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非人》 · 易容术九 · 2026-07-28
秦墨找了个角落,换上衣服,并戴上了墨镜,然后看向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看的燕齐,“怎么?”
燕齐立即摇头,“没什么,你穿这些衣服很好……”
“哦?我倒是觉得这些衣服穿起来很不舒服。”
燕齐道:“现在太晚了,要不我们可以去买一些可以让你更舒服的衣服。”
秦墨嘴角微扬,“你有钱?”
燕齐摸摸自己口袋,他身上的钱还是去看演唱会时带的那几十块零钱,但秦墨现在不是也穿了衣服?他立刻伸手去翻秦墨衣服上的口袋,上衣和裤子口袋都掏了一遍,但只找到三十块钱,“他们也太穷了吧……”
秦墨等了他半天,忍不住皱眉,“喂,你摸够了吗?”
燕齐一愣,然后大笑,他的手还在秦墨腰上,又把把头也搁秦墨肩上,拖长了声音道,“还没……”
秦墨推开他,往前走,看他没跟上,又回头,皱眉,伸手,“走了。”
燕齐愣了一眨眼的功夫,然后伸手握住那只手,然后被拉着往前走去……
☆、归来
“秦墨,你又变成人了?”
“经过刚才的实战练习后,你视力不再正常了?” 秦墨声音上扬,略带嘲讽。
但燕齐早不当回事了,他把态度恶劣列为秦墨的专属特点之一,“为什么?”
“没什么。”秦墨停顿了片刻后,还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因为你打架水平太低级。”
“哪有?!”燕齐抗议道,“他们有5个人啊,但我赢了。”
“5个弱得像蚂蚁……”
燕齐打断他,“好了!你可以不用继续说了……明明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罗隐族说自己是普通人?”
燕齐道:“减去我身上罗隐族那一部分,我不就是个普通人。”
“你的数学学得真好。”
燕齐咬牙,然后坏笑,“秦墨,我知道你很想打架,但你再挑衅我,我也不会先动手的!”
秦墨半垂着眼睫,不冷不热地来了句:“自作多情。”
然后,燕齐先动手了……
几秒后,秦墨就抓着燕齐的手腕把他按在了墙上。燕齐立刻叫道:“好了,我认输!”秦墨挑眉。燕齐又道,“这墙很硬,我背疼。”之前和人打架时他受了些外伤。
秦墨看着他,然后抬手摸摸他有点发青的右颧骨,“笨蛋。”
燕齐小声说:“才不是……”
“你又在脸红。”秦墨收回手,放开他,“走吧。”他率先离开。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燕齐追上他,拉住他的手,“去哪里?”
“去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燕齐像是出来游玩的人一样东张西望着,“现在这里和1985年有很大不同啊。我想至少是2000年以后吧?……”他突然懊悔地说,“刚才我忘了问那几个人现在是哪年了,我真笨。”
秦墨也忘了,所以他只是哼了声,没多说什么。
现在应该很晚了,街上没人,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后,燕齐兴奋地指着前方说:“那里有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
两人一起走进便利店,女店员防备地看着他们,燕齐脸上有纹身,初见的人很容易把他当成不良少年,而秦墨长相和打扮都明显不够普通,就差在身上贴张“来看我”的海报了。
燕齐微笑,“你好,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说哪年?”
店员因为这个奇怪问题而瞪着他。
秦墨拿起了柜台上的框子里的面包,看了下日期,“如果这面包还没期,那么今天至少是2010年11月8号的某一天。”
“好极了!我们回来了!”燕齐愉快地笑了,“阿姨,那请问今天是星期几?”
秦墨又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11月6号,周六。不,现在应该是凌晨了,所以是11月7号,周日。”
“非常好!”燕齐激动得一把抱住秦墨,“看吧,我这次做得其实很不错啊!”
“哦?我倒是宁愿现在能躺在床上睡觉。”
“这只是一个小失误,忘了它忘了它……”燕齐拉着秦墨的胳膊往商品货架走去,讨好地问,“你饿不饿?你想吃什么?”买不起衣服,但吃的还是在他的购买能力范围内。
秦墨警惕地抬头望向便利店的玻璃墙外,燕齐察觉到他的紧张,也抬头,然后他看到马路对面正站着一个有金色长发的男人,那人正看着他们。“怎么又是他?”燕齐拉着秦墨跑出便利店,这时一辆越野车停在他们面挡住他们的视线,燕齐拉着秦墨绕开那辆车,秦墨说,“算了,他已经走了。”绕开阻拦视线的车后,燕齐发现那人的确消失了,他看向秦墨,“他想做什么?”
“你们谁是燕齐?”
燕齐和秦墨转身,看到有两人站在越野车旁,一男一女,看气质,和金乌、白鹿共同点,估计是某个部门的人。燕齐说:“我是,你们是谁?”
秦墨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人,“这里是盛平,他们还能是谁?”
燕齐猜道:“神秘生物司?”
那个男人打量着燕齐和秦墨,之前他在演唱会坍塌现场接到消息说有只巨鸟差点撞上贸易大厦,迟些时候又有消息说那只鸟降落下来了,然后追踪附近摄像头时,他发现了一个脸上有纹身的少年,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最近非人族中的热门人物——传说是个罗隐族的燕齐。
燕齐礼貌地微笑,“你们好,找我有事吗?”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男人做了个麻烦你上车的手势。
燕齐偷瞄秦墨。秦墨漠然,“原因?”
“我们怀疑他和今晚某个演唱会现场的坍塌事故有关。”
“抱歉!让一让好吗?!”远处传来轰鸣声,一辆摩托车急驰而来,秦墨拉着燕齐后退,那辆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前轮离吻上那辆越野车只差一厘米。摩托车有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坐在后座的人取下头上的头盔,“嗨,燕齐,我说了你一回来就能看到我们。”
燕齐愣住了,然后眼睛湿润,笑说:“那你来得可还不够快。”那人是皮本其的人形,看起来30来岁模样,还能看出年少时的样子。
“别这么挑剔。”皮本其笑道,“是你总喜欢出人意料。”
“谁说不是呢?”燕齐笑道,“那么,留白?”他看着摩托车的驾驶者,那人全副武装得看不到一点皮肤。
“嗯,你知道如果不这样他开车会有多吓人。”一个隐形车手,这绝对是灵异事件。皮本其发现他还没和秦墨说话,便笑着朝秦墨点点头,“倒是没想到能再看到你这个样子。”
秦墨答道:“一样。”他以前也没想到能看到皮本其比他年长许多的样子。
燕齐咧嘴笑着补充,“这地方不是很安全,他怕我被人揍。”秦墨虽然不说,但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兽型时秦墨不方便对人类动手,但人形就完全没这个问题。
皮本其想起燕齐糟糕的户外成绩,大笑,“努力啊,少年!争取早点脱离寄人篱下的生活。后一句是留白说的。”摩托车手微偏了下头,但没有其他动作。
燕齐失笑,这情景很眼熟,但不同的是他们这次没有直接打起来。
“天城是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的男人出声了。
皮本其回头,“晚上好。如果是以犯罪死亡率来算的话,那你的确没说错。”
男人皱眉,看看燕齐,心中思量着他今天肯定带不走人了,“燕齐,杨驰呢?”
燕齐探究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皮本其代为解答了,“燕齐,记得杨老师有个弟弟吗?这就是他。”
“哦,我记得……”燕齐在福利院和医院都见过杨驰的弟弟杨骋,当时他还是个小男孩,“是有点像。”
杨骋看着燕齐,“那个时候在医院的人果然是你?那个带走杨驰的男人……”
皮本其道:“是他自己。他变异了,要么送去万物园,要么被神秘事件司带走,你知道当年的神秘生物司是怎么处理变异者的吧?”
杨骋后退一步,靠在越野车上,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短发姑娘低声叫他,“头?”男人朝她摇摇头,“我没事。”他看向燕齐,“那他现在在哪里?”
燕齐抓抓头发,“呃,我只能说他会在两个多月后,就是1月25号出现在万物园。”
皮本其笑道:“看来又出了事故。”
杨骋凝视着燕齐,“你做了什么?”
燕齐疑惑,“什么?”
秦墨说:“如果你是说当年,那么他用一个交易救了杨驰一命。如果你是说以后的1月25号,那么他只是把他带回来了。”
杨骋的视线来回的在秦墨和燕齐身上移动,“好,1月25号,希望你们没出错。梁怡,我们走。”两人上了越野车,离开了。
皮本其露出八卦的笑容,“杨骋现在是神秘生物司一处处长,很厉害的一个人,白日里喜欢戴一副墨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臭屁模样。他不喜欢非人族,因为非人族偷走了他哥哥,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进入神秘生物司工作的。”
燕齐愕然,“杨老师没告诉他?”
皮本其说:“杨老师自己也不记得,他都不认识我。当然他隐约地记得他是怎么变成非人族的。他来了万物园后,杨骋被人收养了,他们在几年前才重新联络上,但关系水火不容,想想,一个为非人族做事,一个在人类的特殊机构中工作,虽然不算是敌对,但难免有冲突。”
燕齐叹气,“真糟糕。”
“还好吧,现在他明白了,或许他们的关系能有改善?”
“希望吧。”
皮本其和留白后来叫了车送燕齐和秦墨回酒店,到了酒店后,皮本其对燕齐说:“何东飞在门口等你,我们就不送你进去了,实际上,我们还得去见我们的父母,和他们认真交流一下……我预感这会是个漫长的夜晚。”
燕齐点头表示理解,“加油!”
皮本其摇头笑笑,“行,去吧,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秦墨在下车前问:“顾青和田璐还在留风森林?”
皮本其点头,“是,而且田璐在那里依然是个被人崇拜的明星。”
何东飞看见燕齐后立刻小跑过来,并张望着他身后,“丁丁他们呢?”
燕齐迟疑,秦墨说:“他们迟点自己会回万物园。”
何东飞问:“你是?”
燕齐这才想起秦墨还是人形,为什么秦墨没有再变回动物形态?秦墨听到他的想法,看着他但回答的是何东飞的问题,“我是秦墨。”
何东飞一脸不可思议……
☆、归来
一个鸟形态的学生突然变成人了,而且是金发并且戴着墨镜,这让何东飞很震惊,加上杨驰又没有一起回来,他更是觉得很不对劲,因此他送燕齐回房后,忘了帮秦墨再找个房间,就匆匆离开了。
酒店房间里有燕齐带来的一套衣服,他取出来给秦墨,“我的衣服应该比你身上的衣服更舒服,我们去洗澡吧。”
“你先去。”秦墨取下脸上的墨镜随意放到一旁,看燕齐还站在旁边不动,他嘴角舒展开,露出个近似微笑的表情,“难道你想一起?”
“啊?哦,我先洗!”燕齐冲进卫生间里,砰地把门关上了。
秦墨看着卫生间的门合上,然后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翻身跃出窗外,背上展开一对庞大的华丽羽翼,身形一闪,人便瞬间出现在酒店楼顶,身后的羽翼也消失不见。
“来了?”楼顶上已经有一个人在,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休闲服,一头长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他仰头望着夜空,似乎在欣赏天上的星星,“传说金合欢花是由星星变成的——罗隐族的一个传说。”他突然笑得肩膀颤抖,“浪漫的罗隐族啊……”
秦墨看一眼天空,“会有时空能力的种族,自然很有想象力。”
“是啊,浪漫的能力,浪漫的想象力。其实我们也不差,能变出大多数我们喜欢的形态,唯一令人遗憾的就是去不除那些可恶的神之印迹……”
秦墨打断了对方,“龙王,你想要什么?”
金发人就是燕齐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自称为龙王的年轻男人,他浅笑,歪着头看着秦墨,有些抱怨地说:“别这么严肃。你就从来不肯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乖巧。”
秦墨说:“正常的家庭才会有正常的小孩。而且我现在长大了。”
“你这是在埋怨我把你从你父母身边带走?”龙王说,“不能完全怪我啊,你父亲要负大部分负责,他把家族看得比你重要,他心甘情愿把你送给我。你看,我给了他选择,而他放弃了你。”
秦墨扬眉,露出个轻慢的笑容,“是啊,就像你也给了我选择一样。”
“我很不喜欢你这个表情,你一直这样,喜欢惹所有人生气。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决定原谅你。对,我给了你选择,我记得我说: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做事,那就永远别变成人形。”龙王笑得很愉悦,“我本来以为你做得到的,你都坚持了15年。”
“撒谎。”秦墨眼神轻蔑,“我在25年前的盛平变成过人形,而你看到了。”
“你的眼神我也不喜欢,别再挑衅,嗯?”龙王瞥一眼秦墨,然后负手在楼顶上漫步走着,秦墨漠然站在一旁,他们的金色发丝都在风中飞扬或颤动,他们如果是明星,那么随便帮他们拍张照片,不用修都能直接用来做海报。龙王说,“不过,你猜对了,没错,那年,你们刚出现在盛平我就发现了,其实后来我还去找过你们,不过你们已经走了。我说了我在这座城市住了很多年,它就像是我的家,家里发生的事我哪有不知道的?你太大意了,即使那是25年前。”
秦墨冷冷地道:“你的家真多。”
“还好吧。”龙王说得兴起,没有再挑剔秦墨的语气,“一个罗隐族,带着一只奇怪的宠物。其实,我一开始认为你是我的同族,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你不是我的同族,那么只可能是化形族,这也是个神奇种族,虽然很没有想象力。”
秦墨说:“然后你就决定找到我?”
“差不多吧。”龙王说,“虽然你不完全是我的同族,但我觉得至少算是我的半个同族吧。你看我一直一个人,想要个同伴也合情合理。”
秦墨冷笑,“别找借口,你如果想要同族,可以自己找人生,这么多年,你生几窝都够了……”
“没礼貌!”龙王脸色不豫地甩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向秦墨。
秦墨狼狈瞬移了四次,差点摔下楼顶才堪堪闪开那股力量。
龙王倒是又笑了,“有进步了啊。”他把手一挥,“总之,你的力量算是从我这里继承的,你当然得听我的话。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我说过只要你不变成人,你就是自由的,现在你自己选择了变成人,那就别后悔。”
秦墨胸口起伏,咬紧牙齿瞪着他,“这可真公平。”
“公平?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你不想要我的血统,但很多人却想要也得不到,你看,大家都觉得不公平。”龙王看看秦墨,那孩子脸色铁青,似乎真的被他气狠了?他缓下语气,“我觉得你或许有办法去除我的血统?你的眼睛和头发颜色都比我浅,其他形态也不是很像我……这样吧,你完全去除我的血统那天,你就可以自由了,怎样?这下公平了吧?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东西,总得回报些什么给我吧?”
秦墨漠然,“说得好像我想要你的血统一样。”
龙王皱眉,“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我永远不会心甘情愿。”秦墨突然话锋一转,“实际上,你想要的是燕齐?”
龙王继续在风中来回地走动着,任由顶楼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他没有正面回答秦墨的问题,“唔,一个罗隐族应该很有用,如果他能稳定下来……”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楼顶边缘,叹气,“又来了……我想这是他在找你?”
秦墨偏头,看到有几根光蔓正晃晃悠悠地伸上楼顶,他收回视线,然后发现龙王在这一眨眼间走掉了。那些光蔓似乎发现了秦墨,正朝他延伸过来。在它们靠得很近后,秦墨往旁边闪开几步,光蔓愣了下,然后很快又调整方向继续朝他这边延伸,这次他没有走开,伸出了一只手,那些光蔓一碰到他的手,立刻疯长了起来,缠住他,然后他突然消失在原地。
秦墨眼前一花,然后便砸在了燕齐身上。燕齐本来正坐在床上,此时被秦墨砸倒在床上直喊疼,秦墨翻身跳下床,无语地看着燕齐立即抱着肚子缩成一团,他弯腰推推燕齐,“哪里疼?让我看看?”
燕齐吸着气,“等等。”几秒后,他自己坐了起来了,高兴地说,“我不疼了!”
秦墨看着他额头的冷汗,伸手帮他擦了擦,“别总乱来。”
“没有乱来,我只是忘了你现在变大了。”燕齐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秦墨说:“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哪里找到我的?”
“好吧,你为什么跑楼顶去了?”燕齐拉秦墨在床边坐下。
秦墨说:“刚才龙王来了。”
“他又想做什么?”燕齐立即要跳下床。秦墨拉住了他,“已经走了。”
燕齐曲膝坐在秦墨身旁,“他来找我们?那怎么又走了?”
秦墨说:“他看到了你的藤蔓,被你吓走了。”
“啊?”
秦墨笑了,“他怕被你弄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你笑时很好看……不,不笑也好看……”燕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墨。
秦墨看了他一会,然后先移开了视线,他的眼神明明暗暗地游移着,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的那支半枯萎的金合欢花,“它怎么还在?”
燕齐回神,“放在口袋里带回来了。”
秦墨问他,“你为什么喜欢金合欢花?”
“也没有很喜欢啊,以前我都不认识它。”燕齐撇开脸,不自在地说,“但现在是喜欢啦。还有,你不觉得你和它挺像?都金灿灿的,而且你第一次变成人形也是在金合欢丛里……”
秦墨打断他,“你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齐咬着唇看着秦墨,没再说话。
秦墨问:“你觉得龙雪好看吗?”
燕齐干巴巴地说:“你觉得她好看?”
秦墨笑了,然后起身,看一眼床头柜上的花,“扔了吧。”
燕齐无措,“……”
“都枯了,以后再送你新的。”秦墨推着燕齐躺下,“睡吧,你今天用了多少次能力了?还不困?”他拉过被子盖住燕齐,“我去洗澡。”
燕齐竖起耳朵,一听到秦墨进了卫生间,他立刻把脸埋进被子,笑个不停……
秦墨洗完澡裹着裕袍出来后,看到燕齐已经睡着,果然还是累了吧,他在空着的那一半躺下。
床变大了,燕齐的睡姿反倒是变差了,一晚上都在滚来滚去,主要步骤是:把秦墨那份被子卷走,然后翻身时摸到秦墨身上没盖被子,他就手脚并用地帮秦墨盖上,但不久后他又滚到一边去了,顺便再次把被子卷走……
早上,燕齐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晚上抢你被子了。”
秦墨挑眉,“你居然记得?”
“记得一点点……”燕齐偷瞄着他,“我只是梦见你带我去摘金合欢花。”
“好借口。”秦墨下床穿衣服。
“真的!……”
回去的飞机上,燕齐身边虽然多了秦墨,但空的位置更多,何离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这边,但没过来,稍后,孟梦倒是走过来问燕齐丁丁上哪去了。
燕齐笑道:“她请假了,下学期才能来。”算是被迫请假了吧。
孟梦用她的大眼幽幽地看着他。
燕齐绞尽脑汁想着更好的解释。
旁边戴着墨镜的秦墨说:“你可以去问校长。”
孟梦转动眼睛,盯着秦墨,“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秦墨说:“不,你见过。我是秦墨。”
孟梦一愣,然后像梦游般地走开了。
☆、归来
回到万物园后,燕齐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啊!丁丁不用考期末考试,她一回来就可以直接放寒假……”然后他又看着秦墨嘿嘿一笑,“你也要考试了。”
秦墨只淡淡地道:“别傻了。”
“你不用考试吗?为什么?……”
“你们回来了?”和蔼的匡校长来了,他朝秦墨点点头,笑眯眯地说,“看来我们学校又多个名人。”
秦墨说:“你早就知道我会变成人形。”
匡校长说:“对,25年前你们杨老师就打电话给我说了这件事。对了,他人呢?据我所知他不在过去。”否则杨驰会联系他,“皮本其和留白我倒是知道,因为后来他们继续在这里读书。”
“杨老师他们其实在未来……”燕齐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昨天发生了什么,在演唱会后台他不小心和其他人走失了,然后看台又坍塌了,然后他们去了25年前,皮本其和留白留下了,然后其他人被在放在了1月25号,而且他们会从空中掉下来,……
匡校长边听边点头,非常镇定地说:“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我会做好准备……”
燕齐松了口气,有校长在真的太好了。
晚上,因为宿舍里只剩三个人,床终于有多了,燕齐很主动地去睡皮本其的床。
何离迟疑半天,终于问了:“他们不回来了吗?”
燕齐点头,“嗯,他们转学了。”转到25年的万物园去了,不知道那时这间宿舍是不是也存在。
何离愕然地瞪着燕齐,去看场演唱会,然后就转学了?当他是傻子吗?“当时我看到他们都跑去帮你,而现在你回来了,他们却都不在?原来只是转学了?”
秦墨道:“你在怀疑什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你爸?他是老师,学生的情况他应该很清楚。”
何离皱眉,他是还没问过他爸,“我会去问的,但这也太突然了。”
秦墨道:“你如果对非人族再多了解一点,就应该知道我的出现比他们的消失更加突然。”
何离愣了,这他还真的不清楚。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食堂空荡荡的,没几个人,燕齐很惊讶,“咦,人呢?都哪去了?”
秦墨说:“接机去了。”
“嗯?”
“你今天上午果然一直在睡觉。”
燕齐说:“但我很困……”
秦墨说:“都接龙雪去了,我以为他们谈论的声音已经大到可以传进你梦里。”今天所有人都在谈论龙雪要来他们学校读书的事,他们兴奋得好像是拣到了天大的好处。
“她为什么还要读书?”燕齐说,“我是说她完全可以请家教,或许去人类的贵族学校读书吧?”
“至少她选了个好时间过来。”秦墨不辞辛劳地来回数趟把一大堆肉类食品搬运到餐桌上,食堂工作人员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他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那些同学既然那么喜欢龙雪,想必为了她吃素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燕齐看着挤满了盘子的餐桌,“我现在能确定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吃饱过了。”
秦墨说:“偶尔吃饱一点没有坏处。”
“不需要天天吃饱?”燕齐托着下巴望着秦墨。
“没必要。”秦墨低头开始吃饭,“别看着我,我没有自虐倾向,这是人类的坏毛病,我还没有被感染上。”
“好吧。”燕齐放心地转移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上,“你不是认识龙雪吗?你怎么没去接她?”
“没必要。”
燕齐又问:“你怎么认识她的?她也是化形族?”
“嗯。”
还真是化形族啊。燕齐问:“你们是亲戚?”
秦墨说:“其他族或许整个族的人都互为亲戚,但化形族明显不可能。”
燕齐想着,不是亲戚,那就又绕回最初的问题了,到底怎么认识的呢?
秦墨又说:“算是远亲,不算亲戚的那种亲戚。”
“哦。”还不如真的是亲戚呢。
“鱼?”秦墨看向燕齐。燕齐点头,“我要。”
秦墨便把鱼肚子上刺少的部分夹给了燕齐,其它部分的鱼肉他很快就全部解决掉了,而且也没见他吐刺。
燕齐看着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墨难得的好脾气,脸色平静,语气温和,“为什么这么说?”
燕齐说:“只是问问。”
“吃饭吧。”秦墨夹了块排骨给燕齐,“不如你妈做的好吃。”
“嗯。”燕齐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事立刻把龙雪的事挤到角落里去了,这周末他要回家,那秦墨呢?或许秦墨愿意和他一起回去?
下午,龙雪也出现在课堂上,而且她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直接坐到了秦墨身边,引来了一片失望地叹息。而秦墨旁边除了燕齐没有别人,因为他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龙雪先是笑说:“没想你的人形是这个样子的。”
燕齐心想,果然很熟么……
龙雪往前倾着身体,望向秦墨另一边的燕齐,可爱地朝他摆摆手,“嗨,你好,我是龙雪,你就是燕齐对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之前在舞台上见过的哦。”
她的确漂亮又可爱,而且还不记演唱会的仇,燕齐也没道理因为她坐到秦墨旁边就不理她,他朝她笑笑,“你好,我是燕齐,演唱会的事我很抱歉。”
“没事啊,你又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不是故意的,当时燕齐并没想过会不会打扰龙雪表演,对往事的回忆,唤醒了燕齐的良心,他对龙雪的态度便又友好了几分,笑容也多了几分诚意,“那么你以后也会在这里读书?”
龙雪笑说:“是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秦墨说:“可以了,老师来了。”他说得没错,老师是来了,但他应该是刚出办公室,所以后半分钟后他才走进教室。
再后面的课是户外课,秦墨他什么都不用做,因为老师教不了他任何东西,直接让他自由活动了。但没想到龙雪也很厉害,这个少女偶像简直像是某个世外高人的弟子,老师很快便批准她免修户外课。所以,之后,在燕齐进行大量训练时,那两人便站在附近边看着他训练边聊天。
龙雪问道:“听说你的人形和他有关?”她看着正在被老师单独指导的燕齐,“是只和他有关,还是和罗隐族有关?”
秦墨说:“只和我自己有关,我想不想变成人形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来做什么?龙王叫你来的?”
“嗯,但也不只是他,你知道他有很多事都不管的,他只负责提要求,至于事情谁去办,怎么办,他都无所谓啦。”龙雪笑着说,“主要是你旷工多年,大家听说你终于变得人形了,强烈要求你赶紧上工。”
“哼,多年……非人族也应该制定一些关于法定工作年龄的法律。”
“呵呵,或许等你去制定。”龙雪笑得很开心,“怎样,你什么时候回去?”
秦墨不答反问,“你要在这里留多久?”
龙雪说:“我真的要在这里读书啊。”
秦墨皱眉,“只是读书,没有别的事?”
“没。”龙雪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是你,他对女孩子宽容得多,男孩么,就是用来做牛做马的。你当初应该也做个女孩,就轻松多了。”化形族在出生时并没有性别,他们在开始变形成某种生物后才会确定下性别。
秦墨道:“我对你那样的生活没兴趣。”
秦墨和龙雪都算是龙王收养的孩子,秦墨现在知道龙雪其实是被他连累的。龙王想找的是那个以后会和罗隐族关系不错的化形族,他猜到那个化形族是向家的,但不知道具体是谁,所以把同龄的两个婴儿一起带走了,等龙雪有了人形后,他便知道另一个一直不肯化成人形的就是他真正要找的。
“随你怎么说。”龙雪笑说,“不过,我本来还以为你真的永远不打算变成人形的。”
秦墨没说话。
稍后,燕齐过来了,他擦着汗,有些气喘地说:“你们在聊什么?”他今天效率非常高,老师一再鼓励他继续保持这个水准。
龙雪笑说:“我说他长成这个样子,应该是个女孩更正常。”
燕齐瞄一眼秦墨,秦墨没任何反应,这种不够正常的反应让燕齐有些烦躁,他笑说:“但那样他就不会住在男生寝室了。”
龙雪不解,“那又怎样?”
燕齐说:“那我们可能就到现在还没说过话……太惨了。”
龙雪看向秦墨,“所以,是因为燕齐。”她说的是秦墨变成人形是和燕齐有关。
燕齐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很郁闷。
“没什么。”龙雪站起来,“走吧,既然你已经完成任务了,那我们就去吃晚饭吧。”
燕齐说:“我要先回寝室洗澡。”
“那你去吧,我们先去食堂等你,你快点哦!”
“……”
晚上,何离听到燕齐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在他觉得自己要神经衰落时,燕齐终于停止了翻身运动,他下床了,走到秦墨床边,何离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燕齐低头去看秦墨,并小声嘟囔着,“睡着了啊……”他在秦墨床前犹豫不决地徘徊着。
在何离以为燕齐应该快要回自己床上去继续他的翻身运动时,秦墨说话了,“怎么?”
燕齐立刻在床边坐下,“我睡不着。”
秦墨说:“所以你来叫醒我带你去兜风?”
这是又要去夜游?何离都习惯了燕齐时不时跑出去,然后凌晨才回来,他曾想过要不要去向老师告状,毕竟每晚都要被人吵醒,真的很烦啊。
“不去,我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白天才能继续战斗。”
秦墨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晚上颜色变得更深,现在是金灿灿的颜色,“所以?”
燕齐说:“把你的床借给我吧?”
秦墨挑眉,然后翻了个身,床上只剩下一只被埋在衣物中的浅金色小兽,燕齐把它从衣服中抱出来放到枕头边,然后飞快地跳上床,钻进了被窝,在躺下前,他看向对面的何离,歉意地说:“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很抱歉。”
“……”何离更希望燕齐直接忽略他,他轻咳了声,“没关系。”他不好意思再继续看对床那边,便直挺挺地盯着天花板看。
燕齐又道:“对了,明天早上你去训练吗?”其实何离的户外课成绩也不行,但奇怪的是老师给他的标准很低,所以他在户外课上比燕齐过得更轻松,但他自己在课余时间会适当做些练习,例如早上燕齐去参加何东飞的训练时,他一般也会去。
何离说:“去。”
燕齐立刻说:“那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
“行吧。”何离很是茫然。
“就这么说定了,晚安!”燕齐搂住浅金色小兽,脸贴着它柔软的长毛,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餐时,何离如约地和燕齐坐在同一桌,然后龙雪也在,她性格不坏,而何离也是,所以他们相处得不错,燕齐心情很好,中午,他继续叫上何离,晚上也是,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何离已经会主动地赤和他们坐一起了……
一周过得很快,周五,从起床开始,燕齐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一直盯着秦墨看。到中午吃饭时,秦墨终于开口问:“我想你是觉得我的饭更吃?要我和你换吗?”
“好啊。”燕齐眨眼,然后用自己这边的一碟没怎么动过的排骨换下了秦墨那边的一个空碟子。
龙雪正在喝汤,看见后咬着勺子含糊地问何离,“这是什么状况?”
何离摇头,“我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秦墨停下了筷子,看向燕齐,“说吧,怎么了?”
燕齐立刻说:“下午和我回家吧!”
龙雪继续问何离,“喔?”
何离继续摇头,不过他心里在想:以燕齐天天晚上要去秦墨的床睡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秦墨不在,他就睡不着。
秦墨低头继续吃饭,“你和你爸妈说了?”
“说了。”燕齐点头,“他们很欢迎你。”
“你告诉了他们我叫什么吗?”
“说了,我说你叫秦墨,之前的鸟就是你养的。”
秦墨说:“你确定有人会给鸟取和自己一样的名字。”
燕齐脱口而出:“某种怪癖?”
“嗯嗯,就是这样。”龙雪边点头边笑个不停。
燕齐立刻责怪地瞥了她一眼,并尽量严肃地对秦墨说:“对不起。”然后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墨等他的回答。
秦墨在把燕齐之前给他的那碟排骨吃完后,才说:“如果你下周和我去琨玉,那我这周就去你家。”
燕齐说:“可以不是元旦再去吗?”
龙雪惊讶,“咦?”
秦墨说:“现在情况有变。”
燕齐想想,这周回了家,那下周就不用回也行,“哦,你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
下午上完户外课后,燕齐和秦墨便回了阳州,他们先去买秦墨的衣服。秦墨问:“你带了钱?”
燕齐说:“带了啊,我的存款现在有5位数了,我爸妈不会查的,所以全花光也不要紧。”
秦墨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燕齐点头,“嗯嗯,我说的。”
然后,一小时逛下来,秦墨像是精密计算过一样,恰好把燕齐卡上的钱都刷光了,成果是他身上换上了他觉得还算舒服而燕齐觉得很好看的衣服。
两人站在路边,秦墨笑问:“你还有打车的钱吗?”
“有啊。”燕齐找出钱包。
秦墨伸手取走了它,打开一看,还有三百多,他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你要身无分文了。”然后他把一张银色的卡放进了燕齐的钱包里,又把密码报给了他,“以后你用这个。”
燕齐好奇地抽出那张卡,银色卡面是空白的,但在阳光下可以看到上面绘制着繁复的古典花纹,“这是什么?”
秦墨说:“双币卡,非人族和人类社会通用的。我妈给我的,我没用过,但上面应该有些钱。”
燕齐没有推辞,直接高兴地收下了,“那我先帮你收着!”后来的某天,他查看卡上的金额时,发现上面有一长串看得人眼花的零。“我应该还没见过你妈妈?”又或许见过,但秦墨没有提醒他?
秦墨说:“没有,近几个月她没来万物园。”
燕齐心想,之前秦墨一直是鸟形,不知道他妈妈留卡给他做什么。
秦墨又说:“她在留风森林。皮本其他们应该认识她。”
“啊?你是说皮本其和留白现在在留风森林?”
“嗯,他们早就在非人族联系协会工作了,比我妈更早。”
燕齐道:“哦,但你爸爸不是在琨玉?”
秦墨简单地说:“他们分开了。”
“哦。”燕齐不明白,但没问,只是偷偷地握住秦墨的手。
人来人往的街上,两外貌引人注目的少年牵着手并肩而行,行人们毫不吝啬地贡献了大把目光给他们。
回到燕齐家,齐慧和燕齐波看到秦墨后都愣了下,秦墨说:“叔叔,阿姨,你们好。”
燕定波笑道:“你好,你好。”
燕齐在旁边补充,“这就是秦墨,以前我带回来的鸟就是他的。”
“我知道,但你没说你同学长得这么漂亮,不,这么帅,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帅……”齐慧走上前去一手拉一个拉着他们俩去沙发上坐下,她笑眯眯地对秦墨说,“你先吃点水果,晚饭马上就好,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燕齐在旁边道:“肉!”齐慧瞪他一眼。燕齐耸肩,什么啊,他又没撒谎。
秦墨笑说:“阿姨,都可以,我不挑食,燕齐一直说你和叔叔做的饭菜很好吃。”
齐慧很高兴,但还是道:“他太夸张了!你们看会电视啊,很快就好。”
齐慧和燕定波回到厨房,齐慧说:“燕齐这同学是什么品种啊?金发,而且是金色的眼睛,我在电视上都没见过金色眼睛的人。”
“某种珍稀品种,像他养的那只鸟一样,居然有根银角。”燕定波说,“我一直查不到他那只鸟到底是什么品种。”
齐慧摇头,“有钱人家的小孩,家里总给买些奇怪礼物吧。”
“哦?你怎么知道他家很有钱?不过我也觉得他家可能是很有钱。”
齐慧瞪了她丈夫一眼,“你不懂服装,他穿的衣服都不便宜呢……”
秦墨在客厅里都听到了,他看向燕齐,心想如果他们知道衣服是燕齐买的会怎样。
燕齐正在削苹果,秦墨看了一会后说:“你很慢,给我。”
“哪里慢……”燕齐把削了一半的苹果给了秦墨,然后看到秦墨真的削得又快又好,“你很快,不等于我很慢啊。”
秦墨说:“你是怎么做到让自己毫不迟疑地相信这一点的?”
“因为这是事实!”
“吃吧。”秦墨把削好的苹果塞给燕齐。
燕齐切开,分了一半给秦墨,吃完后,他说:“再来一个,今天的苹果挺好吃的啊。”
秦墨便又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然后又一人一半开始吃。
齐慧出来取东西时看到了,回去对燕定波说:“你儿子让客人削苹果……”
燕定波不解,“这没什么吧?没必要什么都帮客人做好。”
齐慧继续说:“削给他吃。”
燕定波愣了下,然后说:“没事,说明他们关系好啊。”
“也是。”齐慧笑说,“难怪很多人总觉得人家的孩子好,那孩子是挺好的。”
燕定波摇头,“就因为人家孩子更会削苹果?”
齐慧说:“当然是因为人家孩子削了苹果后还会分咱们儿子一半!”
客厅的秦墨本来还准备削一个,听到燕齐父母的话后,一时无言,没再去拿苹果,而是拿着水果刀在手里转着玩。
燕齐看他不削了,就拿过刀,然后拿了个苹果开始练习,削好后,又分一半给秦墨。
秦墨摇头,“不吃了,你自己吃。”
“哦。”然后燕齐边自己吃,边偶尔切一瓣送到秦墨嘴边。
齐慧和燕定波正好走到厨房门口,两人都看到了,两人赶紧转身回了厨房,把门关上,两人躲在门后面面相觑。
齐慧说:“你儿子……”
燕定波立刻说:“那也是你儿子。”
“好,我们儿子在做什么啊?”
燕定波立刻答道:“我怎么知道!”
齐慧说:“这次要是带回来的还是那只鸟,他这么喂着倒没什么,但这次明明是个人。”
燕定波恍然大悟,“哦,把人当鸟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口气。
“什么叫把人当鸟养?”齐慧瞪了她丈夫一眼,然后有些疑惑地说,“估计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燕齐波立刻道:“再好看也是个男的。”
齐慧又瞪他,“你希望他现在就带个女孩子回来?”
“嗯,是早了点。”燕齐波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想想好像一切都正常,所以,“那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是你先躲的,我只是跟着你。”
“倒是我的错了?……”
然后两人争抢着打开厨房门,弄出了好大动静,坐在沙发上的燕齐疑惑地看向他们,“爸妈,可以吃饭了?”
齐慧和燕定波争着说:“可以了,可以了……”
☆、归来
晚上,秦墨和燕齐住一个房间,齐慧就自己家没有客房的事向秦墨表示了歉意,秦墨还没说话,燕齐便抢先说:“没事,妈,我和秦墨早说好了,他和我睡。”然后他便把秦墨推向自己房间的方向。秦墨边被他推着走,边回头朝齐慧和燕定波笑了笑,“叔叔阿姨,晚安。”
“晚安……”齐慧和燕定波看着他们进了房间,两人又互相看看,沉默片刻后齐声道,“那我们也睡吧。”两人仍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但也仍然没想出个所以然,为了不被对方笑话,他们便都选择忽略这种莫名的感觉。
床变大了,而且还是自己熟悉的床,燕齐的睡姿自由了许多,大约是晚上补充的能量过多,他觉得很热,便把被子掀了,后来又把自己当成被子,手脚并用的盖在了秦墨身上,秦墨被他弄醒了,但也没推开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后来就那么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燕齐醒了,因为他闻到金合欢花的香味,他迷糊地睁开眼睛,是白天,而且身旁是金合欢花,他清醒了点,然后发现自己正压在秦墨身上,他连忙从秦墨身上起来,秦墨没动,燕齐立刻松了口气,非常庆幸没吵醒他。
燕齐站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又是无边无际的金合欢花,又到这个地方来了?他张望了好一会儿,除了花什么也没看到,便又坐了下来,托着下巴开始欣赏着秦墨平静的睡容。睡着了的秦墨锋芒尽敛,燕齐想起据说天使是以金悦族为原型的事,这个传说应该是真的,因为他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完美得像每根发丝每寸皮肤都是由造物主精雕细琢出来的。
燕齐盯着秦墨看了很久,秦墨一直没醒,燕齐开始疑惑了,他怀疑这次或许不是真的,而是自己在做梦?他伸手戳了戳秦墨的脸,没反应,他便摸了摸,还是没反应,他盯着秦墨的脸等了一会,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秦墨脸上亲了口,依然没反应,燕齐晕乎乎地想:看来真的是在做梦啊,他便放心大胆地又在秦墨脸上亲了几下最后还咬了口……
这一咬,秦墨终于有动静了,他原本平静的脸像突然被扔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不悦的波纹,燕齐吓一跳,立即端正地坐直,红着脸四处张望着就是不再看秦墨。
秦墨坐了起来,皱眉,看着燕齐,“你咬我。”
燕齐立即摇头否认,“没有。”但他仍然不看秦墨。
“笨蛋。”秦墨抬手把燕齐头发上的一片叶子拨下来,燕齐怔怔地看着他。秦墨倾身靠近燕齐,直到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那是个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吻,一触即分。燕齐眨着眼睛,“我就说是在做梦啊……”秦墨的唇间溜出了一丝轻笑,他再次吻住燕齐,燕齐终于闭嘴了,他的手环绕上秦墨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他,像是他抱住他最珍贵的东西……
早上醒来,燕齐就着挨在秦墨身边的姿势说:“昨晚我做了个梦。”
“噩梦?”
“好梦!”
秦墨说:“如果你指的是你咬了我一口的事,那不是梦。”他摸过了,他脸上有个牙印。
“……”燕齐飞速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秦墨身旁边扶着他的头,看向他的右脸,呃,是的,牙印还在——秦墨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个粉色的牙印,痕迹不浅,看得出燕齐当时下口很重。
燕齐回味着梦里的情景,然后目光闪闪地看着秦墨,“你亲了我!”他把自己先去亲秦墨的事省略了。
秦墨说:“至少我没咬你。”
“我让你咬回来!”燕齐舔了舔嘴唇,低声说,“你先让我亲一下……”他低头,吻住秦墨,力道不合适,两人都被撞疼,“对不起。”他舔了舔秦墨的嘴唇,秦墨轻笑一声,“没再咬我。”“谁让你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秦墨作势要偏头。燕齐忙捧住他的脸,“别动,我不咬……”两人缓慢而黏腻地亲吻着,直到呼吸紊乱……分开后,燕齐把头埋在秦墨颈侧,他笑个不停,已经乐疯了。
秦墨揽住身上的人,嘴角弯起,好吧,的确不是梦……看一眼窗帘,外面应该真的天亮了,再看一眼床头的闹钟,“燕齐,快九点了,你说你妈会不会开门进来。”
燕齐恢复了一点理智,翻身下床,“我最好把门反锁一下,虽然她有钥匙,但至少能拖延一下。”
秦墨直接拉住燕齐的衣服后领,把他拖了回来,“早上九点是起床时间,不是锁门时间。”
“可是……”
秦墨放开他,“你最好想想要怎么向你妈解释我脸上的牙印,我自己没法咬自己的脸。”
早餐时,齐慧和燕定波一开始并没注意到秦墨脸上的牙印,但闻到了金合欢的香味,“这什么味道?好香。”
燕齐说:“秦墨的香水味。”秦墨无语,这就等于默认了。然后燕齐又很主动地告诉他父母他咬了秦墨一口的事,“……就是晚上睡着了不小心咬了他一口。”
燕定波无言。
齐慧用严厉的目光谴责地看着燕齐,“你这孩子,好好为什么要咬人?”
燕齐乖乖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啊。”说完齐慧异常亲切地笑看着秦墨,“燕齐有时候是……很不像话!你还好吗?我去拿碘酒来。”
“不用,阿姨,我没事,不疼,应该很快就会好。”一般情况下,秦墨的愈合能力不错,但不知道燕齐到底怎么咬他的,痕迹消退得很慢。
因为自家儿子咬了秦墨一口,齐慧和燕定波对秦墨更加友好了,仿佛他才是他们儿子,而燕齐只是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客人。
两天的周末在燕齐笑得像个傻瓜时飞快地溜走了。周日下午,他们地起回了学校。
晚饭时,龙雪看看燕齐和秦墨,然后问何离,“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不对劲?”
何离说:“他们一直这样。”
龙雪重重地点头,“是啊,一直都不对劲。但现在更加不对劲。”
何离点头,然后开玩笑说:“我得考虑换个寝室,正好隔壁的杜意也不在。”
秦墨说:“最好别。”
何离诧异地问:“为什么?”秦墨没说话但看着他微笑了下,何离觉得心头一凉,暗想这肯定是某种威胁!
燕齐说:“杜意下学期就回来了,倒时你还是得搬回来。”
龙雪问:“杜意到底是谁?”
燕齐说:“一个很帅的男生。” 班上的同学平时都是原形,以人类的审美观,谁更像人谁就帅。
龙雪扑哧一声笑了,“真的?”她看一眼秦墨。
“真的。”燕齐也看向秦墨,并在心里大声补充:只要不和你比。
秦墨说:“他的触手不错。”
“触手就算了啊……”
周四时,向从明来学校了,他在远处看了秦墨很久后,才走近。燕齐立刻问好,“叔叔,你好。”
秦墨没说话,像他仍然还是只鸟一样沉默着。
向从明说:“所以这就是你的人形?”
秦墨说:“你早猜到了吧?”
向从明没答,只转身向前走去,“走吧,回……”他不易察觉地减缓了语速,“……琨玉。”本来他要说的是回家,但他的大脑运转得太快,成功地让他的嘴巴换上了更安全的词。秦墨打电话给他时说的是让他邀请燕齐去琨玉,所以燕齐才是主客,而秦墨,他不过是去陪燕齐而已。
秦墨也对燕齐说:“走。”
“啊?”燕齐拉住秦墨,“现在吗?今天才周四,明天还有课。”向从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燕齐拉住秦墨手臂的手。
秦墨说:“我向校长帮你请了假。”
“哦。”燕齐又说,“那我要回宿舍拿东西。”
向从明说:“不必,都有。”他打个电话让人准备好便是。
“可是……”
秦墨抓起燕齐的手,拉着他往前走,“周末就回来,没什么好带的。”
他们抵达琨玉时是晚上七点多,琨玉是个海滨城市,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坐在车里,燕齐看着车窗外那些装饰着无数彩灯的建筑群,“我还是小时候和我爸妈来过一次这里。”他推了推身旁的秦墨,“喂,导游,快讲解一下!”
秦墨看看燕齐,然后也跟他一起凑到窗边,“那栋楼顶有个皇冠的是美如大厦,中规中矩的那个是正荣大厦……”他在婴儿期便离开了琨玉,这个城市对他来说其实也是陌生的。
燕齐说:“那彩色的那个呢?”
秦墨挑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彩虹塔。”彩虹塔是琨玉最有名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确认一下啊,我只是小时候看过一次实物而已。”
这也是秦墨第一次看到实物,“在电视上还没看够?”
“这不同么……”
整个旅途中,向从明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在燕齐第无数次问秦墨“现在我们到了哪里”时,向从明接了一句,“前面是昭山,我们到了。”
到了昭山?甚至是也到家了?燕齐问秦墨:“你家在昭山上?”昭山靠海,风景秀美,是琨玉最出名的地方之一。
秦墨说:“听说是这样。”
燕齐忽略秦墨不积极的态度,“昭山好玩吗?……”
秦墨打断他,“不是带你来玩,是带你来找罗隐族的资料。”
“啊?哦。”为什么不可只是来玩?燕齐心想,他带秦墨回家时就只是去玩。
☆、归来
车开上了昭山的盘山公路后,秦墨说:“去博物馆。”
“好的。”司机虽然立即答应了,但却从后视镜中看向向从明。向从明阖了下眼,示意他照办。
燕齐在心里问秦墨:为什么现在要去博物馆?
秦墨:时间宝贵,我决定帮你节约一些时间。他停了一下,又道:你想去哪里?
燕齐眨眼:吃饭?
秦墨沉默几秒,对他父亲说:“我们饿了,博物馆里能吃东西吗?”
不能。向从明从来没想过他有天需要考虑能不能在博物馆里吃东西这种事,但凡事都有例外,眼前这个和他并不亲近的少年是他的独子,而且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家,而且这是他第二次主动和自己说话——第一次是打电话来让他去万物园接燕齐。向从明微点了下头,“一会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秦墨说:“谢谢。”
燕齐看着他们,问秦墨:你和你爸为什么关系不好?
秦墨:像你家那样融洽得吓人的家庭并不多。
燕齐:哪里吓人?你用词不当!
秦墨很敷衍地改口:惊人。
燕齐:没有,明明是很正常的普通家庭啊,而且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但你爸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我。
秦墨无言。燕齐动了动腿,撞了下秦墨的膝盖。秦墨看向他:正常,他也不喜欢我。
燕齐偷偷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向从明:他只是严肃了点吧,严父慈母。
秦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是吗,照这么说那你家是什么类型?
燕齐:我家是民主家庭。
秦墨嘴角浮现出一点笑容:目前谁是执政党?
燕齐想想:我觉得可能是我。
秦墨:真有自知之明。
燕齐笑:我的优点之一。
向从明不用问也知道秦墨和燕齐又在以他们独有的方式进行交流,他提醒到,“前面就是博物馆。”
燕齐看向窗外,那是座像城堡一样的巨大建筑,他感叹道:“很壮观很漂亮。”
“琨玉是艺术之都,这里有很多有特色的建筑,有兴趣你可以多了解一下。” 向从明脸上多少有几分自豪之色。
燕齐关心的问题比较偏门,“这里纹纹身的人多吗?”
向从明从不把纹身当成艺术,但知道燕齐关心的也不是纹身,“很常见。”
“那不错。”燕齐很高兴,心想他在这里出门,或许不会被人一直盯着看了?
博物馆很大,每年只外开外一个月,而且会限制人数,预约的人已经排到了几年后。
向从明并没有带他们参观,而且直接带他们坐专用电梯去地下室。燕齐看着电梯里的按键发愣,上面正的数字最大的是6,而负的数字,却负到了33,所以昭山其实已经被挖空了吗?
向从明说:“地下室不对外开外。”
“哦。”当然不对外开放,燕齐都没听过某座博物馆有负33层的奇闻。神秘的建筑让燕齐想到了某个神秘的人,“秦墨,记得杨老师说龙王也喜欢收藏的事吗?向叔叔,你认识他吗?”
“龙王?认识。”向从明看了眼秦墨,他什么也没和燕齐说?“他是喜欢收藏,而且曾从我手上抢走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他儿子。
燕齐板着脸用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说:“他果然不是好人。”秦墨似乎是被他逗乐了,微微一笑。燕齐看着他发愣。
向从明注意到了,他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他在非人族中的名声的确不怎样。”
燕齐惊讶,“他很出名?我以为他是那种隐姓埋名的神秘高人。”毕竟是传说中的金悦族,不过他自己也是传说中的罗隐族,所以这些事也并不是一定靠谱。
向从明说:“不,他是被大家故意忽略的名人,但就算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他还是在那里。”并且时不时地跳出来膈应人。
燕齐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向从明说:“我希望他什么都不做,但实际上他什么都做,每个领域他都能插上一脚,世界最大的那个财团和他有某种联系,而且据说他也是某些国家政府后面的支持者。”
秦墨淡淡地说了句,“你又是哪个国家哪个党派的支持者?”他父亲喜不喜欢燕齐无所谓。燕齐也不必对他父亲有任何错误的好感。
燕齐:秦墨?
秦墨:他是个商人,什么东西都能标上价码。
燕齐:但是……
秦墨:没有但是,记住我说的话。
燕齐:哦。他仍然半知半解,限于经历,有很多事他并不能理解得很清楚。
向从明没再说话,等电梯到了,他才说了声,“走吧。”他带着秦墨和燕齐走出电梯,“注意看墙上的标识牌,它们能帮助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们想找的东西。”他发了两个对讲机给他们,“带着,有需要帮忙时可以用这个联系工作人员。”他说完便离开了。
燕齐看眼前摆满货架的巨大仓库,“我们现在是在哪一层?”
秦墨在看电梯旁边的地图墙,“负23层。”
燕齐也转过身来一起看,“这一层被分隔成了三部分?”眼前这个巨大的仓库居然只是三分之一,而这个博物馆的地下室有三十多层,“你觉得我们一天能看完几层?”
秦墨说:“你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参观的。”他走到旁边的大桌子边,翻开桌面上的巨大目录图册,“过来。”
燕齐看一眼那本像小桌子一样大的书的就开始头晕了,“有电脑搜索系统吗?”
秦墨说:“桌面下有个按钮。”
燕齐俯身一看,是有个磨砂的金属按钮,他按了一下,然后桌面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超薄的显示屏从下面升了上来,燕齐按下上面的启动按钮,搜索界面很快出现在屏幕上,燕齐试了下,是触屏的,他输入了“罗隐族”,然后屏幕上迅速列出了一份清单,总共有几百条,“好多。”
秦墨走过来,抬手把“真实度”那个进度条一划到底,然后屏幕上立刻显示搜索结果为“零”。
燕齐问:“为什么都不见了?”
秦墨说:“藏品有真假之分,真实度是指它们可能是真货的概率。”
“所以这里和罗隐族有关的东西没一件是真品?”
“不是这里没有真品,是除了你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罗隐族人,一个原本基本消失了的只生活在传说中的种族,谁知道世上现存的和他们有关的物品是不是真品?”秦墨把进度条拉到90%,这次屏幕上跳出了两条搜索结果,是一幅画像和一件饰品。
秦墨先点开了那幅画,大图在屏幕上铺开,那画上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她穿着古式的衣服,披着长发,右脸上有藤蔓状花纹,但那花纹是冰蓝色的。
燕齐说:“她的花纹比我的好看。”
秦墨没接话,退出画的大图,点击查看那件饰品的详图,那是串手链,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绿色链子上面挂着很多金色的小球,“这些金色小球体是金合欢花?”
燕齐点头,“好像是,这应该是真品。”毕竟他就和金合欢花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缘分。
秦墨倒是说:“看来这花也不过如此。”
燕齐疑惑,“什么意思?”
“这手链是女人的东西,像龙雪就很喜欢一些蝴蝶结和心形的饰品。”会用来做女人饰品的元素,无非是一些象征浪漫的东西,这些东西一般没有更严肃的象征意义。
燕齐郁闷了,“我又不喜欢蝴蝶结。”
秦墨说:“喜欢花的男的也不多。”
“……”燕齐要气死了。
秦墨看他一眼,然后继续把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真实度调低,“喜欢送花给男的的人应该也不多。”他看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80%真实度的罗隐族藏品也有两件,且都是饰品,一根藤蔓状的发簪,一只刻着藤蔓状花纹的手镯。
燕齐在旁边问:“你是喜欢送花还是不喜欢?”
秦墨说:“我没做过几件喜欢的事……”
燕齐急死了,“是你自己说要送的,我又没逼你。”
“没错。”秦墨看着燕齐。
被看了好一会儿后,燕齐瞪秦墨,“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又打算把你的那些发光藤蔓弄出来。”秦墨转头看回电脑屏幕,把新出来的两个结果点开查看详情。
燕齐气呼呼地说:“假的。”
“哦?”
“都长了一身的藤蔓花纹了,谁还喜欢再戴和藤蔓有关的饰品?”
秦墨说:“难说,各人品味问题,你不喜欢不等于其他罗隐族人……”燕齐快速地伸手扶住秦墨的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然后靠过去亲住,好一会儿后才退开。
秦墨挑眉,“高兴了?”
燕齐确实笑得很开心,“高兴了。只要想到你愿意让我亲,你喜欢气人的缺点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秦墨淡然道:“或许这就是我的目的。”
“……”
博物馆里大多数藏品的真实度都在50%以上,罗隐族的藏品却没有遵守这个规律,10%到20%的数量占了一半。
燕齐问:“都是假货你爸为什么还要收?”
“首先不一定是假货。其实,就算是假货,这些也仍然是古董。”
“好多钱……”
“走吧,先去找这几样东西来看看。”秦墨把他选出的十来件收藏资料打印了出来,“其他的明天再看。”
燕齐说:“已经8点了。”
“嗯。”
燕齐继续说:“我想肯定不是晚上8点。”他们进博物馆差不多在晚上9点左右。
秦墨有点惊讶地说:“你居然不饿?”
“谁说不饿?!我很饿!”
秦墨说:“回头。”
燕齐回头,看到电梯旁有个小小的多层餐车,上面摆满了带罩子的餐盘,他冲过去,打开,都是看起来很精美的食物,但也都凉透了,“是什么时候来的?”
秦墨做回忆状,“这么遥远的事,谁记得。”
“……”
☆、归来
罗隐族相关的藏品大多数是饰品,文献资料不多,其中只有少数几份似乎有点用处,不过藏品除了“真实度”外还有另外一个属性——“完整度”,那些古老的纸张像是被虫蛀过似的破破烂烂,燕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是填字游戏吗?难度也太大了点。”
秦墨拿相机把那些纸张一张张拍下来,“打印出来后你再慢慢看。”
“没用吧。”燕齐说,“刚刚我看到有一段似乎是在说罗隐族住在黄金河畔,这个作者肯定是做梦时去的罗隐族。”
“如果河边开满金合欢花,或许也勉强能被称为黄金河。”
燕齐抗议,“你这是过度解读!”
秦墨说:“你的想象力肯定被你丢进了垃圾筒。”
燕齐打了个呵欠,“没,它只是睡着了。”
秦墨笑了,“好,也不早了,你去睡吧。”
“你呢?”
“我还有事。”秦墨语义不明,“我很久没回来了。”
“哦……”燕齐有些郁闷,都已经周六晚上了,有什么要做的事应该早就做完了啊,前两天晚上他也没看到秦墨。
秦墨问:“能找得到你的房间吗?”
“嗯。”
燕齐睡得很不安稳,在凌晨2点时彻底醒了,他翻身下床,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海。秦墨家在昭山山顶,燕齐被安排在三楼,他不知道秦墨在哪层,他认真想了想,然后试着把他的藤蔓弄出来,只试了一次便成功了,数根藤蔓浮现在他身侧,他满意地笑了,然后学着秦墨的样子挑眉,那些藤蔓像打开了开关一样开始以翻倍速度增长,并迅速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铺满了整个大房子的横截面,然后一层一层地搜索着。
秦墨正站在屋顶上,向从明也在,夜色中的昭山像位睡美人,但他们无心欣赏。
向从明说:“你要走了?”
秦墨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应了声,“嗯。”
向从明说:“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化出人形……”
秦墨打断他,“抱歉,事情没能按你的期望发展。”他的声音里没掺入任何感情,倒让人听不出他心情如何。
向从明没说什么,他曾制定过各种计划用来应对秦墨化形为人的状况——以免他被龙王利用来离间化形族或者做其他危险的事,但他总是不能完全准备周全,总是还需要更多时间。
一个金悦族基因的化形族人在本族内是不受欢迎的,化形族的最大一次危机就是拜那个金悦族所赐,那次差点就要酿成灭族危机,没人想再经历第二次这种事件。秦墨既然呈现出金悦族的特征,那他必然会因为被视做危险品而受到排挤。即使能说服所有人,他是无辜且无害的,只要龙王不罢手,也没人会为了他去和龙王对上,这事所有人都不愿意也不敢做,向从明也不能放弃全族的利益。所以他其实想过,或许他有再多时间也没用,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依然会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他唯一的孩子……
好一会儿之后,向从明说:“你为什么不能继续留在万物园?”
秦墨说:“因为他想要燕齐,而我不想给。”他望着他父亲,传达着你也别去打扰燕齐的意思。
向从明说:“恐怕太迟了,他若是想要燕齐,那他就会去想办法。而燕齐有弱点,至少你看起来就是他的弱点,而他看起来是个心软的人。”
秦墨倒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是个足够强大的罗隐族,有资格心软。何况我并不心软。”他忍不住刺了他父亲一句,“这点像你。”
向从明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换了个方向试图说服秦墨,“看得出你很喜欢他,那你们现在分开就更加不合适。你们还太年轻,不知道很多事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很少如人所愿。你们分开的时间很快会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可能……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并不是你。你应该想得到这事很可能会发生:他会喜欢上别人,而你将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甚至不会再把那一小段记忆翻出来看一眼……”
“够了。”秦墨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知道先变心的人不会是我?”
向从明笑了下,带着些若有似无的伤感,“一个固执到15年都不肯变成人形的人会变心?你从小就固执,以后也只会更固执……”
秦墨冷笑,“别说得好像了解我。这么多年,我们见过几次面?”在燕齐出现之前,他这个父亲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还不到5次。而且说到人形,在他还是懵懂婴儿时,他父亲就无数次的叮嘱他不能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化形族人的眼睛不能是金色的……他以为自己一直不变成人形到底是因为什么?
向从明说:“你没见过几次,不等于我也只见过你几次。”
秦墨看着他,半晌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无所谓,我不在意了。”他摘下墨镜,扔下楼顶,用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父亲,“在我决定保持人形时,我就决定扔掉化形族的身份。”
向从明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发出声音,“你为什么回来?”
秦墨说:“结束等于重新开始,我觉得有必要做个正式的告别。”难道除此之外他还能期望什么?他确实不该来琨玉,在多年前这就是座他再也回不来的城。
秦墨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泛着点点波光的海面,他感受到冰冷的黑暗一点点浸透了他的灵魂,恨意像海啸一样扑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吞没了他,但他的思维仍然清晰,它们像精密的机械一样快速运转着,计算出准确的结果,他第一次异常清楚地意识到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向先生!”一个穿着背心、牛仔裤和拖鞋的男人冲上了楼顶,看到秦墨也在,他立刻变得斯文了起来,微笑,“向先生,有件事……”他停下来瞪着地面,坚硬的水泥地面像被播了魔法种子一样长出了一根根藤蔓。楼下也到处都是藤蔓,但奇怪的是其他人都看不到,所以他跑来找向从明,但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快就长到顶楼来了,在有几根藤蔓要碰到向从明时,他飞快地把向从明拖到一边。
向从明重新站稳后,面色平静地说:“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有很多奇怪的发光藤蔓出现了,它们长满了整栋楼,现在我们眼前也到处都是,向先生,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
“别大惊小怪。这里住着一个罗隐族。”秦墨说着身后猛地张开一对巨大的华丽翅膀,它们和那些光蔓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没有实体的光,也都精致到连细节都纤毫毕现。
金悦族的翅膀,向从明瞳孔猛地一缩,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差点把眼睛瞪出眼眶,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他比向从明看得到更多,他看到那些藤蔓飞速地奔向秦墨,而秦墨用翅膀做屏障挡住了它们,两者两撞,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粉散落到空中,像烟花一样一闪即逝。
三楼阳台上的燕齐愣了下,刚刚他像是撞上一堵墙,那墙后面明明是秦墨,但他却过不去。燕齐不安地皱眉,然后他的光蔓像个蚕茧一样裹住了他,阳台空了,只余晚风。
顶楼,燕齐突然出现在空中的秦墨面前,秦墨把以保护姿态挡在自己周身的翅膀收回身后,并伸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燕齐,两人落到楼顶上。
燕齐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趴在秦墨肩上摸他的翅膀,第一次没摸到,直接穿过去了,第二次他小心地控制着手感,很快掌心便传来了柔软的羽毛触感,他开心地摸个不停。秦墨也配合地没把翅膀收起来,依然让它们以完全展开的姿态浮在空中。
向从明看了他们一会,转身默默地离开了,那个服装十分休闲的男人也跟着走了。
自始自终,燕齐都没注意到顶楼上除了秦墨还有别人在。
燕齐说:“这次我做得不错吧?”
“你觉得不错?”秦墨说,“我只觉得你最近很喜欢极限运动。你快点想个能从空中安全降落的办法,免得摔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反正有你在。”
“很遗憾,以后这种时候恐怕我都不会在场。”
“……”燕齐后退开一些,看着秦墨的脸,“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秦墨不答反问,“你觉得龙王眼镜下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的?你觉得他一直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燕齐皱眉,“他来找你的?他和你很熟?但你却一直没说。”
“我是没说。”秦墨说,“但你是个罗隐族,对你来说有什么事能成为秘密?我的一生都摊开在那里,只要你有兴趣,尽可以去翻看个遍。”
燕齐咬着下唇,“好,你的一生我收下了。你别后悔!但你要走?什么时候?去哪里?去做什么?”他一连串地追问着。
秦墨说:“我是那个‘不是好人’的人那一边的,自然不会是去做好事的。”
燕齐说:“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秦墨的翅膀动了动,“如果我不肯让你抓住呢?”
燕齐气势弱了,暗自安慰自己没必经和这个人比谁脾气坏,“不走不行吗?”
“不行。”
听秦墨回答得这么直接,燕齐火气又涨回去了,“你想什么时候走?”
秦墨这次没说话。
燕齐却反应过来了,“难道是现在?”
秦墨默认了。
燕齐气极了,瞪他,“如果我没有找来,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秦墨说:“我等你三个晚上,你还不来我就走了。”
“……”燕齐半是庆幸半是生气,“这不公平,万一我今天晚上也睡着了呢?”
秦墨说:“谁说我讲究公平?”
“你打算就这么把我扔在琨玉?”
“会有人送你回去。”
“但我是我和你一起来的……”燕齐突然想了一个可能,“如果我第一天就找到了你,你是不是就不走了?”就像那个被装进了瓶子里的恶魔,在一次次的失望后,他恨上了那个迟到的有缘人……
☆、归来
“别傻了。”秦墨摸摸燕齐脸上的花纹,“我不在时你自己小心。还有,黑色的花纹就很好。”
燕齐抓住秦墨放在他脸上的手,他才没有真的在意过花纹的颜色,“你还回不回来?还是说你想分手?或者,你觉得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是你自己愿意让我亲的,别现在才想说是我会错了意……”
秦墨揽住燕齐的腰,把他拉向自己,吻上了他的唇,“现在我也愿意。”
燕齐抱住秦墨的脖子,等亲够了才说:“可是你还是要走。”
“已经来过几拨人来催了,再不走我就该收到纪念品了,其实如果能自由下单定制我倒也不介意。” 秦墨似乎心情不错,还能开玩笑,“我早和你说了我会走。你不会以为我很喜欢万物园吧?虽然你来了后还不错。”
“我以为你喜欢吃虫子。”燕齐把下巴搁在秦墨肩上。
“偶尔当零食还行,当主食的话糟糕透了。”说完秦墨才发现话题被燕齐带歪了,“笨蛋,我会给万物园带来大麻烦,倒不是说我有多重要,或者我有多在乎万物园……但就到此为止吧,我作为化形族人的责任就也到此为止,我想已经到了为我自己打算的时候了。”
燕齐听得不是很明白,也不知道什么是种族责任,反正罗隐族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仍然能接上话,“我猜你以后不会再变成鸟了?”
想说点严肃的事情都不行,完全没气氛,秦墨收拾好自己那点伤春悲秋的心情,没好气地说:“你觉得我会更喜欢用这双翅膀飞?”
恢复正常了!燕齐松口气,“这双翅膀很漂亮。”他恋恋不舍地又摸了摸。
“抱紧。”秦墨搂住燕齐的腰,扇动翅膀飞上天空。
燕齐抱紧秦墨的脖子,“我能说很不舒服吗?”
“你只好将就了。”
“看电视上很唯美啊……”一对古装的情侣在桃花林里用轻功飞来飞去之类的。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你不是一直想看风景?抓紧时间。”
燕齐四下看看,郁郁葱葱的昭山靠着海,水陆相接处是个碧水白沙的海湾,那附近有很多披着一身绚丽灯火的漂亮建筑……夜景是美,但被催着看很影响心情,“你会被人看到的。”
“没事,他们会找到合适的科学原理来帮我解释。”
“虽然这里很漂亮,但你也不喜欢是吧?你也不喜欢万物园。那个龙王的地方你也不喜欢,但你还是要去,他到底是有多厉害?”
“很厉害,我可能还没到他的一半。”
燕齐望着漆黑的地方,那里应该是海天相接处,他皱眉,“你不讨厌他。”
“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而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有10年,他基本上去哪都带着我。只是化形族的记忆力发育得太早,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家人,所以很讨厌他,但现在没以前讨厌了,毕竟这几年我基本上没见过他。”秦墨停了片刻后又说,“如果让我自己选,或许我也会跟他走,毕竟他很强大,而强大是好事。”只是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所以才难免怨恨。
“但他比你强大就是坏事!所以他叫你回去你才不得不回去。”燕齐心情不好,口气也不好,或许是被秦墨影响了,他说话的锋利度剧增。
“不是他一个人,至少有四非之一的非人族是帮他做事的,他真的想对谁怎样,那人会尸骨无存。”
燕齐愕然,“开玩笑?这么高调他还能是个传说中的金悦族?”
“知道他的人确实不多,他有很多年都不在公众场合出现了,知道他的人也都乐得当他不存在。”秦墨说,“你见过他,应该注意他有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燕齐说:“没有!”
“我忘了你的视力只是人类标准的。”秦墨还是解释了,“他活得太久,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再在乎,这很危险。”
“半个神经病。”燕齐脱口而出,“你等我去救你。”
秦墨的翅膀静止了,他们往下摔了十几米后,他才再次轻拍了一下翅膀,让他们重新升高,“我不是落难的公主。”他的声音有些怪异。
“你怎么会想到公主的?当然是王子。”燕齐摸摸秦墨的浅金头发,“放心吧,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秦墨沉默两秒,然后傲慢地拖着声音说:“哦,得了吧,靠我自己还能快些。你赶紧去解决你自己的高空自杀问题,下次我可不在你旁边。”
“……”燕齐尽量轻描淡写,“那只是个小问题啦。眼前有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你要买个手机,这样我可以打电话给你,或者买台电脑,我们可以网上联系。”这就是他对要分开没有过于焦虑的原因。
秦墨是没有想到这些,但他假装自己想到了,“我知道学校和你家的电话,有空我会打给你。”
“还有邮件,不能打电话时就写邮件给我,对了,我说的网络邮件。”不要从某个神秘角落写封信一寄,然后过了几个月那信才带着满身伤痕到达目的地。
“好。”秦墨飞回自家的屋顶上,再继续聊就天亮了。不得不说,燕齐说的打电话和发邮件让他感觉这整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那就该出发了。放下燕齐,秦墨说,“去睡吧,他应该中午会送你回万物园,你抓紧时间还能睡几个小时。”
“你不能也中午再走?”
“我习惯走夜路。走了。”秦墨的身形在空中变化起来,他变成一只鸽子大小的鸟,头上依然有角,它在燕齐面前悬停了一会,然后在它要转身飞走时,燕齐一把抓住它,在它的头上亲了口,“路上小心。”他用力把鸟儿抛向空中,那只鸟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居然什么话也没留。
燕齐在楼顶上坐下,半小时后,他才起身离开屋顶。在三楼的走廊上他碰到了向从明。
向从明问:“他走了?”
“嗯。”燕齐说,“发生了什么?”
燕齐问得太泛,向从明也回答得含糊,“一些家事。他没和你说?”
“那些事让他不开心,我不想问他。而且没有罗隐族弄不明白的事不是么?”燕齐笑了笑,“叔叔,晚安。”他拉开门,回到安排给他的那个房间。
“自负的年轻人。”拖着双人字拖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向从明身后,“向先生。”
向从明说:“就像秦墨说的,他有这个资格,两个月前他还什么都不会。而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能来去自如了。”
“血统优势。”
向从明问:“现在他身上没有那些发光藤蔓了?”
“没有。”
向从明说:“能看到他的发光藤蔓的人不多,至少我知道匡校长看不到。”按他的猜想,应该是某些有特殊能力的种族才能看到,而这些能看到的人应该都能力不低,他倒是没想到他手下的某个普通保安也能看到。
人字拖男人愣了下,最后说:“那向先生你是打算给我加工资吗?”
向从明说:“可以,虽然我不喜欢做这件事,但偶尔做一次也可以。”
“多谢老板!”男人又道,“向先生,少爷他的名字为什么是秦墨?我只是好奇,不是真想打听什么。”即不姓向,也不姓龙,反而姓秦。
“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这事。是那个罗隐族给他取的名字,而他似乎很喜欢。”向从明走开了,身形慢慢地隐入长长的走廊的黑暗中。
男人摇摇头,继续巡逻去了。
燕齐回了房间后没睡,他从衣橱里找出一个帽子和一条围巾,又从桌上拿了副墨镜,然后去翻日历,秦墨说了他可以随便去他的过去看他在做什么,所以他决定去看一下,首先,他得回到秦墨小时候,听秦墨的意思,似乎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记忆,还记得龙王带走了他。燕齐算了一下时间,他得回到95年,那年秦墨出生。
燕齐戴上眼镜、帽子围上围巾,然后从房间里消失了,这次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一个发光的高速隧道中,这是由他的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成的,它们在飞速生长,快到看不清它们原本的形态。唯一的问题,这条光道中没有时间刻度,燕齐只能凭感觉猜时间,他拼命地想着,“15年……15年。”然后又赶紧加了个关键字,“秦墨……秦墨。”然后又想,“不不,不止是时间和关键人物,还有空间,至少不能出现在空中……”
“你还好吗?……”
燕齐回神,他面前站着一个穿得不怎样的少年,应该是个流浪儿?他抬头看天,应该是上午十点或许下午三四点?看向旁边,他在的地方是条街道,而且又是一条店铺都关着门的街道。燕齐气急败坏地说:“别告诉我这里是盛平?!”
旁边的少年说:“你还好吗?这里是琨玉。”刚才他看到燕齐发愣地站在路中间,便把他拉到路边。
“哦……”燕齐松了口气,“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那个少年有些忧虑地看他,“94年。你还好吗?”眼前这个人包裹得极严实,但听声音,似乎年纪也不大。
总会出点错,但误差或许在允许范围内?才怪……这时候秦墨根本还没出生呢。是马上离开呢,还是再等等?燕齐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问:“这些店怎么都关了?”
旁边的少年皱眉,“早就关了,你不知道?”
燕齐说:“我是外地人,过来找亲戚的。”
“那你来的不是时候,这里经济危机,这座城已经空了一半,很多人都走了。”少年问,“你有你亲戚的联系方式吗?”
经济危机比病毒好,燕齐说:“没有,但我知道地址,他住在昭山。”
“那里是有钱人啊。”少年有些羡慕,“不过有钱人大多数都搬走了,你那亲戚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能带我去昭山吗?我不认识路,而且我也没钱。”
少年看了燕齐一会,“好吧,我带你去,如果你亲戚还在那里,我想他们应该有钱。”
“嗯,我会让他们付你辛苦费的。”燕齐问,“你叫名字?”
“季宁,你呢?”
“我啊,你叫我小七好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嗯。”
两人都没钱,所以他们走到昭山时天已经有点暗了,燕齐瞪着眼前的山,大约还得走上两小时,他开始想念秦墨的翅膀了,但好在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不久后,便有开车的人停下车问他们:“你们上山做什么?”燕齐倒还衣着整洁,但他旁边的少年看起来不像个应该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人。
燕齐说:“找人,向从明先生还住在这里吗?”
车上的人愣了下,“你找向先生?你是什么人?”
燕齐想了想,走近那辆车,他站在车窗前,把脸上的围巾往下拉了一点,让车上的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花纹,看到车上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后,他把围巾拉了回去,“把你看到的告诉向从明先生,只和他一个人说就行,我不喜欢动静太大。”特殊种族身上有标记有时还挺方便的。
车上的人迟疑地点头,“好的。请别走开……”他想想,“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上山?”他是向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所以他知道脸上有花纹的人有可能是什么人,他担心他走后,这人若是因为什么事离开了,回来找不到人,那他怎么解释得清?
车最后停在了一栋大房子前,这是几小时前燕齐还呆过的地方,他心想原来向家一直住在这里啊。
带他们来的人把他们带到一个会客室,然后离开了,片刻后,他和向从明一起回来了。向从明看起来比15年后年轻了一点,他看着燕齐,“你好。”他的语气中有一丝疑问。
“我不太好,这个一会再说。”燕齐看向他身旁的季宁,“他叫季宁,是他帮忙带我来的……”他考虑着要怎么提钱的事。
向从明非常善解人意,他对季宁笑笑,“你需要一份工作吗?我这里还缺些人手。”虽然正经济危机中,但多养一个人倒也没问题。
这个结果出乎季宁的预料,“好……好的。”
“好。”向从明对带燕齐他们过来的那个人点点头,“你多照顾着点他。”
“是。”那人朝季宁笑道,“走吧,跟我来,我带你四处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向从明和燕齐了,向从明不说话,只看着燕齐。
燕齐拿下眼镜、围巾和帽子,“麻烦死了,这些纹身要是能我让它们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那多好。”
向从明很震惊,但仍然只是看着他。
燕齐说:“我也不知道来找你是对还是错。但如果下次我的误差更大呢?所以还是过来一趟吧。秦墨不在也有他不在的好处,而且他没说过他知道我,我知道你们在真正见到我之前,你们脑子里的我曾出现过的那些记忆都不清晰,但或许也会有例外呢?像那个龙王就能记住我。而且,我也不能冒险改变关于秦墨的事,万一改变之后我们不能再碰面了呢?所以在他不在的时候,我来这里或许是正确的,你觉得呢?”
向从明连猜带蒙地听着眼前这个似乎是罗隐族的人说的话,“你刚刚说秦墨不在?他是这里人?”
燕齐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算是吧。”
咯咯……,敲门声响起,向从明走过开门,门外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越过向从明看向燕齐,向他笑道:“你好。”
向从明很不高兴自己的妻子也过来,毕竟他不知道燕齐是不是危险,他低声说:“我们有事要说,你先回房间。”
燕齐朝那个女人笑笑,那女人的笑容有点眼熟,在秦墨心情非常好时,他偶尔会这样笑,“阿姨……不,姐姐,你好!”
年轻女人发出了清脆的笑声,绕过向从明,走近了会客室,“我叫方烟,你叫我方姐吧,我要怎么叫你?”
燕齐又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告诉过去的人自己的真实信息不安全——匡校长曾和他讨论过这事,但这个是秦墨的妈妈,燕齐苦笑一下,“现在你还是叫我小七吧。”
“好啊。”方烟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燕齐没说真话,她狡黠一笑,“你刚刚说的是现在,那以后我该叫你什么?”
燕齐说:“阿姨。”
“……”方烟无言。
向从明若有所思,然后扶了下方烟的手臂,“你还是坐下吧。”
“哦,好。”方烟在沙发上坐下了。
燕齐这才发现她怀孕了,但因为她穿着很宽松的衣服,所以他一开始没注意到,“几个月了?”
方烟笑说:“才四个月,很多人在这个时候还看不太出来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明显。”
燕齐算了算,“明年三月出生。”
方烟突然说:“我希望是个女孩。”
燕齐脱口而出,“男孩也很好啊。”
方烟笑了,“所以是个男孩?”
燕齐这才反应过来方烟在套他的话,“一个化形族的性别不是任何人都决定的。”
方烟有点急切地问,“他怎样?”
燕齐笑了,“很好看。”
方烟笑着摇头,“不,我是说他过得怎样?”
“他很好。”燕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保证。”
☆、生命之树
方烟问:“那么后来,琨玉也没事了?”这个问题是向从明最想问的,他紧盯住燕齐。
燕齐说:“嗯,很好,很繁华。”他看看房间,“我来过这里,在后来这里也很好。”
方烟笑说:“那时的我是什么样子?”
燕齐愣了下,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你……恰好不在。”
方烟对向从明笑道:“以后小七来了时,我不在,你记得叫我回来啊。”
向从明其实还有些怀疑燕齐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罗隐族人,但也不想扫妻子的兴,便笑着答应了,“好,我知道。”
燕齐看着他们,现在他们多好,怎么想得到后来他们居然分开了呢。
燕齐问:“琨玉现在怎么了?我刚来时被吓一跳,还以为又是一个盛平,我是说1985年的盛平。”
方烟问:“你去过1985的盛平?”
“嗯,我还见到了顾青和田璐。”燕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不错的人。”
方烟说:“我很喜欢田璐,一个人类女人居然敢跟着一个犯了重罪的非人族去留风森林,她很有勇气。”
燕齐点头,没有多作解释。
向从明问:“那时的盛平到底发生了什么?”
“类狼病毒泛滥。挺悲壮的,不是我说看到死了很多人,而是他们面对危险时依然不肯妥协,病毒有传染性,但他们却照常开建城日庆典,那天全城的人都出门了……”
向从明说:“不计后果的愚蠢行为。”
这语气有些像秦墨,燕齐忍不住笑了,“那时我也陪着他们一起哭了,倒霉的是当时龙王也在,我本该忍住的。”
向从明说:“你认识龙王?”
燕齐眯起了眼睛,“见过,不熟,但以后应该有机会熟悉起来。”
向从明问:“你和他有私怨?”听燕齐的语气他们似乎是对头。
是你和他有私怨。燕齐说:“有一点。”关键是他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人,而且连秦墨也没办法。燕齐说,“盛平是他的地盘,烦死了,我本来以为盛平是神秘生物司的地盘,但他在里面插了一脚。琨玉肯定不是他的地盘吧?”把这些都告诉向从明,希望他能防着点那位。
向从明说:“不是,琨玉自然是化形族的地盘。”
方烟看着他:“现在琨玉的危机是不是和龙王有关?既然盛平暴发病毒时他也在……”
“小烟!”向从明高声打断了他妻子,然后又立即说,“对不起。”他尽量让声音恢复温和,并在目光中露出恳求,“小烟,时间不早了,今天我们有客人,你能不能去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怎样了?”
方烟看了他丈夫一会,然后点头,又对燕齐笑了笑,“小七,我先离开一会,你们慢慢聊。”
燕齐点头,“好的。”
等方烟走远了,燕齐问:“琨玉也暴发了病毒?”他怎么不知道?历史上没有记录这事。
向从明说:“是针对化形族的病毒,有一部分化形族出了问题,他们开始二次变形,神秘生物司已经介入干预了。”
燕齐问:“有多严重?”
“很严重,严重到人类可能会开始围剿化形族,我担心这次过后化形族会成为稀有种族。”
燕齐不知道这件事,非人族历史上应该也没提到这事,或许是他看书时不够认真?“万物园和留风森林的非人族联合协会怎么说?”
“万物园方面正在研究解毒剂,但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向从明说,“非人族联合协会正在和神秘生物司交涉,但如果化形族的状况继续恶化下去,人类会很恐慌,他们会做出很多残忍得不可思议的事,就像17世纪欧洲的巫术迫害那样。”
燕齐听得心惊,他很希望自己知道这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但他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残忍地告诉向从明,“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这事没有过留下记载,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保密。但我知道化形族一直是非人族中的最大族。”
向从明若有所思的看着燕齐,“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罗隐族了。”其实他一直在怀疑。
燕齐并不在乎这个,“应该的,毕竟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如果秦墨在……”他想说秦墨或许能想出办法帮忙,但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刚才方姐说到龙王,你们认识龙王多久了?为什么怀疑他和针对化形族的病毒有关?”
“半个月前他来找过我们。金色长发,一开始我疑心他是某个古老贵族世家的少爷,但他让我们叫他龙王,而且他有双金色的眼睛……”他停了下来,看着燕齐。
燕齐知道这点,所以并不惊讶,他想如果告诉向从明你儿子以后也是金色眼睛,向从明应该会露出很惊恐的表情?“他找你们做什么?”
“他说他能帮化形族的忙,但我必须付出代价。”
燕齐皱眉,“什么代价?”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把孩子给他,我们还没出世的孩子。这像是人类莫名其妙的童话故事里的情节……”
燕齐愣了,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秦墨和他父亲关系很差,因为向从明最终把他交给了龙王……像往汽油上扔了根火柴一样,燕齐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我的人?!……”这一刻他真的很痛恨龙王,“他也得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他的光蔓也出现了,张扬地飘浮在空中。
向从明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感觉到了不对,他谨慎的退向门的方向。
燕齐注意到了向从明的动作,他皱眉,然后收起了失控的光蔓,“抱歉。”他走向沙发,然后倒到上面,开始回忆他与龙王的几次见面,是他的错,他把秦墨带到了那个有精神病的龙王面前,而且还被他猜出了秦墨会出生在哪里,“你现在能联系上龙王吗?我想和他谈谈。”
向从明表情微妙,他记得刚才燕齐说的:他怎么敢动我的人,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像他猜想的那样吧?“方烟不知道这件事,我是说她不知道龙王想要我们的孩子的事。”
燕齐垂眼,“我不会告诉她。”
向从明点头,“你想和龙王怎么谈?”
燕齐说:“我不知道,看情况。”他倒是想把那人送到精神病院去,但恐怕没地方敢收。
龙王在第二天出现了,他和燕齐约在海边见面。燕齐看着那个躺在阳伞下躺椅上的人就火冒三丈,很想直接把他扔进深海里去。
“我听得到啊,没用哦,最深的海底是深11000米的阿里亚纳海沟,我已经去过了。”龙王坐了起来,看向燕齐,笑说,“你比上次长高了一点。来杯冰水?”
燕齐尽量清空思绪,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你想要什么?”
龙王笑笑,“我想要你帮我找样东西。”
“哦?”
“你帮我找到东西后,我就无偿帮助化形族,也不带走向族长的孩子,怎样?”
燕齐问:“你要找的人一直是我?你在等我来?如果我没来呢?”
龙王笑了,“怎么找到一个罗隐族?除了你主动出现在我的视线点,我好像真的找不到你,找到了你,也没办法要求你帮我做什么,你来去自如,而我没办法留住你,但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就不一样了,在盛平遇到你那年,你周围有一群人,在那些人里面,你最在乎的就是那只金毛的小东西,你天天抱着它——我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爱,我猜你一定愿意为了它做点什么?”
燕齐脸色变得苍白,他现在只想到一件事,如果秦墨知道这一切的原由是因为他,会不会因此恨他。龙王说没办法对他怎样,实际上他没办法对龙王怎样,他还记得秦墨的翅膀能挡住他的光蔓,龙王肯定一样能够做到。“让化形族进行第二次变异的病毒和你有关?”
龙王笑说:“我否认你会相信吗?”不等燕齐说什么,他又说,“那只是些没什么危害的兴奋剂,他们会没事的。”
前提是他得帮忙?燕齐皱眉,“你在找什么?以你的能力还找不到?”
“不存在于现在的东西我当然找不到,我要找的是一副已经失传的画。”
燕齐看着眼前的精神病,“好的,我明白了,你要找一副已经失传的画。”
龙王点头,“它曾出现在1900年琨玉的一个饭馆里出现过。”
燕齐看着龙王,1900年,110年前,他未必有能力过去,但他没明说,“一个大城市里的一个小饭馆?你的目标真是够精确的。”
龙王笑了,“那时的琨玉没现在大,应该不会太难找。”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上是一个老式的饭馆,有很多人在吃饭,龙王指着饭馆墙壁上挂的一副画,“就是这副画。”
照片不大,那副画更小,燕齐眯起眼睛看了会,“我看不清画上画的是什么。”
龙王说:“那画叫生命之树,上面画的是棵树。”
燕齐说:“你不能用科学手段处理一下这张照片,把那副画弄出来?”
龙王摇头,“不行,照片太小,那副画的细节会遗失。所以只能回到那时去取原画。”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
“你最好成功。”
燕齐皱眉,“你这种只会动嘴巴的人真是令人厌恶。”
龙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好吧,我很抱歉冒犯了你。”
燕齐问:“你有1900年的货币吗?”
龙王点头,“我会准备好。你还需要什么吗?”
燕齐说:“成功后,你会遵守诺言?”他知道他应该没成功,因为秦墨是在龙王身边长大的。
“我会无偿帮助化形族,也不会带走向族长的孩子。”龙王重复了一遍,笑道,“我会遵守承诺,这样才有下一次交易,不是吗?”
下一次?燕齐脸色一沉,勒索犯一般都是惯犯,可不是一次就能打发得了的。
龙王很快便让人送来了一箱钱,送钱来的是个瘦小的男人,燕齐记得在25年的盛平时他也在龙王身边,那时龙王叫都登。
龙王说:“都登,你和燕齐去一趟吧。”
“你说什么!”燕齐叫道。
“我认为有人监督时,你的效率应该会更高。”
燕齐说:“你不怕我把他扔下?”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龙王说,“让他跟着你就行,你不用保证他的安全,相反我觉得他可以保护你,毕竟是100多年前的琨玉,当时的治安可没现在好。”
☆、生命之树
燕齐离开前去和向从明及方烟告了别,“我得走了,我和龙王谈过,他可以无偿帮化形族,但他想要我帮他做一件事,我答应了他,唯一的问题是我的能力有限,不能保证会成功,如果成功了我会及时回来的,如果没有……”他叹气,“我很抱歉。”
向从明和方烟都沉默了,向从明问:“你为什么愿意无偿帮我们?”
燕齐笑了,“你或许觉得是无偿,但在我看来并不是。”将来他会得到最珍贵的报酬。
方烟问:“很危险吗?”
“不会。”燕齐说,“一般情况下,无论成功与失败,我都会回来,但也不能保证。所以你们应该做好最坏打算。”他是知道那个结果的。
方烟犹豫,“要不,别去了?这毕竟是我们的事……”
燕齐摇头,不,这事也有他的原因。
向从明郑重地说:“谢谢。”
燕齐笑笑,“再会。”
要打开时空之门前,燕齐先和都登说了可能有的危险情况:“可能我们会出现在空中,你是什么种族?耐摔吗?”
“……”都登说,“还好。”
燕齐就当是没问题了,他没什么心思来关心龙王的手下。
光蔓飞舞,他们消失在原地。
他们没有出现在空中,而是出现在水面上,结果他们当然是落水了。最后,还是都登把燕齐捞上岸的。
坐在沙滩上,燕齐恼怒地想:总要出点错。只注意到不要出现在空中,忘了还可能会掉进海里。幸好现在是白天,如是晚上掉到了海里,那就太惨了。他看向都登,“刚才多谢。你有触手?你也是红棉族?”刚才都登是用触手把他拖上岸的。看起来和杜意的触手一样。
都登说:“你见过红棉族?”他们这个族人数不多,难道这个罗隐族和某个或者某些红棉族关系不错?
燕齐说:“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要是你也发神经去找他怎么办?”就像龙王去找秦墨一样。
“我不会去干扰他们的生活。”都登想了想,“至少不会像龙王那样。”
“呵。”燕齐冷笑,然后起身,看看周围,皱眉,“这里应该是琨玉吧?”
都登说:“这得问你。”
燕齐摇头,“不,得问当地人。”
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当地人,语言交流有一定障碍,但最终还是弄清楚了:地点没错,是琨玉,但时间不对,现在不是1900年,而是1905年。
两个小时后,燕齐和都登来到了现在的琨玉的最中心地带,现在的街道没有100多年后宽敞,而且地面是石头的,房子也是石头的,比起将来的那个大都市,现在这里只能算个小城镇。
燕齐说:“那么我们去找找那个饭馆现在是不是还在?毕竟我只迟了5年而已。”
都登没作声,大约是不想现在就得罪他。
小城镇不大,燕齐和都登在不久后真的找到了那家饭馆,但是,那张画已经不在墙上了。
燕齐叹气,然后看向都登,“那么先吃饭?”
这家小店居然有菜单,虽然只是简单的写在一张红纸上,都登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燕齐,燕齐眯着眼看了半晌,他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就随便点了两个。
等菜时,都登说:“你或许可以再试一次,只差5年而已。”
燕齐打量着店里的装修和其他的客人,“恐怕没这么容易。有人告诉过我,历史是有弹性的,我猜它想把我弹开。你说,这里的人为什么看到我们并不觉得奇怪。”一个人口不多的城镇突然出现了生面孔,但却没人关注。
“这里是海边,经常有一些其他地方的人过来贸易。”都登望着墙上原本该有一副画的空白处,“就是说你拿不到那副画?那你为什么答应要来?”
燕齐说:“我总得试试。而且我也很想弄清楚龙王要那幅‘生命之树’有什么用。如果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都登低着头没说话,他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他看起来瘦小且很不起眼,但他会一直跟在龙王身边,想必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燕齐说:“对了,你能看到我的藤蔓吧?红棉族的人应该都能看到吧?”
都登抬头,“龙王真正想要的不是那副‘生命之树’,他只是想通过它找到一件东西。”
“那画只是个道具?”燕齐皱眉,“他想找什么?”
“只有看到那幅‘生命之树’后,才能知道。”
菜上来了,有两碗是十分恶心的糊状不明物体,燕齐说:“这都是我点的?”
都登点头。
燕齐招手叫来老板,然后对都登道:“帮我点再点两碗正常的来。”
老板似乎听懂了燕齐的话,十分不悦地盯了他一眼。
吃饭时,燕齐问都登,“如果我打算拉拢你,是不是不可能成功?”他有些忐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完全没经验,只是直接问了,如果秦墨在这里,是不是又要说他是笨蛋?
都登很平静,沉默片刻后他说:“你不觉得你和龙王有些像?”
“啊?”
都登说:“他什么都敢做。你也是,不管不顾地就来了这里,你根本没任何把握——我们直接掉进了海里,但你就是敢做。”
燕齐放下筷子,用手托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后说:“不一样,我尽量做正确的事,这件事,目前来说还没有要出错的征兆。”
都登看了看他,“就算你拿到了画,龙王也仍然会带走那两个向家的孩子。”
“等等,你说两个?”
都登说:“对,两个,除了向从明,他还和另一家人接触过。或许你知道正确的是哪个?正确的是不是就是向从明的孩子?那才是能用来威胁你的那个?”
燕齐没有回答。龙王现在应该知道正确的那个是向从明的孩子吧?毕竟他去的是昭山……不,琨玉不是龙王的地盘,或许他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见过另一户人家,而且他可能以为自己去找向从明是因为他是族长?“你为什么说龙王并不打算遵守承诺?”
都登说:“因为那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可以成为金悦族。他好像对这事很感兴趣。”
燕齐说:“他想要个孩子?不能自己生一个?”
都登说:“我不会去问他这种问题。不过他应该不会直接反悔说不守承诺,他会和你做别的交易。”
“永远都有利于他的交易。”燕齐皱眉,“你猜得到他打算和我做什么别的交易吗?”
都登说:“例如告诉你别的罗隐族的消息。”
燕齐一愣,“真的有别的罗隐族,还是他打算骗我?”
都登说:“以前有过。”
燕齐问:“你见过?”
都登微点了下头,他也放下了筷子,然后默默地看着桌面。
“能和我说一些他的事吗?他后来怎样了?”
都登说:“不知道。”
燕齐追问,“不知道?”
“消失了。去了过去,或者去了未来。”
燕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登说:“很早了,差不多三百多年前。”
“是相对现在来说的三百多年前?”
都登摇头,“不,相对我们来的1994年。”
那也还是很早,燕齐继续问:“你真的不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事?”
都登摇头。
燕齐问:“为什么不行?我绝对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
都登说:“这事和我的朋友有关,我答应不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燕齐皱眉,“那你就该一点也别说。”
“对。”都登居然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告诉你一点也没坏处。”他叫来老板结账,并问老板,“老板,我记得你们这墙上以前有幅画,现在怎么不在了?”他和那老板比划了半天,“一幅画,一幅上面画着树的画……”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五年前,这里曾发生过火灾,店里的东西都被烧掉了。
燕齐问:“那画是谁画的?”
都登又和老板比划了半天。老板说是一个过路人送他的。
燕齐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都登有些怨念地看一眼燕齐,然后继续和老板进行艰难的交流,老板说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看来那人是故意不想让人看到的,好吧,这事情有点复杂了。燕齐问:“老板,你对那幅画了解多少?你还记得那副画的样子吗?”
这次无论都登再怎么比划,老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而且他也有些不耐烦了,这两位客人问东问西的,这不是浪费他时间吗,他还得去招呼别的客人呢。
燕齐最后对都登说:“问老板他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有的话能不能租两间给我们。”
一听有生意做,老板又热情了,亲自带他们去了后院,安排了两间据说是最好的房间给他们。但对他们来说,这房间还是不够好,即很狭小并且光线很差。
都登问:“你打算在这里住下?”
燕齐笑了笑,“不,是你打算在这里住下,抱歉,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说完发光藤蔓迅速缠绕上他,他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燕齐又掉进了海里,但这次他又被人救上来了,他跪在地上吐水,“我对海已经有阴影了……” 燕齐看看周围,神奇的是,这居然就是那个之前他和都登一起来过的地方,他愤恨地说:“我到底是多喜欢这个地方?!”当然,他还是很庆幸现在是白天,否则可没这么容易被人看到并救上来。他抬头看向救他的人,那是一个很苍白的陌生的年轻男人,他扎着个马尾,穿的是现代的衣服,湿淋淋地站在一旁,呃,这下麻烦了,一个现代人,又哪来的,怎么来的,是敌是友……
旁边的男人说话了,“你还好吗?”
“谢谢你帮忙。”燕齐站起身朝那人笑笑,“我能问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吗?”
那人说:“我叫伏容,从以后来的,你和我说过你会掉进海里,差点被淹死了,我想我或许应该来帮邦你,顺便看看你还天真无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人这么说时脸上一直没有出现任何表情,看起来相当怪异。
天真无邪……燕齐做了个想吐的鬼脸,然后问,“我们会在以后认识?你也能穿越时空?”
伏容在沙滩上坐下,“对,我们会在以后认识。具体来说,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但这是你第一次见我。我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是通过你建的时间之门过来的。”
燕齐惊讶了,蹲下和伏容对视着,“这么说我以后真的变厉害了?”
伏容点头,“很厉害。”
燕齐笑说:“还能告诉我更多吗?”
伏容摇头,“不能。”
燕齐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别说。”
燕齐愣了半晌,摇头,“那个人还不是我,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伏容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但这次我回去后,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带给你。”
燕齐笑道:“好吧。那你能说你的事吗?你是谁?”
伏容说:“你以后会知道。”
燕齐摇头,“真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对了现在是哪年?”
“1900年。”
“哦,那不错,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燕齐高兴地跳了起来。
伏容微微笑了下。
燕齐说:“那么,你要和我走吗?还是你得回去了?”
伏容用手撑着沙滩,站了起来,“我有一天时间,和你一起吧。”
“要走两个小时哦。”燕齐在前面带路。
“没问题。”
燕齐说:“看来你体能不错,你是什么种族?”
伏容说:“你以后会知道。”
“你这人真是没劲透了……”
☆、生命之树
同一条街道,同一个饭店,还是同一个老板,墙上还是没有那副画。燕齐无语,招来老板,“老板,你的画呢?”老板茫然,他仍然听不懂燕齐在说什么,而且这次都登不在。
伏容对老板重述了一遍,用一种和老板同样古怪的口音。老板脸上神色顿时轻松了,“画?什么画?”
伏容翻译给燕齐听。
燕齐说:“一棵画着树的画,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送给你的。”
伏容继续做翻译。老板连连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人送我画。”
“啊?”轮到燕齐茫然了。
伏容说:“要不先吃饭?”
好吧,先吃饭。
伏容点的菜,燕齐特地叮嘱,一定要点正常的菜。
等菜时,燕齐问他:“你为什么会说这里的语言?”
伏容说:“我会很多种语言。”
燕齐摇头,“关键是为什么?例如你可以说你特别聪明。”
伏容说:“不是,是我的大脑构造和一般人不同。”
“……”这就是在说自己特别的聪明吧?以一种令人讨厌的的谦虚方式。
燕齐看看周围,和五年后相差不大,装修甚至去五年后还旧一点,可能是现在还没因为火灾原因重新翻修,“五年后这个老板知道那副画的。”
伏容说:“可能是现在送他画的人还没来?”
“应该是这样。”燕齐叹气,“你觉得那个人打算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
“要不你回去问问他,再回来告诉我?”
伏容摇头,“最好不要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同一个时间门。”
“为什么?”
“会出问题。”伏容说,“就像有些枪支需要冷却时间。”
燕齐笑说:“可以告诉我这个?”
伏容说:“没事,这是你说的,你也说过现在的你不会听,但因为你现在没那个能力多次去往相近的时间点,所以你不听也没关系。”
“……”燕齐说,“他好烦。”
伏容摇头,“不会,他没你话多。”
“……”燕齐问他,“你认识秦墨吗?”
伏容点头。
燕齐催他,“多说点啊。”
伏容想了想,“你很喜欢他。”
“这个不用你说。还有呢?”
伏容又想了想,“我和他不熟。”
“……”燕齐真是郁闷死了,和这个人说话真累啊,“但你和我熟不是吧,我说过什么?”
伏容说:“我没问过。”
“……”
菜上来了,蛮正常的菜,但都是素菜。燕齐想起一件事,“你有钱吗?”
伏容愣了下,“你没带钱?”
“有,但不够多。”燕齐来的时候拿了都登一些钱,他通过店门看向外面的街道,“既然我要在这等那个人来送画,那或许得等一段时间,需要一定的生活成本啊。”
伏容说:“在此之前你就没想到这点?”
燕齐耸耸肩,“这次我已经有进步了,至少我想到要带钱。”
伏容看着他,“我来看你是对的,太有趣了。”他虽然这么说,但仍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
燕齐说:“你也很有趣,你如果有钱那更有趣。”
伏容微微笑了笑,“有。”他把钱包拿出来,递给燕齐。
燕齐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很厚的一叠大额钞票,看来他不用露宿街头,也不用天天吃干饭了,“谢谢。”他连钱包一起揣到自己兜里去了。
“……”伏容摇摇头没说什么。
这次燕齐没有租老板家的房间,他租了隔街对面楼上的一间房,他打算天天坐在窗边盯着饭馆,然后看看到底是谁要送画来。
坐在窗边,燕齐说:“天天坐在这里盯着对面,我肯定会无聊死。”
伏容想了想,“你可以去对面饭馆找份工作,边干活边盯人。”
燕齐叹气:“这本来是我没钱时的计划——天天起早摸黑的帮人干活,没想到有钱了,还是一样。”
伏容又想了想,“那就天天在那店里呆着,这样你可以做些自己的事例如看书,而那人来送画时,你也肯定能看到他。”
燕齐点头,笑说:“这个好,你挺聪明的。”
“没有,我只是大脑构造……”
燕齐打断了他,“停!”
傍晚,伏容说他要走了,燕齐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他直接消失了,燕齐愣了,“有没搞错啊……”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本来还以为他能看到一些门对面的情景。
燕齐皱眉想了会,觉得应该是速度问题,速度够快,就什么也看不到,也就足够安全,要不在逃跑时被眼力好的敌人看到你去了哪里,如果那个敌人是龙王那种人,那他肯定上天入地也要想办法挖你出来。看来自己现在还差很多啊,得努力才行。
燕齐天天窝在饭馆里混吃等人。一个月后,他已经习惯看那些和现代文字有些差异的字了;两个月后,他能写了;三个月后,这个地方书店的书都被他看完了;四个月后,写了字的东西他都看过了;五个月后,他能说一口流利的当地话了;六个月后,他终于无聊得开始无偿在饭馆里干活了;七个月后,他已经会做好多菜了——其中大部分是各种海鲜。
“小七,来个糖醋鱼!”
“好,就来。”这地方本没有这道菜的,但燕齐把它做出来了,为此老板现在不但不收他的饭钱,还会给他些提成。
闲时,燕齐会写信,写给他爸妈也写给秦墨,虽然不能寄出,但仍然写,写的都是些日常锁事,有些页上干脆只重复地写着两个字:秦墨秦墨秦墨……
到年尾时,送画人终于来了,当时燕齐在厨房,他听到外面的老板在说:“客人,您吃好了?拿好您的东西,可别忘了。”
然后另一个人说:“送你了,你不需要的话,扔掉也行。”
这些声音有些耳熟,燕齐皱眉,悄悄地从门缝看过去,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燕齐飞快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放在一旁的纱帽也戴上,然后走出去,但那个披斗篷的人已经在朝外了走了,燕齐追了上去,老板在他身后喊,“小七,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个披斗篷的人走得很快,燕齐一时追不上,但他胜在对这个城镇已经非常了解了,他判断出那人的方向后,就抄近路赶去了那人前头,找了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去帮我缠住那个黑衣人,谁能看到他的脸,一会我买糖给谁吃。”
那些小孩子调皮得很,也早和燕齐混熟了,一听有糖,都跑去拦那个人了。燕齐假装路人,然后他看到那人在孩子们的纠缠下,低头时,有几缕金发从斗篷里滑了出来,他和小孩子们说了几句话,燕齐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他?但怎么会呢?这时调皮捣蛋的孩子们又变本加厉地掀了那人的帽子,燕齐看得一愣,那人也往燕齐这边看了一眼。燕齐受惊,但他想了自己也戴着纱帽,倒也不是很慌,努力保持着原速走开了。
那人终于不耐烦地摆脱了孩子们纠缠,然后几乎是一眨眼间就走远了。
孩子们蜂拥着来到燕齐面前,“七哥哥,买糖!买糖!”
燕齐笑问:“你们都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
“他很长得很好看,比七哥哥你更好看!”“他戴着眼镜!好奇怪哦。”“头发很长,像金子一样。”“他很白,比七哥哥你白。”“脸上也没有七哥哥你那样的花纹。”“……”
“好吧,你们真的都看清了,走,我们去买糖。”
“好嘞!!”
燕齐被一群吵闹着欢笑着的小孩子围在中间,走向糖果铺,他也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看清了那个人是谁,那个声音,那些金色长发,还有那张脸,那是龙王,没想到1900年他也在,而且是他自己把一幅叫什么“生命之树”的画送来琨玉,他想做什么?玩寻宝游戏?用来测试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不是可靠?可真是够闲的,在一百来年前扔下一幅画,在一百来年后逼人去帮他拿回来,这种人真是……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回到饭馆时,燕齐看到那幅画被挂到墙上了,他走过去站在前面看了会,那张画上确实画的是一棵树,一棵只有树枝树干,没有一片树叶的树,上面没写画家的名字,燕齐把画从画框里拆出来,背面是空白的。
老板走过问他,“小七,你干嘛呢?”
“没什么。我看看这画上有没有画家签名。”燕齐把画装回画框,挂回墙上。
老板说:“肯定不是什么有名画家。你刚来的时候,好像就问我过这里有没有一张画着一棵树的画?”他看着燕齐的目光有些疑惑。
燕齐摇头,“哪能呢,当时我还听不懂你说的话呢。”
老板想一想,“那就是你那个朋友问的。”
“那人也不算是我的朋友,我来这里那天刚认识他的,他真问你这画了?”
老板皱眉,“好像是问了……”他摇摇头,“算了,想这干什么。”
燕齐用了两周时间模仿那幅画,然后趁老板不在时用自己的赝品换下了原画。
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走之前燕齐叮嘱老板,“老板,厨房里和后院里的大缸记得装满水。”以后会起火灾啊,有水应该会好点吧?
老板随意地应了,“好嘞,就你事多。”
燕齐摇头,叫来伙计,给他们每人发了些钱,“以后你们天天把那几口缸都装满水,保持两个月,没问题吧?”
“没问题。”伙计们很高兴,这钱好赚。
看燕齐发钱,把老板得心疼得——虽然不是他自己的钱,“小七,你这是在干嘛?”
“没干嘛,多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老板纳闷,“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燕齐挥挥手,回自己对街的房间去了。
回房间后,燕齐简单地收了下东西,也没什么要带的,那幅画要带上,拿油纸裹好,别又落海里了,他写的信要带上,也拿油纸包上,其他的就没了。他放出他的光蔓,准备离开1900年,光蔓延伸向无限远处,燕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是打算去1905年接都登,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短途旅行,他想停下,但那些光蔓好像突然不听他的话了一样,一直往前,他拼命地想控制住它们,把它们收回来了,用力再用力,然后像拉绳时用力过度一样,光蔓尽数断裂了,燕齐摔了下去……
☆、生命之树
这次燕齐没掉海里,也没能站在地面上,他直接掉到了一家人屋顶上,把人家的屋顶砸了个大洞,他也摔晕了。
醒来后,燕齐发现他躺在一张床上,起身,是一个昏暗的房间,这个房间似乎有点眼熟。
“爷爷,他醒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窗外看到了他,然后扭头这么喊道。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走了房间,“你醒了?”
燕齐眯眼看着他,“老板?”1900年他走的时候饭馆老板才40多岁,现在看起来应该有60多了吧。
老头快步走到床边,“小七,真的是你?!”
老板老了这么多,而他还和以前一样,燕齐狂眨着眼睛,他不会被当成妖怪吧?“其实……我不认识你,我……我只是听人说起过你。”
老板居然没太惊讶,“是啊,我也说嘛,再像也不可能是,你是他儿子对吧?长着一样的胎记。”
被当成自己儿子的燕齐脸部肌肉抽搐,“……是,是啊,他说起来过你,还画过你的画像。”要不实在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认识对方。
老板点头,“嗯,他是会画画。他现在在哪?那时他突然不告而别,镇上的人找了他两天呢。”
燕齐尴尬地笑笑,“他现在在阳州。”
“居然去了这么远的地方?说来你也和他一样,突然就出现在镇上,你更厉害,还把老刘家的屋顶砸了个洞。你怎样?你可已经躺了两天了。”
是么?燕齐摸摸身上,“我没事了。”就是不知道他身上的东西上哪去了,他看看周围,最后在不远处的桌上看到了两个油纸包,还包得好好的。“老板,这是你家?”
“是啊。”老板说,“你爸第二次来琨玉时,租过我这个房间,但他似乎有急事又走了,他那个朋友倒是在这里住了很久。”
燕齐忙问:“你是说1905年那次?”
“对。”老板拉了条长凳坐下,“第一次我见到你爸是在1900年,他在镇上住了大半年,还在我店里帮过我忙。后来突然就走了,走之前还叮嘱我把店里的五口大缸都装满水,多亏了他,后来过年时店里被鞭炮点着了,要不是有那几缸水,这整条街都会被烧没啰!第二次我见到他就是在1905年了,说来奇怪,一开始我没有记起他,到是他走了之后的第二天我才想起来的。”
燕齐想到:那很正常,因为在第一天时你回忆中的那件事还未真正发生,所以它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在那里,你如果是个很厉害的非人族,或许你还能记得稍微清楚点,但你只是个普通人,不记得也很正常的。等第二天时,我已经回到过去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过了,所以你就有了那段记忆。
燕齐问:“那他那个朋友呢?你说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老板点头,“是啊,一个瘦小精悍的男人,很能干,他学打鱼学了三天,就成为了这一带最能干的渔夫。”
都登是在用他的触手抓鱼吗?燕齐惊叹道:“真厉害!他现在还在这里?”
“早走了,他在这里呆了三年。”
“……”听到都登这么有耐心,居然等了三年,燕齐深感愧疚,“他去了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老板想了想,“他走的前一天倒是说过一句奇怪的话:我欠他们的也算是还清了。第二天,他就消失了。他和你爸一样,是个神秘的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燕齐追问:“他欠谁的算是还清了?”
老板摇头,“他没说。”
这天的迟一些时候,燕齐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日历,并发现此时是:1930年5月3日。
燕齐靠在墙边,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他迟到了可真久啊,还好都登已经走了,否则看到他的第一件应该就是把他杀了?他试了试他的光蔓,它们还在,但看起来很单薄,像营养不良一样,或许是因为他把它们扯断过的缘故。
因为光蔓一直不对劲,燕齐便只好又在镇上住了下来,他之前的钱又过时了,他埋怨地想:这些纸币为什么要更新得这么快。好在他有手艺在,而老板家的饭馆还在开——估计会成为一家百年老店,他便又回店里继续帮忙去了。
燕齐仍然做当年他做过的那些菜,老板吃了后赞不绝口,“不错,和你爸的手艺一样好!”
燕齐笑笑,现在他已经不会一听他‘爸’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燕齐这次呆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他的光蔓花了将近十个月才长好,有了这次经验在,他后来再不敢随便弄断它们了。
离开时,燕齐没有再图省事直接从房间里消失掉,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先坐马车去附近的城市坐火车,当然他会选个合适的时间消失掉。
走前他和老板正式告别了,“老板,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了看你。”
老板笑说:“好,代我向你爸问好!说我一直惦念着他呢。”
燕齐忍下眼中的酸涩,“他也记着你,就是一直忙……”
老板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路上自己注意,你这孩子比你爸当年老成得多,我很放心你,就不多唠叨了。”
燕齐笑笑,是啊,他被迫到这地方修身养性来了。
在路上,燕齐提前下了马车,然后找了个隐蔽处,让他的光蔓生长志来,这次他由着它们自由发挥,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代再继续住下去了……
瞬间,眼前景物已经改变,燕齐眼前出现了很多熟悉的奇形怪状的非人族,树木花草建筑也都很眼熟,这里是万物园,很好,他回来了!他微微地笑了。
“学长,你是罗隐族吗?”
燕齐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兽耳女孩,她有点儿像丁丁,不过她应该是犬族或者狼族的吧,“你先告诉我现在是哪年。”
“2012年6月6号。学长,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罗隐族是吧?他们说你失踪了……”女孩说话间,又有好几个男孩女孩都围了过来。
2012年6月,燕齐和秦墨是在2010年的11月底分别的,好吧,已经一年半了。他在过去的琨玉呆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一年半,看来他的光蔓只是让他回归了正确的时间。他看看围着他的人,“你们都是11届的?”燕齐是10年入校的。
“嗯。”大家齐刷刷地点头。
燕齐问:“那么,现在是户外课?你们的老师呢?”
“今天周六!”
好吧,燕齐已经有好久没关心到底是周几了,“认识丁丁吗?”
那个兽耳女孩说,“认识!学姐好厉害,男生都打不过她!”
燕齐愕然,真是让人难以想像,“杜意?何离?”还有,“龙雪你们知道吧?他们现在都在还在这里吧?”
“知道!他们都在!我最喜欢龙学姐了……”
“燕齐。”
燕齐抬头看去,是匡校长来了,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跑过去,弯腰抱住胖老头儿,“校长,我回来了。”
不远处的学弟学妹们都张大了嘴,果然是传说中的罗隐族学长啊,居然敢这么对待校长。
匡校长拍了拍燕齐的背,乐呵呵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片刻后,燕齐松手了,看向旁边一起过来的杨驰,“老师。”
杨驰点头,“走吧,去办公室说话。”
“好。”燕齐问,“老师,我长高了多少?”他觉得匡校长和杨驰比他记忆中的更矮一些了,当然杨驰还是比他高。
这问题可真是……杨驰看了看他,“10厘米吧。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看燕齐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很复古,鞋子也是,居然是手工布鞋。
“最后是从1930年的琨玉回来的。”燕齐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然后又顺着杨驰的目光看看自己身上,“我以前的衣服肯定是短了……对了,校长,我爸妈……我消失了这么久,他们怎样了,是不是急坏了?”他即心虚又心急。
匡校长笑说:“还好,开始我借口说你学习忙不能回去,后来又借口说你出国去当交换生了,他们一直在办出国的护照,当然,我不得不使了点小手段拖延他们,这不,你回来了。”他说得轻松,实际也是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燕齐有些疑惑,“我爸妈没有奇怪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们?”
“打啊,人工合成你的声音,而且每次尽量把通话时间控制在最短,你爸妈也不能肯定是有人在冒充你。”
燕齐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他们没要求视频?”
“视频同样可以人工合成,而且这个比声音更容易。”
“……”
回到校长办公室,燕齐问:“校长,你这里有吃的吗?我饿了。”他估计会有,当年匡且之口袋里就总有零食。
匡校长拉开抽屉,拿了个巨大的饼干盒出来,打开,里面各种零食都有,他给燕齐和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两人围着饼干盒坐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杨驰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他们。
匡校长说:“一会就去通知你爸妈你要回国了,然后过两天你就可以回家。”
燕齐匆匆把一块牛肉干吞下,然后说了声,“谢谢校长。”
匡校长问:“这次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了秦墨家,后来怎么了?”
说到秦墨,燕齐早就想问了,“校长,秦墨现在在哪?”
“很少有他的消息,不过,几个月前,听说他在留风森林出现过。”
燕齐有些失望,“当时,去他家时,他说他要走了……后来,我想去看看他小时候,然后,就开始变得麻烦了……”他不太想说龙王用带走秦墨来威胁他的事,“后来,我走得有点远,去了1900年,在那里卡住了,不过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把他带回来的那张“生命之树”拿出来,“这画龙王送给琨玉一家饭馆老板的。”
匡校长和杨驰都怀疑地问:“你确实是他?”
燕齐点头,“虽然不能说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但确实是他。”
匡校长看着那幅画,“这画的是一颗树?”
“是啊,看起来是。”
杨驰说:“更像叶脉,树是立体的,树枝交错,这张画上的树是平面的,说是叶脉更合理。”
燕齐说,“哦,树形的叶脉,找一颗树就够难找了,找一片叶子,就算那片叶子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也有生之年都找不到吧?”
匡校长问了很有水准的问题,“为什么要找?”
燕齐说:“龙王说过他想要这幅画。奇怪吧,他自己把这画送了人,然后又想要回来。”
匡校长微微皱眉,“他让你去取那画?”
好像什么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燕齐笑说,“算是吧。”
匡校长微微摇头,“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好。”
燕齐把那张“生命之树”留给了匡校长,但他还有一份副本——这是他为了保险起见又临摹了一份。
燕齐一离开校长办公室便看见了一伙熟人,丁丁冲过来抱了他一下,又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你上哪去了?”
燕齐笑道:“就是随便逛了逛。”他朝杜意、龙雪和何离笑笑,“嗨,好久不见。”
杜意说:“你这次是一个出门逛的?”
燕齐摇头,“不,这次我也有个倒霉的同伴。”他抿了抿嘴,做出个纠结的表情,“而且特别倒霉。”
丁丁白了他一眼,“叫你乱来?!”时空旅行的不安全性她可是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龙雪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吗?”
丁丁回头朝她笑笑,“没什么,就是燕齐又做坏事了。”她和龙雪已经成为闺蜜了。
“哦。”龙雪点头,但她还是没明白,可爱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杜意要笑不笑地说:“这次是秦墨?”
燕齐叫道:“别胡说,当然不是。”再怎样他也不弄丢秦墨。
旁边的何离也说:“不是,秦墨回家前和我说了,他已经办理了休学。”所以,虽然和燕齐一起出过门的人失踪了几个,但秦墨并不在其中。
燕齐笑了下,一时心中不知什么感觉,秦墨倒想得周全,要走了时还记得和何离说一声,“他后来有打电话来吗?”
“打了几次,找你,但你都不在,后来就没有再打来了。”
燕齐垂眼微笑,“哦,这样。”
☆、生命之树
两天后燕齐准备回家一趟,他调戏丁丁他们:“你们有谁想跟我回家的?”
丁丁白了他一眼,“我连自己家都没回,还去你家?”
杜意直接当燕齐问的人里面没有他。
何离摇头,“不用了吧。”
倒是龙雪说:“我蛮想去的。”
燕齐立即拒绝,“你不行,一个当红明星,我妈看到你会疯的。好了,下周见。”他挥挥手干净利索地走掉了。
龙雪看向丁丁,“他说话不算数。”
丁丁笑说:“他还有更不靠谱的时候。你当真就输了。”
回到家,因为燕齐事先打过电话,所以他爸妈都在家,他妈一看到他,抱住他摸了半分钟,“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燕定波也有些激动,眼睛都红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齐慧瞪了她丈夫一眼,“说什么呢?”
燕齐忙说:“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其实这很难说,但至少最近他不打算去进行远距离的时空旅行。
齐慧立刻加以确认,“真不去了?”
“真不去了。”燕齐说,“那其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会要这么久。”
“我就说嘛,你怎么忍心扔下你妈,我还以为你被实验室抓走了。”齐慧抱怨着。
“……”燕齐傻笑,“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
“但你每次打电话回来总是怪怪的。我们应该定个接头暗号,下次如果觉得不对,我们可以先对下暗号。”齐慧朝燕定波努努嘴,“怎样,我这个办法好吧?”
燕定波说:“我早想到了,只是没说……”
“你想到才怪呢!”
又来了,燕齐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然后靠在沙发边看戏边吃。还是家好啊,回到了家,就像是快速充电一样立刻把力量与自信重新充满了,似乎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燕定波突然不和齐慧争了,他回头对燕齐说:“对了,燕齐,秦墨来过两次——你那个金发的同学,对了,我觉得去国外当交换生还是他那模样更合适吧?”
燕齐坐直了,“他什么时候来过?”
燕定波说:“一次是去年……”
齐慧在旁边补充,“七月份。”
燕定又说:“然后就是今年年初……”
齐慧又插嘴补充道:“2月,春节的时候,带了一大束花来,很喜庆的一种金灿灿的小花球,我数了一下,有两百多颗呢。”
燕齐说,“他说了什么?”数金合欢花球啊,如果他收到了花,估计也会数数看。
燕定波说:“他说别和你说。”
“……”燕齐笑问,“那你还说?”
燕定波笑笑,“你才是我儿子,不是吗?”
“是啊!”燕齐用力点头,“以后还有这种事,你们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那人也真是,什么都不说……如果是他去秦墨家找他,那他肯定会叮嘱向从明一定要记得告诉秦墨自己去过的。
在家住了三天后,燕齐回了万物园,丁丁问他:“家里不好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行。就是我妈问我,是不是我现在的英语已经很流利了,她试图让我帮忙翻译英语频道。”所以还是赶紧回校吧,当然燕齐对他父母说的是,快期末考试了,得看书。
丁丁大笑,“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学英语。”
龙雪有些奇怪,“英语很难吗?”她完全没有语言障碍。
“不难。”燕齐说,“以后我会随身带本英语书的。”他突然话题一转,“龙雪,你和秦墨怎么认识的?”
龙雪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从小就认识。”
果然啊,龙雪就是都登所说的另一个被龙王带走的孩子。燕齐笑笑,“那么,你认识一个叫都登的人吗?瘦瘦小小的,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登叔?认识啊,你见过他?”
都登回1905年时,龙雪还未出生,既然现在龙雪认识他,就说明都登还活着。燕齐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样好事,人没事,他自然是良心稍安,但另一方面,没事就代表着他变得更强大了,敌人的力量越来越养大可不是什么好事。“见过一面,很遗憾没能多了解他一点。”
龙雪说,“他知道后会很高兴的,他也经常问起你。”
燕齐撇嘴:我好怕呢。他又问龙雪:“他和秦墨关系怎样?”自己把他从1994年拉走丢在了1905年,等他熬过90年,到达秦墨出生的1995时,是不是把自己的那份怨恨全部报复到秦墨身上去了?
龙雪想想,“一般吧。”
燕齐又问:“他对你怎样?”
“蛮好的,因为我是女孩吧。”
燕齐抑制住想叹气的冲动,他本想帮忙,结果却帮了倒忙,“知道秦墨现在在哪里吗?”
龙雪摇头,丁丁问:“你要去找他?”
燕齐翘起一边嘴角,“不,我还是安份地呆着吧。”越帮越忙,这实在是很伤人自尊。他耳边似乎响起了秦墨轻慢的声音:你真有自知之明。他撇嘴,“你烦死了。”
旁边的丁丁眯了眯眼,“你不是在说我吧?”
“没,我在说秦墨。”
其他人暗暗对视着,何离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很好啊,只是在想秦墨会怎么说我而已。”燕齐笑说,“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在学什么课程啊,我继续听课还能听懂吗?还是说我留级留定了?”6月底就考期末,没几天了啊。
杜意说:“那你得留二级才行,一级你赶不上进度。”
燕齐挑眉,“谢谢你的安慰。丁丁?”
丁丁想了想,“没事,论文什么的,我可以忙你写,至于期末考试,我想你可以善用你的能力。”
杜意脸色微沉,但没说什么。
龙雪问:“要去偷考卷?”
“别乱说啊。”燕齐笑说,“说话要负责任的。”
既然期末考试已经有办法解决了,燕齐便打算恢复他的夜游爱好 ,他问何离:“想出去逛逛吗?”
何离犹豫,他是个真正的好学生,不像燕齐,自从接受了万物园的教育后,就越长越歪了。
燕齐催道:“走啊,浪费时间睡觉不觉得无聊?”
“无聊?”
“是啊。死后自会长眠,所以,生前何必久睡?”
“……”何离下床了,“好吧,我跟你去看看是不是不睡觉就不会无聊。”
跟着燕齐在第十区逛了一个小时,何离打着呵欠说:“我觉得这比睡觉更无聊。”
“别急啊,我只是怀念一下这段路而已。”燕齐笑说,“你可站稳了。”
“哦。”何离随口应着,继续打着呵欠,然后眼前一晃,他维持着张大嘴的模样看着四周,好一会儿后才闭上嘴,“出来了?”他们正站在森林中的一个小池塘前,“不是我在做梦吧?”
燕齐走到池塘边上,试探着把他的光蔓伸进水里,“何离,你想吃鱼吗?”
“啊?”然后,何离看着一条大鱼跃出水面,朝他飞来,何离连忙躲开,但已经迟了,那条大鱼扑到了他怀里,他的衣服被弄湿了,而且染上了鱼腥味,他无语地看着燕齐。
燕齐把那条要摔到地上的鱼及时用光蔓卷住转移回了池塘里,然后他朝何离笑笑,“我真的很抱歉,但你反应也太慢了。”
“……”
“燕齐?”
燕齐回头,然后再抬头,终于看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隐约站着一个人,他挥了下手,“我是燕齐,你是谁?”那人跳下了树,燕齐看到了他的脸,“伏容?”眼前的人是燕齐在1900年的琨玉曾见到过的那个似乎以后会和他很熟的扎马尾的男人。
伏容说:“你认识我?”他依然是那副说话时基本没表情的样子。
燕齐笑了,“这次是你第一次见我?”
伏容说:“是。”
“对,我认识你,因为在很久之前你来找过我,那时你说你和我很熟。”
伏容平平淡淡地没有语气起伏地说:“很奇怪。”
何离在旁边茫然地看着他们。
燕齐问:“既然你还不认识我,那你就不是来找我叙旧的了,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喜欢枪?”伏容伸手往前,把一支手枪递向燕齐。
“……”燕齐问,“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你是说非人族都爱好造谣?”
何离说:“我刚来的时候,上户外课时,你问老师能不能学射击。”
“那都好早以前的事了。”
伏容说:“我来找过你几次,但你不在。”
当然不在,将来的你就知道我去了哪里。燕齐没接那把枪,“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欢枪,也没地方放。而且我们不熟吧,你却突然来送我一支枪?”
“你对我是不熟,但我一直都知道你。”伏容停了停,然后又说,“我不是敌人,是朋友。”
燕齐笑说:“我猜你需要找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伏容以沉默了一会,燕齐觉得都能听到他大脑转动的声音了,最终伏容只是重复了一遍前面说过的话,“我不是敌人,是朋友。”
“好吧,好吧。”燕齐摇头,“以你特殊的大脑构造,估计做不成坏人。你知道秦墨在哪里吗?”
伏容说:“我在留风森林见过他一次。”
“哦?什么时候?他在哪里做什么?”
“一周前。他好像是去那里找人。”
“找谁?”
“我不知道。”伏容看向树林深处,侧耳倾听着什么,然后说,“我得走了,你真的不要枪?”
燕齐笑笑,“不用,你要是想送东西给我,下次可以送钱。”
伏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了过去。
“……”燕齐真的接了,打开,把里面的现金全部抽了出来,然后把钱包还给伏容,“抱歉,你的上一个钱包被我弄丢了。”
伏容疑惑地看看他,也没问,收回钱包,跳到树上,消失在树林中。
“哦,我都忘了,那个钱包他还没给我。”燕齐对何离笑笑,抖了抖手上的那叠钱,“分你一半?”
“……”何离富贵不能移,抱着胳膊问,“能回去了吗?我很冷。”他的衣服被弄湿了,夜风一吹,凉嗖嗖的。
燕齐却又看向刚才伏容看向的地方,“何离,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
燕齐皱眉,然后大喊了一声,“杜意!!”他的声音在森林中一声声地回荡个不停。
何离觉得这森林更加阴森恐怖了,他泪流满面地想以后无论如何也不再和燕齐一起出来了,这种生活不适合他。
树丛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枝叶摩擦声,何离忙压低声音叫燕齐,“怎么回事?什么东西?”他从地上拣了根树枝,抓在手上当武器。
燕齐说:“早知道就收下那把枪了。”
树丛里的声音消失了,“枪?”杜意分开树枝树叶,走了出来。
“……”何离擦了把冷汗,他这些同学……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
燕齐笑了,“真的是你。你一个人?”
杜意看着他,“嗯?”
燕齐说:“丁丁他们没和你一起?我记得当时演唱会前,你还帮她逃出来。而且,现在你们的关系好像改善了很多?”
杜意说:“不如你和秦墨关系好。”
“你想这么比?你真的想比?”燕齐大笑,“那我得告诉你,我和秦墨一起睡。”他恶劣地补充了一句,“不止在他兽型时。”
杜意无言。
何离打了个喷嚏,“你们回去吗?或许我该问你们谁愿意现在回去?”
杜意说:“走吧。”何离便跟在他身后。
燕齐也跟上,“我也没说我不回啊。”
路上,燕齐问:“杜意,杨老师的弟弟后来来万物园找他了吗?”
“来了。”
燕齐问:“听说他是神秘生物司的人,校长愿意放他进门?”
“他进来了。”
燕齐问:“他和老师合好了吗?”
“他们说过话。”
燕齐问:“没有别的了?”
“没看到。”
燕齐锲而不舍,“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别的了?”
何离终于听不下去了,快速对燕齐道:“杨骋现在和杨老师关系不错,他经常来万物园,你前两天你回家时,他还来过一次,我爸说失去过的人更懂得珍惜。”
燕齐说:“不失去也懂得珍惜的人也存在……”
“嗯。”杜意应了声,表示赞同。
结果燕齐却接着说:“……例如我。”
杜意闭紧了嘴。
走了半天,何离问:“燕齐,你为什么不能再用一次你那个‘嗖……’的能力?”
杜意说:“不用算上我。”
燕齐对何离笑笑,“这就是原因,我如果用的话,他会谋杀我。”
杜意说:“对,秦墨不在,你闭嘴会更安全。”
“原来你真的打不过秦墨?”
杜意停下了脚步……
“……”何离快速看向旁边,准备找颗大树躲躲。
☆、生命之树
期末前,燕齐做得最多的事不是看教科书,而是查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他在查那幅“生命之树”到底是画的是什么。
某天,何离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在做什么?”
燕齐抬头,笑问,“打扰到你了?”
何离说:“没,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很奇怪。”燕齐挑眉。何离接着说,“以前,你的行为模式蛮简单的。现在,总觉得你有些古怪,疯起来时和丁丁差不多——别告诉她我这么说过,安静的时候却能坐上一整天,你今天没去食堂,丁丁他们都问我你是不是又失踪了。”
燕齐皱眉,“你说我以前的行为模式简单?什么意思?”
何离说:“早起训练,早餐,中午上课,午餐,下午上课,晚餐,晚上夜游,睡觉。挺规律的。现在变得毫无规律了。”
燕齐笑笑,“我过了一年半的自由生活,想一下就改回来是需要时间的。”
“你去了哪里?没听你说过。”
燕齐想了想,“一个小镇,适合发呆晒太阳。”
“像是哪里的旅游宣传。”何离摇摇头,他没再问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为什么总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
“哦,我只是在查这到底是什么。”
何离问:“能给我看看吗?”
“给。”燕齐把画递给他。
何离说:“可以把它扫描到电脑上,然后用图像对比软件把它和网络上的图片对比一下,或许能有结果。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如果在网上找不到答案,你再手动去查文献也不迟。”
“有道理。那么你知道怎么弄吗?”
何离说:“很简单。”
燕齐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离拿相机把那幅画拍了下来,然后传到电脑上,打开软件,设置好,点击开始,“现在等着就行。”
“哦。”燕齐在何离身旁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你电脑很厉害?”
“还行。”
燕齐看看他,笑说:“看来真的不错。”
何离也笑,“这要看和谁比了。”和燕齐一起多呆了几天后,说话便也随便了许多。
燕齐说:“我也看过秦墨用电脑。”
“嗯?”何离不知道那个造成联想的点在哪里。
“他会用电脑却没写邮件给我。太懒了啊,这家伙。”燕齐转了个身,斜坐在何离桌上,用手虚点了下电脑屏幕,“这幅画,你别和别人说。”
何离说:“行。”又笑,“如果这画有什么秘密,你一开始就不该让我看。”
“是有秘密。但对我来说也不怎么重要,所以其实也无所谓。”燕齐说,“听过龙王吗?”
何离疑惑地问:“人类的神话传说中的龙王?”
“不,一个非人族。”燕齐看着何离,用吓唬人的低沉音调说,“一个金发金眼的恶魔,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与人类做交易……”
何离心里有点悚,但不打算在燕齐面前表现出来,“你说的不是秦墨?”
“不是,那人是长发……不知道秦墨的头发是不是也变长了。”燕齐晃着腿,“我应该买个手机给他的,或者应该弄起小型追踪器放到他身上?”
何离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燕齐和思维这么发散,“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没打电话给你。”
燕齐眨眼笑说:“但作为朋友你有责任听我倾诉恋爱苦恼。”
“……”何离张口结舌,“恋爱?秦墨?”
燕齐疑惑地眨眼,“哪里有问题?”
“我不知道……你让我缓缓……”何离在寝室里走了两圈,“你在开玩笑?”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燕齐怀疑地看着何离,“你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你的室友们了吧?”
“……”何离无语,在他看来,燕齐和秦墨就那样呗,好像没什么出格的行为,秦墨还是鸟的时候,他们倒是够亲密的,哦,何离发现自己的错误了,秦墨以人形出现的时间不长,他一直把秦墨当成一只动物,他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非人形的生物一律被他排除在可恋爱对象之外,“好吧,你们在……,就你刚才说的那个……,但你们当时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吧?而且好像你们现在有很久没联系了?”
燕齐不在意地挥手,“暂时的。”
“好吧。”何离持保留意见,又戏言,“其实你不用向我申明你们的关系,我绝对不会看上他。” 他的嘴角抽了抽——为自己现在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燕齐笑着点头,“很好,你太识趣了。”
何离看他笑得开心,便又说:“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不得不说,分开的结果一般就是分手,你了解的,初恋啊,一般没结果的。”
燕齐笑说:“在两人中有一个是罗隐族的情况下自然得例外。”
他笑得张扬,何离看得愣了下,然后移开目光,“好吧,人人都知道不能得罪一个罗隐族,我猜秦墨也肯定不会故意忘记。”
燕齐笑说:“下次你如果看到他,记得把这句话也对他说一遍。”
“……”
何离的电脑开了一夜,对比完了网络上所有公开的图片,没能找到相同的,他告诉了燕齐这个结果,“看来你这画真有秘密。”
燕齐耸耸肩,“似乎是这样。”既然全世界人民都不知道这画是什么东西,燕齐便也丧失了继续寻找答案的兴趣,他把那画一卷,随手塞进了某个角落。
不久后,期末考试到了,燕齐没有乖乖地坐以待毙,去偷了考卷,然后让丁丁做出正确答案。
丁丁说:“早几年,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这么做。”
燕齐耸耸肩,“人都是经不起困难考验的,想想留级的后果,谁还顾得上洁身自好。”
杜意说:“你只说你经不起考验就行了。”
燕齐笑笑,“我记住你这句话了,也预计你以后会给我机会让我扳回这局。”
龙雪问:“留级到底是有什么后果?”
燕齐说:“要面对一群崇拜者仰慕的目光?”
“……”
后来考试时,燕齐算着分数做到70分,但后来他才发现他的平时成绩是满分,所以最后,很不幸的,他总成绩排到了班上前几名,这让他非常尴尬。
好在马上就放暑假了,燕齐便求之不得地赶紧回家继续学英语去了。
到八月时,出了件大事,匡校长特地打了电话给燕齐,“现在外面流传着一个谣言,说龙王的宝藏藏在留风森林。”
“啊?”燕齐有很不好的预感,“什么宝藏?”
匡校长说:“我也不知道,但已经有很多人去寻宝了,非人族和人族都有,他们人手一份藏宝图,那张图就是你带回来的那张‘生命之树’,传说龙王的宝藏就埋在那颗树下,而那棵树是留风森林千万棵树中的一棵。”
“……”燕齐问,“他们知道龙王是谁吗?”
匡校长说:“少数人知道,他们都在看热闹。燕齐,你给我的那张图,我一直放在安全的地方。”
燕齐说:“我想龙王应该通过别的办法找到了那张画。”
但他为什么要弄出了个这种谣言?要制造混乱?匡校长沉默了一会,然后说:“留风森林最近人口剧增,给留风森林监狱造成了一定的威胁,非人族联合协会已经向万物园求助了,我打算派些人过去。”
燕齐想了想,匡校长这么和他说,或许有用意?“校长,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匡校长说:“你现在在控制你的能力方面进展得怎样了?”
燕齐说:“我没问题,校长,你不用担心我。”
匡校长乐呵呵地笑了几声,“没问题就好。其实,我一直怀疑留风森林监狱和罗隐族有关,只是一直觉得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但现在事情好像有了变化,如果留风森林监狱这次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冲击而崩溃消失,那我肯定会后悔没早点告诉你。”
燕齐愣了下,“校长,留风森林监狱和罗隐族有关?怎么有关?”
匡校长说:“留风森林监狱不是一个有墙的监狱,它是无形的监狱。我去过留风森林监狱很多次,它给我的感觉和你的时空之门有些像。”
无形的监狱?燕齐自己曾造出笼子困住秦墨,而能造出一个监狱的人,得有多强大?“那里有个罗隐族?”
匡校长说:“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因为没人见过。”
燕齐问:“如果我去,他或许会出现?”毕竟连龙王那种人都会想要个同族。不过,一个会建造监狱的罗隐族,估计变态程度也不会弱于龙王?
匡校长保守地说:“可能。”
燕齐问:“校长,你为什么担心留风森林监狱会崩溃消失?”
匡校长说:“你的时空之门也碎过。现在去那里的人太多,如果有人伙同监狱里的罪犯们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打碎监狱的无形之墙。”
也是,或许龙王本人也会去?燕齐说:“校长,刚才你好像说还有人类也去那里寻宝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龙王的宝藏,非人族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传说中的非人族的宝藏,人类可能以为是神话中的龙王的宝藏。”
燕齐说:“龙宫在海里啊,他们跑去一个森林做什么?”
匡校长笑说:“沧海桑田啊。”
燕齐也笑,然后问:“校长,我要怎么去留风森林?”
匡校长说:“我让你杨老师送你去。”
“好,但是我爸妈呢?”
匡校长笑眯眯地说:“只好委屈他们去出趟差了,并且与此同时,你家会中一张豪华旅行团的旅游卷,他们都要出差,你一个在家也没意思,所以刚好出去走走,因为是跟团,他们也不会不放心。”
燕齐说:“留风森林有手机信号吧?”
匡校长说:“中心区域有。”
后来燕齐才知道留风森林有十几万平方公里,而所谓的中心区域只占留风森林总面积的1%。
和匡校长之间的通话结束后,燕齐打给了丁丁,“丁丁,我要去留风森林,回来给你带特产。”
“炫耀者杀无赦!”丁丁吼完后问,“谁带你去?总不可能是你自己去吧?你小心点,别又跑哪个奇怪年代去了。”
“杨老师会去,我不知道校长是不是也会去。”燕齐笑说,“可能他就算去也会走什么领导人专线之类的。”
“哦,那我能去吗?”
“估计不行。”
“我恨你!”
“哈哈……”
☆、生命之树
杨驰来接燕齐时不是一个人,杨骋也在,他仍然戴着一副墨镜,去机场的路上是他开的车。杨驰和燕齐坐后座,杨驰递给燕齐一张地图,“留风森林的地图,我认为你需要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燕齐接过地图,翻看了起来,“其实我连万物园都没有仔细了解过。”
杨骋从后视镜中看向杨驰,“这就是你学生?”
杨驰说:“他在万物园里呆的时候还不够长。”
杨骋说:“对,一个特长是出意外的罗隐族。”
燕齐点头,“是啊,我情绪有波动时,尤其容易出意外。”
杨骋皱眉,“别以给别人带来麻烦而自豪。你知道你失踪时有多少人在满世界找你吗?”
燕齐不知道,当时他只想象过秦墨或许有一天会很意外的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我很抱歉,下次我再失踪,你们直接找龙王就行了。”倒不一定真会和龙王有关,但燕齐不介意陷害,而某人想必也不介意被栽赃。
杨骋说:“我并不打算找你。”
燕齐笑了,“我是在和杨老师说话。”
杨驰笑说:“找龙王也难。”
燕齐说:“至少你们有目标啊。”
杨驰摇头,换了个话题,“地图看了吗?标成了蓝色的那一块是1区,非人族联合协会就在那里。”
地图很大一张,蓝□块是很小一块,围绕着它还有很多其他颜色的色块,而且都标了数字编号,越往外的色块面积越大,估计那些地方也愈加冷清。总共有13区,燕齐问:“老师,留风森林监狱在哪个区?”
杨骋啧了一声,“你的学生……”
杨驰说:“除1、2、3区外,其他区都有罪犯居住。”
燕齐试探着问:“老师,你的意思是罪犯和普通人混住在一起?”
杨驰说:“对,普通人可以自由离开,罪犯不行。”
燕齐有点晕了,“我不明白这要怎么操作……”
杨驰说:“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知道,但被记录在案的罪犯,都无法离开那里,除非惩罚期限到了。”
燕齐说:“如果那些罪犯在留风森林又伤了人呢?”
杨驰说:“分区的,数字越大的区的越危险,越恶劣的罪犯被分在越危险的区,如果伤人,那就往下调一个或者几个区,最后到了13区后,还不守规矩,那人就会被转去沉默监狱。”
“哦,这样。”燕齐说,“老师,你以前还说你没去过监狱,既然留风森林其实就是监狱,那你肯定去过啊。”
“一般人只去1到3区,我是一般人。”
燕齐问杨骋,“那你去过吗?”
杨骋不耐烦地说:“和普通地方一样,不过很少用货币,一般都是以物换物。”
燕齐问:“如果想在里面花钱怎么办?”
“以物换物,或许你能找到那个愿意和你交换的人。”
燕齐嘿嘿地笑了,“或许我可以找那个愿意免费送我东西的人。”
杨骋没理他。
燕齐转头去问杨驰,“老师,留风森林有多少人?”如果留风森林监狱是一个罗隐族的作品,那对方是怎么控制那里的人员流通的?
“十万左右。”
十万人口,对于人类来说少得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罗隐族来说,要多强大才能限制这么多人的空间自由?燕齐想了半晌,还是想不明白要怎么做,他不得不承认和前辈们相比,自己非常没用,秦墨还曾经说他在本族内肯定也很厉害呢。
去留风森林的交通工具是汽车、飞机然后汽车。在飞机上时,燕齐把那张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出机场后,杨驰去联系接机的人去了。燕齐左右没事,便又找杨骋聊天,“你去留风森林做什么?是代表神秘生物司去的?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送我们去机场。”
杨骋说:“我算是去出差。”
燕齐问,“因为宝藏的事?”
“对,因为有人类也跑去凑热闹。”
“是啊,一般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事,那些人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燕齐说着突然问,“秦墨是在留风森林吗?”前面的都只是铺垫,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杨骋看了燕齐一会后才说,“我不知道。上次见你们时,你们似乎很要好,怎么,难道现在你们已经绝交了?要不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燕齐说:“我们没绝交。”
“嗯?”
“我和秦墨。”
“哦。”杨骋没有打听八卦的打算。
但燕齐自己会主动说,“只是被迫暂时分开而已,过几年我能独立时我们就可以不用分开了。”
“……”杨骋说,“我认为秦墨是龙王的人,而你和龙王是对立的。”
“胡说,他明明是我的人。龙王怎样和我无关,但无论如何,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不能误伤秦墨。”燕齐笑得很友善,“否则后果自负。”
“愚蠢至极。”杨骋皱眉,“还有,你代表什么立场说这话?”
燕齐说:“当然是代表我自己。”
“那你还不够格。”
燕齐挑眉,“多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
来接他们的人燕齐不认识,本来他还以为有可能是皮本其和留白,不过,在这种非常时期,他们也都很忙吧。
坐了五个小时的汽车后,燕齐他们终于到达了留风森林,他们走的是最安全的路,只需要经过安全级别较高的第四、五区就可以到达安全3区。他们先到达的是第五区,燕齐眼神发直地看着窗外,“老师……这个区一直是这个颜色?”
杨驰说:“绿色?因为留风森林树多。怎么了?”
“没什么……”在燕齐眼里,第五区像是被罩在一个粉红色的玻璃罩子里——让人凌乱的粉红色。他盯着看了会,隐约看到有藤蔓摇曳,但一闪而逝。
接下来的第四区在燕齐看来是粉紫色的,藤蔓依旧隐约闪现着,好吧,这地方的确有别的罗隐族,而且罗隐族的藤蔓可以有别的颜色——且不止一种,或许是每个区都有一个颜色?这是不是说这里藏着一群罗隐族?
燕齐问:“老师,从没有人抱怨过留风森林里的颜色问题吗?”
杨驰看起很疑惑,“什么颜色?哪里不对吗?”他疑惑地看看窗外,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燕齐摇头,“不,没什么。”
不久后,3区又到了,3区是安全区,但也有颜色,是浅绿色,不仔细看就看不到。
杨驰说先在3区住一晚,明天再去1区的非人族联合协会看看。
3区很热闹,虽然天色已晚,但街上依然人来人往,而且奇怪的品种比万物园更多,燕齐看得不亦乐乎。
七弯八绕后,汽车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下了,杨驰打开车门,“下来吧,我们到了。”
“哦。”燕齐下车,伸了个懒腰,“坐车真累……”旁边有人停下来看着他,然后人们像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都看向他,很像是一群可怕的怪物盯上了一个口感不错的人类。
杨驰不动声色地推着燕齐,“别站着,走吧。”
走进一看就已经很有年头的旅馆,燕齐很不意外地发现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一个老头。
老头听到提示有客人的门铃响后,抬头,“你好……”接着他看到燕齐,他推了好几下眼镜,然后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伸手,“很荣幸能见到一个罗隐族。”
杨驰侧身挡在燕齐身前,“老先生,我们在你这里订了房间,能帮我们查一下吧。”
老头又看了看燕齐,然后才走回柜台后,“让我来查一查……”他在查询的间隙冲燕齐眨眼,“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一个罗隐族,那么你们的房间免费。”
燕齐笑说:“那太便宜了,把你的旅馆送给我还差不多。”
杨驰皱眉,制止道:“燕齐,别乱开玩笑。”
老头抬头对燕齐微笑,“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把旅馆送你。”
燕齐笑说:“可惜我不是圣诞老人,实现不了别人的愿望。”
“圣诞老人?那是假的。但你是真的。”老头眼睛发亮,“如果你……”
杨驰厉声打断了他,“我们会另找一个旅馆,燕齐,走。”
“这里所有的旅馆都满了,最近来留风森林的人特别多。”老头欠了欠身,“是我失礼了,客人们,请留下来入住吧。”老头取了钥匙,“请跟我来。”
上楼梯时,燕齐问他:“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燕齐!”杨驰不悦地叫他。
老头说:“我想再见见我老伴。我这把年纪了,活不了几年了,这是我最后一桩心愿。”
杨骋出声了,“我说您老高寿?”
“3百多了。”老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杨骋说:“燕齐,听到没,他的活不了几年,指的是还能再活个一百年,别同情心泛滥。”
老头有些不高兴,“我们这族人的平均年龄是500年。”
燕齐:“……”
晚上,燕齐睡不着,他特地开了窗,好像这样秦墨就能飞回来。再后来,他还是睡不着,便干脆爬上屋顶上,小心翼翼地站在木质屋顶上,他觉得自己很有大侠风采。他仰头找着那层防护罩,集中精神看了好一会,才捕捉到几根浅绿色藤蔓的身影,他飞快地放出自己的光蔓,卷住了一根绿色的藤蔓,并用力扯向自己……
“谁?”
燕齐听到有人在说话,仿佛就在他耳旁低语,他反问:“你是谁?”他的光蔓凯旋而归,带回了一截绿色的藤蔓,他伸手摸了摸,那藤蔓有着像水草一样的柔滑触感,只一瞬,那截藤蔓便融化到空气中。
那人说:“你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燕齐说:“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和你一起被人围观?”
燕齐四下看看,夜深人静,他没看到人,“不是我不过去,而是我过不去……”
杨骋坐在窗边听着屋顶上的燕齐自言自语,突然说话声嘎然而止,他立刻翻窗跃上屋顶,没人。接着,杨驰也上来了,杨骋说:“已经被带走了,对方速度很快,我想不到会是哪个种族。”
杨驰抬头看看天空,“没事,你去睡吧……我去和校长说一声,再联系非人族联合协会让他们帮忙注意下。” 他转身跳下屋顶。
杨骋在他身后叫他,“喂,我恐高。”
人已消失,片刻后,一只手出现在屋顶边缘,接着杨驰重新出现了,“喂,杨骋,你已经不是7岁了。”
“那又怎样?我还是比你小。”
☆、生命之树
燕齐站在一棵极大的树下,这树估计要十来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住,巨大的树冠像个大礼堂的屋顶,树上挂满了灯笼,燕齐想着这就是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吧?
“上来坐?”
燕齐看向声音来源处,只看到大树繁茂的枝叶,他展开光蔓,让自己到达那个位置,然后他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敞的木屋中,他面前有个男人正背对他在泡茶,他跑到窗前,窗外依然是深夜,树太高,这木屋几乎像是建在云端,白天或许能俯瞰整个留风森林?“秦墨也带我飞到这么高过。”
“秦墨?”
燕齐回头,看到一个脸上有着极浅的笑意的俊美男人,他脸上和手上都有藤蔓状花纹,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稍微偏绿,燕齐说:“我喜欢的人。”
对方说:“她也喜欢你?”
燕齐说:“我想是的。”
“希望是这样。”男人抬手,“过来坐。”
燕齐走去桌旁坐下,桌子是张雕满了精美花纹的桌子,这样的桌子真不像是日常用品,但这屋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如此,刚刚燕齐站着的窗台也是,“这里的东西很好看。”
“漫长的时间,总能让人培养一些兴趣爱好。”
“哦,你一个人?”燕齐摸着桌子上的雕花,心想他应该这辈子都培养不出这样的兴趣爱好。
那人静静的喝着茶,“我一个人。奇怪?”
“没。”这个人是燕齐见过的最静如止水的人,这样的人一个人再正常不过。“就是那些藤蔓啊,有好多种颜色,所以我以为有很多个人。”
“你这么想?”
“是啊。”燕齐说,“我的藤蔓是光,但你的不是。”
那人放下了茶杯,“我正想和你说,你太张扬了,为什么要把藤蔓弄得亮闪闪的,这么花哨的东西……”他微微皱眉,“难道是因为那个秦墨喜欢这样的藤蔓?”
“也不是……它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没有故意让它变成这样。”燕齐让一根光蔓从他右手手背上伸展出来,它看起来就是藤蔓形状的光,“它能变成别的样子?”
“对,你能改变它。”
“怎么改变?”那根光蔓像抽筋似的在空中变换着各种姿势,但光的形态依然没有丝毫改变。燕齐问那人,“你是怎么做的?”
那人看着燕齐的光蔓,“我一直以为改变藤蔓外表特征是罗隐族人生来就会的。我的藤蔓一开始是绿色的,慢慢地它们能根据环境色的改变而改变,像变色龙,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或许多练习会有用。”
“好吧,我会多试试。”
那人又说:“或许你特别危险?引人注目的生物很多都很危险。”说归说,他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好奇。
燕齐反对,“这很没道理吧。罗隐族之内还分危险等级?”
那人微微笑了,“当然,虽然对其他种族来说,我们都很可怕,但我们了解自己人的不同。像我,我空间能力还行,但时间能力不怎样。”
燕齐说:“我都不怎样,只要不出事故,大家就谢天谢地了。”
那人笑容又变深了一点,“其实改变不了藤蔓的外观特征也没关系,关键不是变色,关键是让藤蔓藏起来。”
“这个有道理。”燕齐说,“有些人能看到我的藤蔓,但留风森林这里的人却没看到你的藤蔓,我本来以为是你比我强大太多——我想事实也是这样,但在这件事上或许只是因为你想到了办法藏起了它们?你怎么做的?”
那人说:“很简单,把它们藏在空间里,像是个障眼法,看起来它们不存在,但实际上它们一直在哪里。我不是第一个用这个办法的人。但这个办法最简单。”
燕齐表示自己不会,“这个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燕齐坦然承认,“两年前我还是个普通人类,你听说过药品中毒事件吗?那次之后我身长出了花纹。”
那人沉默了,不知是在若有所思,还是只是在发呆,片刻后,他说:“有人对你动过手脚,让你的罗隐族特征沉睡在身体深处。”
“这也行?”
那人说:“可以,停住你的部分时间就行,让你的某些部分一直不生长。”
“啊?但有些非人族是后天变异的,我肯定也是。”怎么会是天生的呢?
那人看了燕齐一会,说:“我叫罗远。”
“哦,你好,你可以叫我燕齐。”
说自己叫罗远的那人微点了下头,然后喝了会茶后才又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没有。说了我是新人,你没听过我很正常。”
罗远说:“在没有时间约束的前提下,年龄没有任何意义。有些罗隐族人很喜欢时空旅行,你如果叫这个名字,又用发光的藤蔓,那应该有人和我说起过你。”
燕齐说:“我猜我很快就能学会让我的藤蔓不发光,然后让我变得不再显眼。不过,你听说过别的用发光藤蔓的人?”
罗远微点了下头。
“那是什么人?”
罗远说:“很久之前的事了。”
看罗远不想多说,燕齐便也没再问,反正他还有数不清的问题想请教这个同族,“你刚刚说年龄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这么说?我一直在长大啊,就算是在过去,也没有停止生长。以后肯定也会变老再死掉的吧?”这像是想打听长生不老的秘密,燕齐都不太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罗远又说:“你什么都不懂。”燕齐傻笑着低声提醒他,“新人新人。”罗远接着说,“罗隐族第一个重要时间段是3-5岁时,一般我们会在这个时间里能力觉醒……”
燕齐插嘴:“不是一出生就有能力的?”
“就算到5岁时觉醒能力,那个年纪已经开始懂事了,但破坏力仍然惊人,如果一出生就有能力,你可以想象一下会发生什么事。”罗远说,“那会是灾难,谁还会愿意生孩子?”
燕齐为了让他快点说下去,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赞同。
罗远说:“罗隐族的另一个重要时间段是在20-30岁之间,在这个时间段里,罗隐族会有一次能力的进化。”
“这个不错。”燕齐用眼神催着罗远快说。
罗远说:“这次进化并不完全是好事,它是灵魂进化,需要有人协助才能完成……”他略停了停,然后居然换了话题,“一个人爱的人刚好也爱他的概率是多少?”
燕齐急死了,又不好催他,“十分之一?”
“肯定比这个概率低。罗隐族的进化需要我们爱上的那个人共同参与,这是一次灵魂进化,其中包括了灵魂融合的部分,两方灵魂融合后,除非死亡,否则那人无法离开我们。”
燕齐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故做轻松地笑下了,“这独占欲可真是……”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立刻收敛了笑容,“如果我们死了,对对方有什么影响?”
“他们中的一部分也会死。其实他们死了,我们也一样,有一部分人会死,然后有一部分能熬过伤痛继续生活。”
燕齐想了想,“我还是觉得这次进化是利大于弊的。”说完他便意识到会这么说的人恐怕都独占欲不弱……
罗远说:“是不是利大于弊,得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一个人爱的人刚好也爱他的概率是多少?灵魂融合不一定需要两人有多相爱,但至少要有一定程度的喜欢。”
燕齐眨眼,“就是说,就算他爱的人不爱他,他还是可以找一个人将就一下完成他的进化?”
“你理解得没错。但也有人不愿意将就。”
燕齐说:“那就不进化好了。”
“可惜这是没有选择的,每个人都得经历这件事。”
“强迫中奖啊,那不愿意找人将就的人后来怎样了?”
罗远喝了口茶,然后又看了会天花板,“死了。”
燕齐沉默了一会,“这样的人在罗隐族中占多少?”他心想,难道这就是罗隐族几乎灭族的真相?“罗隐族除了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活着吧?”
“这样的人并不多。还有其他人活着,但不在我们这里,在其他时空。”
也对,人类要在几十亿人中找另一个人也有得找,而罗隐族要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碰上另一个同族,这概率肯定趋近于零。燕齐说:“不愿意将就就会死啊,难怪你说希望秦墨喜欢我。”
罗远说:“本来我想劝你别轻易喜欢一个人,至少在有一定把握后再慢慢付出真心,但看起来已经太迟了?”
“是啊,迟太多了,前年我就喜欢他了。”
罗远摇头,“我看过很多草率的年少的选择。罗隐族的喜欢是以付出一生为前提的,你该更小心谨慎。”
燕齐笑嘻嘻地说:“没事,别担心,他也喜欢我。”
罗远看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便没再多说。
燕齐问:“怎样进行进化啊?”
“这是我们的本能,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燕齐不死心,“那要开始进化了征兆是什么?”
“不同人的表现不同,总之,一般会是你觉得很不对劲的时候。”
“……”燕齐说,“你形容得太模糊了。”
罗远想了想,“你觉得你病了的时候也有可能。”
“……”燕齐说,“那到时候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进化?”
罗远说:“那时你肯定会知道,先不说你能力提升的问题,到时,你因为和人进行了灵魂融合,那你肯定在一定程度上能和对方心意相通。”
“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吗?”
罗远说:“不。第二次进化的好处之一是,罗隐族的另一半将对他们会起到一个锚的作用,有了锚的船会更稳定,罗隐族迷失在时空中的人并不少,但进化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燕齐想了下,上次他被困在了琨玉,或许进化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状况了?至少他能回到秦墨身边,或者把秦墨拉来和他做伴?
罗远看着燕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燕齐摇头,快速地回忆着,“我们一开始好像是说长大变老然后死亡的事?”
罗远说:“罗隐族在灵魂进化后,身体便会停止生长——除非下意识的强迫自己继续生长。”
“真神奇!但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生长,或者说强迫自己变老?”
罗远说:“因为罗隐族爱上的人不一定是罗隐族,而有些罗隐族会把自己的时间与对方的时间同步。”
燕齐立即问:“这个要怎么调?”
“在你能轻松地控制时间后,这很容易做到。”
控制时间……燕齐便就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最最开始好像是在说空间问题,你正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藤蔓隐藏起来的。”
罗远又起身去泡了壶茶,然后才慢慢地说:“很多种族都会瞬移,但他们是速度快,而罗隐族的瞬移不是靠速度,而是在切割空间。”
燕齐说:“我知道,空间门。”
“对,我们永远站在门里或者门外,往前走一小步,就能到达另一个空间。我那些藤蔓算是在门后,一般人看不穿空间,所以也看不到它们。”
燕齐说:“我能看到。”
“因为你是个罗隐族,对这种小把戏很熟悉。”
“我不熟啊,但我以后会多练习。”燕齐说,“你的藤蔓在门后,就是说如果有人越狱,你要阻止他们的话,藤蔓从门后到门前是需要时间的,那么只要越狱的人速度够快就能逃走?”
“逃不了。他们身上有标记,他们一旦离开,我会知道,然后他们便会被传送回他们该呆着的地方。”
是了,燕齐自己也能把一件东西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你是怎么给特定的东西打上标记的?”
“每个区都有我的藤蔓做成的防护罩,不同区的藤蔓用不同颜色,每个罪犯身上能有一根我的藤蔓,那藤蔓和它的大家族存在密切联系,一旦离开距离过远,它便会带着那个人回到足够近的地方。
燕齐说:“听起来有些惊悚,我明天要去看看那些藤蔓是怎么长在那些人身上的。”
罗远说:“长在人身上?不,它们只长在我们身上。在那些人身上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些有追踪功能的项链。人类有时会给特殊罪犯戴上追踪器,在这里我只是普及了这个做法。”
是啊,罪犯们在这里依然可以自由生活,只是生活圈子更小了,但人人都要戴着彩色的藤蔓状项圈……还好他们都不知情,否则估计有人宁死不屈。
燕齐问:“既然藤蔓可以藏起来,那我们身上的花纹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没办法,花纹和我们是一体的。藏起它们,等于也藏了自己。”
“真遗憾。”
罗远微笑,“有得有失。”
燕齐说:“但是藏起自己也很有意思,我们能变成隐形人吗?”
“可以……”
燕齐快速地补充,“不要藏在空间里,藏在空间里我们就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罗远说:“那就藏在时间里。只要让自己的时间比这个世界慢上一点,就没人看得到你。”
燕齐想了下,“就是说我们让自己处于过去状态?”
罗远说:“以你那个秦墨为例 ,你跟在他身边,但你保持你的时间比他的时间慢一秒,那会发生什么?”
“我能看到他做的所有事情——除了那一秒时间差我看不到。”
“对,如果你熟练,那你可以把那一秒压缩到千万分之一秒,效果一样,他看不穿时间,所以你对他来说不存在。”罗远笑了下,“我们会最高明的跟踪术。你最好别告诉他这事,他会被吓到。”
燕齐认真点头,这都快吓倒他自己了,跟踪秦墨对他很有吸引力,但成为一个有跟踪狂可不好玩。
燕齐看看窗外,天微微亮了,“你这个房子别人也看不到?你用的是时间还是空间?”
罗远说:“你察觉不到?”
“都用了?”
罗远点头,也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
“不,不急,我能在这多呆会吗?”
“没问题,随时欢迎。”
“太好了。”燕齐说,“那你帮我送封信给我老师吗?”
“你自己做不到?”
“我只试过拿东西,别试过送东西。”
“那你正好可以练习一下……”
☆、生命之树
晨曦中的留风森林像一卷绿色地毯从大树下一直铺到远方,慢慢地有人出来活动了,人越来越多,燕齐这才觉得自己还像是在烟火人间,他问罗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罗远正在端详一块木板,估计是在想该怎么处理它比较好,“很久。”
“不无聊?”
“还好。”
燕齐问:“如果你死了监狱是不是会消失?”
“会。”
燕齐又问:“你如果离开这里,监狱还能正常运转吗?”
罗远说:“要看离开的距离。”
“你为什么会想开一家监狱?”
罗远微笑,“为了世界和平?”
“我听过这句话。”燕齐说,“你认识龙王吗?”
罗远放下手里的木板,又去泡茶,“我知道他,但没和他打过交道。怎么?他也说过这话?”
“是啊,不过他是问我我的理想难道是维护世界和平。他那个人不太正常,对了,他来了留风森林吗?”
罗远说:“没留意。怎么了?”
“最近留风森林多了很多人,你没注意到?”
“罪犯好像并没有大幅度增长。”
“不是罪犯,是一些来寻宝的人,龙王的宝藏,不知道那个人想做什么。”
罗远顺着燕齐的话问了声,“留风森林有什么宝藏?”
“一幅画,听说叫生命之树,也不知道这名字是不是某人乱取的。”燕齐用桌上的纸笔画了幅树的简图,“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的树,说是树下埋着宝藏。”
罗远说:“留风森林有这样的树?”
“我不知道。这不是你最清楚吗?”
罗远微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所有的树长什么样子?而且树一直在生长,画下它等于刻舟求剑,怎么可能找得到?”
“是啊,我觉得可能是棵死树,就是那种坚强到死了三千年都不肯倒的树。”
罗远微笑了下,“别想这些不着调的事,好好练习你的能力是正事。”
“那你不担心?”
“什么?”
“人很多啊,或许有人想越狱,有人想劫狱,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有人浑水摸鱼……”
罗远说:“有非人族联合协会在这里,乱不了。”
燕齐问:“你和他们很熟?”
“我对他们很熟,他们不知道我。”
“喔,你偷偷跟踪过他们。”燕齐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罗远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从你右手边的窗户看出去,那一群灰色的建筑就是非人族联合协会的总部。”
“啊?”燕齐跑去窗边看了,“这里是第一区?而你就一直住在他们头顶上?”
“有什么问题?”
“没有……”燕齐恍然大悟,“难怪这棵树上挂了这么灯笼,其实这棵树是留风森林的著名景点或者吉祥物吧?”
罗远说:“这棵树是我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从哪里?你偷了人家的树?”
罗远说:“是我小时候种的。”
“我能问问这树长了多少年了吗?”
“有什么意义?”罗远说,“有些强大的罗隐族可以控制生物生长的时间,它或许只花了一夜就长成了现在的模样。就像你,到现在才觉醒能力。”
“我是意外。”燕齐笑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倒回去看这树到底长了多久。”
“可以,但小心,别迷失在时空里。”
燕齐问:“迷失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迷路?”
罗远说:“迷失是失踪的意思,具体情况有很多种,各种意外都会发生,通常是能力受损或者能力失控,或者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甚至是已经意外死亡——但没人知道。”
燕齐想了想,“能力失控和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有什么不同?”
罗远说:“差不多是神经病和精神病的区别。前者算是我们的身体出了问题,后者是我们想法出了问题。”
燕齐低声问:“疯了?”
“不是,是确信:一切都毫无意义。然后接下去什么都可能发生。”
燕齐愣了下,“怎么会呢?”
罗远慢慢地喝着茶,“怎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