相当的地位。她光问青龙和白虎,没有问玄武,想是她对玄武很了解,不是玄武的人她认识,就是目前江湖上根本就没有玄武这个帮会。
听到问是青龙还是白虎,安子奇没有迟疑,马上就说:“我乃是白虎,武山道长手下。我姓诸,诸子奇。请问小姐芳名?”
安子奇决定冒一次险,如果金凤楼和大风堂没有纠葛,金凤楼说不定可以作为一个帮手。毕竟金凤楼也是当年建文帝的卫士所创建,只要金凤楼还存有先祖留下匡扶皇室后裔的遗念,以安子奇现在的真实身份,应该可以调动金凤楼。
所怕的就是金凤楼和龙隐门一样,时时都在打建文帝异宝的主意。不过安子奇已经想好了,有一个对手也罢,有几个对手也罢,反正都是对手,迟早都会碰面的。早知道对手,总要比晚知道的好。以自己和信风的实力,还用不着惧怕眼前的这两个姑娘。
姑娘露出惊讶的神色,用疑问的口气问:“你真是白虎,大风堂的?”
看姑娘的惊讶要大于敌意,安子奇看得出金凤楼和大风堂并无怨仇,马上就说:“小姐知道大风堂?那我们是一家人了。”
姑娘的敌意并没有完全消失,沉思了一会,突然说:“听说大风堂很是兴旺,眼里还有过去的同门?诸先生是从哪里看出你我是一家人?”
尽管敌意虽没有消失,称呼却已变掉,显见姑娘还有一些疑问,安子奇装出诚恳的样子说:“我进大风堂没有几年,对过去的事情知道不多,不过师祖说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是同根兄弟,若是见到,务必要携手通力。
师祖对四门的标记和暗号描述甚多,为的就是希冀我们能遇到同门。只是我进大风堂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凤楼的标记,所以冒昧试了一下,想不到引起小姐的猜疑,实在是我冒失。”
梳长辫姑娘笑笑,脸色开始缓和:“原来你是见到我的项链,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我是金凤楼的。不过诸先生虽然说自己是大风堂的,终归是口说无凭啊。”
安子奇想了一下,从衣袋里拿出那只铁戒指放到餐桌上,对姑娘说:“既然是同门,当然各有信物,小姐请看。”
姑娘看到安子奇拿出铁戒指,竟惊讶地站起来,伸手拿起铁戒指在眼前看了一下,马上放下拱手说:“诸先生有这枚铁戒指?失敬,是小妹看走眼,小妹若有得罪诸先生的地方,还请诸先生原谅。”
一枚铁戒指,就能让眼前的姑娘前倨后恭,想来金凤楼也有类似的信物,不是帮会的最高级人员,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信物的。不过看到姑娘的样子,安子奇反倒尴尬起来,也站起来,顺手把铁戒指又放入衣袋,笑着说:“是我应该请小姐原谅,是我冒昧,不过是一枚戒指,小姐不必看的太重。”
梳长辫的姑娘其实相当爽朗,刚才是疑惑,所以才用盘问的口气,现在疑惑既已消失,笑着说:“诸先生请坐,诸先生既然坐到我的餐桌上,今天就算我请客,为和诸先生认识庆贺,小婷,去把菜单拿来。”
小婷,就是那个长发的姑娘,在他们两人对话的时候已经离开安子奇的背后,听到招呼她,马上就答应说:“小姐,餐车上有什么好吃的,还是等到了西安,再请诸先生。”
小婷刚才还称呼是姐,现在称呼改称小姐,显见她是梳长辫姑娘的随从。安子奇也马上说:“萍水相逢,有酒就行,信风,再去拿两只杯子。”
餐车的服务员刚才看到安子奇和姑娘在一起说话,因为看他们神色紧张,也不敢过来,现在听到要杯子和点菜,赶紧拿起杯子走过来说:“这位先生的菜已经凉了,要不要去热一下。”
安子奇取过酒杯放到姑娘面前,拿起酒瓶在杯里斟满,对姑娘说:“来,干一杯,庆贺我们认识。”
姑娘端起酒杯说:“我姓方,方砚婷,这是我小妹,方小婷。诸先生,今天就算你请客,到西安我再请你。”
两次提到在西安请客,安子奇猜想方砚婷的家就在西安。能够在火车上遇到象方砚婷这样的姑娘,金凤楼这样的江湖帮会,实在是天意。安子奇高兴地举起酒杯:“好,你如果请我,我一定赴宴。”
方小婷和信风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想到刚才那种怒目戟张,不禁相对笑了起来。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五章 绿树丛中江南家
在凤阳的大龙兴寺,安子奇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默默无声地祷告。
方砚婷站在他的身后合掌低首,也是默默无声在祷告。
方小婷也装出虔诚的样子,唯有信风,因为是道教中人,自然对其他宗教排斥。不过看在安子奇认真烧香拜佛的份上,信风还是合掌行礼,嘴里念的却是道教经文。
安子奇不相信宗教,这是他第一次到庙里烧香。要是说他本来还有稍许相信的话,自从在风啸观见到大风堂的开堂仪式,见到从小在伏虎院长大的信风能如此杀人如鸡,仅有一点对宗教的崇敬也完全消失殆尽。
所以在大龙兴寺烧香,只不过是因为大龙兴寺就是安子奇祖先朱元璋出家的皇觉寺。
从父亲的遗书上,安子奇得知自己是凤阳人,可父亲并没有告诉是凤阳哪里的人,有可能是父亲来不及写,也有可能是父亲不愿写。二十五年前的无头案,要让安子奇凭空来找当年父母丧生处,确是十分困难的。
所以安子奇一到凤阳,首先想到的就是皇觉寺,他希望祖宗的亡灵能给他启示,最少也应该给他托梦,可以让他找到父母的骨骸。
默告完毕,安子奇站起身,看到身后方砚婷已经祷告完毕,正在合掌行礼,笑着说:“砚婷在祷告什么?是在求菩萨帮你再找个男朋友?”
在西安待了四天,离开西安的时候,方砚婷要求一起和安子奇去玩,安子奇当然不肯。这到凤阳去查寻生身父母的被害的迷案和寻找翡翠匣的机纽,本就是秘密,要是有个旁人在身边,还怎么去寻找?
想不到方砚婷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就使安子奇打消了不带她去的念头。
方砚婷只是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根本就不姓诸,你姓安,叫安子奇。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你的真实姓名捅出来。”
安子奇一下呆住了,这姑娘是怎么知道自己姓安?
在火车上认识方砚婷、方小婷两个姑娘后,安子奇并没有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也没有说出真实的姓名。他只是想,既然认识了金凤楼的人,如果好好拢络一下,以后在和大风堂争斗的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
所以火车到西安后,方砚婷热情邀请他去家里,安子奇便答应了。
本来以为方砚婷的家就在西安市区,想不到出租车却绕过市区直向临潼方向开,方砚婷在车上解释说:“是这样,我父母在华清宫那里有老宅,过去一直被别人居住,最近才算是收回来,我父母现在就喜欢住在那里。诸先生,不好意思,把你请到乡下,不过我家的老宅很不错,要比在西安城里的公寓好得多。”
反正是客随主便,方砚婷既然已把安子奇拉到出租车上,去哪里都还不是一样,安子奇于是笑着说:“我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乡下的住房。”
方砚婷突然显得很有兴趣,转头看了安子奇一眼,有些不相信地说:“你是在乡下长大?怎么可能?”
安子奇摸摸自己的头发,又对自己上下看看,迷惑地说:“我难道说错了,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不过不是这里,是,是安徽那里。”
方砚婷把嘴一撇,有些不屑地说:“你骗什么人?有安徽口音就说是安徽乡下,我有西安口音,也是西安乡下长大。”
安子奇确实是在安徽的小地方长大,也从来不以在小地方长大而羞耻。现在方砚婷说他骗人,安子奇只好苦笑着回答:“我不骗人,等哪天我把你请到我家乡,你就知道了。”
“真的?好,我就跟你去,看你家乡在哪里?”
虽然认识不久,方砚婷对安子奇却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安子奇不禁在想:“在火车上,方小婷上来就问是不是到过深圳,隐隐又听到方砚婷在说是不是姓安,难道,难道这两个姑娘真的认识自己,在深圳见过自己?”
这样一想,把本来已经回到轻松心情的安子奇又拉到紧张的思绪:“如果这两个姑娘知道自己是大风堂财产的继承人,悟本道长的徒弟,现在是被大风堂追杀的对象,她俩会如何对待自己?”
幸好这种紧张的心情没有保持多久,出租车沿着宽畅的公路急驶,在离临潼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拐入一条岔道,沿着岔道开进十多公里,在一处树林前停下。
方砚婷打开车门下来后,招呼安子奇说:“诸先生,这里就到了,里面的路在修,车开不进去。”
安子奇正纳闷怎么停在树林前,保持着在车上的紧张出车门,下车后一看,果然车前有一条道路通向树林里面。方小婷下车后没有和安子奇招呼就直接沿着那条路走进去,方砚婷笑着对安子奇说:“路不好,诸先生要小心。”和安子奇并肩沿那条路走进去,信风则跟在后面。
果然道路在修整,有些地方的水泥都还没有铺上去,沿着坑坑洼洼的路走进没有多远,眼前就豁然开朗,一条小河从远处拐来,在树林前绕个弯,,一座白石的小桥横跨在小河上,小桥的那边,一道黑瓦粉墙的围院遮掩在柳绿花红中,围墙上露出古式建筑的飞檐,几只镇脊兽仿佛高高盘踞在树顶上。乍看上去,就像是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根本就不会认为这里是地处黄河流域的关中平原。
看到安子奇露出惊奇,方砚婷得意地说:“虽然是乡下,地方还是不错的,过桥就到家了。”
走上小桥,远远就看到方小婷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围墙的门口翘首张望,两边各有几个壮实的汉字在肃立。
方砚婷笑着朝那对中年夫妇招招手,回头对安子奇说:“这是我父母,在欢迎你。”
方砚婷的笑容是真诚的,看方砚婷的父母站在门口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阴谋的样子,安子奇不禁朝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埋怨自己是多心了。
方砚婷不解,笑着说:“诸先生,怎么,你头痛、”
看到方砚婷的父母在欢迎自己,安子奇再也不好意思慢腾腾地走,赶紧从桥上下来,紧走几步来到方砚婷父母面前,方砚婷在后面飞速赶上,对父母说:“爹,娘,这是诸先生,诸先生,这是我父母。”
安子奇赶紧鞠躬说:“伯父伯母好。”
方砚婷的父亲身材微胖,看上去就像是老到的商人,满面堆笑地伸手握住安子奇的手,连声说:“好,欢迎诸先生到寒舍来,砚婷也不打个电话,小婷来说才知道诸先生要来,里面请。”
方砚婷的母亲身材苗条,虽然有方砚婷这样大的女儿,却还是面容姣好,和方砚婷宛如姐妹。她上来拉住安子奇的手说:“诸先生路上辛苦,快里面去休息,砚婷这丫头总是疯疯癫癫的,有贵客也不先打个招呼,幸亏我们在,要不让诸先生……。”
方砚婷大声说:“诸先生不是外人,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所以没有到市里去,直接就到这里了。”
方砚婷的父亲对两边的壮汉招呼说:“来,见过诸先生。”
门口两边的壮汉本来就昂首肃立,听到方砚婷父亲这样一说,马上就朝安子奇齐齐鞠躬说:“见过诸先生,诸先生好。”
仅在围墙的门口就受到如此热情的接待,安子奇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只好胡乱朝两边的壮汉点头,跟着方砚婷的父母走进大门。
围墙里另是一番景象,迎着大门的是一块上大下小的太湖石,形似浮云,周身布满大小空洞。
黑白卵石铺成的花径从太湖石两边绕过,太湖石后面,俨然就是一座楼宇,远看飞檐斗拱,近看才知富丽堂皇。楼宇的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安子奇远远就看见匾额上的字:凤兮。
这分明是江南的庭院,哪里还有半点秦川的风格。
方砚婷父亲看到安子奇脸露惊讶,笑着解释说:“这是我祖父当年从江南移居此地,特意雇佣江南的匠人修建的。可惜被占用多年,前几年才刚收回,一直在忙于整修,现在还有些混乱,怠慢了贵客。”
因为不知道方砚婷父亲的身份,也不明白方砚婷父亲话里的意思,安子奇只好点头说:“真没想到,走进这里,我还以为到了苏州。伯父能有这样的居所,真是好福气。”
方砚婷悄悄走近安子奇的身边,低声说:“你家乡也是这样的房子?”
方砚婷父亲听到女儿说话,回头看了方砚婷一眼,方砚婷马上把舌头一吐,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跟在母亲背后。
走进楼宇,大厅里完全是古式的厅堂摆设,粉白的墙上挂着巨大的中堂,上面画着一位身着明代服装的壮士,正手提利剑和长辫的清兵浴血奋战。画面壮烈,令安子奇肃然起敬。
中堂下是一供案,上有精美花瓶一对,里面插着缤纷的孔雀羽。
方砚婷父亲让众人在厅堂坐下后,女佣马上端上香茶。
待安子奇坐下舒了几口气后,方砚婷的父亲对安子奇说:“诸先生,我有几句话想问诸先生,诸先生请随我来。”
方砚婷的父亲站起就朝旁边一扇门走去,安子奇估计他是要问自己的来历。虽然刚才在院墙的门口热情欢迎,可那只是礼节。以庄园的规模和方砚婷父亲的气派来看,恐怕这里就是金凤楼的总部。一个外人,能贸然进入已经算是客气,盘问当然是必要的。
跟着方砚婷的父亲走进去,里面是间书房,方砚婷的父亲随手关上门,请安子奇坐下后便问:“诸先生,听小婷说,你是大风堂的人?”
已经对方砚婷说过自己是大风堂,自然不能改口,只是安子奇考虑该怎样说,是明讲自己现在和大风堂的关系,还是隐瞒?
“是,我是大风堂的人,偶然在火车上遇到方小姐,看到方小姐身上的挂件。因为师父说过,只要见到同门的兄弟,就要尽量联系,所以我就唐突了。”
“原来是看到砚婷的挂件,听说诸先生也有一件大风堂的信物,能不能给我看看?”
引到书房的目的看来就是想看铁戒指,安子奇不知道金凤楼的信物是什么,想来不会是方砚婷身上的挂件。安子奇从衣袋拿出铁戒指,恭恭敬敬交到方砚婷父亲的手上。
方砚婷父亲接过铁戒指,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半天,突然抬头问:“大风堂的第一代祖师是谁?这铁戒指又是谁铸造的?”
“大风堂的一代祖师是仙山道长,这铁戒指是鹤鸣道长所铸造,是大风堂的信物。”
方砚婷的父亲点点头,又说道:“既然铁戒指是大风堂的信物,你小小年纪,又是如何得到这铁戒指的?”
安子奇已经对方砚婷说过自己是武山道长的弟子,现在也不好改口,仍旧说:“我是大风堂武山道长的弟子,是武山道长把这枚铁戒指传给我。我年纪虽小,武山道长把这戒指传给我,总有武山道长的道理。”
方砚婷的父亲对铁戒指又仔细看了一下,说:“诸先生既然有这铁戒指,又知道四同门,想必是知道四同门的宗旨?”
这才是最重要的话,有这只铁戒指,当然可以认定是大风堂的人,唯有大风堂的宗旨,不是大风堂的高级人员,肯定不清楚大风堂的根本宗旨。尤其是翡翠匣和密旨一类的秘密,就算是武山道长,恐怕在还没掌大风堂的大权以前,也是不太清楚的。要不篡夺了大风堂掌权的人,怎么会仅仅知道安子奇身边有宝物,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宝物。
安子奇身有铁戒指,就是大风堂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要是不清楚大风堂的宗旨,马上就可以肯定是假冒的。
大风堂的宗旨当然只有安子奇最清楚,不要说是大风堂,就算四门都在,也没有安子奇知道的更清楚。可是对眼前这个第一次见到的人,能全部讲出来来吗?安子奇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讲出部分,拣金凤楼能够知道并且肯定会传下来的那部分讲:
“伯父,我也是听武山道长讲的,不知道对不对。当初祖师爷建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为的是保护建文太子和诸位皇子,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建文皇帝的宝物。只是年代久远,建文皇帝的宝物已经散落,四门已经丢失宝物的信息,不过我大风堂立志要找到宝物,同时要全力保护建文皇帝的后裔,一旦找到宝物,大风堂的宗旨是将宝物送到建文皇帝后裔的手中。”
安子奇的话音刚落,方砚婷的父亲马上就站起,拿着铁戒指双手交给安子奇,然后拱手说:“老弟真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得到铁戒指。老弟请恕我失礼,实在关系重大,我不得不如此。”
安子奇也赶快站起,双手接过铁戒指,低首说:“伯父言重,身在江湖,理应如此。是我寡闻,若是早知伯父在此,我一定携礼上门请安。”
方砚婷的父亲哈哈一笑,对安子奇说:“老弟快请坐,我盼望多年,总算找到能和大风堂说上话的人,老弟,我说的是真话,真的盼了好几年。”
安子奇愕然,既然金凤楼知道大风堂,怎么又会说盼望好几年,直接去找不就行了?悟本道长可没有说过大风堂和金凤楼有过节。
等安子奇坐下,方砚婷的父亲笑着说:“诸老弟,你肯定对我的话感到糊涂,这话一时半时可说不清楚。这样,我把砚婷的母亲叫来,具体的事情她最清楚。”
谈金凤楼的事情要把方砚婷的母亲叫来,难道她母亲才是金凤楼的掌门?
方砚婷的父亲站起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笑着说:“我真糊涂,我还没有自己介绍过。砚婷这丫头虽然调皮,可在外人面前还是不敢谈家里的事,她肯定还没有对你讲起过我。”
真是知女莫若父,方砚婷尽管邀请安子奇到家,却从来没有讲过父母是干什么的,就连父母的姓名都没有谈起过。
方砚婷的父亲接着说:“我姓方,我这是废话。我叫方明杰,光明的明,杰出的杰,不过我可不杰出,倒是一直有点窝囊。
砚婷她母亲姓顾,全名是顾竹郡,呵呵,这里是砚婷她母亲作主,我只是个跑龙套的。”
虽然方明杰口头上说是跑龙套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得意,说明他是甘心情愿的,其实只要夫妻恩爱,谁在家里作主都是一样。
看到方明杰站着说话,安子奇觉得失礼,也想起身,方明杰马上说:“你坐,你是贵客。”用手把安子奇按住,隐隐中安子奇感到方明杰的力量不可小觑,看来方砚婷身上的武功是传自她父亲的。
卷三 绝境危机 第六章 废墟城头言危险
在方明杰和顾竹郡的热情挽留下,安子奇在“凤兮山庄”住了四天。
方明杰虽然对安子奇说,金凤楼的事情由顾竹郡来叙说,自己只是个跑龙套的,可顾竹郡除了热情招待安子奇,就是和女儿方砚婷一起陪着安子奇在西安的风景区逛,礼节周到又不嫌过份。从外表上看,仿佛完全把安子奇当作自己人。
其实安子奇心里明白,方明杰、顾竹郡如此招待自己,必定是有他们的目的,只是他们不说,自己自然也不能问。
在西安四天,安子奇特别注意报纸和电视上的新闻。虽然新闻上对那起凶案丝毫没有报道,可安子奇心里总在猜测,难道警方竟然没有接到过报案?如果没有报案,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龙隐门抢在警方的前面发现。毕竟那里离龙隐门的总部很近,有可能在警方发现前就把现场清理干净,然后再追查凶杀的人。
把当时的经过和前后都想过几遍,确定没有给龙隐门留下任何的线索,当然同样也没有给警方留下过线索。只是安子奇还是对留在西安心里不安,却不过方砚婷的挽留,在“凤兮山庄”住了四天后,便提出离开。
方明杰和顾竹郡没有多挽留,也没有问安子奇准备去哪里,只是为安子奇准备送行酒宴,倒是方砚婷,在听说安子奇要离开后,就死缠着安子奇,要一起去玩。
有一点挺奇怪,方砚婷并没有问安子奇想到哪里去,方明杰和顾竹郡也没有阻止方砚婷要和安子奇一起出去,看来方砚婷缠着安子奇,是夫妻两人默许的。
安子奇当然不愿意和方砚婷一起去凤阳,他在“凤兮山庄”四天,只是含蓄提到他在大风堂的地位,并没有提起他目前的处境。若是和方砚婷一起去凤阳,在方砚婷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去查他父母当年被害的原因和那只翡翠匣的机纽。
还是方砚婷的那句话让安子奇没法闪避,方砚婷知道自己姓安,那么,她是不是还知道其他的什么事情?
在去安徽的飞机上,安子奇和方砚婷坐在一起,安子奇看着旁边笑眯眯的方砚婷,低声问:“砚婷,你是怎么知道我姓安的?”
方砚婷只是笑笑,指着坐在后面的方小婷说:“是小婷先认出你,你大概忘了,你不是到深圳去过?在国际会议中心的那个售房会,你不是一下子买了两套别墅?当时我也在场,本来我是想去看房子的,结果在金鼎湖别墅区遇到像你这样的买主,我们只好逃走了。”
原来如此,方砚婷是在深圳见到自己在别墅预售会显威风。当时预售会来的人很多,自己心思在扩大影响上,没有看见方砚婷是可能的。
方砚婷接着说:“我是应该叫你安先生,还是叫你诸先生?”
安子奇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把头附到方砚婷的耳边低声说:“砚婷,你那条项链还戴在身上?”
方砚婷不明白安子奇的意思,以为安子奇要看,伸手到脖子上去取那根项链。安子奇赶紧用手拦住,低声说:“不,不要拿出来。”
方砚婷不解地看着安子奇,不明白安子奇要干什么。安子奇是想到方砚婷项链上的那个挂件,既然自己能看到并认出是金凤楼的,那么其他人也是有可能看到和认出的。万一被龙隐门或者大风堂的人看到,上来问她几句,方砚婷在不知道对方用意的情况下说不定会把遇到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安子奇想了一下说:“有些事情在这里不方便说,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还是叫我诸……,算了,我比你年龄大,你叫我大哥也可以。不过要记住,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出我姓安,否则,否则……。”
安子奇不知道该这样解释才好,幸好方砚婷听懂安子奇的意思,马上笑着说:“我不会,我就叫你大哥,你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小妹。”
从大龙兴寺出来,又转到已成废墟的明中都遗址,看到仅存的皇城午门和一段破破烂烂的城墙,安子奇心里不禁感叹:“岁月悠悠,沧海桑田,六百年过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再度夕阳红。”
方砚婷觉得安子奇的神态有点沮丧,她本来是个豪爽之人,见到安子奇这种模样,只能暗自吐舌头,偷偷看着安子奇纳闷。
坐在破烂的城墙上,四周除了信风和方小婷,再没有其他人。放眼远眺,除了城墙边堆着的最近才从千家万户搜集来的破砖烂瓦,还有就是几块号称中国之最的大石础。
石础每块大约有三米见方,一尺多厚;石础表面刻有浮雕蟠龙一圈,圈高凸出平面十五公分;圈外础面上刻有翔凤。可谓是“双龙五凤杂云气,匠工巧艺雕鸾凤”。
方砚婷也在看这些石础,若有所思地说:“北京故宫太和殿的石础直径只有一点六米,而且是素面,上面没有雕刻,这应该要比北京的好,只是可惜。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看安子奇依然在沉思,方砚婷有点生气:“大哥,你到凤阳,就是为了来看这些破烂?要说古迹,除了北京,就是西安,这凤阳有什么好。”
安子奇在旁边的一块城砖上用力吹口气,把上面的浮尘吹去,对方砚婷说:“这里没人,可以尽情地说话,你坐。”自己先在旁边的破砖上坐下。
方小婷过来,用纸巾在城砖上铺了一层,然后才让方砚婷坐下。待方砚婷坐下后,安子奇便说:“你说的很对,这凤阳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到凤阳,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有一件事想去做。”
“大哥想在凤阳做一件事?等等,大哥先不要说,让我猜猜。”
方砚婷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默诵几句,睁开眼睛说:“大哥到凤阳,是不是想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方砚婷是怎样会知道这自己来找东西?”听到方砚婷的话,安子奇顿时大吃一惊,怎么现在的女孩都是这样精怪,就连自己来找东西都知道?
看到安子奇的神态,方砚婷不禁抿嘴一笑,低声说:“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安子奇一把抓住方砚婷的手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方砚婷的手被安子奇抓住,轻抽了几下没抽出来,红着脸说:“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我还能知道什么。找东西就找东西吧,干吗这样激动。”
安子奇这才觉得自己冒失,红着脸把方砚婷的手放掉,解嘲地说:“不是,我到凤阳的目的,基本就是我一人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既然你能猜,你就再猜一下,我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这次方砚婷不再闭上眼睛,就连装模作样的动作都不做,马上就说:“是不是一件绿色的东西,上面有异兽的雕像?”
安子奇惊讶地站起来,朝方砚婷看了很久,把方砚婷看得粉脸通红,突然安子奇朝着方砚婷深深一鞠躬,嘴里说:“我真没想到方小姐有猜人心思的本领,实在失敬。方小姐再帮我猜一下,这件绿色的雕像,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安子奇把称呼都改掉,方砚婷也红着脸站起来说:“大哥,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的。”
“开玩笑?不会吧,砚婷,你真的是开玩笑?”
方砚婷瞪了安子奇一眼,自己坐下后说:“有开玩笑,也有不是开玩笑,要看你去怎么理解。”
安子奇也只好坐下,对着方砚婷吞吐了两声说:“砚婷,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真的在找那件绿色的雕像。要是早知道你会猜,我就直接问你了。”
看安子奇的脸上汗都要出来,方砚婷不禁笑了起来:“大哥,我哪里会算,开头我是猜的,如果大哥真的是来找东西,那肯定是来找开启翡翠匣的机纽,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翡翠匣,砚婷,你也知道翡翠匣?”安子奇说出这话,马上就后悔,方砚婷是方明杰和顾竹郡的女儿,身上戴着金凤楼的标记,当然知道翡翠匣,不过让安子奇想不明白的是方砚婷怎么会知道他到凤阳来找翡翠匣的机纽。
看到安子奇迷惑,方砚婷又笑了起来,低声说:“我哪里会知道翡翠匣,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你父亲是怎么说的?”方明杰竟然能猜到自己在找翡翠匣的机纽?他是怎么猜到的?
方砚婷摇摇头说:“我父亲没有说其他的话,我要和你一起出来玩,父亲就说,诸先生肯定不是去玩,诸先生如果去凤阳,肯定是去找那只翡翠匣的机纽。所以大哥说在凤阳要做一件事,我就试着猜一下,果然猜到大哥是找东西。”
方明杰有这样的神通,竟然能肯定自己到凤阳是找翡翠匣的机纽。在西安的“凤兮山庄”,本来方明杰是想让顾竹郡给自己讲述金凤楼的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会一直没有讲。只是怎么会让方砚婷和自己一起出来玩,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来找翡翠匣机纽的,难道方明杰他什么都知道。
看到安子奇又有激动的样子,方砚婷连忙往旁边躲开,嘴里说:“其实我请你到我家,也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把刚刚认识的人往家里带。在火车上,你说你是大风堂的人,说是姓诸,其实我和小婷已经认出你是姓安,见你有大风堂的铁戒指,我就给父母打电话,说是遇到像你这样的一个人。
结果我父母就让我想办法把你带回家,家里的事情我知道不是很多,反正我父母认为你不是坏人,我也认为你不是坏人,所以就请你到我家去玩。”
原来是这样,安子奇当时接到方砚婷的邀请,也隐隐觉得方砚婷有点冒失,平白无故就把一个刚认识的人往家里领,而且父母都表现出热情的样子,显然有失常理。像方砚婷的家庭,既是大富,又是帮会的总部,怎么就会贸然把不相干的人往家里领,其中还有这样的原因。
不过安子奇马上就想到,就算自己是大风堂的高层,可金凤楼和大风堂并没有什么联系,按理也不应该这样做,难道方砚婷的父母另有其他的目的?刚才方砚婷说出她父亲知道自己在找翡翠匣的机纽,那么她父母的目的是什么?
安子奇又想,既然方砚婷已经知道自己来凤阳的目的,不如直接对她把话讲清楚,然后再了解她父母究竟想要什么?
“砚婷,在飞机上,我对你说过,再不要戴那件项链,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安子奇觉得还是从金凤楼的标记开始说比较容易。
方砚婷对安子奇在飞机上的话一直感到不解,现在安子奇提起,不禁好奇地问:“我不知道,那件项链,是我父母特地给我的,说是万一有人认出挂件的含意,让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们。”
“如果你不是遇到我,戴这件项链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你遇到我,再戴这件项链,万一被别人认出你是金凤楼的,恐怕就……。”安子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叙说,说轻了,怕方砚婷无所谓,说重了,又怕方砚婷误会。
方砚婷却是已经明白,看着安子奇说:“大哥改姓,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是,既然你叫我大哥,我不能瞒你,我现在有危险,而且很危险。我现在就在后悔,在火车上遇到你,我不该那样冲动,不该念出那两句诗。尤其到你家去过后,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是因为我家不好,后悔去了?”
“不,就是因为你家太好,我才后悔。我不该去,去了,真的会给你家惹麻烦。”尽管当初不是这样想,不过现在安子奇说出来,还是带着真诚。
方砚婷并没有露出惊奇的样子,只是淡淡地一笑,对安子奇说:“大哥,其实我戴那根项链,也是有目的的。”
“也是有目的的?难道就是为了要想遇到自己?这不可能,如果自己不主动去餐车,根本就不会遇到方砚婷。”安子奇心里想。
方砚婷低头想了一下,抬头对安子奇说:“大哥,我真是有目的的,不过没有想到会遇到大哥。大哥,你说你有危险,能不能对小妹说?”
看来方砚婷心里也有话,只是想先听听安子奇到底有什么危险。
安子奇搓搓手,勉强笑笑说:“这危险,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说。好吧,我就说老实话。我是姓安,名字是子奇,安子奇。
我确实是大风堂的高层,只是,只是现在我变成大风堂追杀的对象,我到西安,就是为了躲避大风堂。”
“真的?大哥真的被大风堂追杀?到底是为什么?”方砚婷没想到安子奇所说的危险竟然是大风堂本身,不禁脱口而出。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因为掌握大风堂的大部分财产,现在大风堂的掌门换人了,要想把我的财产抢去,所以就在追杀我。”
“又是财产问题?大哥,你要是这样逃避,财产还是会被大风堂抢去的,大哥该想想办法。”方砚婷说。
难道方砚婷家也有财产问题?联想起刚才方砚婷说戴项链是有目的的,难道金凤楼也遇到麻烦,在找帮手?
“我也是这样想,如果老是逃避,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大风堂找到的。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办完事,直接就和大风堂去面对面。反正总会有一场争斗,还不如争斗早点来。”
“怪不得那天在深圳看到大哥是如此的买房,原来大哥是大风堂的财产所有人。只是大哥如今被大风堂掌门追杀,大哥难道就没有帮手?”
安子奇苦笑一声说:“我是才进大风堂,哪里来的帮手。”
“不会吧,大哥才进大风堂,就掌握大风堂的财产?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这句话不好说,安子奇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这原因说起来话长,我也不太好说,还是以后再告诉你。你总听说过大风堂的厉害吧,要是他们追杀我,恐怕我真的在劫难逃。所以,所以还是以后尽量不要把我到你家的事给漏出来,免得你父母好心招待我,反而给你家里增加麻烦。”
方砚婷听了安子奇的话,嘻嘻一笑,学着安子奇的声音说:“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大哥,你有麻烦,我家也有麻烦。我戴着父母给的挂件,就是想寻找帮手,想不到麻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
停了一下,方砚婷接着说:“反正已经麻烦了,多一点又有什么要紧?”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七章 山庄惊见翡翠纽
果然方砚婷家有麻烦。可是安子奇看着方砚婷,见她虽然说出同病相怜的话,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伤感,相反,却多了些兴奋的表情。
“你家有麻烦?不会吧,我到你家,见你家如此的排场,就那个江南风格的庭院,我看在西安也找不出第二家。”
方砚婷说:“大哥,我说的是真话,不过我家到底有什么麻烦,我不是很清楚,我父母不肯对我说。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大哥,我父母听到我打电话给他们,说是在火车上遇到大哥,当时父母好像很高兴,想来大哥可以帮我家解决麻烦。现在听到大哥自己有麻烦,看来我父母的愿望要落空了。”
安子奇猜不出方砚婷的父母有什么麻烦,为什么又会听到自己很高兴?难道自己可以给他们帮助?可是自己也是在逃亡的人。
方砚婷站起来,对安子奇说:‘大哥,在这里坐了好久,别人还以为我们是考古的,说不定真会过来盘问,走吧。”
果然看见几个人在走上城墙,当然不可能是来盘问的,而是到这废墟来游玩的的游人。方砚婷显然不愿意在破城墙上再待下去,才故意这样说的。
安子奇站起来,看着城墙下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城基,心里考虑该到哪里去。
方砚婷见安子奇迟疑,便说:“大哥,你是不是除了找东西,还要办其他的事?”
“对,还有一件事。”安子奇心不在焉地回答,马上觉得说漏了嘴,转口说:“不,你又猜出我的心思,那好,你再猜一下,我还有其他的什么事?”
方砚婷只是朝安子奇的脸上稍微看一下,便得意地说:“大哥的心思就在脸上,还用得着我来猜?大哥说是要来找一样东西,我说出大哥是想找开启翡翠匣的机纽,大哥虽然很惊讶,却没有回避,反而显得高兴,说明大哥真的在找那件绿色的雕像。
可是大哥虽然听到我说出开启翡翠匣的机纽,没有追问我机纽到底在哪里,反而承认是姓安,承认是在被大风堂所追杀。大哥,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另外有事,还会不赶紧问翡翠匣的机纽?”
这话说的安子奇有点窘,安子奇只好摇头说:“你还是会猜我心思,算了,我讲真的话该你听。我到凤阳,除了找翡翠匣的机纽,确实还有一件事,就是找我的生身父母,我告诉你我姓诸,这是我真实的姓,我是被姓安收养的。
至于那件翡翠匣的机纽,既然你已经说过,想必一定知道机纽在哪里,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
安子奇用的是激将法,方砚婷虽然说翡翠匣的机纽只有她父亲知道,可她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就对她提起翡翠匣,想必还说过其他的一些话,就看方砚婷肯不肯说出来。
果然方砚婷说:“那件开启翡翠匣的机纽,我本来是要告诉你,只是我也不清楚那件东西究竟在哪里,大哥要想知道,我看还是去问一下我父亲。”
方砚婷的脸上微微露出得意的表情,安子奇看在眼里,嘴上却说:“那好,等我这里的事情一完,我就再到你家去,真的想问问你父亲。”
“我就是这句话,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吧。”
从中都的废墟出来,四人随便在郊区的乡镇转了一圈,遇到老年的乡民就问几句,反正聊胜于无。
其实安子奇已经对在凤阳找生身父母打上了问号。方砚婷她父亲既然知道开启翡翠匣的机纽,说不定也知道自己生身父母的情况,与其在凤阳没目的的寻找,还不如去西安,对方明杰老实说,说不定方明杰真的会知道一切。
当然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为什么在西安的时候,方明杰既然看出自己是去找机纽的,不但没有说,反而让方砚婷随自己来凤阳,而且故意把翡翠匣透露给方砚婷听,却又不把话说清楚,难道就是为了让安子奇第二次去西安?
在返回西安的飞机上,安子奇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方明杰和顾竹郡这样对待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方砚婷宁愿陪着自己在凤阳无聊地逛一圈,到底又是为什么?”
回到“凤兮山庄”,这次方明杰夫妇并没有在门口迎接,而是让守卫门口个几个壮汉站在树林的路口等候。看到安子奇的车到,几个壮汉好像是见到上司一样,恭恭敬敬把安子奇接到山庄里。
方明杰和顾竹郡在厅堂里等候,显然他们已经接到女儿的电话,对安子奇再次来到“凤兮山庄”并没有表示惊奇,反而比前次更显亲热,完全把安子奇当作自己人。
接风晚宴办过,没等安子奇坐下喝上一口茶,方砚婷就走到安子奇的面前说:“大哥,我父母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从方明杰夫妇招待安子奇的场面上看,安子奇料到方明杰肯定会跟自己谈些重要的事,只是没料到刚从宴席出来,马上就要谈。
跟在方砚婷的后面,顺着山庄的花径走,方砚婷忽然对安子奇说:“大哥,如果,如果……。”
方砚婷脸一红,没有把话说下去。安子奇不明白方砚婷在想什么,看她脸红而抚媚的样子,显然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安子奇只得胡乱猜测说:“你是不是想做什么事,怕你父母骂?”
方砚婷把脚一顿,不再说话,只管一个人在前面走,走到后院的一座建筑前,方砚婷才说:“我父母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
在建筑透出灯光的映照下,方砚婷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就像一支带露玫瑰,娇抚而艳丽。
安子奇对方砚婷看了一眼,不禁心醉,几乎有种想抱住方砚婷的冲动。只是想到方明杰夫妇还在里面等,安子奇对方砚婷摆摆手,一个人走进去,留下方砚婷在外面。
这是“凤兮山庄”最小却又最华丽的建筑,里面就一间宽畅的书房,古式的家具上装点着古式的陈设,一切都透出古文化的氛围。
看到安子奇进来,方明杰让安子奇先坐下,然后在门边看了一下,顺手把门关上。
顾竹郡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俨然就是总当家。等安子奇坐下后,方明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对安子奇说:“诸先生,听砚婷说,你曾经去过凤阳,是想找一件东西,能不能对我们说说,找的什么东西?”
方砚婷肯定对父母详细说过去凤阳的情况,不过才一坐下,方明杰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还是出乎安子奇的意料。安子奇想了一下才说:“是,我到凤阳确实是想找一件东西,不过我到凤阳的目的,已经被伯父算准,我要是再瞒伯父伯母,就实在说不过去。我要找的是一件翡翠的方块,上面有一座异兽的雕像。”
听到安子奇这样说,顾竹郡沉思一下说:“诸先生既然想找翡翠的雕像,不知道诸先生是否知道这雕像的来历和用途?”
看顾竹郡和方明杰的脸色,都显得有点紧张,显然是想知道自己手里是否有翡翠匣。究竟该不该把翡翠匣说出来?安子奇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翡翠匣讲出来。没有翡翠匣的机纽,翡翠匣就好像是个没用的玩物。
自己孤身一人对付不了大风堂,如果方明杰夫妇肯帮自己,把翡翠匣机纽的去向说清楚,使自己得到机纽。假如打开翡翠匣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那种神秘的力量,加上方明杰夫妇相助,肯定能夺回大风堂。
如果方明杰夫妇有异心,结果会怎么样?安子奇把牙一咬,反正麻烦已经够多,最多就是增加一个新的敌人。
于是安子奇便说:“伯父伯母都是金凤楼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翡翠匣。翡翠雕像就是开启翡翠匣的机纽,我找翡翠雕像,是因为我手中有翡翠匣。”
方明杰和顾竹郡几乎同时站起来,一脸惊异地问:“翡翠匣,翡翠匣真的在你手上?”
“是的,翡翠匣就在我手上。可是我无法打开翡翠匣,所以只好到处寻找翡翠匣的机纽,听到砚婷说,伯父知道机纽在哪里,所以马上就跟着砚婷回西安了。”
顾竹郡似乎对安子奇还有点不相信,坐下后说:“既然翡翠匣在诸先生的手上,诸先生也知道机纽,不知道诸先生是否知道机纽的大概样子?”
幸亏安子奇在梦里见过那件机纽,否则还真不好回答,于是安子奇便把在梦里见到的机纽说出来:“我虽然没有见过机纽,不过我还是知道机纽的大概样子,是这样大小的翡翠方块。”安子奇用手比划了大小,又说:“方块上面有一座雕像,是一尊长翅膀的异兽。”
顾竹郡眼中顿时放出光芒,笑嘻嘻地从身边取出一件东西说:“诸先生,是不是这件东西?”
在书房的灯光下,顾竹郡手里的东西射出幽幽绿光,仿佛如一汪绿泉。
安子奇仔细看去,真是那件翡翠匣的机纽,不禁大喜,颤声说道:“伯母,翡翠匣的机纽,原来,原来在伯母的手中。”
顾竹郡并没有将翡翠匣的机纽交给安子奇,拿在手上让安子奇看了一眼后,便将机纽收回。看到安子奇高兴的神色,顾竹郡便说:“诸先生真的是姓诸?”
“是的,不,我姓安。”见顾竹郡只是让自己看翡翠匣的机纽,并没有将翡翠匣机纽给自己的打算,安子奇不明白顾竹郡拿出翡翠匣机纽的意思。
“诸先生又说是姓诸,又说是姓安,到底去凤阳,寻找的姓安的祖先,还是姓安的祖先?”顾竹郡不肯给安子奇停顿的时间。
“是这样,我亲生父亲姓诸,我养父姓安,我本来的姓名是安子奇,只是我有难处,所以到伯母庄上,我说是生父的姓,姓诸。”
顾竹郡和方明杰对视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凤阳,姓诸。诸先生是否在凤阳找到生父?”
安子奇叹了口气说:“没有,我只知道我生父是凤阳人,可是根本就不知道是在凤阳的哪里,在凤阳打听了不少地方也没用打听到。”
方明杰的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这样看来,诸先生是没有在凤阳找到亲人?”
“是,不过事情都过了二十五年,我想亲人都应该不在人世了。”
顾竹郡对方明杰摇摇头,问安子奇说:“诸先生,你既然有翡翠匣,又有大风堂的铁戒指,可大风堂为什么还要追杀你?”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安子奇回答说:“我掌握了大风堂的大部分财产,现在大风堂的掌门换人了,想追回这部分财产,所以才追杀我。”
“财产?诸先生掌握大风堂多少财产?竟会使大风堂追杀诸先生。”
安子奇又叹了口气说:“钱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是好东西。大风堂有资产多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掌握了三分之二,大概有二百亿。”
“二百亿?”顾竹郡和方明杰再次站起来惊呼。
“是的,二百亿美元。”
“是,是美元?二百亿?”方明杰似乎开始有点站不住,脸上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撼。
顾竹郡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坐下后缓缓说:‘我以为诸先生仅是深圳安氏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想不到诸先生还是二百亿资产的所有人,想来诸先生不会只有安氏一家公司吧。”
他们夫妇两人的神色安子奇都看在眼里,不过安子奇并没有往坏处想,无论是谁,听到自己有二百亿美元的财产,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们夫妇能够这样镇定地坐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是,我除了安氏公司,还有两家公司,都是跨国公司。”因为牵涉到大风堂,安子奇还是决定暂时隐瞒两家公司的名称。
顾竹郡沉默,方明杰似乎也在想着什么,一时都不开口。
既然已经对他们夫妇说了,安子奇也就不客气,对顾竹郡说:“伯母,我有一事不明白,那件翡翠匣的机纽,是如何会到伯母手中的?”
按父亲在遗书上说,这翡翠匣的机纽是被爷爷的弟弟因为赌博而卖掉,结果招来一帮土匪,造成自己亲生父母全家死亡。既然这机纽落到土匪的手中,怎么又会在顾竹郡的手上,难道……?安子奇突然紧张起来,难道方明杰和顾竹郡,就是那帮土匪?
顾竹郡笑笑,指着方明杰说:“这翡翠机纽,是砚婷她父亲的。我是没有份,放在我这里,完全是为了拢络我。”说完,顾竹郡笑了起来,方明杰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顾竹郡接着说:“诸先生,这里面的话很长,诸先生要是想听,我就讲给诸先生听。”
如果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最好,方明杰又是从哪里找到放出机纽的?
似乎觉得说的话会有点长,顾竹郡把自己面前的茶几口喝完,开口说:“诸先生一定认为我们夫妇都是金凤楼的,其实不是,在这里,只有我是金凤楼。砚婷她爸爸不是,不过金凤楼能够到今天还存在,还是他的功劳。
我是金凤楼的掌门,诸先生千万不要误会,以为金凤楼就和大风堂一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说来惭愧,当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同门创立的时候,我金凤楼不在其他的三门以下,可是因为清兵迫害,我金凤楼,就是朱雀,被清兵差不多都杀害,唯有我祖上逃出,所以金凤楼势力全失。
本来也有重振的机会,可惜从清朝中期起,我金凤楼就一直人丁不旺,连续几代都是单传。为了不让香火灭掉,我祖上只有隐蔽江湖,把金凤楼的招牌藏起,才勉强延续下来。
金凤楼传到我父亲的手上,已是日薄西山,差不多把祖宗的家业全丢光。我父亲也是只生我一个,虽然看我是个女子,还是把金凤楼的复兴放到我身上,除了把金凤楼的宗旨传下,最主要的是传下祖上多年挣下的钱财。
可能会被诸先生笑话,这‘凤兮山庄’,也是我祖辈传下来的,在诸先生眼里不值多少钱,可在我的眼里,要比金山银山还重要。
可是我没有掌权的能力,也没有守家的本事,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父亲去世,家业落到我手上是时候,我,我却……。”
顾竹郡忽然脸一红,话到嘴边说不下去,看了方明杰一眼,才说:“我受了别人的骗,结果家业全被骗光,我孤身抱着砚婷,差点流落到乞讨的地步。”
眼前这位保养如此之好的妇女,金凤楼的掌门,竟会落到乞讨的地步?顾竹郡说她抱着砚婷,难道那时方明杰就没有责任,听任她们母女流落?
顾竹郡仿佛又见到当年的凄惨,不禁用纸巾擦下眼泪才说:“幸好后来遇到明杰,才算把我从苦海中救出,慢慢帮我恢复了家业,重建了金凤楼。”
后来才遇见方明杰?难道方明杰不是方砚婷的亲生父亲?
卷三 绝境危机 第八章 谈婚论嫁成交易
见顾竹郡说得忘情,方明杰站起来走到顾竹郡身边,轻轻拍着顾竹郡的肩膀,低声说:“竹郡,诸先生在此,别让诸先生难堪。”
顾竹郡用纸巾修饰了一下眼角,对安子奇说:“诸先生,让你笑话了。不过我确实无力料理祖上传下的家业,要不是明杰,我真的没有脸去见父亲。”
方明杰回到座位,笑着说:“这是过去的事,现在还有必要再提?砚婷都已这样大了,还提过去的事,她听到也不好受。”
顾竹郡不再伤心,看着安子奇说:“诸先生,金凤楼原本就不能和大风堂相比,现在诸先生听到金凤楼的现状,不知道诸先生心里会怎样想?”
安子奇忙挺直腰杆说:“伯母,人生在世,本就无可捉摸,况且继承百年家业。伯母有伯父相助,金凤楼一定能重立江湖的。”安子奇的话虽然言不由衷,还是标达了心里的希望。
方明杰轻轻咳嗽一声,对顾竹郡说:“竹郡,这些陈芝麻的事,以后也可以对诸先生说,好不容易把诸先生等来,还是谈一些正事吧。”
顾竹郡把身体坐直,伸手理一下头发,拿出那只翡翠匣的机纽对安子奇说:“诸先生,你既然说你有翡翠匣,想必你一定希望得到这机纽?”
本来顾竹郡把翡翠匣的机纽给安子奇看的说话,安子奇心里就在盘算:顾竹郡有翡翠匣的机纽,自己有翡翠匣,要是直接向顾竹郡要,肯定顾竹郡不会同意,若是提出用钱购买,不知道顾竹郡和方明杰会怎么说?
在凤阳的时候方砚婷就说过,好像也是钱的问题,想来方明杰和顾竹郡应该遇到经济上的困境。如果能用钱购买,当然是最好,可是自己现在哪来么多的钱?要是在几个月前当然不成问题,可现在自己还在依靠冯瑶琪留下的信用卡过日子,哪有什么钱来购买机纽。
可如果没有钱,顾竹郡和方明杰能把翡翠匣的机纽送给自己?看着顾竹郡手里的翡翠机纽,安子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竹郡用手轻轻抚摸那只翡翠的机纽,看着安子奇说:“诸先生有翡翠匣,金凤楼有翡翠机纽,看来真是天意。听说诸先生寻找翡翠机纽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有这只翡翠机纽也没有大用,我看不如这样,我想把这件翡翠机纽送给诸先生,不过……。”
安子奇的心怦怦乱跳,真有这样的好事?顾竹郡肯把翡翠机纽送给自己,这不过是什么,难道要用东西交换?
顾竹郡换了一种口气说:“诸先生,你应该知道,守护翡翠机纽,是我金凤楼的宗旨,尽管诸先生是大风堂的,又有翡翠匣,我还是不能平白把翡翠机纽送给你,否则我金凤楼的祖先在地下也会骂我不孝,诸先生懂我意思?”
安子奇连忙点头说:“我懂,伯母有什么话尽管说。”
“好,我就知道诸先生是痛快人。诸先生虽然掌握大风堂二百亿的资产,可是眼下在被大风堂追杀,空有翡翠匣又不能打开,看来除非有强有力的帮手,诸先生那二百亿还是难免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是这么回事,本来贸然进金凤楼,就是为了寻找帮手,寻找翡翠机纽,又是为了打开翡翠匣,去得到那神秘的力量。否则就凭自己和信风,不要说夺回大风堂,就连在社会上立足都困难。
顾竹郡接着说:“砚婷今年二十二岁,人还长得讨人喜欢,诸先生,砚婷和你一起到凤阳去过,你们可谈得拢?”
明明谈的是翡翠机纽,关方砚婷什么事?难道这翡翠机纽是方砚婷要送给自己?好像方砚婷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想到刚才在门外看到方砚婷的样子,那种海棠带雨的红晕,安子奇不禁心醉。
顾竹郡微笑着说:“砚婷上次在深圳见到诸先生,心里就一直对诸先生不能忘记。我是做母亲的,砚婷的心思瞒不过我。我也打听了,诸先生还没有结婚,要是诸先生对砚婷也有好感,我把翡翠机纽送给诸先生就名正言顺了。”
安子奇几乎跳起来,原来绕了半天,顾竹郡是为她女儿在做媒。
安子奇当然对方砚婷挺有好感,可是这样的婚姻大事由方砚婷的母亲提出,是不是有点哪个?年轻人谈恋爱,本是年轻人的事,再说了,安子奇和方砚婷并没有多少交往,仅仅是好感就可以成婚,好像也太草率了吧。
只是安子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见安子奇脸涨得绯红,方明杰以为安子奇愿意,只是说不出口,便笑着说:“诸先生若是成了金凤楼的乘龙快婿,有翡翠匣的相助,我看不要说是大风堂,就是天大的事,也不用担忧。”
听到方明杰说起翡翠匣,安子奇突然从心里起了个想法:“这翡翠机纽本来明明是我生身父亲的,就算被家人盗卖,恐怕也不能算是金凤楼的祖传吧。听顾竹郡的口气,好像金凤楼本来并没有翡翠机纽,那么这翡翠机纽就是方明杰的,可方明杰又是怎样得到翡翠揪钮的?
顾竹郡虽然说了金凤楼的大概,并没有说起翡翠机纽的来历,方明杰会不会和杀害父母的土匪有没有联系?”
安子奇故作害羞,沉吟一会说:“伯母伯父能够如此看得起我,实在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婚姻是大事,我总要通过父母才行。”
方明杰好像不以为然,说道:“诸先生刚才说过,在家的父母只是养父母,亲生父母已经双亡。既然如此,诸先生已经是大人,诸先生本人就可以作主的。”
安子奇觉得好像没有对方明杰说过亲生父母双亡,这方明杰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安子奇没有把疑问漏出来,而是继续推辞说:“伯母的好意我心领,只是我不知道砚婷会怎样想?”
顾竹郡微笑着说:“你说的是砚婷,这你放心,砚婷的心思我知道,虽然我还没有对砚婷说,不过只要你同意,我想砚婷是不会反对的。”
方明杰跟着说:“砚婷这丫头本来就对诸先生有好感,这次能够跟着诸先生去凤阳,已经说明对诸先生有情意。诸先生放心,砚婷去凤阳的时候已经说过,她说跟着诸先生很开心。”
方砚婷会这样说?安子奇不排斥方砚婷对自己确有好感,刚才在路上方砚婷吞吞吐吐说的话,证明方砚婷已经知道父母的意思。可既然是方砚婷的大事,方砚婷为什么自己不说,偏要父母直接对安子奇提出,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奥妙?
安子奇决定冒一下险,就算从此得罪金凤楼,得罪方砚婷也在所不惜,如果答应这门婚事,顾竹郡和方明杰是不是就会把翡翠机纽给他?
就在安子奇想说答应婚事的时候,安子奇突然想起冯瑶琪,从冯瑶琪又想到任芸韵,这两个都是他的女友,虽然从未谈起过婚嫁,可对她俩的感情显然要远远超过方砚婷,尤其的冯瑶琪,自己当时火急赶到深圳去拆散她的婚姻,为的是什么?不正好证明自己对她的情深吗?就算为了眼前的利益和金凤楼结亲,至少也要先问过冯瑶琪。
安子奇摇摇头,叹口气说:“伯母,我还是要去问过父母,就算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毕竟还是养了我二十多年,如果父母同意,我绝对没有意见。”
听到安子奇的意思似乎在推辞,顾竹郡愣了一下,方明杰微微冷笑一声说:“诸先生有翡翠匣,难道就不想翡翠机纽吗?”
听方明杰这样的口气,安子奇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方明杰是用方砚婷的婚事作交易。可是如果答应婚事,方明杰又有什么好处?
安子奇装作为难的样子说:“伯父,不是我不答应,能和砚婷成婚,是我做梦也不敢想的。只是这样的大事,我觉得总应该征求父母的意见和砚婷的意见才对。”
顾竹郡笑呵呵地说:“砚婷这里不用担心,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样,你就回去征求父母意见,让砚婷陪你去,如果你父母同意,打个电话来,我这里可以准备起来。”
征求父母意见后就马上结婚,需要这样急吗?
方明杰见安子奇没有表示反对,站起身,走到安子奇的身边说:“翡翠匣配翡翠机纽,实在是天作之合。我看这样,如果诸先生的父母没有意见,就让那件翡翠匣作彩礼,让砚婷带着翡翠匣回西安。等成婚的时候,把翡翠匣配上翡翠机纽,放在新房里共赏,是最好也没有的事。”
方明杰总算漏出最重要的一句话,原来两人对安子奇谈了多时的婚事,目的就是为了让翡翠匣作彩礼。要是翡翠匣到了方明杰的手里,用翡翠机纽打开翡翠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安子奇不禁为方砚婷悲哀,也为顾竹郡悲哀,看来方明杰全力帮助顾竹郡重振金凤楼,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建文帝留下的宝藏。
联想到认识方砚婷的前前后后,联想到在凤阳和方砚婷的说话,联想到刚才方明杰说的话,安子奇几乎就可以断定:方明杰一定是杀害亲生父母的土匪,要不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凤阳是去找翡翠机纽?又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双亡?
安子奇几乎要冲上去抓住方明杰责问,可是又忍耐下来,这毕竟是自己的猜想,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再说方明杰应该也不是可以随便抓得住的,以他的武功,以他能够帮助金凤楼再起的能力,就远远不是安子奇所能匹敌的。万一既不能找到证据,又惹怒了金凤楼的掌门,自己和信风两人能不能跑出“凤兮山庄”都很难说,更别说方明杰还可以向大风堂告密。
装出诚恳的样子,安子奇站起对顾竹郡和方明杰鞠躬说:“多谢伯母伯父抬爱,我打算明天就回家,砚婷还是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如果我父母同意,我就带着翡翠匣再来西安,请伯母伯父放心。”
“砚婷不和你一起去,哪怎么行?你父母没有看见砚婷,会同意?”顾竹郡听到安子奇同意,当然高兴。不过听到安子奇要一个人回家,又显得有些不高兴。
安子奇心里一惊,就这样回答说不带方砚婷去老家,恐怕方明杰就不答应,要是给方明杰看出自己是在使拖刀计,后果很不好说,于是安子奇装出忸怩的样子,红着脸低声说:“伯母,不是我不想让砚婷去,实在,实在有些话不好说。”安子奇看出顾竹郡只是方明杰的招牌,如果把顾竹郡哄住,方明杰应该不会翻脸。
“是吗?什么话不好说?”顾竹郡显然有些兴趣。
“是这样的,我,我本来在家里有女朋友,虽然还没有谈到婚嫁,还是谈了有两年。要是我遽然把砚婷带回家,砚婷见到我女朋友,心里会这样想?再说,如果我不给父母打招呼,父母也会感到突然,我觉得还是我一个人先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了,再把砚婷带回家要好得多。”
顾竹郡没料到安子奇会说出家里有女朋友,对方明杰看看,脸上显然露出不愉的表情。方明杰对顾竹郡摇摇头,顾竹郡想了一下说:“既然这样,你还是先回家,把家里的事情料理了,再带砚婷去。不过,诸先生,我是真的看得起你,你要是辜负砚婷,我可要对你不客气。”
安子奇马上低头答应:“是,伯母,我决不做对不起砚婷的事。”
方明杰嘴巴张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从书房里出来,方砚婷已经不在外面,信风却远远地站在花丛里,静静地看着书房。看到安子奇出来,信风走过来,悄悄站在安子奇的身后。
方明杰已经看到信风,嘴上称赞说:“诸先生,你的手下真是好忠心。”
安子奇还不容易才把书房的对话结束,现在更不愿意得罪方明杰,装出卑恭的样子说:“这是我兄弟,从小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不懂礼貌。幸好是在这里,要是在其他地方,还不给主人骂?我对他说过多次,他就是改不掉。”
不过方明杰显然没有把信风看在眼里,嘴里说:“小兄弟身手好像还不错,年龄太小,骨子太嫩,出来太早了。”
“就是,要不是他忠心,谁愿意带个小孩子出来。”
第二天安子奇就告辞回家,方砚婷好像已经知道安子奇在书房和父母的对话,走到安子奇面前,脸红红的,还带着羞涩。
安子奇不知道方砚婷的心里究竟是怎样想,她父母把她当成交易品,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不过安子奇决不敢对方砚婷说出任何的暗示,说不定方砚婷想的和父母一样,目的就是那件翡翠匣。
离开“凤兮山庄”,方砚婷坚持一定要把安子奇送到机场。
在车上,方砚婷深情地看着安子奇,突然说:“大哥,你过去真有女朋友?”
这该让安子奇怎样说?虽然是在车上,安子奇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现在的科技能到什么地步。安子奇索性装出热情的样子,抓起方砚婷的手,轻轻在嘴边吻了一下,说:“谈不上是女朋友,认识了有两年,只是无聊的时候说说话。”
方砚婷赶忙把手抽回,红着脸说:“无聊的时候说说话?真的只有说说话?”
安子奇装出无奈的神态说:“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像我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女朋友,还会拖到现在还不结婚?”
确实,以安子奇的亿万身家,要想找个女的结婚还不容易,不要说一个,就是十个百个也是稀松平常。
方砚婷似乎相信了安子奇的话,依偎在安子奇的身边,沉浸在幸福中,不再说话。
安子奇巴不得她不说话,她要是多问几句,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在机场的入口,安子奇极力劝说方砚婷快回家,看到方砚婷的样子,安子奇是实在不忍心再骗她。好不容易把方砚婷送上车,看着方砚婷离去,安子奇马上到机场的售票处,把机票换成去南京的,他可不想被方明杰的人盯上。
直到坐上去南京的飞机,安子奇才把心放下。这两次的西安之行,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实际的结果,却是总算见到翡翠机纽在那里,只要翡翠机纽还在顾竹郡、方明杰的手中,安子奇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
望着机窗外的白云,安子奇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这方明杰不是金凤楼的人,却能帮助顾竹郡重振金凤楼。不是金凤楼的人,按说不可能知道翡翠机纽的作用,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翡翠匣?又是怎样得到翡翠机纽?他真是凶手吗?
卷三 绝境危机 第九章 曲径通幽去武夷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在压过来,阴晦的水中,飘过丝丝黑雾,安子奇感到透不过气来,拼命挣扎,却还是深陷在腐烂的海藻里。
两只巨眼,就如黝暗的黑洞,点点甩散出恐怖的火星,贪婪而狡诈的眼神盯着安子奇。巨眼的下方,一张形如鹦鹉嘴的巨型铁质三角在“咔咔”地颤动,嘴的边缘,迫不及待地流出条条腥涎。
八条如巨蟒般的触手,如乌龙般的触手,绽开大如圆盆的吸盘,从黑雾中翻卷着伸过来,如腐烂死尸的表皮,得意地变换着黑而诡异的花纹,似乎在嘲笑安子奇,嘲笑安子奇无法脱出海藻的纠缠,嘲笑安子奇无法逃离它的巨口。
一股浓腥的黑雾喷过来,如极冷的寒气侵入安子奇的身体,安子奇如同冻僵在海藻里,手无力地抓捞腐烂的海藻,惊悸地狂叫起来。
信风用力推着安子奇的身体,大声说:“安先生,你做梦啦?”
安子奇睁开双眼,头上和身上的冷汗犹自在冒出,失神的眼睛盯着信风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我,我是在做梦,我梦见了死神。”
从西安到南京,下飞机后,安子奇和信风搭上出租车就直奔苏州,肯定路上没有人跟梢后,在苏州的郊区住下,思考下一步该怎样走。
这是一家利用旧式园林改建的旅馆,幽静而又透出古意。
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能在古意盎然的苏州居住,实在是一件胜事,不过安子奇并没有这种思古幽情,连续的遭遇,已把他过去的自信几乎粉碎。
虽然得到密旨,却使自己陷入血腥的厮杀中。数条生命,换来的只是支离破碎的密语。侥幸见到翡翠机纽,却又陷入另一场争斗中。
回想起方砚婷在西安机场含情脉脉的眼光,安子奇心头实在感到愧疚。不是愧疚对方砚婷无情,而是愧疚他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当时在见到任老伯的时候,那种豪情,那种视天下为无物的稚气,已经随着种种的打击和遭遇,被抛到汪洋大海中去。现在已经不是在谈豪情的时候,而是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大风堂在追捕他,自然不用再提。自贡的龙隐门肯定也在努力寻找他的踪迹,安子奇不敢肯定龙隐门是否知道他,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龙隐门,或者警方,已经在各地寻找他的蛛丝马迹。
还有,西安的金凤楼,是否就会轻易放过他?顾竹郡和方砚婷会怎样想,安子奇不敢推想。可以料到的是方明杰,安子奇仿佛已经看到方明杰在“凤兮山庄”里咆哮。所庆幸的是,安子奇并没有把老家的地址讲出来,要不,恐怕方明杰不会像大风堂那样的大度。
在苏州住了几天,安子奇陷入苦恼中,也陷入每天的恶梦中。在梦中,不是有恶兽在追他,就是他陷入无边的苦海中,孤立无援。方才的梦,就是突然从天堂掉入墨水般混浊的海水里,一条如魔鬼般狰狞无比的巨大章鱼,正要把他一口吞没。
擦干头上身上的汗水,望着在旁边的信风,安子奇心里总算还是有一丝安慰。
把身边的丝绸取出,摊平在床上,尽管丝绸上文字都能背出,安子奇还是祈求从丝绸上的祖先圣谕中找到支撑:
“字谕皇儿:朕未能听从祖父遗训,竟让燕王坐大,导致国破家亡,此是朕之过。
朕在离京时,带走两件宝物,其一是翡翠匣,内有朕的财宝。其二是传国玉玺,皇儿若是得到传国玉玺,自有神通复国。
朕有传国玉玺,朕有复国能力,朕却不能用。藏身海外数十年,朕深悔之,皇儿千万莫覆朕之辙。
为防万一,翡翠匣和机纽分别有两人持护,朕之密旨,同样也是两份,两份合一,传国玉玺自会现世。
海外渤泥,□□□□,菩提大树,□□□□,南一百步,□□□□,莲花石函。
建文四十年。”
安子奇能够感到祖先的无奈和悲伤,他现在也陷入和祖先一样的无奈和悲伤中。建文帝当年离开南京出走,为的是什么?是绝望?还是求生?
如果绝望,为什么还要把宝物带走?
如果是求生,既然传国玉玺能够复国,他为什么不用?
翡翠匣有财宝,传国玉玺能复国,复国……?
安子奇突然像是有了力量,财宝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引诱。安子奇需要的是力量,能够复国的力量,能够战胜大风堂,战胜龙隐门,战胜金凤楼的力量,传国玉玺真的能给?
传国玉玺在哪里?从丝绸上看,第一句就是“海外渤泥”,显然是在海外的渤泥国,就是现在的文莱。这是安子奇早已查到的,问题是在文莱的哪里?
第二句是空白,显然是写在另一封密旨里,除非找到两份密旨,传国玉玺的藏处才能搞清。可是另一份密旨在日本人手里,六十年前就被日本人抢去,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而且即使在,又怎么去把它弄回来?
如果要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六十年前抢去的密旨,没有背景支持不行,没有财力更不行。凭现在的样子和处境,能够去日本?能够找出日本人手里珍藏的密旨?显然是不行,不能,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