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1839》 · 引弓 · 2026-07-28
这种实用化的电报机载一年前刚刚由英国工程师库克和惠斯通研发。由于是刚刚出现的先进设备,英格兰本土的投资人非常的谨慎。而当时在英格兰访问的楚剑功对惠斯通电报的大名记得非常清楚,于是毫不犹豫的购买了全套专利,样机,图纸。
楚剑功回国以后,马上任命投奔自己的英国人,麦克斯维尔的同学谢顿主持逆向仿制,经过一年多的技术攻关,终于造出了实用化的,可以大规模普及的无线和有线电报机。现在露丝雅使用的,就是无线型号。
电磁波越过房间的墙壁,通过广东西山上的无线电塔,向四周发送,电磁波越过虎门要塞,狮子洋,零丁洋,终于到达广东外海上的一艘轮船上。
这艘轮船是寒号鸟号的改进型,主要将浆轮与螺旋桨复合推进改进成单一的螺旋桨推进,航速十五节,巡航速度大为提高,达到了十节。
改进工作由小白狼主持,蒸汽机部分的负责人仍旧是青铜丽人。船型的改进者却是一个华人:方兴方平之。他本是徽州人士,1818年生,父亲是当地茶商,来广州经商讨营生,和英国人的贸易中发现了西式战舰的横行霸道的强横实力,心中不平。从1835年开始,方平之开始研究西洋船舶。当广州大都督府组建广州船厂的时候,他就加入了设计室。
这艘船,算是方平之的第一件作品,以寒号鸟为基础,吸收了中式传统船舶的一些优点。在方平之自己看来,一切如此完美,便将自己的船命名为“NiceBoat”。
这艘nIceboat的确不错,左将军,海军都督施策也非常喜欢,于是选作海军的综合实验船。今天,这艘NiceBoat开到海上,首要任务就是实验无线电报的近海通讯能力。
“钧座,电报译出来了。”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英格兰人从收发室里走了出来。她叫KateHilder,绰号松鼠,出生于hilder发源地Gloucester的Hildersley村。自视血统久远纯正,本性纯洁善良正义。总认为电磁波可以让生物变成白痴,于是以虾蟹做实验。因此,被英格兰圣公会认定为女巫。
她在英格兰呆不下去,所以跑到东方来。正值广东的西山电子器材厂在招募工程师,于是吸收了她。
她的汉文名胡幽兰,代号松鼠。这就是西厂“松鼠”这个传承久远的代号的开端。
作为第一代松鼠,她发明了电报操作的基本程序,规定了电报员的指法。
楚剑功为西厂提供了世界上第一套密码编写方程,执意将之命名为“豪密”,而松鼠则将豪密具化到可执行的程度。今天,在NiceBoat上,只是使用普通的电报稿在做实验。
楚剑功和施策核对了电报稿和原稿,确认了电报的准确性。施策说:“大舰队的指挥极限,终于被突破了。”
所谓舰队指挥极限,是指在旗语时代,所有的指挥信号都只能依靠旗语和灯光发出,直接指挥距离仅限于目视,一旦大舰队接战,往往陷入指挥不灵的境地。
“即使有电报,指挥极限仍旧是存在的。”楚剑功打击了一下施策,接着说:“走,去看看电气舱。”
电气舱由意大利裔工程师兰度设计,以蒸汽机的热量来发电。这个电气舱是实验性的,还不能真正投入战场或者日常生活。
兰度本来在克拉克科学仪器制造公司工作,并在1834年,协助克拉克制造了世界上第一台实验室电源,这也是世界上第一种实用化的永磁发电机。
在当时的英格兰,流行一种电击避邪的风俗,病人手握一对金属手柄。通过他身体的电量可以靠改变
手柄转动的速率来控制。理所当然的,为人们驱邪也成为克拉克公司的重要收入。
兰度特别喜欢测试人们对电流的承受极限,并以此写了四份科研报告,但也得出了一个不受公司欢迎的结论:电击驱邪是不可行的。由此,他被公司开除,流落到东方,被他的老乡板甲大白兔,也就是大都督府的右将军,炮兵与军备都监推荐,到南洋总局的电气分部任工程师。
“钧座,您对这个电气舱感觉怎么样,你看,这里有个手柄,可以专门用来惩罚犯错误的士兵。”
“别搞这些无聊的玩意。”楚剑功说,“我跟你提的电驱动怎么样了?要知道,电驱动可以简化船舶的传动,这对造船业是革命性的。”
“很困难,革命性的另一面即是不切实际,庞大的电机会把Niceboat压沉。目前我们只能满足船舶和通讯需要。”
“照明呢,我跟你说过,用竹丝灯泡。”
“试验中,说实话,阻碍电力照明的,并不是电学,而是灯泡烧成工业。”
“珠江水电站的建设呢?”
“我和范中流谈过了,除非大范围普及电力照明和其他生活用电,不然难以收回成本。当然,如果考虑到农业灌溉需要,那是另一回事,与我这个电气工程师无关。”
看到楚剑功有点失望,兰度又说:“我和谢顿的一致结论,目前的永磁蓄电机只是小玩意,法拉第,克拉克,莱比锡的施特尔,诺来,霍姆斯都在研究动力发电机。钧座,您提出的水力发电机组在理论上没有任何瑕疵,一定是可行的,关键在于多做实验,得到建设水利电厂的切实数据。”
“是的,是的,钧座。”谢顿在一旁插嘴说,“电气和电磁研究,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钧座您英明的指出了电气和电磁的发展方向,但要实用化,需要大笔的资金。”
13 多铆蒸刚
NiceBoat在完成了电报、电气、螺旋桨巡航等多项技术试验和演示之后,开始返航。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到达广州造船厂黄埔码头停靠。
在广州造船厂的船台上,正在建造中国第一艘巡洋舰,钢制骨架,木壳舰体。采用三千五百千瓦标准蒸汽机,全螺旋桨推进,巡航速度十一节,巡航里程2000海里。标准排水量1200吨。
负责建造这艘巡洋舰的总工程师名叫布鲁克劳德,汉文名字蓝云光头。他出身莱茵河造船作坊,主要经验以建造北海渔船为主。现在造巡洋舰也是赶鸭子上架。
楚剑功带着众人走向船台,施策紧紧地跟在他旁边:“钧座,这艘巡洋舰看起来不错啊,取个什么名字呢?”
“031型海防舰,不要叫巡洋舰,1200吨也好意思。”楚剑功笑着说。
“现在74门炮战列舰也才3000吨。”
“那是前装炮风帆战列舰,而031型是铁甲蒸汽后装炮时代的开创者,能一样吗?”
“嗯,我听说英国最新的无敌级也就是这个水平。”
楚剑功往船台走,前面一伙人迎了上来,车骑将军陆达在最前头:“钧座,你偏心啊,后装炮塔,我们陆军都还没有,你就先给海军了。”
陆达所说的,是指031号上面的新型炮塔,以最新的阿姆斯特朗12磅(76mm)后装炮为原型,仿制的77毫米双联装速射舰炮。炮塔内部采用卷扬式装弹机,与炮塔下方的六滑轮组提弹机相匹配,脚踏驱动。单炮射速6发每分钟。
031型海防舰按照楚剑功的要求,采用全中线布局,前后各有一个双联装炮塔,全舰共4门77毫米后装炮,可以25发每分的射速持续射击5分钟,完全压制一个陆军12门炮的炮兵营,这还没有考虑陆军目前主要装备12磅长管加农炮是前装炮,圆形弹带来的技术差距。
“车帅,”施策叫道,“你们陆军现在扩编到三万人了,我的海军整来整去,还是以前广东水师残部,总要让我们占一回先手吧。”
这时候,船台上跑下来一个人,楚剑功一看,不由得乐了。此人乃是大明建文帝之后,碧眼西洋人朱宁杭-亨利-诺基亚-里贝里。现在他有个简化的名字,朱贝里。
“钧座,这艘船就是我的坐舰吧。”朱贝里叫道。
“是啊,满意吗?”
“满意!我天天跑来看,都等不及了。嗯,这艘军舰叫什么名字呢?敦刻尔克号,广州号?”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做‘闯王李自成’号。”
“闯王?我知道‘王’是指亲王的意思,李自成是明朝的亲王吗?”
“是的是的。”楚剑功说:“闯王李自成,在大明可威风了。”
“太好了。”朱贝里大笑起来,“钧座,我要去找蓝云光头,让他把舰名给我记下了。”
等朱贝里走远了,陆达问:“钧座,为什么用反贼的旗号?”
“我们本来就是反贼,陆达你今天才知道?”
“为什么不用徐达常遇春?”陆达问。
“别着急啊,提辖,我们以后的新兵器多着呢,徐达常遇春,会用上的。”
楚剑功转过头来,对施策说:“除了闯王李自成号,我们还会建造至少两艘同型舰,施策,舰长你选好了吗?”
“选好了,那对师徒?”
“师徒?”楚剑功一愣,随即回过味来。大概五月份的时候,广州来了两个西洋人,申请政治庇护。据澳门的英国人说,这两人是海盗。而他们自称受到梵蒂冈教廷的迫害。
楚剑功问他们被迫害的原因,他们说:由于信奉一种特别的宗教,这个宗教总是由两个人组成,一个师傅,一个徒弟。因此被教廷宣布为异端。
楚剑功问他们谁是师傅,谁是徒弟。两人都表示自己是师傅。楚剑功觉得这两人蛮有趣的,就让他们留了下来。施策发现他们对海军战术理解得不错,就让他们到海军帮忙。
这两人,一个叫:费里德里希-达斯-莫非-梅塞施密特,另一个叫:郎-达斯-秦-安捷利尔。
抛开海军事务,楚剑功对陆达说:“走,我们去兵工厂。”说完,拉着陆达向蒸汽汽车走去。
这种蒸汽汽车是按照楚剑功从英国买回来的,有三辆给了南洋总局做样车,楚剑功扣下一辆,当做公务用车,前面是两个导向小轮,后面是四个直径1.5米的负重大轮。15马力,顶峰速度25节,最大载重6吨。
“算了,钧座,你自己坐这个汽车吧,我骑马。”陆达说,“这个车,我实在坐不了,就广州城的青石板路,一路震得我蛋都要碎了。”
“陆达,这是你们陆军的圣物啊,蒸汽驱动,刚性悬挂,铆接组装,就还缺两个炮塔。”
“钧座,你陆地巡洋舰的想法是好,可惜这车要是开野地里去,不等打仗,先把自己人折腾死了。”
“橡胶会有的,轮胎也会有的。算了,你就骑马把,兵工厂见。”楚剑功跳上汽车,对着副官钱水廷喊,“开车。”
蒸汽汽车突突突突的开着,一会儿陷到泥土里面,一会儿又缺水,钱水廷带着几名护兵,动不动就要下去推车,累得满头大汗。紧赶慢赶,总算在晚饭时间赶到了南洋总局广东兵器制造厂枪械分部,也就是番禺厂。
番禺兵工厂全厂占地376亩,房屋l36间,机器设备907台,员工约1500名。
总厂下设枪厂、枪弹厂、黑药厂和机器厂,月产能力为英式恩菲尔德前装步枪400支,刺刀600把,前装弹药20万发,黑火药8万斤。
此外,兵工厂还在小规模仿制挪威卡曼尔莱德M1842后装步枪,积累技术经验。
“今年年产步枪可以达到5000支。”陆达仍旧觉得太慢了,“我们现在扩军到了三万人,就还有五千只步枪的缺口,锦衣卫也还没有步枪。”
“不要着急,陆达。慢慢来,我看这个厂,明年就可以把每月产量提升到800支。”
“步枪就这样吧,我更关心火炮,西洋大炮太gelivable了。”陆达开始说洋文。
14 炮与化学
10月6日
南洋总局广东兵工厂炮与炮弹分部厂建在清远县潖江口,1842年8月动工,1843年5月建成,共有房屋建筑1.8万平方米,机器设备340台,习惯称潖江兵工厂,于今年6月开始试生产。
广东兵器制造厂炮与炮弹分部下设炮厂、炮弹厂,引信厂、工具厂、打铁厂、木工厂、动力厂。有
工人3737人,英籍技职人员约5人,法籍2人,莱茵人30人。在工务处下设制炮所、弹夹所、引信所、火工所、工具所、样板所、铸工所、锻工所、木工所、水电所、修配所等11个所,专门培养本土的技工。这也是小白狼非常看重的一个厂,他自任本厂总工程师。
“总有一天,我要用榴弹炮把霰弹亲王轰成渣。”小白狼对着潖江,发出如下誓言。
广东兵器制造厂炮与炮弹分部的设计生产能力为:月产12磅山地榴9门、12磅铁铸长管加农炮9门、各型炮弹总计12500发。更重要的计划在于,该厂应该在1844年年底以前,为南洋总局提供超过1000名本土技工。
该工厂在全世界第一个采用了铁模铸炮技术。这个方法是现任大都督府工部侍郎的龚振麟于1842年发明的,并著有《铁模铸炮图说》一书。铁模铸炮法是以铁为模,铸炮时,先将铁模的每瓣内侧刷上两层浆液。第一层浆液是用细稻壳灰和细沙泥制成的;第二层浆液是用上等极细窑煤调水制成的。然后,两瓣相合,用铁箍箍紧、烘热,节节相续,最后浇铸金属熔液。待浇足熔液,冷却成型以后,即刻按模瓣次序剥去铁模,如剥掉笋壳一样,逐渐露出炮身,再剔除炮心内的泥胚胎,膛内自然光滑。
平章军国重事大司马大将军楚剑功,车骑将军都督中外军事陆达等人在南洋总局广东兵器制造厂炮与炮弹分部进行了调研。调研人员在兵器制造厂以及分部总工程师小白狼的陪同下,参观了各个厂区。
楚剑功高度表扬了潖江厂区的建设工作,表彰了一批先进集体和个人,并对潖江厂抓住机遇做出更大贡献寄予厚望。
小白狼总工程师组织了生产成品抽检和演示,抽检产品全部合格,12磅山地榴和12磅长管加农炮全部合格,楚剑功对开花弹,榴弹,榴霰弹的演示效果表示满意。
最后,小白狼总工程师向客人们介绍了工厂在研的新技术和新产品。
工厂目前在研的最重要技术,就是钢芯复合炮管,即火炮的内圈是钢制炮管,外层是铁质护套,这一技术,可以大大加强火炮的膛压。
另一项技术是管退火炮,管退火炮射击后不必复位,可以大大增加火炮的射速和精度。
而潖江厂目前正在以英国最新的阿姆斯特朗4.7英寸40磅后装线膛炮为原型,开发三种新型的后装线膛炮。
第一种是77毫米12磅后装线膛野炮,设计放列炮车重量680公斤,榴弹射程最大3000米,榴霰弹2000米,曳火弹2500米,三马拖曳。
另一种是111毫米40磅后装线膛炮,又分为舰炮和野炮两种基本型,均为41倍口径,炮重4.5吨,最大射程7900码。大致可以看作阿姆斯特朗4.7英寸40磅炮的广东版。
第三种是222毫米240磅要塞炮&攻城炮,配有液压制退的弹性炮架。这种架退炮,有短、中、长三式,射程分别为7200码、8000码、11000码,炮身重分别为19吨、21吨和25吨。
“技术上是不是过于超前了?”楚剑功指着最后一种要塞炮问。
“这种炮,基本是阿姆斯特朗9英寸前装要塞炮的后装化,炮弹和炮身没有任何技术难题,重点在于液压制退装置。反正研究嘛,多研究些新技术。”
“好吧,技术上你负责。”
“我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小白狼说。
“什么事情?”
“咳咳,我想约青铜丽人吃饭,但南洋总局是七天工作制的,她总说自己没时间,钧座你能不能给她放个假呢?”
“这种事情,你要找李颖修。”楚剑功轻轻地推脱掉了。
10月7日
广东茂名,南洋总局化学本部就设在这里。
一般说来,大约从t$世纪中叶起,化学一I一业就开始在工业化过程中起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对于诸如玻璃、肥皂、纯碱、染料和纺织品之类商品需求的不断增加,导致一种高度专业化的实验方法的出现,从而大大改进无机酸类和常用碱这些基础原料的生产制造方法。
也正因为如此,化学本部目前是南洋总局最赚钱的部门,甚至超过了以丝、茶、瓷器出口为主业的对外贸易公司。在充足的资金支持下,化学本部的科学研究也在迅猛发展。
主持化学本部的主要是两个人:
席初守,英国化工研究员,对逐渐成型的化工学有所研究,在世界范围内首先合成了乙醚,用于抢劫和绑架。因此受到英国方面的通缉,恰逢楚剑功在英格兰招人,他就报名,逃亡东方。他一直有个愿望,希望能娶一位清国公主,楚剑功决定满足他这个愿望。
尼莫,眼睛客;法国半吊子化学家。由于试验结束操作不当,在他离开化工厂后实验室起火爆炸,导致整个厂区被毁,被迫逃往东方。
化学本部其他人,也基本上是这一类的狂徒。而正是由于他们这些狂徒的存在,仅仅用了半年,三酸两碱(硫酸、盐酸、硝酸、纯碱、草碱)就正式投产。
“新型火药的研制已经步入正轨。而苦味酸用于军事用途的设想,从实验结果来看,是可行的。”席出守报告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看到用苦味酸装填的炮弹了,当然,新型的硝酸基发射药也在研制中。”
“火药是一方面,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化肥和农药呢,氮磷钾。”
“钧座,氮磷钾化肥的研究没什么进展,但在研究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一种气体可以用来大规模的杀人。”尼莫的眼睛闪闪发光,“杀人武器,这可比化肥有意思多了。”
“但我要化肥,不要毒气。这里是南洋总局化学本部,不是秦氏联合制碱公司。”楚剑功说。
“毒气可以做农药,而炸药,比如说,硝酸铵,可以直接用作化肥。不过,现在取得硝酸铵的方法很昂贵,用作军事用途,用来杀人,还划算,用于农业,用来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成本实在太高了。”
天哪,硝酸铵。那个什么,侯德榜制碱法,可惜化学知识在本科时代就还给老师了。楚剑功想,很遗憾,不能掠他人之美。
“那好,那就把工作重点转向化学工程设计。”
是的,我知道1900年,化学工程才成为一项独立的科学部门。但现在开始探索,也不是什么坏事。楚剑功想。
“再说一遍,你们负责研究,至于杀人还是救人,这是大都督府考虑的问题。”
15 吹河
10月10日
“大人,楚钧座所言不虚,罗刹果然按这个套路来了。”
喀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指着地图大声说道。他就是任厚土,奉楚剑功的命令,带着防备沙俄的方略给甘陕总督邓廷桢和喀什屯垦使,赞襄军务左宗棠。现在他对面坐的,就是左宗棠本人。而在边上,是左宗棠的师爷牛弘道。
半个月前,伊犁将军怡良接到了俄罗斯西西伯利亚总督杜加美尔的照会,要求举办双方会谈。会谈的内容有两项:1、双方协同剿灭在边境活动的浩罕匪帮,2、清晰的划分边境,永结盟好。
怡良已经知道:沙俄东北割去了一大片土地,奕山被问罪,吉林将军自杀。他生怕重蹈覆辙。而在广东和李颖修共事的经历,使他并不像其他的倾听官员那样惧怕和楚剑功扯上关系。他又听闻楚剑功对左宗棠非常器重,因此在第一时间,就将整个事件交给左宗棠来处理。
任厚土说:“按照钧座所说,沙俄图谋已久,已经在我们西北,布置了两条碉堡线。”
沙俄侵吞中亚及中国西北地区的野心由来已久。19世纪30年代以前,沙俄的军事力量就不断朝中国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广泛渗透。在这一带,他们又是武装强占,又是修建堡垒,大有长期驻扎的架式。对这种赤裸裸的侵略行径,前任伊犁将军诺诺无为。默许了沙俄对这一地区的占领。
在1839年,清廷和英国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开始,沙俄开始向东南推进。他们先把巴尔喀什湖已占的地盘牢牢控制住,然后再向东南,也就是中国的吹河流域和特穆尔图淖尔湖地区挺进。
吹河流域和特穆尔图淖尔,是中国西北疆少数民族何尔克孜族世代聚集之地。它位于天山北麓,风光秀美、富庶丰饶。往南经图鲁噶尔特山口可以到达南疆的喀什,也就是左宗棠现在的驻地。
早在1830年代,他们在咸海以东浩罕国境内的锡尔河向东南方向修筑了一条民达500公里的“锡尔河碉堡线”,在这里他们筑堡屯兵。形成了对浩罕国的直接威胁。
同时,他们又在塞米巴拉金斯克向南一直通过清国境内的库克鸟苏河上游、伊犁河下游一带修筑了另一条名为“新西伯利亚碉堡线”的筑堡工事。这两条碉堡线遥相呼应、呈钳形包围了哈萨克平原。
现在沙俄向着中国的吹河流域推进,试图把这两条堡垒线最后连通,到那时中亚三汗国将面临倾覆之灾。
而处于被包围中的浩罕人,则将清国当做了他们的大后方,浩罕人的马队有时是和哈萨克牧民混在一起,装作南下躲避风雪的部落,躲到清国境内,逃避沙俄的剿杀,有时又明目张胆,全副武装,成队突入清国境内,烧杀掠夺,补充给养。
现在,沙俄已经形式上占领了吹河流域和特穆尔图卓尔湖沿岸,他们向怡良正式提交照会:歼灭边境上的浩罕匪帮,划定边界。
沙俄在照会中提出了一个公平合理的划界方法:按照山脉,河流,以及双方实际控制线划界。表面上看,这个建议的确不错,特别是清政府一百多年来居然对边界没有进行勘探,连一份详细地图都没有的情况下。
任厚土现在所用的地图,是印度总督璞鼎查先生送给左宗棠的。因此,沙俄的诡计就一清二楚了。
沙俄说划界的原.则是顺山的走向,水的流向。可是实际上,清国处于帕米尔高原的东面,山脉和河流的走向都是东西向的。而沙俄已经占领了哈萨克草原以南的中亚地区,位于清国的西面,所以两国要划定的边界是南北走向的。
沙俄建议的谈判基线是这样说的:从沙宾达巴哈经斋桑泊、特穆尔图淖尔至浩罕边界。这里要经过两个湖区。
那么究竟是经过湖的哪一点呢?是左岸还是右岸,是湖心还是边缘?要知道、这个湖至少宽上百里。拿特穆尔图淖尔来说它的长度为180公里,而宽度则为50公里,面积阔达6200平方公里。
清国一旦以沙俄的建议为谈判基础,那么,沙俄肯定毫不犹豫的将这两个湖泊据为己有。
而“双方实际控制线”一条也暗藏玄机。沙俄进行的浩罕战争已经接近尾声,有很多残存的浩罕人向清国方面逃难。能否有效控制这些“难民”,就是是否实际控制边境的明证,而根据前段时间清国的表现来看,这些浩罕人所到之处,都会导致沙俄军队追击而来,清国根本无力阻挡。所以,在浩罕人的帮助下,沙俄可以将“实际控制线”推进到清国内部。
楚剑功让任厚土带给左宗棠的口信,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对沙俄的这些伎俩的分析。楚剑功也提出了对策:关键在于吹河。
俄国人的锡尔河碉堡线和新西伯利亚碉堡线,在吹河流域合拢,依照“实际控制线”原则,如果清国在吹河流域建立牢固的据点,确认自己的存在,就切断了沙俄的两条碉堡线。
沙俄目前的战略重点在高加索和黑海方向,对清国,无论是东北还是西北,都是依靠偏师在尽量争取利益。因此,如果清国以实际行动切断沙俄的碉堡线,并且确认自己的实际控制,以目前沙俄西西伯利亚总督府的实力,无法维持三线作战(南方的布哈尔,内部的浩罕,以及东南面的清国)的局面。沙俄要撕破脸,集结大军对付中亚的清国势力,要么从黑海方面调来主力,要么放任新占领的浩罕地区糜烂下去。
因此,占领并实际控制吹河流域,就是重中之重。而服务于这个战略,从外交上,必须借助阿富汗的英国人的力量,稳定布哈尔人的防线。而从清国自身来说,必须有一支军队,直接推进到吹河流域,歼灭不听话的浩罕匪帮,修建据点甚至堡垒。
和俄国的划界谈判,拖下去就是了。
左宗棠按照这个方略,给伊犁将军怡良,以及甘陕总督邓廷桢写了呈文。
怡良很快就有了答复:“伊犁钱粮,支撑两年有余,军械火药,去年在喀什已经开办英式兵工厂,季高身为赞襄军务,自当清楚。”
邓廷桢的回信更简单:“西北边防,吾尽付之。”
16 绝域轻骑催战云
10月20日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奴酋不顾身!
嘹亮的歌声在天山北麓回荡着,一支大约八百人的军队,正在穿过图鲁噶尔特山口,向着西北方行进。
这首歌,是左宗棠按照楚剑功的建议,以《军国之命运》为纲领,创办复兴社的时候,楚剑功送给他的,据说是无名氏所作。
左宗棠以为最末一句的奴酋暗指满清,所以也没有追问作者名讳。
左宗棠自到喀什以来,便按照既定方略,吸收农人屯垦。道光十三年(公元1833年)“大疫”;道光十五年(公元1835年)春“大旱”’夏“霪雨连绵”,秋发生虫灾;道光十六年(公元1836年)“大饥”、“瘟疫流行”,“饥民赴口外就食”。西北和华北常年的旱灾让满清的柳条边政策完全松动,西北充斥大批的流民,也让左宗棠有了充足的兵员。
截止1843年,左宗棠治下的喀什有屯民上万户,汉民人口五万人,在册青壮一万五千人。左宗棠在落第秀才牛弘道的帮助下,发展复兴社成员3000名,骨干超过400人。“大将筹边尚未还,秦晋湖湘满天山。”在喀什屯垦的农户,为恶劣的环境所锤炼,迅速发展处一个新的集体。
中亚地区,人烟稀少,补给困难。因此,不大可能会发生大兵团的会战。俄军就经常以一百多骑兵,三百步兵,一个炮兵中队组成加强营进行游猎驱逐作战。在另一个时空,1871年俄军占领伊犁,也就是两个这样的加强营。
左宗棠在喀什日久,也很清楚中亚的这种作战形式,此次出征,他从阿克苏调请了两个佐领,一百余人的旗人骑兵,首领叫明绪,是怡良派给左宗棠的副手,亦有监视之意。
明绪带领骑兵先行,左宗棠自带六百人随后,湖南新宁人刘典押着粮草辎重缀后。
左宗棠所部人人都穿着蓝色的宽沿布帽,蓝黑色的西式军装,暗黄军裤。队伍中很多人在左胸挂勋表的位置,别着一个黑色的铭牌:复兴。这些都是复兴社的成员。白色的衬衣领子翻在外面,紧紧地护住脖子,肩膀上的肩牌表明了各人在复兴社中的等级,从支社长、分社长一直到初级社员,共五级。另有一级“外围社员”,属于发展考察对象。支社长、分社长穿着黑色皮靴,而社员和普通士兵则穿着布鞋。
他们每人背后背着一个正方行囊,水壶从右肩斜跨到左腰,右边腰际挂着子弹袋,火药袋则在胸前。他们的步枪背在左肩上,长长地刺刀越过头顶。
喀什兵工厂的英军顾问莫辛-纳干指挥着炮兵连走在队伍后面,33匹牲口驮着6门榴弹炮和弹药,有马匹,有骡子。刘典带着一百多民夫赶着大车,在最后。吐鲁格尔特山口不太好走,他们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次出征,目的地是吹河与特穆尔图卓尔湖西岸之间,一个叫做比什凯克的古镇,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中转站。浩罕人在此修建了一处要塞,1814年被俄军焚毁后舍弃,1825年浩罕王重新在此建立政权,不久再次被俄军驱逐。
比什凯克目前,属于几不管地带,浩罕人常在,但俄国人也经常过来。
左宗棠骑在马上,看着自己这一只小队伍。中亚并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全是沙漠,而是有许多河流纵贯其间。比如,左宗棠他们就是通过喀什葛尔河到达山口的。
“如果是从伊犁出发就好了。”左宗棠想。伊犁河横穿中亚,直逼咸海,如果当初左宗棠被安排在伊犁,那么一路都可以坐船。
但他转念又一想,不由得失笑。如果身在伊犁,那么一举一动就都在伊犁将军的监视之下,颇为掣肘。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
与此同时,在国境线的另一面,沙俄的武装部队从维尔内,从科帕尔,从科克佩克特等堡垒里钻了出来以追剿浩罕人为名,像缕蚁一样涌向中国西北疆的各个常驻卡伦。他们越过了伊犁河,窜到特穆尔图淖尔湖畔;他们涉过察林河,跑到格根河扎下营盘;他们渡过斋桑泊湖,像盆一样洒到了喀喇额尔齐斯河两岸……。
而浩罕人,则在这些地点和俄军捉迷藏,沙俄和浩罕,一边是凶猛的巨熊,另一边是贪婪而狡猾的狐狸,双方在中国的西北边境上纠缠,战火已经蔓延进斋桑泊东南面的地区。
在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明谊接待了俄国特使,开始边界谈判,这个明谊,就是左宗棠的副手明绪的族兄。在另一个时空,就是这对兄弟(明谊是乌里雅苏台将军,明绪是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签订了《勘分西北界约记》,割让给沙俄四十四万平方公里。而在这个时空,年轻的明谊还是坐到了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的位置上,同样和沙俄进行划界谈判。
明谊随身带着两份地图:《伊犁回部图》、《新疆北路地界全图》。但这两份地图年代久远,而且很多事基于想象,以及当地部落的口头描述为主,并非实地勘探所得。但明谊收到了怡良的训令,“以巴尔克什湖西北岸为界。”(实际出自楚剑功的建议)。他便自行用一根黄线,将巴尔克什湖北岸向东延伸到斋桑泊北岸,从巴尔克什湖西岸延伸到特穆尔图卓尔西岸,作为清方的谈判基准。
明谊画出的这条国境线,由于基本是取直线,所以将西北的山脉,河流割得支离破碎,并不具有实际操作的可能。然而,这条线却把沙俄已经控制的哈萨克草原东部,即阿拉木图地区,完全囊括进来。
沙俄谈判特使暴跳如雷,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马步兵三百人。大炮两门,这支军队就在塔城城垣边的巴克图卡伦外围驻扎下来,两门大炮赫然对着塔尔巴哈台。
明谊心里不禁发了毛,他派人向怡良请示方略。又觉得不放心,于是,他另外派人前往乌里雅苏台,请求派出若干蒙古骑兵前来压阵,而现任乌里雅苏台将军,正是鸦片战争时的杨威将军,奕经。
17 10月太平扩军
10月2日,太平军由宁乡一路转战转进益阳县境。向荣军至宁乡境,齐德五,率团勇往会”,清军与太平军后卫军发生冲突。
是日,乌兰泰等军赶到湘潭,“始悉贼系由宁乡奔窜,以致多绕两日之路,徐广缙已接到向荣察报,“诧追军背驰,宜速改道”。
新的追堵部署是:1、杨芳带领秦定三、李瑞、王锦绣、瞿腾龙等5000余名兵勇,加上收拢的散兵,湖南各地乡绅供奉的壮丁,共计8000余人,追击太平军。2、知府江忠源督带兵勇二千名赶赴湘乡,截其往宝庆之路,3、向荣“由宁乡设伏,抄前堵截”,切断进向益阳交通线。4、曾国藩带湘勇5000名,朱启仁潮勇4000名、常禄率清军1700名,共约万人“驰往长沙西北一带拦截”。徐广绪的意图是把太平军包围在宁乡县境。
但这一部署不过是官样文章。原因是太平军运动神速.军事态势变动剧烈,迟钝畏难的清军难以适应,各提镇消极迁延,不愿落实徐广缙的指令。只有杨芳希望恢复自己果勇侯的爵位,带兵紧追不舍。
10月3日未刻,太平军进至益阳南岸。“先是有铜仁协都司赵某帅兵五百名,驻东门外白马山防堵,声势赫甚”,官绅“谓其可恃”。岂知太平军甫至,“都司帅兵先遁”,益阳城防解体。知县陈应台见势头不妙,迅即逃走。
太平军调查后,发现“县治下流刘公滩水独浅”,遂由此“鬼水至县东门”。益阳人民执花焚香,
热烈迎接太平军人城,太平军“不扰民”,保持了严格的军纪。
太平军入城后,没收了府库钱财粮食,“益邑当铺、大店服物、金银、米粮……亦被征集,以解决军资供应问题。
另一项对战局影响深远的重大措施是截获了资江的大小船只。先是太平军进攻长沙时,湖南、湖北“当事者恐其乘船东下,飞符堵塞。一设于阴、益交界之临资口,一设于岳州之土星港,上下船只由乔口人资,云集益治,驱遣无地”。知县陈应台无法撤船,遂概为太平军征用,“旋域大小船编为浮梁”,沟通资江南北岸交通线,便于全军进据益阳。同时,太平军恢复了自己的水上武装力量,这数百只民船构成了未来水营舟师。
罗大纲的艇匪,在投奔太平军的时候,本来有自己的船只,但在长沙城下,为了将全军移至湘江西岸,船只都损毁了。现在重得了四百舟楫,罗大纲便正式提出组建水营。
杨秀清也考虑到独立水营的需要,在请示了洪秀全之后,便任命罗大纲为水营正丞相。而平时素不做声的韦昌辉,则推荐自己的弟弟韦志俊担任罗大纲的副手。水营大约8000人。
石达开离开太平军的时候,给留下了五百杆洋枪,太平军这一路征战,能打的还有三百多杆。太平军见识了洋枪的厉害,也知道洋枪要集中使用,早有专门成立一个火营的心思。现在既然建水营,洪秀全就顺势提出建火营,并推荐自己的妻弟,天慕赖汉英为火营丞相。赖汉英于是掌率火营全部火枪,以及三门西洋炮(六磅炮),500正兵,300副兵。
长沙之战,太平军使用地道火雷攻击城门,颇有收益。于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土营,以曾水源为丞相,专管穴地攻城之法。火营大约5000人。
水营、火营、土营三个营的设立,是太平军的战法逐渐转向专业化和合成化的开始。除此以外,太平军还开始推行点检制。
太平军本来的军队编成,是效仿周礼,一军13000人左右,下设五师二十五旅。然而,在实际的操作中,每军从来没有超过2500人,一旦有个好汉来投奔,就给他一个“军帅”的头衔,有的军帅甚至下辖只有一百多人。太平诸王、侯深感指挥不便。
现在在益阳,借着水火土三营的设立,杨秀清也开始整编陆营。也就是说,除去蒙得恩指挥的老营,包括水营、火营、土营在内,青壮部队,一律采用点检——监军编制。
不管队伍什么来路,一律以人数定编制,500人设一监军,两监军为一总制,两总制另加一监军,也就是2500战士,设一名点检,而诸王侯就指挥这些点检。
对于以前给各大头目的军帅头衔不变,但只是作为一级职衔,不再对应具体的部队。
10月4日,杨芳从宁乡“追至苍水铺”,发现太平军己经在益阳沿资江两岸设防,浮桥竣工,舟师严整,摆出了临战姿态。出队接仗,诈败诱敌。清军“追至碧津渡”,正觉得手,太平军三路大军“取齐,登棉花仓,与陆贾山逼近,施放巨炮”,炮火猛烈,人多势众,向陆贾山发动总攻。清军.’不能支,遂溃”,丢下了他们的统帅杨芳。太平军遂聚歼了这支清军,“乘势追杀,自三里桥至石头铺等处,约毙官兵七八百名”,杨芳年迈,无力逃脱包围,投河而死。
清军在1月6日齐抵宁家铺,徐广缙借口清军“无船可渡,各镇追剿之军一时不能绕出贼前”。太平军“既已掳船,则水路可自龙阳至常德,亦可自湘阴至岳州”。他与向荣均不能断定太平军的动向。而且杨芳新死,向荣是广西客军,指挥不动湖南诸军。一时间清军群龙无首,太平军得以安然进攻岳州。
由于水营的组建,洪秀全,杨秀清又放弃了从常德下河南的企图,重新“首重长江。”
岳州是两湖重镇,为洞庭湖通向长江的锁钥,系武汉三镇门户。占领岳州,即可直下大江,洪秀全等在全州制定的“首重长江”大计划则可实现。岳州富庶繁荣,商业发达,船只帆概如云,稻米、木材、油盐等物资均由此集散。而且是清军晌道要地,府库充盈,对军资匾乏的太平军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10月12日,岳州知府廉昌率大小官员逃出府城。全城内外惊慌混乱,居民纷纷迁避。
10月15日,太平军决定攻城。巴陵知县胡方谷提前逃跑。中午,太平军陆师“由南而至”,分三股攻城。驻守此地的湖北提督博勒恭武,当太平军还在“离城五里之马号地方”,就全军自行溃散,逃往武昌,提督带头开了小差,城守营也随即逃亡。岳州“城门大开,无人把守”,太平军不战克城。
攻克岳州后太平军获得了资江下游、洞庭湖东岸大批船只,约数千艘。大批水手、船民参军,唐正才也在岳州入营,被杨秀清委任典水匠,
唐正才湖南道州人。他在漕运粮船里当水手。当时粮船和盐船的水手们,给押运的官役弁兵重重的压迫克扣,他们冒寒暑,犯风波,沿江沿河纤拉船只,长年劳动,鹑衣枵腹,捱饥受寒,对清廷怀有仇恨。他们每年从南到北,成帮来,成帮去,人众心齐,一呼百应,却成了很好的团结。
正才便是他们的一个帮的首领。他骁勇善大刀,在漕运中学得一手搭浮桥的好技术。
太平军到岳州的时候,正才等成千上万粮船水手正聚集在岳州,平等王杨秀清接见唐正才,嘉奖他们说:「兄弟,你们来得正好,圣兵千万,正要出长江,下江南,你们来立头功!」封为典水匠,辅助罗大纲管理水营。水营也扩编至12000人。
同时,沿途会党、农民纷纷投军,“及至长沙而上,四府土匪附洪者数万人。”巴陵晏仲武起义、浏阳周国愚起义、枚县谢友百起义、郴桂焦洪、许月桂起义,纷纷投奔太平军。太平军现在军兵力当在八万人。陆师除了步兵之外,还有了骑兵。
太平军获得了充裕的军资。除了粮食、油盐、银钱外,新获的大批炮械、火药,足资装备新战士,所获粮物则由船只运载。太平军长期存在的军资困难初步解决。
太平军打开了进人长江、直驱武汉的门户,“千江健将,两岸雄兵。鞭敲金镬响,沿路凯歌声。”太平天国战争史上威武雄壮的大进军即要从岳州开始。
注:这一节的事件发生在左宗棠出吐鲁格尔特山口之前,但为了保持叙事的连贯性,放在后面发。
另注:太平军的军制混乱而复杂,而且太平军并非本文最大重点,因此加以简化,直接以每点检2500来计算。对历史中太平天国军制有兴趣的可以参看附录中的《太平天国军制》
18分权
“发匪留岳州四日。由洞庭湖人江,后队水师,在林子口、土星港各处抢掳船只。已窜过岳州地面,复夺民舟五千余,遂东下。水路沿岸则有陆师相伴进,发匪陆路占领城陵矶,控制入江咽喉。水陆并下,前路并无阻拦,势必径扑武昌、汉阳等处。”10月20日,向荣向徐广缙报告。
杨芳所部溃散后尚未收拢,向荣身为客军,指挥不灵,他遂以所部兵少为由,始终与太平军拉开一两天行程,从岳州至武昌的进军途中,双方没有发生过大的战斗。
秦定三、李瑞、王锦绣、瞿腾龙等5000余名兵勇在临湘与向荣会和,向荣手执徐广缙的回书,压服众人,总算凑齐一万五千余人的大队,迤逦北上,可又苦无船只,只好走陆路,慢慢挪向湖北。
湖北由于长沙会剿的原因,巡抚赵柄言手头不过两千兵勇,提督博勒恭武跑回来之后,又新幕了近千人。这就是武汉三镇防御的全部兵力。
10月23日,太平军“大队自陆路至,踞城东钵孟山、洪山、小龟山、紫荆山,向所筑营垒皆为贼有。复围文昌、望山、保安、中和、宾阳、忠孝、武胜等门”。洪秀全等凭借人数众多的水陆大军,以陆路军驻屯武昌东、南线,“凡东城洪山、南城江岸,遍立栅垒,以阻援师,遂与江上舟船成水陆相辅之势。”
10月24日辰刻,太平军水师“扬帆徐徐顺流东下,须臾尽泊武昌对岸鹦鹉洲”。数千艘兵船出现在武昌江面。武昌城遂被水陆合围。
两岸清军慌忙“开放大炮,并师船开炮迎击”,击沉了太平军二只划船。
面临太平军的浩荡进军声势,未经征战的赵柄言一筹莫展。“堵守城谍尚属不敷”,对江汉阳、汉口,“均无兵勇防守,实属万分危急”。
清军没有船只和水师,太平军则有数千船只,江面的控制权已经在太平军控制之中显而易见。清军虽然筑一浮桥沟通武昌、汉阳江面,但无法守住浮桥。在太平军优势水师与步兵的联手强攻下,清军是很快丢失了这条水上交通线。博勒恭武只能够在力量极端劣势的情况下,集中兵力,利用坚城与火力,防御省城。
太平军见清军聚集武昌,江北汉阳、汉口空虚,遂将舟师驶向汉阳江面。汉阳府城“扼束江表,一大别之山,临高阻深,其势狭而险固。国家划郡,与武昌并峙。方七里。鄂州恃汉阳为蔽,汉阳失而鄂不可保”。
但赵柄言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寥寥发动些民夫,还未上城楼,就一哄而散。总制黄玉昆轻取汉阳,升点检。
汉口富商,自太平军出现在武昌江面的时候就“迁徙一空。”该镇是全国名镇之一,“为东南通简”,“百货山积,万商云聚”,但无清军据守。太平军乘势亦在10月24日占领这一著名商业重镇。当天晚上开始,唐正才带领水营连夜构筑浮桥,次日天明竣工,武汉三镇江面交通线迅速沟通,对于围攻武昌具有重要战略价值。
汉阳、汉口的攻克使太平军处于更加有利的军事态势。武昌江面已为太平军控制,可以由水上对省城西线展开攻坚,文昌、平湖、汉阳诸门都受到太平军的严重威胁。由于江面交通线被太平军控制,城内清军的粮株、军资补给中断,十几万居民及兵勇的生活资料供应困难,这成为赵柄言等无力摆脱与解决的沉重负担。
就在这个时候,向荣率军赶到了,而曾国藩,江忠源的湘勇并没有随后跟来。
“湖北为四达之区,自东南而四北,必道湖北,争荆、襄;自西北而东南,必道湖北,据上游,以临赣、皖。”在太平王庭的会议上,杨秀清这样分析,“武昌为天下重镇,如吾等破之。北窥荆州,则蜀、豫震动;顺流东进,则芜、皖、金陵一鼓而下。”武昌战役的成败,关系到未来战局的发展。
于是,杨秀清要求:“以夺取武昌为第一要务。”
“可是,”洪秀全说道,“向荣那妖贼,已到武昌郊外的长虹桥。向荣这厮,狡如狐,滑如鼠,屡战屡败,却溃而不散,从广西一路纠缠到湖北,着实讨厌,我听说他现在只有不到两万人马,不如乘机了结了他。平等王,你看呢。”
“对,乘着向荣势单力孤,就此结果了他吧。”博爱王冯云山也说道,“向荣这厮十分狡猾,还需平等王九千票亲自去对付他。”
“那武昌这边怎么办?林凤翔,李开芳带领九个点检,曾水源带领土营,罗大纲的水营,都已经布好了阵势。”
“武昌不用担心,林天威,李天毅,带领的都是广西老兄弟,一路来打老了仗的。”冯云山慢慢说道。
柳叶飞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抬头看了看洪秀全。大伯礼玺天德面沉似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太平军自起兵以来,虽说大政方针由康股瑞斯决定,但在军事指挥上,一直有杨秀清,萧朝贵决定,萧朝贵战死以后,则基本由杨秀清在军事上负责,也就是说,所有有指挥权的侯,都在实际上听命于杨秀清。
这时候,就听见冯云山继续说道:“武昌城里才三千清妖,平等王亲自对付,是杀鸡用牛刀了。林凤翔!”冯云山突然一声大喝。
林凤翔身为有投票权的侯,一般不做声,但听到冯云山叫他的名字,便器宇轩昂的站出来:“属下在。”
“林天威,你能在十日之内拿下武昌么?”
“以十打一,这还拿不下,那不如回家抱孩子。”林凤翔大声说。
“林凤翔一个人,这也太轻敌了。”杨秀清说道。
“平等王说的是。李天毅,罗天勇,曾天秀,你们协同林天威,十日之内拿下武昌,敢不敢立军令状?要不,让平等王辛苦一点,先灭了向荣,回头亲自攻打武昌?”
“何饶平等王大驾,我等愿立军令状,十日之内不下武昌,提头来见。”李开芳说道。
“好!”洪秀全赞叹道:“加林凤翔为殿前正丞相,李开芳为殿前副丞相,两人同为先锋,带领所部两万人,会同水营、土营,合攻武昌。”
众人大声应诺,杨秀清正待阻拦,洪秀全说:“投票吧。”
杨秀清看看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起来:“看大家这兴奋劲,不用投票了,就这样吧。”
“请平等王调兵遣将,以歼灭向荣。”
杨秀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天昌曾立昌听令,你带左一,左二点检,前往长虹桥炮台,正面据守,天定吉文元……”
19建衙
26月凌晨,大降浓雾,江面城头雾气笼罩,一片黑暗,“咫尺不辨。”清军已经紧张了二昼夜,此时正“倚城而卧”,仅有少数乡勇巡守。太平军袭用永安、长沙经验,“乘雾放毒烟”。攻城突击队,“皆涂面,竖锥羽”,携带云梯潜行,逼近小东门城垣。之后在昏黑浓雾中,迅速“群乘梯上”。
巡守乡勇“见有花面二人登城”,以为天兵杀到,“大呼惊退。”守城清军从梦中惊醒,“急将木石击下,枪炮继发,声震屋瓦。”太平军攻坚受到阻滞,遂实施火力轰击,“火箭、炮矢雨至。”清军急忙“以水龙冲之”,破坏太平军的火力掩护。太平军无法登城,攻坚失利,撤离城垣。在赏银刺激下,兵勇出城掩击”,但遭到太平军狙击,参将罗兆元、绅士夏维祯毙命。日出时战斗结束。赵柄言、博勒恭武惊魄始定,宣布大捷,“赏兵勇各银一两,共赏银三千两。”
在试探性攻击之后,曾水源带领土营将士开始施工,挖掘隧道。东门外长春观一带最先开凿。博勒恭武大为惊恐,下令城军于“九门近门隙地掘坑,深四尺许,上橙巨瓶,使警者更番卧其中。”也是采用地听法,以探测隧道的施工方向。并且,遣练勇缝城袭击长春观外的施工地区,但遭到太平军掩护部队的反击。
随后几日,太平军的进攻一直小打小闹,直到11月2日“夜四鼓金,贼掘文昌门地道,既达城下。墙足有大木桩排立极坚,贼以巨斧伐之,登登有声。”穴地攻城的主要战术准备已完成
11月6日。黎明,洪秀全、杨秀清下令爆破,太平军发动总攻,轰塌文昌门,一举攻克武昌省城。
土营将士点燃导火线,三处隧道同时爆破。城中只听得“大声震动,文昌门城颓二十余丈”。城上“守兵四继逃窜”,太平军攻城突击队“数十人先登,见无御”,担心清军设伏,“不敢骤人。”遂“招贴大呼”。
林凤祥率所部一军“蜂拥而上”。诸军“继之复四围乘梯攻人”,迅速控制文昌、平湖两门城垣。林凤祥在文昌门缺口见清军毫无反击,游移未进。其时,武昌城内天地会信徒闻风前来接应与向导,林凤祥即率部冲人城内,荣立攻克武昌首功。李开芳等相继人城,肃清残敌,胜利已成定局。
而在林凤翔等人攻克武昌的同时,杨秀清带领大部与向荣等在长虹桥,洪山一线展开一场剧战,虽然没有如先前计划的那样聚歼向荣,但也将其重创,击毙总兵王锦绣。
林凤祥等攻取武昌、肃清残敌后,即在城内稍加布置,迎接诸王由汉阳移驻省城。平等王驻藩署,博爱王驻督署,自由王驻臬署,护法王驻学政署。均“以黄纸贴大门首,朱书‘某王府’;大堂书‘某王殿”’。又将抚署改作天王宫殿,“以黄纸贴大门首,朱书‘天朝门’,大堂书‘天朝殿’。11月17日,太平军“令民间扫雪”,迎接天王与诸王由汉阳渡江人武昌城。太平天国正式确立对第一座大城市的统治。
太平王庭康股瑞斯发出安民告示,城市秩序基本安定之后,护法王柳叶飞提请王庭,请男女合营。
根据太平天国既定军事编制,入馆者实施男女分行。女馆专设女官管理,禁卫森严,各街设有巡查,对奸秽者严惩不贷,坚决保护妇女的安全和利益。此外,还有老人馆、能人馆,分别收容年老和残疾的拜上帝居民。入馆后,生活资料由圣库统一支给。人们过着艰苦的军营生活,“每馆日发油一杯,人各发谷三合。”
太平军的女馆、老人馆等,统统交给老营,由老营丞相蒙得恩管理。青壮得以独立出来,卸下负担,专心作战。这在长期行军中是必要和有效的措施。
柳叶飞请求男女合营,就是说现在已经安定了,再分营,阻断夫妻以及其他的家人团聚,有碍人伦,也不利于安定军心民心。
博爱王冯云山不容自己发明的男女分营制度受到挑战,当庭训斥柳叶飞。
柳叶飞是有备而来,他首先分析了长期分营的坏处:
其一,它违背了中国人民社会生活传统。民间很多传统的道德规范都是围绕家庭长期形成的。拆散和废除家庭,无疑严重冲击与破坏了社会的生产、生活,有违民间传统道德。因而,引起群众的惶恐和厌恶,容易失去民心,使农民政权孤立起来。
而且,清廷从中找到厂攻击太平天国、煽动群众不满情绪的有利借口,对未来革命发展十分不利。
其二,从后果上看,太平天国如果在武汉三镇仍旧延续这一政策,把三镇人民强征入伍,而且全家从军,虽然部队人数急剧扩展,但是,这些市民从未经历战阵,不少人带有游民或市井习气,还有一批地主富豪,仇视天国。太平天国不加甄别,一概裹胁,实际降低了农军素质,将会引起大逃亡。
接着,他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天王,天姊洪宣娇和天忠李秀成的婚事,我已经帮天王问过了秀成,秀成他是愿意的。您看,夺了武昌,建了王府,是不是喜上加喜,就把婚事办了。”
当初洪秀全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在私下里和冯云山,柳叶飞商量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天王笼络势力的手段,冯云山觉得至少要等一年服丧,而柳叶飞则表示先问一问李秀成。
“这个,和礼法么?”冯云山问。
“自然是不违反《神经》的。”柳叶飞回答:“天王,这婚事您当初跟我提的时候,我可就帮您留心了,日子我也占卜过了,这三天,都是吉日,如果这几天不办,说实话,这兵荒马乱的,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柳叶飞这话很清楚,这婚事是天王你催着我办的,你可不能把话吞回去。
杨秀清道:“我们起事以来,一直都有老兄弟故去,秀成完婚,添添喜气也好,恭喜天王了,秀成,站出来,给天王磕头。”
冯云山面色阴晴不定,按说这是洪秀全的家事,他不能阻拦,但现在办喜事的话,男女分营还怎么执行呢?
“婚事就这么定了,男女合营……,投票吧。”洪秀全说。
众人大喜,太平军初起,还讲究上下一心,同甘共苦,诸侯们也很久没和自己妻儿老小团聚了。投票的结果显而易见。
通过合营的决议之后,冯云山面色不豫,柳叶飞说:“天王,我们已得大城,我请博爱王专管民政,以天豫胡以晃,陈承熔、林绍璋、李春长等为春夏秋冬丞相,辅佐博爱王。请博爱王早日升殿,料理民生。”这算是确认了冯云山料理民政的权力。
“好!”洪秀全很赞叹柳叶飞知机,“有反对的吗?”
当然没有反对的,冯云山谦虚了几句,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清兵围困甚急,也请平等王升殿,安排大将,部署防务。”
“那是自然。”洪秀全说道,“以秦日纲为天官正丞相,辅佐平等王,总理军务,每日到平等王殿差遣。平等王,抵御清妖,就全仰仗你了。殿前,水、火、土诸丞相,也要到殿。不得懈怠……”
柳叶飞补充说:“凡是丞相,皆由太平王庭任命罢免,对太平王庭负责。虽然辅助诸王,但不受诸王节制,如有违犯军纪之事,亦只有本王持《神经》,在王庭公开审判,平等王、博爱王不得私讯。诸侯更是只能由王庭处置。”
柳叶飞此言一出,杨秀清颜色大变,冯云山眉头一皱。韦昌辉事不关己,而下面的诸侯却暗自欣喜,他们的地位又提高了。
“没有反对的,就不用投票了。”洪秀全笑呵呵的说。
20 永远正确
11月20日
傍晚,楚剑功和李颖修两家人四口一起吃晚饭,今天吃西餐,白油烤煮鱼配土豆泥。
楚剑功尝了一块鱼,轻轻的说:“味道不对啊。”
“那当然了,”杰西卡说,“这是淡水鱼,没有海水的咸味。又是用白油,哪里能煮出味道。”
“那你加盐嘛。”
“加盐就把鲜味盖住了。我问过娜塔莎,他说李颖修随便什么样都可以,是吧,娜塔莎。”
娜塔莎点点头:“奥修吃什么都一样,尝不出味道的,我觉得淡的也挺好吃。”
“你看,”杰西卡得意的笑了笑,“就你嘴刁。”
楚剑功不再搭理杰西卡,开始和李颖修谈正事:“前两天我给你那本书,就是我新写的那本《天下大同》,怎么样。”
“前后文风不大一样啊,而且似曾相识。”
“说说,怎么文风不一样。”
“你那本书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变革的必要性,我觉得你大段大段的模仿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第二部分,正儒天命,里面的小章节是模仿《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第三部分,社会的分裂,大段大段的抄马克思的关于商品经济、社会化大生产的论述以及阶级理论,第四部分,似是而非的辨析,则是采用了《通向奴役之路》和《致命的自负》两本书,第五部分,社会结构,倒是挺新鲜,不过,你的导师就是卢曼,《社会结构论》和《科学辩证法》的作者,对吧。”
“好记性,好眼光,好学识。”
“你也不赖,这么多书都记得。”
“记其大略,又不用原文默写,一本书看懂了,理解了,也就记得了。”楚剑功解释说。
“不过,你就准备拿这本书做我们的理论基础,里面有些内容是矛盾的。”
“社会学各个学派的观点,仅仅从逻辑而言,当然是矛盾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产生于不同的社会背景之下。而社会学理论的作用,并不是指导人们怎样去做,而是以这些理论为纲要,在冲突辩驳之中,对社会进行分析,只有冲突中的社会学,才是有生命的,否则那些书面概念毫无意义。”
“STOP!你准备让晚清的人拿着这些去辩驳,去冲突。”
“不用。”楚剑功诡异的笑了起来,“我只要他们背,先背下来再说。我给了梁廷楠一本,让他改掉其中过于陌生的词句,并作文字上的修饰,然后……开科举,我的这本书,是科举唯一指定书目。”
“你!”
“在这个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每个人,尤其是从小农经济社会被抛入广州的旧读书人,也就是有可能参加科举的人,他们一定在寻找社会的答案。而我把我所知道的几种答案都列出来。这些旧读书人也许比马克思、韦伯和哈耶克还要聪明,还要善于思考,但不大可能比他们所有人的总和更强。对于这些就读书人思想上的困惑,我给出了不同方向上的答案,不管他们站在哪一边,我总能提供他们需要的理论支持。也就是说……”
楚剑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永远是对的。至少到21世纪是对的。”
“这样,你就成了永远正确的伟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检讨了以前的错误。”
“你是指《正儒》?”
“是。我曾经在黄埔的课堂上,以一种所谓较为现代的观点解释忠孝仁义。现在我检讨自己,不该这么做。或者说,那是情况紧迫的权宜之计。社会思想,应该从扎根于社会基层的实践中生长出来,而不是我灌输给他们,不然的话,我们就是柿油党,《阿Q正传》中的那种柿油党,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就是被批判的那种精英革命者。”
“但你又要用《天下大同》做教材。”
“我说过,社会学的意义不是提供某种概念,如果一个社会学家,告诉你社会‘应该’是什么样,那他肯定是神学家冒充的,所以,高呼“君权神授”和高呼“人生来是自由的”,其实性质上是一样的。人本身就是社会的人,只有在和社会的磨合中,被社会改造,成为某种特定社会的自由人,同时也在改变着社会。”
“跑题了。”李颖修不耐烦的提醒他。
“所以,《天下大同》作为科举指定教材,最重要的作用不是说我有多么正确和正义,而是提供了一个考核的标准,我们将在考卷上虚构一个社会,参加科举的人必须能够和这个虚构的社会相磨合,才能够为我们所用。”
“那八股呢,不也一样。”
“八股所构造的社会已经很陈旧了,这就是本质的区别。当然,我所构造的东西也会变得陈旧,到时候自然有新的力量来推翻我。”
“难道你不想重构我们民族的文化,做千年导师。”李颖修脸上又泛起了不怀好意的笑。
“我不认为我比秦始皇和李润之更强,更能洞见深远,所以也没有这种奢望。能够预见到百年以后,足矣。百年以后的人的事情,等他们自己去操心吧,下一代人比我们更聪明,不是么?百年架空是魔幻现实主义,比如《百年孤独》,想当整个民族文化的千年导师就真的是魔幻了,所以我们所看过的架空小说经常和魔法玄幻并列。”
楚剑功突然话锋一转:“当然,你是可以流芳千古的,因为你那本《行政与法律常识》,以及黄埔讲武堂的基础课《自然科学》,也被选作了科举指定教材。满意了吧!”
“哎呀,你们一吃饭就谈公事。”看到两人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娜塔莎抱怨道。
“你们汉语有进步啊,露丝雅教得不错,学到什么程度了?”
“开始学《论语》了。”娜塔莎炫耀。
“进步这么大,快说说,学了什么。”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杰西卡炫耀道。
楚剑功和李颖修相视一笑,觉得不错。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露丝雅教过我们,逝者就是死者,斯夫就是流水。这句话就说,死者的尸体像流水一样,日日夜夜往下掉,没有停歇。”
楚剑功哈哈大笑,李颖修正在吃东西,赶紧捂住嘴。
“露丝雅胡说八道。”楚剑功说。
“逝者本来就是死者嘛,还有另一句也是这个意思。”
”哪一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就是说浪花带着许许多多英雄的尸体,顺着长江往东流。”
“露丝雅不能再教你们汉语,太给我们丢脸了。”
回家以后,杰西卡问:“露丝雅教得不对啊?”
“当然不对了。”
“那你教我。我让露丝雅大吃一惊。”
楚剑功想了想:“教你一句,此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什么意思呢?”
“先去洗澡,我慢慢告诉你。”
21 结义
11月23日
安庆城外,一队官绅模样的人排队等候着。
安庆知府蒋文庆站在前列,用斗篷抵御着秋风:“怎么还没到啊。”
突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蒋文庆一看,正是自己派出去查探消息的家丁。那家丁跳下马来:“来啦,来啦!”
蒋文庆手搭凉棚一望,一队身着白色西洋军装,头戴白羽,背着步枪,留着辫子的士兵,两人一行,正在徐徐而来。
在这队伍的侧面,有两匹马并行着,骑着综马的,也穿着白色的军服,头上的红缨随风胡乱飘飞着。骑着白马的,则是一个文官。
等队伍到了跟前,蒋文庆跨上一步:“敢问可是淮海提盐使李鸿章李大人。”
那文官叫道:“正是下官。”他看到蒋文庆的官服品级,便跳下马来:“可是安庆蒋父母?”
蒋文庆笑着应承了。这时候,那军官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咔咔往面前一站,手臂向前伸直,抬高,锃亮的马靴啪的一并,行了个军礼:“正白旗汉军旗队长苗人凤,参见知府大人。”
蒋文庆吓了一跳,他定睛仔细看了看面前这文武两名官员,第一个印象,就是年轻。李鸿章不过二十一岁,已经贵为炙手可热的提盐使,品级比他还高。苗人凤也才二十多岁,额头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前额刮得光光的,拖着一根细长的辫子。
“两位大人辛苦,快请入城吧。”
“那兵丁怎么办?”
“安庆城里,在城墙下的藏兵洞,搭好了窝棚,就请贵部。”
苗人凤头一扭,看了看李鸿章,那意思:我不屑于和这糊涂蛋说话,你给解释吧。
李鸿章说:“蒋父母,是这样,这来的正白旗汉军,全都是驻京八旗的,都是旗人。而且神机军天子亲兵,你让他们住窝棚,皇上面子不好看。”李鸿章话说的很客气,可里头的意思很明显。
蒋文庆正在踌躇,就听后面有人叫道:“蒋老爷不必烦恼,我腾出一间仓库,拾掇拾掇,让这些旗人老爷都住过去好了。”
蒋文庆回头一看,认得,是本地的豪强王须水。
“那就有劳王员外了。”
“蒋老爷说哪里话。”
这时候,苗人凤走到王须水面前:“员外,真是叨扰了。”
蒋文庆已经为李鸿章准备了接风宴,众人自去喝酒不提。
李鸿章安顿下之后,第三天,王须水置办了酒宴,请李鸿章和苗人凤喝酒。
面人风以前是京城的混子,王须水是老江湖,李鸿章也玲珑剔透。三个人都是自来熟,不一会儿就无话不说。
“这神机军的起头,还要归到南边那匪共的首领楚剑功,是他给皇上上的奏折,才有了这神机军,兄弟我呢,也从一个街头混混,变得有点军人模样了。”苗人凤喝了酒,满脸通红,站起来,故意跺着脚,在屋里走了几步。
“威风,真威风,前两天神机军一到,就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们以入城,九局的城里多了一股肃杀。这西洋人也是有办法,这鹅步一走,挺胸叠肚,刺刀往身后这么一挂,口令这么一喊,还真就把大清的绿营比下去了。”
“不仅是口令姿势,关键在精气神,楚剑功上的折子,《八旗的奋斗》,里面就说了,练兵之首乃在八旗,昔太祖雪恨兴师,十三副盔甲起兵,初奠女真兴盛之基;太宗挥军入关,二十万劲旅从龙,始有中华膏腴之地,究其深由,皆赖满蒙汉三军八旗坚忍不屈之力。是以:八旗,士人,乡绅,三足鼎立,乃为大清立国万世不替之基。是以八旗固,则天朝固,八旗强,则大清兴,八旗废则大清危。”苗人凤洋洋得意,背起楚剑功的奏折。
他看看李鸿章,又看看王须水:“楚剑功又说了,大清国国力所维持的柱石有三:就是八旗,士人和乡绅。我苗人凤,是正正经经野人山从龙之正白旗白*带子,你李大人呢,就是士子,你王员外呢,就是乡绅,咱们三人坐到一起,就叫做三位一体。”
“苗协统,恕我多嘴,你总提楚剑功那个逆贼,不怕犯忌讳么?你是八旗子弟,正经白*带子,可以不怕。我们可不成啊,别叫旁人听了去,给小户我留条活路吧。”王须水说着,心里却想,这厮老提楚剑功是什么意思,莫非知道我去过广东,帮着李颖修卖洋货?
苗人凤哈哈大笑起来:“不怕不怕!别说我,就说这李大人。”苗人凤肆无忌惮的一指李鸿章,“要是没有楚剑功提拔他,他一个举人,怎么能做到提盐使。”
王须水赶紧打圆场:“苗协统,你喝多了。”
李鸿章却另有计较:“苗老兄就是直爽,这一路我就领教了,但他没坏心,说话直,说明心里没鬼,这样的人,我喜欢跟他打交道,痛快!”说完,干了一大杯。
苗人凤坐了下来,身体前倾,肘部支在桌子上:“话又说回来,我们三个人,能到这安庆相会,又这么投契,那是缘分哪,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
王须水一愣:这小子放得真开,不愧是京城的混混。
李鸿章笑了起来:“好啊好啊,就叙了年齿。”
“别!”苗人凤拦住他,伸出大拇指,“你官最大,又是文官,你是大哥。”
王须水一听,这不是占我便宜吗?脸上却堆起笑容:“两位哥哥,小弟给你们敬酒啦。”
三人既不焚香,也不磕头,三只酒杯一碰,都一口喝掉,这就兄弟大哥的叫开了。
苗人凤又说:“大哥,兄弟,我那边有个大哥,还指望我带点这边的稀罕东西回去做买卖。兄弟我就是京城的一个土豹子,来了这江南……淮南水软之地,那就花眼啰,兄弟,你有什么好介绍。”
“您大哥不就我大哥么?他做什么买卖的?”王须水说,“鸦片,那可不行,本朝禁物,前两年还未这个打仗呢?淮盐,那您得着李大哥啊,李大哥,是吧。”
李鸿章看看苗人凤,又看看王须水,没接话茬,却说道:“我到安庆,督办军饷军资。军资这一块,其他都好说,枪械弹药是大头,三弟,你看能不能给找块地,办个军械所。”
“军械所?朝廷准吗。”王须水心想,你们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刚见面就准备走私,另一个干脆私办军械所。
“这里不用担心,”李鸿章说,“朝廷的手续,还有肃顺军门那里,我来安排。”
“话说,肃顺军门什么时候到安庆啊。”
“他们不来了,下湖广,直取武昌。”
22 新敌
襄阳,湖北的门户重镇。神机军的华南剿总就设在这里。
经过两个月的磨蹭,神机军三个旗,两个营,除去跟着李鸿章去安庆的苗人凤部,现在都到了湖北。
武昌方面的太平军得到了清兵援军云集襄阳的消息,决定先发制人。
杨秀清将殿前第1、2、3、4四个点检(原属林凤翔、李开芳麾下)提出来,交给爱将曾立昌率领,为机动兵团,向鄂北实施机动。“牵制北路之兵,使荆、襄兵勇不能邃集汉口。”11月30日,曾立昌占领江川。次日,分遣将士进抵新沟,在刘家隔击败武昌逃跑提督博勒恭武的兵勇,继岳州,武昌之后,博勒恭武再次成功转进。
12月7日,曾立昌挥师穷追,旋即进扑德安。9日,攻克德安府,10日,再克云梦县。博勒恭武遁往枣阳。
就在同一天,神机军正白旗满洲旗队,在旗队长长瑞的率领下,出现在长林冈,谋犯德安。
另有湖北地方团练,占领了应城,威胁着曾立昌的侧翼。
12月11日,长瑞带着正白旗满洲旗队,乐善带领正白旗蒙古旗队,向着德安进逼。曾立昌以对方兵少,决意全师出击,消灭这两千五百名京师来的八旗子弟。
12月12日,双方都是全师而出,在德安城外列阵。满洲旗队和蒙古旗队并肩排出两列横队,也就是宽600人,共有四行的大阵。
曾立昌令殿前1点检正面冲锋,2、3点检左右包抄,自己手握第四点检作为机动。三通鼓罢,七千余名太平军将士向着他们的敌人冲去。呐喊声惊天动地。
长瑞和乐善都非常的镇定,大声的喝令士兵定住,没有命令不得放枪。
7000人的大包抄作战,对于太平军而言还是过于复杂了,三个点检的人往前冲,慢慢的密集的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正面宽阔的洪流,蔚为壮观。
突然,清妖的队伍面前,泛起了一阵白烟。
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对面传了过来。与此同时,太平军中的许多人如同碰到一道死线,倒下了。
齐射,四排横队,每当最前面一排人射击之后,就从后面的人缝里穿过,到最后去装弹。第二排紧接着射击。
恩菲尔德和伯克式击发枪,每分钟四发,加上四排轮换,也就是每四秒钟就有六百支枪齐射。三个点检的大横队,被打得一块块的凹下去。
太平军将士非常的勇敢,他们没有退缩,继续向前冲击。
“三角阵!”长瑞命令。
满洲旗队和蒙古旗队,立刻各自变成斜线阵型,他们都把靠中心的一端作为突击端,这样两支旗队的大阵就变成了三角形。
“全军攒射。”随着长瑞的喊声,旗帜把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攒射,两千五百只步枪的攒射。已经冲到30米以内的太平军整排整排的倒下去。有些太平军用手中的火铳,抬枪还击,打倒了一些清兵。
“刺刀突击!”长瑞命令一下,冲锋鼓就响了起来。
神机军的三角阵型轻易地就突破了已经千穿百孔的太平军大阵,然后向两翼反卷。
崩溃!自太平军起兵以来从未有这样的景象。数千战士,全线崩溃。
曾立昌赶紧疏导溃兵入城,以第四点检断后……
长瑞并不想将他自己的宝贝兵力投入到攻城战和巷战中,将太平军逼入德安之后,就吹响了退兵号。
曾立昌清点损失,四个点检,原本近万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丢掉了整整四个监军。
损失不仅仅是数字上的。殿前点检,全都是广西老兄弟的家底。
曾立昌一面派人防守四门,一面向平等王发出了告急文书。太平军成军以来,从未有此大败。即使长沙攻城失败,杀伤也是己方占优。
杨秀清得信,大惊,乃派林凤翔带领赖汉英的火营前往德安。同时面见天王,寻思对策。
林凤翔到德安后,了解情势,右键神机军正蓝旗出安阳,唯恐后路被断,主动撤出德安,相继弃守汉川、蔡店、摄口等处。湖北清军乘机推进至距汉阳十数里之兴隆集。
12月18日,清军进向汉口,袭破竹台寺据点,兵抵桥口。20日,汉阳太平军分水陆攻扑三眼桥,没有得手。林凤翔决计主动出击汉阳外围清军,遂自武昌、金口、沌口调兵合汉阳将士万余人,屯扎于西门外。22日,太平军出动炮船数十号,乘风出击,陆师继进。神机军炮兵神威营架起大炮,挫败水师。
晚间,曾立昌意欲夺取蔡店,谋袭城头山清营,虽然偷袭比较成功,但神机军没有慌乱。胜保马上组织了反击。
随后,正蓝旗、镶白旗在三眼桥扎营九座,困死汉阳。随后神机军从武显庙和汉口渡河夹攻汉阳。
林凤翔改变策略,不进行野战。汉阳守军构筑坚固的防御体系,在龟山密置旧炮,开挖壕沟,外通大江,内连小湖,“竹签木桩如麻”,而将赖汉英的火营布置在紧要处。将士们负固抵御,连续击败清军五次进攻。
肃顺舍不得将精兵投入巷战,神机军攻势稍缓。
就在这段时间,向荣在南线卷土重来,把洪山要塞作为主玫方向。洪山,一名东山,在城东10里,“高数十切,俯瞰城中,一无所蔽。东路总汇之区。”太平军也迅速反应,重兵集结洪山,营垒“棋布”,把洪山作为东路拒援的主体要塞。向荣移营后,拒援战事重心移至南线。
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和准备,向荣指挥各路清军,集中力量,在12月27日向洪山太平军要塞发动重点进攻,向荣兵分两路。秦定三“挑定湖南、贵州、广西敢战精兵3500人,“酌赏银两”,进攻洪山、小别山一线太平军营垒;向荣亲督进攻田家园一线。总兵力当有七八千。
秦定三一路进展迅速,没有遇到太平军的强力抵抗,而新投太平军的当地会党转投清军,引秦定三“首先登山”,“将山顶炮台立时夺获”。清军乘势攻毁宝通寺及洪山西麓太平军营盘1座。乘胜东进,再陷双峰山,“紧逼城下。”双峰山在城东里许,一名白鹤山。清兵一天突破太平军防御纵深8里.取得较大进展。
这时候,武昌城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PS:萧朝贵纪念日,祝大家推得愉快。
PS2:多多打赏
23 青年
12月22日
“郴州守将张国梁向我们输诚。”东厂提督易水报告说。
“张国梁?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楚剑功回忆了一下,是在想不起太平天国时有这号人物,也就没发表什么看法,继续听易水汇报。
“张国梁本名张嘉祥,是广西湖南边境的会党首领,李沅发新宁起事之后,和他合并一处,但修仁兵败之后,张嘉祥投降了清廷,挂着个参将的头衔,现在在郴州。”
“他要献城么?”
“不是,只不过通过会党,和东厂的外围搭上了线。”
“他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就表示,如果我们有什么事情找他,万事好商量。”
“那把这条线留着吧。”
楚剑功处理完公务,骑着马,前往黄埔讲武堂,今天黄埔第四期毕业。
由于前三期已经基本构建了共和军与锦衣卫的架构,黄埔四期的任务不是那么急迫,而且学期增加到了一年长度,所以四期增加了一门课程,行政管理,由李颖修主讲。
今天,楚剑功就是去主持黄埔四期的毕业礼。自黄埔讲武堂成立以来,每一期学员,都是由楚剑功主持的毕业礼。
第四期学员的大部分,是前往新扩建的共和军中担任最低的把总,因为他们的学长,都已经转任其他较高的职位。
共和军陆军现在有三十二个步兵营,八个炮兵营,一个骑兵教导营,一个炮兵教导营
步兵营还是四个连七百人,炮兵营下辖四个炮兵连,每连四门火炮,一个补给修理连,一个侦察勘探连。也是七百人。
骑兵教导营和炮兵教导营都是三百多人,都与黄埔讲武堂合署办公,但训练往往拉到远郊。骑兵都监是俄国人,黑龙江马队的尼古拉斯,炮兵都监仍旧是板甲大白兔。
共和军正在进行一次组织形式上的大改编。
以乐楚名,翟晓林,季退思为首组建了三个师级指挥部,并配备了观察使。每个指挥部三百人,下设作训,情报,通讯,后勤四个都司,以及配属的参军。另外还配属有六名参将,用于靠前指挥。
本来按照楚剑功的设想,每个师应该配属两名副将,四名参将,但共和军的中级军官也不过是黄埔第一期的毕业生而已,参加的燧发枪战争仅限于鸦片战争,骤然提升,反而拔苗助长。
对于负责组织的军官,只在师和营两级设立具体的职位:观察使和鸿儒都尉。但在连同样设立正儒锐士分会,但由一名千总担任组织工作。同样,观察使也是从副将中提升,而不是直接由鸿儒都尉跳级。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军事和组织工作不会成为完全分隔的两个系统。所有的鸿儒都尉,都有冲锋陷阵的经历,也要担任过连队的守备,这样才有足够的基层经验,被士兵们爱戴和尊重。
同样,只有在经历了从都司到副将的各级军事指挥职位之后,一名观察使,才是合格的。也许以后还会有像石达开那种特例,因为地理和人缘的需要。但特例绝不是军队的常规。
观察使鸿儒都尉,与军事主官(总兵、游击)之间不是单纯的监督与被监督关系,而是同在师(营)正儒锐士会议的协作关系。正儒锐士对军队的骨干作用,在平时,是通过会议的形式发挥出来。鸿儒都尉的作用,不在于他的行政权力,而在于他对鸿儒锐士会议的组织权力。观察使和鸿儒都尉下设通判,对内用于政治训练,对外用于群众工作。通判既非军衔,也非职务,由普通的正儒锐士兼任。
黄埔讲武堂从第四期开始对外招生。只要身体健康,家世清白,识字的二十五岁以下男子都可报考。
楚剑功给第四期学员训完了话,亲手给每一名学员戴上正儒锐士的肩章并和他们握手,然后宣布他们的工作。
最后,大厅里还剩八十名学员,楚剑功看着名单,念道:“黄埔第四期,洪仁玕!”
“到!”二十岁的青年踏上一步,敬礼。
楚剑功仔细打量了这位另一个时空的干王,《资政新篇》的作者。这个年轻人是他专门从花县找来的,不过没让洪仁玕自己并不清楚。他在洪秀全起事之前,恰逢黄埔讲武堂到花县招生,让所有年轻人都去考试,过了几天就通知他录取了,连行李当时都不让收拾,直接带到广州。洪秀全起事,洪仁玕已经在黄埔学习了一段时间,没发现对自己有什么特别对待,便放下心来。
“你不去军队,另有任务,明天下午,还是这里报道!”
“是!”洪仁玕敬礼。
其他人也得到了和洪仁玕一样的命令。
第二天,楚剑功带了四本书来:他自己写的《天道大同》,李颖修的《行政与法律常识》,黄埔讲武堂编译的《自然科学》,以及东厂翻译的《国富》。
“明年春季,我们将在广东省开办科举,开科取士,考中科举的人,将获得守阙锐士的资格,经过两年组织考察,就有可能转正成为鸿儒锐士。也就是说,鸿儒锐士的来源,不再仅仅局限于黄埔讲武堂。”
“但是,”楚剑功接着说,“科举的内容,不再是四书五经,而是这四本教材。你们都读过了吧。”
“是的。”洪仁玕说。
“参加科举的人,肯定是读着四书五经长大的,这些书籍的内容,对他们来说过于陌生,甚至,他们会产生一些抗拒的情绪。所以,作为先入门的正儒锐士,你们要帮助他们,辅导他们,让他们接受这些新的知识。”
楚剑功随手翻了翻面前的四本书:“据礼部报上来的资料,在共和起义以前,广东在籍秀才有数千人,童生逾万。除去年纪比较大的,以及和共和势不两立的顽固分子,礼部估计参加科举的人数在一千人左右。广州知府高不胖已经在海珠区划了一块地方出来,充作学馆,凡是愿意接受辅导的青年人都可以去那里温习,互相交流。”
“你们的任务就是,”楚剑功加重了语气,“到学馆去担任辅导员。”
看到洪仁玕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楚剑功说:“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参加共和军,带兵,到前线去。年轻人嘛!但我告诉你们,现在我交给你们的工作,比打仗更重要。你们可不是给人解释解释书上的几句话就完了。你们要把青年组织起来,青年就是一切。”
凡是到学馆的青年,要让他们以自愿的形式,组成十人以下的学习小组,选举一人担任组长,若干个小组组成一个青年儒学学习班,设立一名辅导员。担任辅导员的,就是洪仁玕等八十多名第四期毕业生。
在学馆的所有学习班联合起来,形成一个专属于青年的学习组织——青年儒学复兴会。
“青儒会将形成一个网络,从学馆扩张到广东全省,以后还要推向全国,把全国的进步青年,都团结在青儒会,也就是正儒的旗帜下。”
24 格莱斯顿的报告
12月24日
尊敬的皮尔首相,阿伯丁外相:
在明年春天国会开始时,请帮我向国会提交这份外交报告。
璞鼎查爵士在一八四一年乘轮船来到印度,麻恭少校在一八四一年乘轮船携带南京条的到英国去,雨人都是取道苏伊士地峡“横跨大陆”的路线,这雨件事都被认为是有特别重要性的。在一八四三年,大英轮船公司为从南安普顿到香港的每月快班船采取了这条航线,一个小的木制明轮船“满丽伍德夫人号”总吨数五五三吨,这就是当时航行在远东和英格兰之间效费比最高的船舶。
这就是当时交通情况,就在这种情况下,西洋商人在条约所准许的自由下前往发展对中国的贸易。
在一八三四年他们已趣从东印度公司的垄断所加在英国商人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在一八四二年中国垄断的重担也被撤除,他们得到了在五个口岸无限制贸易的权利,不再局限于广州一地。
外国人数是二五九名,其中一四七名是履于二十四个商行的英国人,四八名是属于四个商行的港脚人和其他来自英属印度人,四九名是属于十一个商行的美国人;再下一年,在一八四三年,总数是三五二名。
新口岸的开放和澳门的兴起,对于贸易起了一个很大的刺激作用,
在一八四三年,在除广东以外四个通商口岸共有二一九个商行;其中一百一十一个是英国人的,四十五个是港脚人和其他印度人的,二十三个是美国人的,七个是普鲁士和其他德国人的,六个是葡萄牙人的(在澳阳的不包括在内),五个是瑞士人的(是制造撞表的),六个是法国人的,二个是荷兰人的,三个是丹麦人的,二个是秘鲁人的。
上海是在一八四一年十一月十七日由我通告开埠通商的;美国第一任公使是亚伯拉罕林肯。
上海城墙与河之间有一片城郊,就象一个中国城常有的情形一样,它的面积很有限,在它的上面不容有任何房屋的;后来外国租界所占的地区就是一块没有房屋的荒地。所以,在上海并没有发生一个象在福建和广州“反入城”事件。
商人和傅教士都在城里有房屋。因为中国人并未坚持把外国人排斥出城,外国人也就不坚持留居在这观瞻和嗅味都不好的城里,
经过协商,英国和美国,还有其他的外国人获得在城外取得土地建筑房屋的权利。英国颁事首先为公使馆租了一块二十三英亩的土地,现在的英国公使馆就座落在这块地区之内;根据一把四二年,我本人与上海道台胡林翼签订的条约,北以苏州河为界,南洋泾浜为界,东以黄浦江,西面的界址却井未确定,在这个地区内,准箭英国臣民得与中国士地所有主以私人契构取得土地。包括一八O英亩的面积;
美国人主要在苏州河北岸到虹口发展他们的租界。为了商务和管理的方便,英美租界顺利的合并了,并成立了管理委员会——工部局,英国三个席位,美国和清国各一个席位,最后一个席位用来引诱和安抚其他西洋国家。
上海的生活条件比广州要惬意得多。有广大的空简足供愉快的生活,又没有商馆的限制,井且还有前往四乡去的充分自由。
在这些情.况下,贸易繁荣了,西方商人终于进入了他们期待的那个黄金时代,仅仅英国在上海的出口,1843年就有四百万元,相对于战争以前,是大大增长了。而我们进口商品的大宗,茶和丝,其全世界最好的产地,就在上海一百英里以内。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苏州和杭州,直接纳入上海口岸的行政范围以内。
但另一个口岸,宁波的情况就不那么理想。
照它作为葡萄牙和早期英国贸易的商港的历史看来,宁波是曾经被寄以很大的希望,但是这些希望却注定是要失败的。这个口岸是在一八四一年十二月英国领事到达时正式开放的;这个口岸的贸易假如能发展起来的话,无疑会象在上海一样,划出一块外国人侨居的区域,可是事实上却什么也没有作到,只是指定一块外国人可以在里面居住的区域。这个区域是和中国城位置在河的主流的同一边,但是有很大一部分却被河的支流所分开;凡是同这口岸贸易有关的人们,无谕是中国人或外国人,都受到拘束和压制。
总之,宁波的萧条是由于其道台叶名琛的无所作为所导致的。
但我们不急于放弃,也不急于改变策略,上海仍旧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等上海的商业饱和之后,我们仍旧有时间来调整在宁波的政策。
福州的开放比宁波还要缓慢。这个口岸直接处于闽浙总督刘韵珂的管辖之下,这是一个技巧娴熟的官僚,非常擅长使用官僚的诡计,幸好公使馆的行政总管汉弗莱先生也很擅长这样的诡计,我们不至于落到下风。但福州当地的领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简而言之,刘韵珂对我们总是很客气,却在一切事情上都不合作。目前,我们只是保证福建的茶叶能够稳定的运往上海。
厦门位置在荒芜不毛的厦门岛上,它的繁荣完全依靠与台湾的、经由由西班牙人而与菲律宾的以及与南洋群岛的对外置易;在十七世祀和十八世耙时侯,它是荷兰贸易和英国贸易的中心。厦门道台沈葆桢是一名能干的官员,但对贸易事业并不熟悉,据厦门领事报告,沈葆桢在竭力学习我们的知识。另外,美国人对厦门有一种独特的兴趣,至于美国人的真正目的,还有待观察。
广州,或者说广东,局势最为复杂。我们熟悉的楚剑功将军和李颖修局长领导的叛乱,使得广东这个省份脱离了清国的控制。以我所认知的这两个人的能力和眼界来说,他们毫无疑问将夺取整个清国,假如不列颠不加以干涉的话。
这两个人对贸易的理解是超前的,对我们的商品输出是欢迎的。1843年英国在广东的贸易总额超过一百五十万英镑,七百五十万元。然而,据澳门的额尔金勋爵报告,广东正在成长起来,成长为新兴的工业重地,考虑到广东的面积和资源,比英格兰行政区还要大,而且人口远过之,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个遥远而实际的威胁。连不列颠本身都无法承受两个英格兰行政区的竞争,那么,就更不可能容忍在遥远的远东地区出现另一个英格兰。
贸易之剑所向无敌,但这把剑必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然就会被他所伤。因此,英国的广东政策,必须从我们的清国整体政策中独立出来,我建议在下一年度,不再给予广东省与清国其他口岸同等的贸易条件。
从外交上说,我们必须对叛乱保持谨慎态度,这毫无疑问是合乎道义的,必要时,我们应该以保护贸易自由的名义,对广东进行禁运和封锁。
至于另一个叛乱,太平天国,只是中国古老的农民造反,将他们作为异地文明的标本来观察就可以了。
……
写完了给国会的报告,格兰斯顿又给议会的反对党领袖巴麦尊勋爵写了一封私信:
……感谢您邀请我与您共同创立自由党,不胜荣幸,乐意之至。我们在宗教上的分歧无法掩盖我们对自由贸易的信仰。……
……我的朋友埃文斯勋爵将参加明年春季进行的威尔士三个郡的国会补选,请您坚定的支持他,并教导他在国会的言行举止,请您相信,埃文斯勋爵正直而高贵,是一位具有古典品德的绅士,您的支持绝对是正确和有益的。……
在和巴麦尊爵士谈过党务问题之后,格莱斯顿再次写信给他的老朋友,政敌,著名的小说家,现任财政大臣迪斯累利。在信中,格莱斯顿主要核对了清国贸易的税收账目。但在最后,格莱斯顿写道:
著名小说家迪斯累利先生,你的那一本宣扬你的扩张政策的小说,《内斗帝国》,已经写了九年,明年将是这本书开始连载的十周年纪念,祝你能够好尽快完本。
最后,我讲一个东方故事给你听。是我在清国听到的,富含深刻的哲理。“很久以前,有一个太监……”,本杰明,依你的聪明才智,你能猜到故事的结局吗?
25 运河
12月28日
“珠江的支流北江上溯到湖南郴州,而湘江也在郴州发源。如果我们能够沟通北江和湘江,那么,运输沙船将可以从广州直下湘江,出洞庭,入长江。如果把北江的另一条源头浈水和赣江沟通,那么整个中国南部,都将在十天船舶航程以内。这也就是大都督府交给我们工部的任务。”工部尚书范中流说。
“不可能的,北江的源头浈水和武水的流量都只能走木船。要1200吨标准驳船通过武水那种小溪流,只能是痴人说梦,痴人说梦懂吗。”军工总监小白狼炫耀着自己刚学会的汉语。
“将河底掘深呢?”南洋总局动力本部负责人青铜丽人说道。
“水量不足,1200吨船舶根本浮不起来。或者,”黄埔造船厂设计总监蓝云光头说,“我们可以使用一些小型船舶,比如那种人力的小木船,在郴州实施转运。对了,我们现在控制郴州了吗?”
“是啊是啊,先把郴州打下来,然后抓几个女奴。我听说,中国湖南出美女啊。”电气本部总监兰度说。
“这不归我们操心。”范中流集中重点:“现在讨论工程问题,如果用小划子转运,那要我们干什么?”
”我倒是有个主意。”范中流说,“我们可以挖一段导流渠,分为三段,每段用船闸隔开。每当船舶从武水驶到韶关以上的时候,我们就放下下游的船闸,这样,水流就会集中在导流渠里,水面会慢慢升高。等水深足够了,船舶就开进导流渠,使向湘江,然后在郴州段打开船闸,放水下行,拉平水面,船舶继续驶入湘江。”
“那就要挖一条运河,仅仅凭着两条小溪流,水量够吗?或者,你是说……”小白狼突然打住,他发现大家都想起了什么。
“莫里斯河升船机?”在座的众人都受过系统的工程教育,对这个工程史上的经典都很熟悉。
十九世纪建造的最著名的提升系统,是英里斯运河上使用的一套令人吃惊的升船机。该运河建于1825-1831年,以连接哈得孙河与特拉华河。运河要把水面提升超过900英尺,进人阿勒格尼斯分水岭上的顶部湖。整个运河共设了22座船闸,每座闸都建于升船机的顶部,水可以流向它下面的.湖塘,比降l:10或1:12。一艘79英尺长、载重达30吨的驳船被带进闸内。在拦水坝空着的时候,船只就停在一辆在轨距不大于1英尺的轨道上运行的轨道车上。当较低的一道闸门打开时。船只依靠重力下降,并由制动装置来控制。当轨道伸入下面的湖塘并在水下变平时,船只就再次平稳地水平浮起。如果方向是向上,就把上述步骤反过来。支船的托架由一种被称为纹盘缆绳的装置拉上升船机.所用的动力是由一座水车提供的。
这种装置的效率相当高,总重达100吨的托架、驳船和货物,用3到5分钟时间就可以垂直提升英尺.,提升费川还不到常规的船闸提升一艘驳轮到相仿距离需用水量的费用二十分之一。
“还是有问题。莫里斯河升船机只能提升总重量120吨左右的船舶和货物,我们现在讨论的沙船增加了十倍。”
“虽然十倍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有一种400吨快速驳船正在设计中。”蓝云光头说,“这种驳船可以在郴州专门进行转运,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从广州直达长江。而且,郴州的地形,比阿勒格尼斯分水岭简单。如果我们控制了郴州的话,也有丰富的劳动力来完成这项工程?”
“征发郴州的居民?那按什么水准支付报酬呢?虽然这里的人工比美国要便宜……”
“美国的人工费用?美国的黑奴都有牛肉吃,……”
“对呀对呀,牛肉在广州是奢侈品,好久没吃牛肉了。”
“不要跑题。让锦衣卫去操心人工,他扪有负责建设的橙队。我们只负责工程。”范中流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认为在工程上可行的举手。”青铜丽人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手,“一个至少比莫里斯河升船机大四倍的工程,必然让我们在工程史上留下名字。”
小白狼马上跟着举了手。
只有兰度有疑虑的说:“电气控制技术还不成熟,这么大的工程,我仍旧有些担心。”
“电气部分是新兴技术,钧座英明的指出,新兴技术要通过工程来带动它的发展,我们在郴州航运工程中广泛采用新技术,钧座一定会支持的。所以,不要怕失败,失败了,钧座会为我们承担责任。”范中流很清楚楚剑功对新技术的态度。
“再次表决!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请退场。”
所有人都举了手。
“那好,我负责航道设计。将上游截弯取直。”范中流说,“电气部分是兰度,动力部分是青铜丽人,转运驳船改型是蓝云光头,提升链条的传动部分呢?小白狼,你负责?”
“我?我是做枪炮的。”
“可以让我的师妹试试。”青铜丽人说,“洛丽塔-伊洛科斯-斯大林,曾经在维克斯兵工厂实习过,参加过炮塔传动设计。英格兰歧视女性,她就和我一起来到广州。”
“一个实习生,能行吗?”范中流说。
“我会帮助她。”青铜丽人不满的瞪了范中流一眼。
“我也会帮助她。”小白狼赶紧说。
“那好,一个月,各单位必须拿出原始设计图。鉴于我本人在这项工程中的整合作用,因此,郴州航运工程的代号,就是范铝杯工程。以纪念荷兰范铝杯家族有了我这么一个伟大的成员。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自己的设计,比如萝莉传动系统,青铜丽人动力系统,蓝云光头二号驳船,兰度电气。我想,钧座一定会同意的。”
……三天后,锦绣成衣厂。现在这个厂搬迁到广州聚贤坊,规模也得到了扩大。深叶正在用联动式缝纫机缝制一件棉军装的内衬,突然,带班的班长喊她:“1217,门口有人找。快去快回。”
1217,是深叶在锦绣成衣厂的编号。
深叶到了工厂大门,看见深河等在那里:“哎呀大哥,你怎么来了。”
锦绣成衣厂现在实行全天工作制,12小时两班倒,深叶自进了厂以后就没见过深河。
“我有任务,春节不放假,可能要去韶关以北,具体是哪里还不清楚。西洋新年休息一天,就来看看你。”
“可我们明天不休息呀。不如我请假吧。”
“请一天假,扣五分呢。算了。这是我今年的薪水,二十个大洋,给你十八个,帮哥管着。”
“我给你管着,等你娶嫂子。”深叶说,“哥,累了吧,我去门房给你讨杯水。”
过了一会,深叶回来了:“哥,喝水。”
“这工厂做活,也挺累的。”深叶说。
“总比在家种田吃天好,我们俩加起来35块大洋呢。”
“哥,今晚你到我们厂来吃饭吧。食堂的饭比外面便宜,还有油渣汤。”
“行,饭点我过来。”
“我厂里有个大姐,和我挺要好的,到时候一起吃饭吧。”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PS:元旦前都没法上网,这几章都是自动发布的。
1844 滚滚长江东逝水
1《仗言》1844年新年贺岁版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广阔的北方大地上有八支传奇式的部队,它就是——八旗子弟!大清的保护神!八支精诚干练之师!邪恶的人害怕它,善良的人喜欢它。由于八旗子弟的出现,天命皇帝才有了野望。在满洲和蒙古的人们组成了骑射无敌联盟,它包括了满洲、蒙古和前明的所有官僚,他们亲密无间、和平共处。满蒙八旗也就大隐隐于市,在顺天府走马玩鸟,游手好闲。直到有一天,万恶的匪共和发匪给大清的清平世界造成了威胁,这样,八旗子弟又有了用武之地,它与匪共、发匪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搏斗,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满蒙汉的官僚有了依靠,他们对八旗子弟十分敬仰,它是文化与传统的象征。
——《八旗子弟的前世今生》,作者:阎康时
先是,发匪在广西起事,席卷湖南湖北,荼毒武昌汉阳。贼匪起自粤西,不过跳梁小丑,乃数月之内穿过湖南,扰入湖北,未受官兵惩创,有轻视天下之心。今既据上游形胜之地,志不在小。遥揣贼势,约有三路,而三路皆不宜防堵。其由武昌而趋襄阳一路:襄阳正道,北犯河洛,西折则直指潼关,其问道自襄阳至郧阳,即入陕西之商州,过蓝田直抵西安省城。陕西全省之兵,业多陆续调遣,贼如碎至,则关中之事不可问。
幸而皇上英明,毅然令正白旗,并友部镶白旗,正蓝旗等,南下湖广剿匪。正白旗兵强马壮,斗志昂扬,英枪英炮,有如天兵。发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接战之下,人仰马翻,不敢复战,一溃千里。
林凤祥叹道,“只要不来神机军,不惧清妖百万军”。
正白旗入襄阳,湖广父老跪迎哭曰:“我等受匪祸一月,生不如死。今见八旗子弟,拨云见日。”神机军抖擞精神,星夜下德安,弹指复汉口,发匪震怖。湖广士绅,纷纷起义,逐匪据城,效忠朝廷。
八旗子弟领命出征,一战定襄阳,断发匪北上之妄想,二战夺汉口,俯窥武昌。可谓用兵如神。
华南剿总肃顺等部攻入汉阳,将发匪林凤祥、赖汉英部逼在龟山地域,广西提督向荣部夺取洪山要塞,对武昌的发匪呈南北夹击之势。宝庆道台曾国藩带湖南团练大部在西元1844年一月赶到荆州,保护那里的弹药粮秣之后,搜集少量船只,水陆并进,对武昌呈三面包围之势。
可叹,曾国藩等人骄纵之心顿生,他自带四百船只,强攻发匪在长江上的浮桥。却在武昌上游门户金口镇,遇到了匪伪勇侯罗大纲的伏击。罗大纲带船两千余艘,以众击寡,全歼湘军水师,曾国藩不得已退回荆州。官兵船舶,在岳州大多为发匪所夺,现又大败,则水路任由发匪纵横驱驰。
发匪击破曾国藩之后,大放狂言:“就算来了神机军,亦破清妖百万兵。”
匪逆三千余人,乘船三四百只,上插五色旗帜,诈称向荣差人赴下游运粮,于西历1月9日到黄州府及武昌县滋扰。该二处离营一百八十余里,本无官兵防守,地方文武早经避开。该逆到后,百姓纷纷迎入,掳得银钱、什物、谷米,用船百余只,于西历1月11日、西历1月12日等日运回省城。黄州有贼二千余人,武昌县有贼千余人分踞。
直到1月16日,发匪克城已近一月,神机军苦战龟山已经半月,向荣看到发匪的龟缩防御,不禁胆气大作,对着城外的发匪营盘“火药燃发”,发动了新的一次攻势。
这天,“冰雪更大”,清军向发匪防线滥施炮击。申刻,乌兰泰部放火箭射人阴鹭阁发匪军营内,引起火药燃烧。乌兰泰见发匪营盘燃着,“催令兵丁”,直犯太平军阵地。双方枪炮互施,朝廷大军攻势猛烈。
同日,汉阳林凤祥部与神机军剧战,神机军三旗布下一字长蛇阵,镶白旗组成尾巴,正蓝旗组成躯干,华南剿总三等辅国将军肃顺大呼:“我来组成头部。”
神机军长蛇横进,首尾相顾,毫无破绽。林凤祥不得不弃守龟山,由此汉阳光复。可叹曾国藩水师覆灭,发匪撤了浮桥,神机军无法渡河。
发匪虽然苟困于武昌,却苦于神机军与向荣部两面夹击,唯有弃守武昌,下江南。
其下江南,为神机军所逼尔。如若发匪北犯,神机军可迎头痛击,还可调各省弓兵及索伦劲旅,排整马队,直冲横截,电掣风行,贼匪万不能当此冲突。今者河南重兵,庶几贼不敢犯。
下江南者,亦固有贼之所利。沿长江东下,顺流扬帆。两岸虽云设防,而沿江一带不见兵革已二百余年,金鼓未闻,先惊风鹤。如匪船直下竟抵江宁,则江北之潜运不通,淮阳之盐纲亦废。在南省为切肤之患,在北省为扼吮之忧。加以吴越之间,自有明迄今,赋税重于他省,兑潜折色,积困难苏。使贼人布张伪示,轻减钱粮,小民何知,未有不哄然响应。然而欲由淮阳之间,再行北犯,形格势禁,有所不能矣。
故而,发匪下江南,虽为图利,也为神机军之大功。八旗真乃我大清柱石。
发匪有船,而我神机军并大清各部唯走陆路。追之未及。
——《八旗的复兴之战:武昌之战》选读,作者:老周
神机军南下数月,已克复武昌,可谓大功赫赫。皇帝大喜,乃令八旗之御前亲兵虎枪营校阅于上海,以震慑洋人,显示兵威。英吉利《泰晤士报》描写了此次虎枪营上海校阅:
“在1844年大清的上海阅兵大典上,有一支神奇的部队突然走过了各国公使的视线,这是一支大约有2000人的队伍,却是完全的欧洲军队装束,配备的也是当时最先进的德雷塞后装步枪。因此被称为‘德械营’。
凡是稍微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具有极强战斗力的部队。当这支部队向各国公使致意的时候,据本报军事分析家伊克巴尔-阿萨说多回忆:“当时,英国公使面容惊愕,法国公使面色苍白,普鲁士公使微笑着对哈布斯堡大使说,这是我们为清国人训练出的军队。哈布斯堡公使叹服地说,这是大清两支最好的部队之一,普鲁士公使不服气地反问,在亚洲还有哪一支部队可以与他们抗衡?哈布斯堡公使感慨地说,只有一支,那就是皇太极时代的八旗。”这支神秘的部队,就是大清自1842年起倾尽国力秘密组建,并于同年邀请普鲁士教官进行训练而成的王牌特种部队----御前侍卫亲兵,虎枪营!”
——《大清精锐一览》选读,作者:元首需要肥皂
——《仗言》1844年第一期
2 联络
1月17日
“黄埔第二期,现任步兵第四营一连守备柳中疏奉命前来报到。”
坐在柳中疏正面的楚剑功点点头,让他坐下,然后示意身边的东厂提督易水发问。
“柳中疏,你是湖南人?”
“报告易提督,我祖籍北直隶,燕赵慷慨悲歌之地。”
“那怎么会在宝庆参的军,还是第一批朱雀老兵。”
“我祖上是康熙的时候,湖广填四川,满清又以北方人口填湖广,才迁到湖南。”
“湖南生,湖南养,那就是湖南人。”楚剑功笑着说。
柳中疏想分辩,楚剑功摆摆手:“哪里人,都是中国人。不用再争论了,有一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是!”柳中疏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要激动,坐下。”易水说:“这个任务,绝对不能激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
“是!”
“你在参加朱雀军以前,是家里是郴州附近的种地的?”
“是,不过前年年末的时候,均座统一安排,我的家里人都到了海南岛屯垦。”
“那你对郴州附近的情况很熟悉?”
“是的,我从小就在郴州长大。”
“那,都督府和东厂,要派你去郴州。”
“带着我的一连?没问题,一个冲锋号,我就把郴州端下来。”
“很遗憾,柳中疏。”易水说:“只有你一个人,不穿军装,而且你的关系也从军内解除,转到东厂。”
“为什么?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一连?”
“混蛋们把一连拿走了?”楚剑功笑着说,“任务需要。”
“到底是什么任务?”
“柳中疏,应用你在黄埔讲武堂学到的知识,分析一下郴州的地理重要性。”
“郴州?是湖南和广东之间的门户,而且位于湘江上游,可以顺流而下,直取长沙。”
“这么说郴州很重要了?那么,郴州的清廷守将向我们输诚,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那好啊,我们就把郴州打下来。”
“不行。”楚剑功否决了,“因为整体战略的原因,我们还不能进攻湖南,我们还要做好准备。但在另一方面,郴州守将张国梁又靠不住,拖得久了,怕他反悔,又投到清廷那边去。”
“所以,组织决定,派你去郴州做联络员。一来,了解张国梁和他的亲信的情况,最好能渗透,吸收一些人,二来,了解郴州的局势,为共和军北上探明道路,三来,郴州要进行一些大工程,我们考虑是不是可以直接在张国梁的掩护下进行,所以也需要做一些铺垫和协调工作。”
“那张国梁反悔,我不就死定了?”
“所以才选中你。”楚剑功说,“你在郴州本地长大,万一需要撤退的时候,比较方便。”
柳中疏默不作声。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报告均座,”柳中疏又站了起来,“我认为任务不适合我,我更愿意带领我的一连,到前线去一刀一枪的拼杀。”
“这是一个有危险的任务,你不愿意接受,我可以理解。”易水说。
“我不是怕死。”
“那就去吧,推推搪搪的,像个婆娘。”易水突然大喝。
柳中疏本来面如珠玉,听到这话,脸涨得通红,忿然说道:“去就去。”
“很好,”楚剑功说,“到了郴州,只要坚持到大部队安安稳稳的接管郴州,就算你完成任务。”
看到柳中疏不以为然的神色,楚剑功接着说:“不过,这只能算及格。”
“那满分什么标准?”
“不知道。我又不了解郴州的情况。”楚剑功没有正面回答,“郴州有多少人,有多少军队,这些军队对清廷的忠心怎么样,靠你一个人,能够争取过来多少。张国梁有多少部将,他们都心向共和吗?你能拉过来多少?”
一连串问题下来,柳中疏就憷了。
“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做,只要你自己认为有必要,就放手去做。”楚剑功说。
“那逼反了张国梁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要直接出兵,硬碰硬的把郴州打下来。即使这样,只是你没有完成任务,对大局没有影响,所以,不要有顾虑,放手去做。”
“是!”柳中疏吃了一颗定心丸。
“万一张国梁又反水了,不要硬抗,风头不对,马上跑回来,留着有用之身,现在还不需要你们去拼命,明白了吗?”
“那我带多少人去郴州?”
“你自己,另外一个通讯员,就这么多。马上出发。”
“是!”柳中疏又敬了个礼,大步走出去。
郴州,张国梁在一间密室里,和他的亲信在商量。
“大哥,士不可二辱。”张国梁本来是广西横州的天地会首领,投了清廷之后,他原来在会中的亲信仍旧称他为大哥。这时候,他最亲信的小弟还在劝他:
“我们本来是天地会的,李沅发那厮气量狭小,容不得我们,大哥你一气之下,投了朝廷。现在朝廷并没有亏待我们处,我们又去投了广东,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听啊。”
“南干,想多了。”另一人叫道,“你冯南干跟着我刘八,就是为了反清,张大哥和我刘八迫于形势,才在清廷栖身,我们看不上洪杨那批神棍。去投共和呢,又没有功劳,可巧现在湖南清兵和团练的主力都去了湖北,郴州的就剩下我们这一拨,还有四百清兵,那这个献给共和,继续反清,不是很好?”
被叫做冯南干的这人,大名冯子材,广西钦州人,自小父母早亡,流落江湖,后来入了天地会,因为有侠义之风,颇有威望,又识字,被张国梁等人引为军师。
这时候,冯子材叫道:“张大哥,刘八爷,我本来也看不上这清廷,可我们行走江湖,就要讲一个信字。当初从李沅发那里出来,我就不赞成,这样没义气。投了朝廷,就好好为朝廷办事,一心一意。那才是说话算数的好汉子,现在去投共和,那就是第三家了,我们不成了三姓家奴吗?”
张国梁啪的一拍桌子,不说话。
刘八说道:“南干啊,你还年轻,拧不动这人情事故,向荣那些人是些什么东西,你不是看不见啊,我们做得再好,他们也当我们是逆匪出身,你看曾国藩怎么看我们这些广西会党,我和你张大哥倒是想融进湘军团体,可人家要我们吗?守郴州,还有四百清兵看着咱们,张大哥是参将,那个绿营游击,跟张大哥说话,眼睛都在天上。你都亲眼见的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子材说,“就为这点小委屈,就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情来?”
“南干呐,你怎么拧不清呢?”
3两岸清妖啼不住
太平军主动放弃武昌之后,因为清兵没有水师,所以全军十五万人,老营五万余人,押着在武昌得到的省库白银一百二十万两以及其他物资,和水营走长江,陆师在南岸且战且走,很顺利的和清兵脱离了接触。而在北岸阻击的赖汉英火营,则全军覆没,仅有赖汉英带领数十亲兵赶上大队,火炮火枪也损失殆尽。幸好神机军看重克复武昌首功,没有追击。
太平军水师进展神速,前队师船于1月17日晚,驶至武昌县地方,南岸太平军陆师前卫军接踵而来。前几日太平军骗走粮草之后,清总兵郭仁布才负责武昌县防堵,其所部闽兵“原不甚力”,素质低劣,没有什么战斗力。郭仁布也是庸懦不堪,毫无布置,闽兵竟未扎营。一看到太平军船舰鼓帆逼近,郭仁布一面下令开炮轰击,一面准备逃窜;再看到太平军水陆“大至”,立即逃往大冶县境。太平军唾手而得武昌县城。就在同一天晚上,向荣在南岸追击,在离武昌90里的葛店,发现太平军后队师船,只能在岸上炮击一番,无异送行。太平军师船“顺流而下,其行甚速”,清军步行,沿途交通线上河渠纵横,桥梁、津渡、道路多遭破坏,因而运动迟钝,根本不能达到追击的目的。
1月20日,太平军内外呼应,攻克黄石港,清守将毙命。接着,乘胜东下,旋克薪州,继续进军。这天夜半,太平军进至下巢湖。
(武昌县,黄石港的战况,《仗言》的记述有差池)
下巢湖是湖北和江西边界的一处要隘,此处清兵看太平军大队来到,一哄而散,太平军不战而过下巢湖。
洪大伯礼玺天德秀全高兴的展示了他的打油诗才华:“两岸清妖啼不住,天兵已过下巢湖。”
下巢湖之后,九江之前,清兵已经无险可守,江西巡抚陆建瀛本在九江上游的龙坪驻防,闻下巢湖兵溃,心惊肉跳,不敢再驻,急回掉向九江方向逃遁,惶惶邃不得计。其夜舟中巡捕官夜寝觉闻水声,惊出视,看到舟行中流,大惊;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向下游行驶。于是这巡捕官惊呼:“谁何而还,大人令耶?”话还没喊完,陆建瀛的亲兵头领按其头,拔兵叱之曰:“敢喧哗者,立斩汝!”舟遂下行直到天明,诸辎重粮台文案方引舟而上,则见大船建帅旗返走,大惊。于是也跟着掉头。于是,一支浩浩汤汤的船队退回了九江。
九江城防清军兵力2000余人,分城内外两处驻防。陆建瀛因太平军逼近,弃城外堡垒逃回城内。府城防御“器具一无所备”。陆建瀛借口督办粮台,“于初九日避住姑塘,”逃脱守城责任。后闻九江失守,他“即到向荣行营办粮接济”,声称自己“投水遇救得生”。
“城内百姓搬徙一空”,已经“无兵防守”,遗弃了大量的大炮、火药。九江成了不设防的城市。
1月26日清晨,数十名太平军先锋将士首入九江,继之大部队进城,对居民财产秋毫无犯,“惟将火药、器械及粮台钱米取出。”太平军克城之后,立即部署城防,“将近城小河浮桥砍断”,切断清军进攻线,后续部队迅速向九江集结。
太平军兵未血刃,举手得城,控制了进军南京的第一道江防重镇。沿江而下的清军,风声鹤唳,纷纷逃遁,更加有利于太平军浩荡东进。太平军在下巢湖、九江的胜利,因“两处大炮、火药、军械极多”,又增加了军资储备。此时,太平军兵多粮丰械足,声势越加浩大,一扫放弃武昌的颓败之象,重振声势。
然而,八旗神机军在北岸,向荣在南岸,正在慢慢的向九江聚集,曾国藩在金口镇失败之后,和江中源重新整顿兵马,准备卷土重来。
杨秀清任命自己的爱将林启荣为殿后正丞相,带领所部四个点检九千余人,加上九江附近新投的会党,死守九江,为大军断后。随后,林凤祥、李开芳为陆路先锋,罗大纲为水路先锋,杨秀清自领大军于后,直取安庆。
“李道台,苗协统,九江沦陷,发匪就要到安庆了。安庆是我华南剿总的辎重粮草重地,皇上将此重担交给两位,如何防守,还请两位示下。”安庆知府蒋文庆说道。
苗人凤和李鸿章对视一眼,说道:“中丞大人呢,他不在安庆坐镇么?”
蒋文庆苦笑道:“自从下巢湖失陷,安庆就人心惶惶,大吏惊愈甚,中丞以下文武大小吏,相率送家属他所,而居民富者遂谋迁徙。官员家属无一城居者,而居民已徙去十之七八。中丞大人自己,带了抚标,去泸州坐镇。”
“不算我的正白旗汉军,那安庆现有多少兵力?上游还有多少人驻防?”苗人凤说。
蒋文庆哀叹道:“发匪水陆兼进,均已逼近皖界。若长驱径过,则各该处所驻兵勇至多亦不过千余名,断难阻遏。省垣存兵按垛派人,尚不敷用。而所调浙江、山东、江苏各省官兵,尚有未到者二千余名。叠次迎提,杳不见至。”
蒋文庆顿了一顿,接着说:“前日鸦片之役,赣皖精兵都陷在吴淞口和镇江,兵勇新募,临阵磨枪,徒壮声势,上不得阵。”
苗人凤不耐烦的挥挥手:“蒋父母,您别给我掉书袋,到底你现在能拿出多少兵来?”
蒋文庆擦了擦汗:“寿春兵五百,安庆兵九百,宿松兵七百。”
“那附近可有什么险要所在?”
“皖西江防险隘小孤山。:实江南数省咽喉,若舍之不守,则过此以往,由皖省直达金陵,并无可守之险矣!”
“那发匪有多少人呢?”
“发匪,号称二十万,实际总有五六万吧。”
苗人凤想了想,说道:“蒋父母,你可愿听我安排?”
“求之不得,请协统调兵遣将。”
那就请九百名安庆兵驻防小孤山,与宿松的七百人呈犄角之势,拱卫安庆上游。寿春兵在安庆四城巡逻,我的正白旗汉军旗队守住安庆。
“可这么点人,够吗?”
“蒋父母,我还有个主意。”李鸿章说,“淮上的团练,可用么?”
4 淮系
“团练?”蒋文庆为难地说,“他们只顾防守乡里,仓促之间,也难以召集到安庆。”
“我李鸿章是安徽本省人,家父在桑梓间略有薄名,我想借着他老人家的名号,召集各乡团练,不是问题。”
“令尊?莫不是刑部督捕司李文安大人?”
“正是家父。”
蒋文庆像抓到了稻草一样:“那就有劳李观察多多奔走。”
“好说,好说,我这就让家人去传口信。”李鸿章一拱手,就往外走。
他一溜风的出去了,突然又一溜风的转了回来,后面跟着一个家人:“哎呀呀,蒋父母,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家父早就修书给泸州老家,让家人组织团练,助我一臂之力,报效朝廷。现在有七千团练,已经到了安庆城不远,就请蒋父母让他们进城吧。”
“这也太巧了吧!”蒋文庆回过味来,“这也太假了,明明是李鸿章的私军等在安庆城外,却没有朝廷的名分,我一句话,他就顺竿爬。”
可现在有什么别的办法呢,蒋文庆还能把这七千援兵退回去不成?他尝试着说:“不如请李观察带着这些团练到小孤山上防守吧。”
“诶,蒋父母,客军远来,正好守城,小孤山我们又不熟,还是让安庆军去防守。”李鸿章这是明目张胆的逼宫了。
蒋文庆扭头求助似的看了看苗人凤,苗人凤说:“有了这七千人打底,我正白旗汉军一千火枪,肯定能守住安庆城。”
蒋文庆把心一横,心想:反正安庆又不是我老家。于是说道:“那就请李观察带这些团练入藏兵洞下的窝棚居住。各位团练头领,本府安排酒宴,给他们接风。”
“还请蒋父母先把安庆军和寿春军送上小孤山,不然团练和官军互不统属,生了嫌隙,反而不美。”
晚上,李鸿章带着一众团练头领,向蒋文庆介绍:“这是咱家的族弟,李胜,这是我家三弟,李鹤章。他们带领泸州的团练过来。”
“少年英雄,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李观察这两位兄弟,都是仪表不俗,将来必成大器。”
“蒋父母过誉了。说道上阵父子兵,这里还真有两位父子。”李鸿章继续介绍:“他们两位都是家父早年一同游学的伙伴,我都要称他们一声叔父,而他们的这两位公子,更是拜在家父门下,我与他们,与兄弟相称。庐江的团练头领,吴延香,潘濮。”
吴延香带着自己的孩子吴长庆,潘璞带着自己的孩子潘鼎新,齐齐向蒋文庆施礼。
“好,好。两位小公子贵庚啊。”
李鸿章接过话头:“我这两位小兄弟,都只有十五岁。大人,这里还有一对兄弟上阵的呢。”他说的,是肥西的团练张树声,张树珊兄弟。
“他们也很年轻啊。”蒋文庆赞叹道。
“是啊,大人,张树声二十岁,张树珊十八岁。还有这最后一位,庐江的刘秉璋,也是家父的门生。我们淮上健儿的特点,就是年轻,如果大人肯出些银子,给我们配上锃亮的马靴和刺刀,那赶上神机军也不无可能。”
“江淮健儿,真是名不虚传。”蒋文庆顺势奉承道,“一共几家团练,都有官府给的名号了吗?”
“蒋父母,这些团练,本提盐使私下有个计较,正要和蒋父母商量。”李鸿章这时候把自己的官名报出来。
蒋文庆应道:“李观察请说。”
“还请蒋父母开了府库,将火枪火炮发给这些民团,以抵御发匪。”
“那是自然。”
“我这个提盐使,每年过手八百万两白银,没两杆枪看着,着实心里不踏实。”李鸿章继续说,“等安庆保住了,这民团也不要遣散,改成税警团,保护这盐税的安全。”
“税警团?私设编制,朝廷许吗?”蒋文庆问。
“蒋父母不用担心,上个月我刚到安庆,已经向朝廷上表,说明税警团,以及前几日提议的设立军械所之事。”
“原来你早有预谋啊。”蒋文庆心想,“难怪泸州和庐江的团练早早的就等在安庆城外,就等着我松口。”
不过,为什么李鸿章现在要把税警团的事情提出了,而不是以团练助守的形式先霸住盐税局,造成既成事实呢?
蒋文庆转念一想,心下就明白。李鸿章还不是进士,而苗人凤更是混混出身,要税警团得到朝廷的正式承认,需要一个像自己这样正途出身的人给他背书。
那要不要给李鸿章背书,会承担什么风险呢?蒋文庆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清楚,背书,大部分的责任都有李鸿章担了,而李鸿章身后还有他老爹李文安,李文安背后是兵科给事中袁甲三,天塌下来,有的是人顶。
如果不给李鸿章背书,那就要得罪淮地的一大批乡绅,不但如此,万一安庆丢给了发匪,那“划割派系,分裂军心”的罪名是丢不掉的。
想清楚了这一节,蒋文庆就说到:“税警团之议甚好,下官我愿意与在李道台的奏折上附名,并且写信给中丞大人,解说分明。”
“多谢蒋父母,”李鸿章大喜,“军械所之议,朝廷已经准了,工科给事中吕贤基大人已派家人给我送来了私信,军械所一切用料,工部都已备好,即将运来安庆,鲍比霍顿师傅,也将一同南下。”
蒋文庆听到这个消息,也喜笑颜开:“正是太好了,正是太好了。”
接着,李鸿章向蒋文庆解释了一下税警团的编制:
大致上就是以各位头领带来团练为单位,编成六个营,每个营一千多人,合计七千人。李鸿章的亲兵营由泸州团练组成,为胜字营,鹤字营,以李胜和李鹤章为统领。
潘濮和吴延香都是李鸿章的叔辈,不便直呼他们的名字,便以他们的儿子的名字命名:鼎字营和庆字营。
张家兄弟的自然是树字营,刘秉璋的是秉字营。
白天李鸿章引团练入城的时候,蒋文庆为了平衡势力,也做些些准备,这时他说道:“安庆本地的乡绅,豪侠仗义,也愿意拉出一支团练来,大约有两千余人,共同守城。”
“不知是哪位乡绅牵头?”
“李道台见过,王须水王员外,苗协统的汉军旗队还住在他家仓库呢。”
听到王须水的名字,李鸿章和苗人凤相视一笑,李鸿章说道:“那安庆城内就有一万余人,这下我就放心了。”
5 预算
1月30日
“1844年度预算拖了快一个月了,本来去年年底就该定下来。”在大都督府会议上,李颖修发牢骚。
“各方面牵扯太多了,军队要用钱,群众组织的发动要用钱,南洋总局的建设更是要用钱,摆不平啊。”广东布政使徐继畲抱怨。
“今天一定要摆平。”楚剑功定调子,“按优先次序来,一项一项过。首先,颖修,今年到底有多少钱?”
“我们有一千六百万两白银做准备金,价值两千五百万元,以1:4,可发一亿元的票子,其中两千五百万,和东印度公司做货币交换,履行《辛丑合约》,你带到欧洲去买货。剩下的七千五百万,分为三年,每年发两千五百万的票子。今年是最后一年,也就是说,明年,要么实现正循环,仅仅依靠税收,要么就增发银元券。”
“增发好啊,一摞纸,就是一百万,不像税收,扰民。”礼部尚书梁廷楠挺高兴。
楚剑功懒得解释,直接否决:“不到万不得已,不增发银元券,今年还能发最后一期,两千五百万,明年再说。”
李颖修怕其他人再纠缠增发的事情,赶紧说:“前两年税收,加上南洋总局的利润,收上来大概一千五百万,加上新发最后一批两千五百万银元券,今年用度四千万银元券。按照前两年的惯例,给五百万做军费。”
“不行,”楚剑功说,“军队规模扩大了,海军又新下水两条船,而且,还要准备打仗。”
“准备打仗?肯尼夫莱特做计划了?我怎么不知道?”李颖修不满地说。
在会议桌靠外的一端,肯尼夫莱特啪的站起来,用汉语说:“报告骠骑将军,我做了很多计划,但都是准备方案,没有提交给都督府。”
“你别误会,我是说湖北现在打得一塌糊涂,我们要以防万一。”楚剑功解释了一下,“军队的用度,至少按两千万往上走。”楚剑功又强调了一下“军费两千万往上走。”
“军费一下子用掉一半?太困难了。”李颖修说,“你知道么?维持广东省的盘子,就要一千万。”
“去年和前年,广东布政司不是都只花了六百万么?怎么1844年就要涨到一千万?”
“广东的经济结构,已经发生了变化。社会结构也在变化,我们争取在今年,实现保甲改造;还有,要把布政司里不适应时代的官吏,改造一部分,淘汰一部分。但这些官吏在1842年起义之后,主动选择留在广东的,我们可不能随便把他们扔出去。”
李颖修说的,是两个问题。
以前的清朝政权,是不下县的。而按照共和的计划,政权的触角,要深入到每一个自然村。而在鸦片战争前夕,楚剑功帮助当时的广东巡抚怡良,重新整理了保甲,基本理顺了广东乡村的统治结构。而1842年以来,在李颖修有意的引导下,商品经济侵入广东农村,使得广东农村的宗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破碎。
共和目前农村改造的方针,就是利用保甲的这个架子,采取一定的措施(人口互换,甲内分田,任命保长和甲长等手段),将保甲改组为村民互助组织,同时锦衣卫绿队(即农民自卫队)下乡,从此实现农村政权的二元化,在配合农村供销社的经济手段,彻底掌握农村,实现有效动员。
这一整套措施,被称为“保甲改造。”
“保甲改造,可以慢慢来,摊子不要铺到全省那么大。”
“你准备以一个半封建的广东,去解放全中国咩?”李颖修反问。
李颖修所说的第二件事,是指虽然有四成清廷的官吏,留在了广东,为共和服务。但他们中间的很大一部分,在思想上和能力上,都达不到新政权的要求。所以要以“正儒科举”来改造他们,不堪改造的,自然要淘汰。
但这些官吏又是第一批主动投靠的。如果做得太决绝,会对以后收编投靠的官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楚剑功并不介意后人给他编出“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的段子出来。
无论是保甲改造,还是安置淘汰官吏,都要花钱。
楚剑功想了半天,觉得这笔钱实在省不掉。便说:“行政费,今年就一千万吧。”
“一千万不够。”梁廷楠插嘴了,“今年开春润哪。”
今年还要开科举,正儒科举。
“那到底需要多少?”
李颖修看了看自己手头的账册:“一千四百万,往上走。”
“好!一千四百万,我认了。”楚剑功咬咬牙,“还有什么地方要花钱。”
“市政!”靠墙坐着的广州刺史高不胖小心翼翼的说。他只是列席,没有表决权。“范尚书和我说了,这广州城,要修下水道,挖防火井,搞什么饮用水过滤。还有什么煤气站。”
肯尼夫莱特插嘴:“陆军医院也要和广东医院合办,设在广州。”
高不胖冲着肯尼夫莱特一笑:“后将军说的好,还有,今年还要搞广州城防演习。”
“城防演习算军费里出。”
李颖修抓住话头,紧接着问:“市民动员也是军费出?”
楚剑功摆摆手:“当我没说,你们继续。”他扭过身去,又想起来一件事,转过来:“市政不用把摊子铺这么大嘛。”
“南洋总局的商品要卖出去,就要有相应的条件,你要推广肥皂,最好有洁净水。你要卖汽灯,自然需要煤气站。要做工业产品的生意,自然要有工业社会的规模。”
“到底要多少钱?”
“大概五百万。”
“那军费两千万,你这一摊子加起来两千万,够了吧。”
“研发!”李颖修又在打击楚剑功,“你做不做研发?化学本部在研的农药和化肥,也就是毒气和炸药,你还要不要跟进?席出守提出合成橡胶,需要煤炭做实验,你给不给?”
“煤炭,用石油啊。”楚剑功说漏嘴。
“我们哪有石油?这还只是化学本部的,兵工厂、造船厂,佛山铁厂,铁矿,煤矿的我还没跟你算。”
“研发费用总计多少?”
“按两百万做计划。”
“郴州运河。”工部尚书范中流说,“也要二百三十万打底。光是升船机需要的蒸汽机组,就一分钱都省不了。”
“锦衣卫,现在规模男女合计超过四万人了,卫尉寺卿叶岚报上来两百万的费用,我认为不多。等于花两百万养了预备役。”李颖修说完大致的需要,又问楚剑功“你的军费两千万怎么算的?”
“三万陆军,养兵练兵,包括训练损耗在内,六百万基本费。海军三条031海防舰,一共六十万,训练养护翻两倍。为了打湖南,我另外做出一千二百万的盘子,不过分吧。”
车骑将军陆达闷闷的说:“按我说的,去年打湖南就好了,湖南有粮食,府库还有钱。太平军去年闹腾一整年,湖南地界都打光了,没粮食,没银子,今年打湖南,绝对赔本买卖。”
“其实也有好的一面。”李颖修说,“湖广熟,天下足,太平军这么一打,肯定闹粮荒,我们屯着粮食,马上去年秋天订的美国面粉又要到了。今年炒粮食,收地,不仅要在广东炒,还要去湖南广西,甚至湖北江西去炒。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谁有粮食,谁就是天。”
“不要跑题,粮食的事情下周专门说,今天说预算,”
“不如……”陆达突然说,“把海军的船砍掉一条吧。就把‘大西王张献忠’砍掉。”
“不行!”左将军施策大叫起来,“三条海防舰,一条巡逻,一条机动,一条在岗检修,这是最低限度。”
6 上海滩
2月2日
上海,虹口。三千卫门坐在道场中,表情平静,正在和这个道场的馆主佐久间象山弈棋。
佐久间象山开国论先驱,松代藩【真田家】藩士。
他来到上海租界虹口开了这家道场的原因,还要追述到1841年底的英国公使馆圣诞晚会的“白手绢”事件(见1841卷110节)
随后,佩里提督在中国海岸集结一支小舰队,准备强行闯人日本。在如何对待佩里的问题上,幕府内部以及幕府与天皇之间发生了意见分歧。
而三千卫门依照既定的策略,借此挑天皇、幕府与其他大名的矛盾。幕府一方面要秉承天皇的意志,攘夷,一方面又直接面对英美鬼畜的压力。如果幕府直接和鬼畜对抗,鬼畜的大炮就会消灭幕府;如果幕府顺从鬼夷的要求,就会招来天皇的不满,幕府迟早忍受不了天皇的压力,会对天皇采取行动。无论如何,他所扶植的萌钉宫亲王都有机会摄政。
佩里的舰队有两艘挂帆的和两艘蒸气机的军舰。佩里首先驶抵冲绳,那是九州岛以航海为业的萨摩藩的一个属岛。佩里大势炫耀舰队的纪律与火力,士兵们在冲绳首府那霸港的街道上昂首阔步行进着,吸引了众多群众。佩里给当地长官送了礼物,表示了友好礼节之后,便率舰队向江户驶去。
1842年2月8日,佩里船的眯望哨已看到了富士山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上。下午五点钟,当美国舰队在江户湾抛锚时,由寺院的钟声传递着的警报响彻全日本中部。那些憨直纯朴而又愚昧的老年妇女们,走到神社,虔诚地合掌祈求神灵降一场暴风雨,把瘟疫般的美国舰队冲垮卷没。据当时日本的记载,在江户“这个百万多人的城市的所有街道上,战马驰聘,武士吃喝,车声磷磷,烽火员列队行进,警钟齐鸣不已,妇孺哭喊,全城陷人一片慌乱之中。”像世界末日的灾难降临一样,豪门巨富、官员士绅纷纷向乡间逃避。居住在距江户三百英里以外的京都的孝明天皇,当天午夜也获悉由信鸽传递来的美国人到来的消息。
经过漫长的谈判,井伊直亮接受他儿子井伊直弼的建议,代表幕府答应了佩里的要求。在
天皇尚在考虑没有作出答复的时候,幕府便自作主张,草签订日美条约。几个月之后,又与俄国、英国签署了类似的条约。条约规定开放下田、函馆两个藩属港口,用于国际交往,准予西方国家派驻领事官员,西方游客如违犯日本法律,须交由上述协议港口的领事来审理。这后一条的有关治外法权的条文大大激怒了日本朝野各界。
日本孝明天皇、幕府、大名之间吵作一团,孝明天皇拒绝批准条约。在僵持之中,三千卫门建议南部强藩的大名们派人到东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设立据点,实地观察,总好过毫无根据的瞎猜。就这样,佐久间象山来到了上海,在虹口设立了道场。
这时候,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进来报告:“馆主,有人来挑战。”
佐久间象山站起来,训斥道:“准一郎,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看看人家隆盛郎的修为。”隆盛郎,是指三千卫门的弟子西乡隆盛,他一直侍立在旁。
佐久间象山带着木户准一郎来到外间的大堂上,他的小弟子弟子们肥后藩胜海舟、长州藩吉田松阴、同吉冈正助、土佐人坂本龙马、石川润次郎、北添佶磨、播州人大高又次郎等人已经等在外面。
“客何来?”佐久间象山看到对面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有两个,一个肌肉虯劲的彪形大汉,一个身材矮胖的书生打扮,却一股生意人的气息。
那彪形大汉没有回答,却问道:“到上海开道场,拜过码头了吗?”
那矮胖的人说道:“我们斧头帮,现在是租界里第一号帮派,开道场,走街卖艺做生意,都要在斧头帮挂个号才行。”
三千卫门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不知道两位怎生称呼,我和落樱神斧张兴培张大侠还有一面之缘。”
“嘿,这日本和尚,汉语说得倒好。你既然知道我们张大哥的名号,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是三权分立杰弗逊-张。他是小诸葛汉密尔顿-刘。”
“幸会,幸会。”三千卫门说道,“我们一本道在日本是小门派,当不得斧头帮的英雄们过问。”
佐久间象山扭头看了一眼三千卫门,没有做声,木户准一郎等小弟子心里虽不服气,却也不便开口。
旁边外邀的日本浪人苍井却勃然大怒:“这是什么话,我们将空手道的拳技和柔道的摔技融为一体,才创下了这一本道,怎么打都没有打,就认输了。”他说的是日语。
对面的刘岗正在说一些场面话,他也不想打。可张杰夫看见苍井的样子,就跃跃欲试。刘岗也拉不住他。
三千卫门说道:“武道中人,不过过招也是手痒,就请张二侠和苍井过上几招,切磋武艺,不定高下。”
张杰夫和苍井到了道场的草席上,互相鞠了一躬。便动上了手。由于先前的气氛都很和缓,张杰夫就不便下杀手,他的大摔碑手开砖裂石,便不敢用。苍井很是厉害,每当腰部发力,都要亚美蝶!亚美蝶!的喊号子。
张杰夫用中国式摔跤,和苍井的柔道纠缠在一起,在草席上滚来滚去,最终骑到苍井的身上,压得苍井动弹不得。
啪!啪!啪!三千卫门鼓起掌来,于是众人都鼓掌,张杰夫从苍井身上爬起来,拱了拱手,说道:“承让。”
“人家馆主都没有出手,就算打平了吧。”刘岗说道。
三千卫门压下这边的武士,“那就算打平了吧。”
“和尚,我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们,在中国的地界,就要守规矩,别耍阴谋,你要使坏点子,我这双拳头可不答应。”
双方风平浪静的散场。
出了一本道的会馆,刘岗不满意的埋怨道:“我们是替均座在这里驻点,你和张大哥到处踢馆,找人挑战,太引人注目了,我还怎么行事?”
“我们扬名立万,就是给共和扬名立万,我们打下的地盘,都是共和的,你别唠叨。”张杰夫叫道。
“好了好了,小点声。”
“诶,你看,在这一本道的对面,又开了一家日本道场。”张杰夫手打凉棚看着招牌:“江户热,新选组。”
7 报数
2月3日
安庆西侧的要隘小孤山和宿松已经失守,镇守小孤山的狼山镇在鸦片战争中的东南沿海系列战斗中全没,这次防守小孤山的九百人是新募的。他们看见太平军的影子,便一哄而散。
与小孤山呈犄角之势的宿松兵也被太平军打散了,安庆,已经完全暴露在太平军的面前。
安庆虽系省垣,实际只是一座中等城市。省城周围九里,高不及二丈。但安庆藩库存银银近40万两,制钱4万余串,府仓、太湖仓、常平仓米谷3万余石,城内外旧式大炮数百门,大量火药、军械、辎重。
李鸿章已经把树字营、庆字营、鼎字营、秉字营分布防守四面城墙。自领两营亲兵作为机动。苗人凤的正白旗汉军旗队大致集中在城中心靠南的位置。
楚剑功初创神机军的时候,由于人员,饷械尚未到齐,所以对旗队以下的编制并不严谨,现在的神机军旗队,经过施拉普那的整顿,各个旗队都做到了齐装满员。
苗人凤旗队有兵额1300人,其中苗人凤为旗队长,有两名参领辅助,加上亲兵护军共100人,其余1200人下设四个风雨雷电甲喇,每甲喇300人,由一名副参领率领,两名协参领辅助,再往下分作四个70人的牛录,每牛录正副领催共三人。二十人为一棚,含协领催(棚头)和三个伍长,四个护兵。
突然,在安庆城的南方,出现了一行人影,大约四五十人,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惶惶然跑到城下:“开城,开城,长毛来了。”
蒋文庆和李鸿章闻讯,迅速赶到南面的城头:“你们是哪来的?”李鸿章问。
“我们是寿春镇的。”
寿春镇也是在鸦片战争中尽没之后从新募集的,只有五百多人,苗人凤让他们散在城外四周,打探情况。
“发匪从什么方向来?”李鸿章喝问。
“就在我们后面,大人赶快开城吧。”
蒋文庆就要开城,李鸿章拦住他:“来呀,放下吊篮。先将他们的头目拉上来问个清楚。”接着,李鸿章又冲城下喊道:“头目上前,其余人离城墙远点。”
吊篮放下去了,那群寿春镇的兵丁一齐涌了上来,有人手上赫然举着竹梯。要知道,安庆南城是最矮的一面,城墙只有两丈来高。
“是发匪!”
这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太平军已经抓住了吊篮的绳子往上爬。
“开炮,开炮。”
太平军的四五十人都抢到城墙下,进入大炮的死角。这时候,有几架竹梯架了起来,太平军们开始抢城。
“把抬枪拿过来,顺着竹梯打。”防守这一面的张树声下令。
“快快快,填药。”
“你倒是快抬啊,笨手笨脚的。”
城头上人喊马嘶,好容易架起了抬枪,砰砰砰的一阵乱放,打退了太平军的这次抢城。
安庆城不大,南城一打,其他三面都加强了戒备。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太平军大队来到,将安庆城团团围了起来。
冬天,天黑得早。苍茫暮色下,站在安庆城头上望去,满眼尽是太平军的营垒。
“哎呀,大军围城,这可怎生是好?”蒋文庆哀叹。
“围城就围城吧。”苗人凤满不在乎,“这城里有的是粮食,我看到底谁能耗。”
“苗协统,您给我一句实诚话,这安庆守得住吗?”危急关头,知府大人也不掉书袋了。
“蒋太守,您就放心,别看我这旗队只有一千来人,可只要小心在意,饷械无缺,就是十万发匪也休想突进城来,关键啊,就是饷械无缺。有多少兵,多少枪,多少弹药,多少银子,就打多大的仗,一分一毫都少不得,人不够,钱来凑”苗人凤把饷字咬得特别重。
“好说,好说。”蒋文庆答道:“每名神机军军士,当即打赏白银一两,长毛退去后,再打赏一两。至于给苗协统您的,那更是不会少。”
蒋文庆说着这话,看了看身边的李鸿章,便接着说:“淮上团练,啊不,税警团,每人也给一两。”
到了午夜时分,城头四处响起了梆子声。
“长毛摸城啦。”
税警团丁们纷纷涌上城头,打起火把。早已准备好的沸油就泼了下去。
太平军却没有大规模攻城,只是在四城轮流骚扰,接近天明的时候,才安静下去。
辰时,太平军列出大队,四面围城攻击。林凤祥,李开芳,吉文远,曾立昌四人各率部众,攻打一个门,税警团仗着城头的大炮,拼命防守。
“我呸,”张树声骂道,“正白旗那帮老爷,也不来帮个手。”
“人家是旗人老爷嘛。”张树珊心态不错。
“比咱们还多拿一两。”张树声继续骂。
“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爷爷的厉害。”
到了午时,南城的攻势越发猛烈了,太平军炮石齐发,猛烈的撞击着小南门(康济门),同时用长梯抢攻大南门(镇海门)。太平军水营也靠岸登陆,夹攻小南门。
南城本来就矮小,而且有一段临江,防守线很长。张家兄弟带着一千多团丁,要防守两个门,已经顶不住了。
“快,向道台报警。”张树声命令身边的家丁。
李鸿章接了告警,就准备把自己的胜字营填进去。
“别介呀。这么打不就添油了么,发匪少说也有好几万,耗也耗死咱们了,看咱们神机军的。吹哨子。南门集合。”
苗人凤身边的护军,跑出去十几个,一路吹着哨子。
本来在安庆城中部游荡的神机军们,背着自己的步枪,抬着子弹箱,向着城南涌去。只见一道道白色的人流,汇聚到南门。
苗人凤骑着白马,早到了南门,“把旗帜打起来,以旗帜为标杆,列队,报数。”
白色军装的旗丁迅速排列起来,士兵找伍长,伍长找领催,领催找副参领,参领指挥列队。一会儿,就排出四个长方块出来,每个方块都是四排,每排七十人。
每个方阵的前面,排列着两个弹箱,两个火药箱。
“向右看齐,报数!”
“雪风甲喇,满员到达。”
“时雨甲喇,满员到达。”
……
“还装模作样的干嘛,还不快来帮忙?”张树珊在城头上大叫。
正白旗汉军的报数还在进行着。
8 税警
突然,城外的太平军欢呼起来,张树珊在城上喊:“长毛弄来了一部冲车,直向小南门。”
团丁们在城上发炮,试图阻拦住这部冲车,这时候,太平军又发动了大规模的登城。
“冲车快到门口了!”
苗人凤大手一挥:“把城门打开,别让人把城门撞坏了。”
苗人凤注视着城楼的旗帜,心中数着数,算着城门打开的时机。
咣……!带着巨大的金属摩擦的噪音,小南门打开了。
太平军们一拥而入,出现在城门口。
“雪风甲喇,排枪轮射,四轮。”
雪风甲喇正对城门口站着,以七十杆枪为单位,开始轮射。
“时雨甲喇,雷鸣甲喇,自选夹角,左右轮射。”
又有六百杆步枪加入了大合唱。
太平军们还没有回过味来,都以为已经打下了城门,疯狂的向城内涌入。
城门不过两米来宽,门洞和两扇门板构成了一个短短的通道,三个甲喇对着门洞开枪,每次两百一十发,四秒一次,几乎都不用瞄准,总能打着人。
很快,城门就变得拥挤起来。
带队的太平军点检朱锡锟发现这是个陷阱,在城外命令部队暂时撤退。
红衣的太平军潮水般退了下去。
这一次抢城门挫动了锐气,太平军在先是在南面,接着整个攻势都停止了。
安庆守军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等着下午太平军进攻。
然而,在这一天余下的时间,太平军们都没有进攻。
“真厉害呀。”张树珊惊叹道,“我们也要这样,人人一杆洋枪就好了。”今天光在城门口,正白旗汉军打死了二百余人,小南门外堆满了太平军的尸体。
“嘿嘿,我还就是要人人一杆洋枪。”李鸿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大伙儿先下去吃饭,今天有肉汤。”
一碗肉汤带着点猪油星儿浇在饭碗里,配着黑乎乎的馒头,那个香啊。虽然没见到肉,好歹有肉味是不是。
税警团的团丁跟神机军的旗丁套起了近乎,想把他们的伯克式和恩菲尔德式步枪借来看看。换来了一个白眼。
张树声和一个参领话不投机,当时就想动手,被他的弟弟拉住了。
“熊!老子迟早搞一杆烧火棍,捅死这帮白皮。”张树声骂道。
李鸿章不动声色,等场面冷清下来,把几个统领都召集在一起:“怎么样,弟兄们?咱们和他们一样,也搞这么一套,洋枪,刺刀,水壶。”
“和他们一样,半高的圆筒军帽。帽上插根羽毛。”
“这军帽不好看,”李鸿章说,“我在西洋见过一种大沿帽,扁的,还可以挡太阳。”
“咱们税警团,穿什么色的?”
“红白蓝青,八旗都用了,咱们就用黑色的吧。”潘濮说
“全黑的,不吉利。”吴延香说。
“那就镶上白边。”李鸿章下结论。
“靴子呢?我们可没钱配靴子。”刘秉璋怀疑。
“打上白色的绑腿。”
“大沿帽,黑衣服,白绑腿,这就是咱们的军服吗?”吴长庆高兴的叫起来。
“警服。”李鸿章纠正他说,“咱们是税警,保护盐税的,以后,等咱们人多了,不仅盐税,地税、矿税,水运的漕税,咱们都给朝廷管起来,谁叫咱们是税警团呢。”
“那朝廷能答应吗?”
李鸿章狡猾的笑了起来:“现在是剿发匪,就看不到头。发匪完了还有匪共,你们见过匪共么?知道匪共有多厉害么?”
“难道匪共比这神机军还厉害?”
“这神机军的一招一式,都是跟洋人学的,前几年鸦片之战,匪共可是和洋人打得不分胜败。浙东大捷,听说过吧。”
“听说过,不清楚,李盐台,你就给我们说说。”潘濮说道。
“是啊,李大哥。”潘鼎新可不像他老子那么客气。
李鸿章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就跟你们说说匪共和这神机军的渊源。”
……
第二天,太平军改变了策略,不断的用小部队骚扰,却不正式攻城。
“发匪这是在干什么?”蒋文庆问。
“这是疲兵之计。他们一定另有阴谋。我听说,发匪攻克武昌,就是挖地道,埋炸药,炸塌城门。”李鸿章说。
“上城楼,一望便知。”
李鸿章、苗人凤,蒋文庆围着城墙巡视了一番,觉得东、北两面,太平军都有挖地道的嫌疑,却无法确定。
“叫人埋下瓮桶,每日监听便是。”破地道之术,也不是什么技术秘密。
就这样,在安庆城下僵持了好几天。
2月7日,有兵丁来报,“在北面集贤门方向,听到挖掘的声音。”
“我们在北城横挖壕沟,破他的地道。”李鸿章非常镇定。
“横挖壕沟是正途,但我们现在直杀到他们挖地道的地方,发匪一定措手不及。”苗人凤说。
“出城?那被困住怎么办?”
“有我这一千条火枪,哪里去不得?蒋父母,我还要几百民夫,去把那地道口填了。”
“战场之上,哪有民夫敢去。”
这时,在座的王须水站了出来:“我自带族中子弟,陪苗协统走一遭,只是,希望大人给些火铳。我们安庆的团练拉起来好些天了,一直没有发给武器,也帮不上忙。”
“好,”蒋文庆称赞,“出城的正白旗每人赏银一两,王员外带的安庆子弟,也赏银一两。大家好好打,安庆城里,可有藩库。叫发匪破城也是被抢光,不如犒赏大家。”
苗人凤以雪风甲喇开路,护着王须水的家丁,顺着挖掘声来的方向,突击过去。
攻城的地道口其实并不远,一里多一点,不过选在一处小丘后面,城上很难看到。
苗人凤的旗队端着刺刀,狼奔猪突,如入无人之境,顺顺利利的杀到地道口,排枪一放,驱散了地道口的守兵,王须水就叫人往地道里填土。
当时在地道里,还有好多人在挖掘,一下子都被堵在里面。
土营丞相曾水源来抢救自己的下属,正白旗汉军扎起空心方阵,将王须水的民夫护在中心,
曾水源叫人反复冲击,也没能冲动方阵。
王须水很快将地道口填满,垒实。
苗人凤一声令下,正白旗汉军旗队又转变成三角阵,护着王须水等人杀回了安庆城中。
李开芳已经得到了消息,一面派人围堵,一面组织人手,前去抢城。
城头上吴延香父子叫人放炮,护住城头,苗人凤安然返回城中。
等城门一合上,苗人凤大叫:“王三弟,好胆色。”这下苗人凤才真认了这兄弟。
“二哥带的好兵,兄弟佩服。”
9 新选择
2月8日
平等王杨秀清坐在大帐之内,左右坐着秦日纲,林凤祥等人。
“林天威,这苗妖头如此凶悍?”
“回九千票,这苗妖头倒不是凶悍,而是部属号令严整,进退有度,和肃顺的神机军一般模样。”
“这安庆城还打得下来么?”
“请九千票放心,我李开芳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打下这安庆,手刃那苗人凤,给弟兄们报仇。”
曾水源也附和道:“对呀,地道里的兄弟,死的太惨了。”
“各位丞相有何妙策?强攻?”
众人都沉默不语,刚开始打安庆就是强攻,折损了五百多人,都是悍勇善战的天国兄弟,冲在最前头。
“地道之法也被人识破,恐怕不好再用。”
“尔等且先围城,我自去与天王商议。”
天王的大帐,设在彭泽,杨秀清快马加鞭,晚间就赶到了。洪秀全得知攻打安庆受挫,认为事关重大,于是召集太平王庭。在天王本部的王侯都到了
“不如我们绕过安庆,直下江宁。”柳叶飞说。
“不妥,不妥,安庆为江宁屏障,如果安庆在清妖的手里,他们的追兵便可压到江宁城下。”
“而且,天勤林启荣防守九江,清妖在安庆拦腰一斩,九江就变成了一座孤城。”胡以晃说道。
“我们攻打安庆这几日,追击的清妖,肃顺,向荣有什么动静。”
“向荣是被咱们打怕了。”
向荣,这位广西提督兼领湖南提督在太平军占领九江后,对战局发展悲观失望,拥兵不前,竟停驻武穴,坐视太平军进取安徽。他的借口是:1,没有船只,不能与太平军争速度,必须在湖北征集船只。2,缺粮缺晌。“兵勇自上年冬腊以至今,铜银俱未发给。兵勇二万,觅食无从,多有刨芋掘术充饥者,嗷嗷待哺,即觉人心涣散。”必须坐索粮响,方可追击。3、缺军火弹药,“必于湖广省城提拨,方能应用。4、兵勇沿途流散,必须有一段时间集结、休整。
而肃顺命令穆荫带领镶白旗坐镇武昌,自带其余二旗二营缓缓追来。他的部属中多有北方人,习惯了北方的干燥,对南方的湿冷气候非常不适应,一路上叫苦连天,不断有人病倒。按肃顺的奏折说法:不得不“强入民宅,夺取生碳,引火取暖。”一路骚扰,每天走不了几里。
太平军侦查的情况虽然没有这么准确详细,但洪秀全和杨秀清足以得出结论:“追兵暂时跟不上来。”
“想不到安庆一座孤城,这么难打。”众王侯都是一筹莫展。
自由王韦昌辉说道:“我们要赶快打下一座省城,夺取府库,这连同老营,大概二十万人,坐山吃空,武昌拿到的粮食,还能坚持一个多月。”
省城?柳叶飞突然说道:“附近就有一座省城,南昌。”
“那就,先借据南昌吧。请平等王调兵遣将。”洪秀全说。
杨秀清考虑了一下:“攻打安庆的殿前部不宜动,天遵曾天养,天忠李秀成,为殿右正副丞相,带领四个点检,唐正材带领水营一部,沿赣江南下,直取南昌,迎接天王入城。”
曾天养,李秀成得令,自去点齐部众,第二天五更出发,中午占领湖口,第三天占领南康,同日下午到达吴城,冲入赣江,再过两日而到南昌城下。
巡抚陆建瀛坐镇南昌,听闻太平军进入赣江,南昌城里一片慌乱。廷尉为首,城中文武官,逃出城者百七十余员。团练乡勇也惊散溃逃一空。
陆建瀛慌乱之中,派楚勇缝城而下,焚烧城外居民住房,借口是:“勿令贼踞为巢,得借以乘城,蹈长沙、武昌覆辙也。”“外城凡三里之地,民房焚化一尽,甚属惨烈”,著名的滕王王阁以及法华堂、圆觉寺、天寿寺、天空寺、石哥寺等著名文物古迹,“类不胜数,皆焚毁殆尽。”:“附城十万家,焚尽无留楹。”
陆建瀛在龙口,在九江几度逃跑,都让他找到理由,朝廷没有治罪。这次在省城,他再也不能逃跑啦。
为加强城防,陆建瀛等在江边修建营垒,设置炮台,封锁江路。同时,封闭城门,各门配置兵勇驻扎,专人指挥,各守其门,各司其职。具体兵力配置是:
章江门:570余人,德胜门:1000人,永和门:1000人,顺化门:360人,进贤门:400人,惠民门:280人,广润门:310余人。在进贤与永顺间两座炮台50人,以后各门还陆续增加。陆建瀛所直辖抚标1000余人,在每座城门上各安插100人,以充当生力军,并可监管各门守城兵勇。:其余充当机动兵力。陆建瀛带着提督则驻守城内,指挥全城防守事宜。
随后,陆建瀛派出耳目,在城中四处捕杀奸细。对于所谓“通匪”嫌疑犯,更是残酷镇压。抓获了所谓36个“间谍”,“诛之”。又抓获“接济贼匪之奸细八人,立斩首”,甚至有弟兄两人在城上城下说话都遭惨杀,南昌城内一片恐怖。有在街上“偶语贼攻城甚急者”,都以“扰乱人心”的罪名,加以杀戮。
2月13日,曾天养,李秀成开始攻打南昌城。正值清兵在城外焚毁民房,李秀成立即上岸杀退清兵,指挥灭火,保住了章江门外文孝庙。
2月14日,陆建瀛派都司一名,带兵四百,主动出击,他吩咐道:“尔等探明道路,本抚即率大队突围。”
李秀成看到城中出来一队清兵,便据守城外山坡,并出动四五千将士,分三路迎击。双方靡战多时,反复拼杀,往返四次。清兵四百人陷入重重包围,那都司摇动旗帜,向城头示意。陆建瀛闭门不救。于是清兵剩余的二百余人向李秀成投降。
又过了一日,土营一千余人携带火药乘船赶到。自文孝庙至七里街沿10余里,以大木排扎营,并以文孝庙为掩护,在庙里挖掘地道准备轰城。及至2月16日,地道挖通,轰塌了德胜门城墙数丈,立即组织攻城,曾天养带领大队从缺口一拥而入,冲进南昌府城,斩下了陆建瀛的头颅。
洪秀全得知攻取南昌,大喜,立刻带领天王大帐前来。
柳叶飞劝诫道:“南昌非久留之地,取了钱粮,速走。”
洪秀全摆摆手:“好歹也是座府城,王殿设在这里,也是一样。将安庆的林凤祥他们叫回来吧,守住南昌就好,我们不去江宁了。”
10 给援
2月22日
啪,楚剑功看了东厂的汇报,拍了桌子,据说又震碎了茶杯:“洪秀全太不像话了,公然篡改历史。”
他对面只有李颖修一个人:“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利用现在的局势。最开始我们只是希望保护自己的侧翼。自从太平军离开广西之后,我们就改变了计划,希望太平军将长江两岸,甚至淮河流域,打成一张白纸,方便我们的社会改造。”
楚剑功说:“现在他们去了南昌,但我们的计划,也要跟着变了,江西,是个好地方啊。”
江西,位于江宁上游,长江中段,东连闽、浙,南邻广东,北接鄂、皖,西界湖南,处于六省交接之地,为东南各省之中枢,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江西自前明以来,一直是朝廷的“粮台根本重地”。物产丰富,都阳湖、赣江沿岸地区盛产大米,被清廷视作财赋之区。后来,江南清军“筹晌以江西为本”,且湖南、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江苏等省调拨之军队军饷一般都经江西转送。因而江西战略地位颇为重要,号称“腹心之地。”
楚剑功接着说:“我只是担心,湖南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损失,江西再打烂了,难民涌入广东的话,恐怕不好收拾。”
“难民?全部招募的工厂去,何况江西和广东之间隔着五岭,江西的难民更容易逃向江苏,浙江。你还是考虑怎么援助一下洪秀全吧。历史已经变了,不能依靠我们的‘历史’常识,来判断太平军的走势。”
“援助?无非扬长补短。根据前段时间东厂递交的太平军观察来看,太平军的优势在于水军,而劣势在于仍旧是一只农民军,缺乏近代化的武器和训练,没有步枪滑膛炮。”
“那我们组织一批士官,并送给他们一批枪炮如何?”
“洪秀全肯定以为我们的士官是来渗透的,他会把士官编成敢死队,很快消耗掉,步枪滑膛炮,要训练才能达成最大效果。还是免了吧。”楚剑功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就只有加强太平军的水师了。”
“走浈水?”
浈水,是珠江支流北江的主要源头,水量比通往湖南的武水流量要大得多,可以行船。浈水距离赣江的支流桃江,最近的距离仅仅九公里,江西通广东的水路,就是沿赣江干流而上,经南昌、吉安、万安、赣州入桃江,越分水岭到达广东境内浈水,顺流而下,经南雄、韶关、穿珠江三角洲南达广州,全长1275公里。早在明代,大学士解缙就提出开凿赣粤运河,将赣江水与北江水用于农田灌溉。
而浈水和桃江之间,是一座分水岭,要克服这个分水岭,就需要启动另一个类似郴州运河规模的工程。楚剑功和李颖修都明白,共和目前根本无力再修筑另一条运河。所以派出031海防舰级别的舰只去增援太平军是不可能的。
“广东水师被改建为海军之后,原有的兵勇要么在大南洋壁垒的炮台上,要么在准备接手三艘海防舰,原来的旧式师船,却空了一大批出来。”
“旧式的师船还有多少?”
“钱水廷。”楚剑功大声叫着自己的副官,“去吧施策和陈连升请来。”陈连升是原广东水师的总兵,共和起义之后,原广东水师提督李廷钰随着林则徐北归,陈连升、赖恩爵、麦莛恩却留了下来,成为新生海军的干将。
陈连升来后,报告了海军旧有师船的情况。广东水师极盛时期,也就是关天培督粤,鸦片战争前夕,有师船一百一十艘。历经战斗损失,近年来整编,还有师船七十余艘。有三十艘分作三班,在珠江口巡逻,缉拿走私,其他的船都放置在海边的沙滩上,闲着。
“那就留下三十艘船况最好的,其他的,都开到浈水上游,用民夫抬过分水岭,入桃江,然后直下赣州。”
“船上的炮要不要拆下来?”
“不用,连炮带船,统统送人。施策,你带队?”
“均座,交了船怎么回来?”
“不要海军出人,找些渔业人家和会党,驾船过去,他们愿意,就留下,不愿留下,装成平民,分散回来。施策你只带随从,轻骑回来。东厂会派出人员,到南昌先行联络,让太平军到赣州接应。”
“031海防舰第一艘即将入役,第二艘将要下水,第三艘要开建,我都得盯着。”
施策不愿去,楚剑功在这件事上也不想强迫他:“那陈军门带队?”
“大南洋壁垒还是我总管呢。”陈连升清廷旧人,不想和发匪打交道。
“麦莛恩和赖恩爵,谁在管日常巡逻?”
“回均座话,麦莛恩!”陈连升还是有些绿营做派。
“那就赖恩爵去,施策你直接以都督府的名义下令。”
“是!”
南昌,洪秀全还不知道会有三十多艘师船沿赣江而来帮助自己,他正在忙着安排大事:“天王殿自然是要设在巡抚衙门,博爱王殿就设在学台吧。平等王殿设在按察司,自由王殿设在布政司。护法王殿委屈一些,就设在府衙吧。”
“王殿的事好说。”柳叶飞一点不关心这些,“只是南昌实在不适合当天京。还请召开康股瑞斯,大家商议。”
“哎呀,护法王五千票,你就容朕清静两天吧,再说,天勤及林启荣在九江,天威林凤祥,天毅李开芳,天定吉文元,天昌曾立昌,天秀曾水源更是远在安庆。天勇罗大纲巡航水路,十五侯少了一半,怎么开太平王庭?”
柳叶飞还待再劝,转念一想:现在也就能召集洪仁发,洪仁达这样的,能讨到什么好去。便改口说道:“天王说得是,还是先请平等王来商量商量。”
“平等王,我问你。这南昌周围的清妖是个什么情状?”
“天王,神机军那群妖贼都是北方人,水土不服,到了九江城下,四处强占民宅,休整恢复,没有攻城,而向荣部也在向九江靠拢,曾妖头,江妖头的湘军,缩在湖南,没有出来。”
“安庆的妖军呢?”
“还被包围在城里,不过他们洋枪厉害,咱们也攻不进去。”
“那就把林凤祥他们撤回来,护住这九江城。南昌就南昌。抓紧,把选妃什么的事情都办了。趁着清妖还没来。”洪秀全的口气,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像一个重病的老人。
“天王,您说什么?我们不争天下了?不传这大慈大悲总教了?”柳叶飞以为自己听错了,洪秀全仿佛变了一个人。
“争,怎么不争呢?”洪秀全应付着,“不过朕和诸王选妃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好久,趁着清妖追得不急,就办了吧。”
柳叶飞求助的看着杨秀清:“平等王,选妃的事情不急吧,我们选妃,那诸侯怎么办?下面的丞相点检怎么办,他们服气吗?”
杨秀清权衡了一下:“天王,您还是先问问博爱王怎么想吧。还有其他的将士怎么想。”
“我还就是想知道其他将士怎么想呢!”洪秀全心里说。
11 选边
在得到了共和三十多艘师船的支援之后,洪秀全也稍稍振作了一些,选妃的心思也收敛了起来。
3月10日,殿前部也到达了南昌,现在,除了镇守九江的天勤林启荣,其他的十四侯都到了南昌,太平王庭终于召集起来。
“我们去哪里?继续东进江宁,要么反攻武昌,或者南下投奔共和。反正,坐困南昌是死路一条。”柳叶飞言简意赅。
“还是东进吧,江南形胜之地,物产丰饶,而且前几年刚刚被英夷攻打过,兵力不强。”冯云山坚持商定策略。
“可是安庆拦腰一斩,不好办。”
“安庆没有水军,也没有封锁江面的炮台,从江面强冲而过,苗人凤那妖贼拦不住我们。”林凤祥说。
“水军运不走所有人,陆路呢?”
“走皖南,清妖也追不上。”
“又要跑。不如,我们南下投共和吧。”胡以晃小心的提议道。
“投了共和,你还能当侯爷吗?楚剑功自己都没有称帝。”冯云山有些急了,“寄人篱下,哪有自己称王来得痛快。天王,您说呢?”
“当初在广西就定了,自己干,不靠谁,有天帝照应,定能逢凶化吉。”
“那就东下。”柳叶飞以为洪秀全下了决心。
“还要走吗?”洪秀全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测试一下,谁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我们在江西,还能得到共和的支援,去了江宁,那就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天王,坐困南昌真是毫无办法。清妖现在已经在围攻九江了,他们迟早将我们一点点耗光。”曾立昌说完,吉文元等人纷纷附和。
蒙得恩看了看洪秀全,给天王解围:“老营好几万人,跟着大军东奔西跑,也需要歇一歇啦。”
杨秀清说:“走陆路绕过安庆虽然辛苦,但总比在江西一点一点耗光,转头去求共和的好。”
“大家投票吧。”柳叶飞拼了,“天王,你怎么说?”
洪秀全道:“我留南昌,一万票。”洪仁发,洪仁达立即跟进。
杨秀清坚持东进,九千票。
接着林凤祥、李开芳、曾水源、吉文元、曾立昌都跟着平等王投票东进,合计两千六百票。
罗大纲支持说:“水营冲过安庆,没什么大问题,我六百票,东进。”
秦日纲看到这么多人支持东进,便表明态度:“去江宁也好,江南好征粮啊。”
李秀成也赞成东进:“东进陆路,我打先锋。”
蒙得恩说:“无论如何,我赞同天王的想法。”
赖汉英、曾天养本来希望东进,但又不想忤逆洪秀全。胡以晃也在摇摆。
柳叶飞说:“我也支持东进,五千票,博爱王,你刚才也说要东进的,对不对?”
现在,支持东进的是一万八千一百票,支持留在南昌的是一万零八百票。
冯云山看了柳叶飞一眼,又盯着杨秀清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天王还没拿定主意,不要催他,停在南昌,等两天吧。”冯云山虽然偏向东下,但他绝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和杨秀清站到一起反对洪秀全。
洪秀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下,同意留在南昌的有一万八千八百票了。
柳叶飞脸色如常,转头问:“自由王六千票,你呢?”
韦昌辉嘿嘿一笑:“我弃权,守着圣库便是。大伙怎么决定,我都听着。”
赖汉英赶紧接腔:“我也弃权,我也弃权。”他还是不愿意正面反对他姐夫。
柳叶飞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老将曾天养,曾天养下定决心说:“天王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打。”
胡以晃弃权。
最终太平王庭以一万九千四百票决定留在南昌。
杨秀清有些丧气,柳叶飞却道:“既然如此,多的也不用说了,如何守住南昌,还请平等王点兵遣将。”
杨秀清也很快从沮丧中恢复过来,说道:“南昌城小,枯守是守不住的。关键在九江,谁愿与林启荣同守九江?”
赖汉英正满心愧疚,听到这话,站起来说:“我!”“有劳赖天慕。”杨秀清接着说:“还要出一支偏师,直捣武昌,围魏救赵。”
“那就我来吧。”罗大纲道。
1844年3月11日太平军自南昌撤围后,罗大纲、韦志俊统率水营主力六个点检,曾天养率陆营两个点检,超过两万人沿江西上,在北岸围攻九江的肃顺所部和南岸向荣部没有水军,徒叹奈何。
太平军水营至湖北实施战略机动。占领武穴,进窥由赣人鄂的战略枢纽田家镇。湖广总督徐广缙因为武昌第一次失守被革职押解进京,现下坐镇武昌的是神机军镶白旗地区领袖穆荫。已经派署湖北提督博勒恭武率绿营兵勇2000名驰赴薪、黄一带,择要驻扎,与田家镇互为犄角。清军在田家镇江面横放巨筏,上置大炮,构筑截江防线,企图阻挡太平军西上。
3月15日,太平军乘风攻扑田家镇,分三路上岸攻敌,先击破南岸清军,随后博勒恭武再次胜利转进,太平军夺得岸上大炮,随后从背面摧毁沿江防线。
罗大纲乘胜挥军西进,3月17日,攻克黄州府城,杀知府金云门。南岸武昌县同时得手,不久退去。18日,太平军战船六七百只驶抵汉阳、汉口一带。次日,攻占汉阳、汉口,毙清知府、知县,是为二克汉阳、汉口。随后过江进攻武昌,被穆荫用排枪击退。
穆荫坐守武昌,绝不出城干扰太平军。他向肃顺写信告急说“现在两湖地方,无一舟可为战舰,无一卒习于水师。”请肃顺会师救援.
肃顺接信大怒:“穆荫以四千精兵,龟缩武昌,任由发匪一支偏师在湖北全境骚扰,还有脸请援?”将穆荫的求援置之不理。
此次太平军西进湖北、大张声势,兵锋东至黄破,西及汉川,北窥德安府。“分股驾船,于距省上下数十里沿江村镇、及湖仪河港内村镇,肆行抢凉,饱载而回。以汉口为巢穴,以船只为营垒,复于夜间明火击鼓,为渡江扑城之状。”
太平军攻克汉阳、汉口后,随即分军为二:罗大纲统率一支,南下湖南,准备进取长沙。捣毁虚弱的湘军老巢。韦志俊等进取附近州县,经略鄂中、鄂南。
在攻克汉阳后未久,太平军就沿汉水西上,占领汉州县。3月25日,又进据孝感县,未久退去。3月26日,又分军南下,攻取洒阳州。3月31日,韦志俊指挥三四千人再次进占孝感。4月6日北取云梦。次日五六千太平军分三路由云梦进扑德安,击溃布克慎的抵抗,占领府城,斩知县万成,活捉知府易容之。
4月2日,太平军分队占领监利县,延至5月4日才为清军攻陷。5月30日,太平军另一分队,在起义民众策应下,攻占京山县。
鄂东太平军也同时实施战略发展。3月27日,薪州守将张三攻占罗田县。3月25日太平军两次占领麻城,杀清知县韩宝昌。4月4日,又克黄安县。当地团练反攻,太平军失利,监军将李四阵亡,黄安复陷。
鄂东南崇阳,通城一带,自1844年初以后,一直为太平军活动地区,当地群众“多已蓄发,乐为贼用”。附近州县皆是太平军控制地区。“官兵到境,无土人为之向导,无米盐可供买办,人心之坏,实堪痛恨。”
这两个月,太平军在湖北实施大规模的战略发展,足迹东自黄梅,西及宜昌,北达随州,南延湘境,遍及整个鄂中、鄂南与鄂东。敌人惊呼:太平军“纵横千有余里,遍地皆贼”。但由于太平军攻夺城池过多,摊子过大,被迫分兵四出,力量分散。而且,武昌尚未攻克,仓促掠取近城州县;湖北还不及巩固,随即南征湘北,战略发展速度、范围与有限的兵力发生强烈矛盾,不能不是严重的战略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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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讨粤匪檄
自汉阳分军后南进的征湘军,由罗大纲统率,在湖北金口一举击溃清军的炮船后,乘胜南进湘北。3月27日,进攻湖南岳州府,知府督勇抗拒,西征军由西门攻人,杀巴陵知县。知府遁走。4月4日,罗大纲由岳州乘风驶过洞庭湖,攻取湘阴县。7日,沿湘江南取靖港。10日,又西占宁乡县。湖南巡抚骆秉章派练勇3000名进犯靖港,牵制太平军进攻势头。是时,适逢湘军编练始就,曾国藩遂派陆路湘军三营赴靖港参战。
曾国藩在武昌丧尽水师之后,返回长沙,痛定思痛:
今日之兵极可伤恨者,在“败不相救”四字。……盖缘调兵之初,此营属宝庆,彼营属湘潭,各地团练,只顾防守乡里。其卒与卒已不相习矣,而统领之将又非乖然,不能以相入,……出征有先后,赴防有远近劳逸,亦遂败不相救之故,半由于此。
曾国藩决定组建一支相当于常备军的直属团练。“因于省城立一大团,认真操练,就各县曾经训练之乡民,择其壮健而朴实者招募来省,练一人收一人之益,练一月有一月之效”。这就是组建湘军的最初构想,算是曾国藩的创新。
曾国藩私下透露的计划是:“练乡勇万人,概求质直而晓军事之君子将之,以忠义之气为主,而辅之以训练之勤,相激相剿以庶几于所谓诸将一心,万众一气者。或可驰驱中原,渐望澄清。”因此,“须尽募新勇,不杂一兵,不滥收一弃,扫除陈迹,别开生面。”看来,他已考虑与旧团练分道扬镰,招集自己党羽为将,“尽募新勇”,灌输对曾国藩的“忠义之气”,建立一支自己控制的私家武装。
曾国藩原先本来就以宗法关系组建过团练,大宗为统领,小宗为分统,佃农为兵丁。现在重组湘军,进一步发展了这种宗法军队结构。
他以农民为兵,书生为将。曾国藩选择湘军军官标准有:“第一要才堪治民,第二要不怕死,第三要不急图名利,第四要耐受辛苦”。而又以忠义血性为四者的前提。
曾国藩和湘军中的主要将领、幕僚,都是程朱理学信徒,标榜“忠义血性”,以网罗大批中小地主知识分子加入湘军,充当骨干。湘军士兵主要募自农村,“择技艺娴熟,年轻力壮,朴实而有农夫土气者为上,其油头滑面、有市井气者、有衙门气者概不收用。”:“山僻之民多犷捍,水乡之民多浮滑,城市多游惰之习,乡村多朴拙之夫,故善用兵者尝好用山乡之卒,而不好用城市近水之入。”
同时,新湘军从条文上落实了宗法制,即兵归将募,兵为将有。湘军的选拔募兵制源于戚继光成法,有三大条规:1、统兵必亲自招募,不假手子人;2、严定选兵标准;3必在湖南原籍招募,取具保结。因而湘军中,营官由统领挑选,哨弃由营官挑选,什长由哨弃挑选,勇丁由什长挑选,层层挑选以成军。
曾国藩认为,这样挑选可以使他严密控制全军,“统领如根,由根而生于、生枝、生叶,皆一气所贯通,是以口粮虽出自公款,而勇丁感营官挑选之恩,皆若受其私惠。”利用同乡、同学、亲戚、邻里、朋友等关系作为纽带,使湘军成为一个封闭性、宗法性的武装集团。士兵只知服从将领,将领则服从曾国藩一人,这样整个湘军就为曾国藩控制,从而形成一种严格的封建隶属关系。
同时针对湘军以前作战不如太平军勇猛的情况,严格训练,强化教育。曾国藩认为常规训练教育是控制军队的重要途径。他以“训练之才”自居。规定湘军每天按课程操练,不得间断。他制定了点名、操演、站墙子、巡更、放哨等军营规则,伤令官兵严格执行。曾国藩还把平时的刻苦训练作为提高湘军素质的主要手段,他说:“治军之道,以勤字为先”、“军勤则胜,惰则败。”
曾国藩手订营规、家规,强制灌输,把军营纪律与封建宗法道德揉合一起,教化官兵。湘军“每逢三、八操演,集诸勇而教之”,使士兵“有礼、有法、有号令”。
经过接近近三个月的整编,4月1日,曾国藩统率水陆湘军一万五千多人,从衡阳出发,会师湘潭,向长沙水陆并进。
同时发布了《讨粤匪檄》,檄文颠倒黑白,无耻诬蔑太平天国“茶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曾国藩在檄文中,尽情发泄着自己对太平天国的仇恨情绪,全力宣扬清廷的正统地位,提出了“名教”这一旗帜。
他以理学卫道士的面目严正申明,名教纲常,“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大肆攻击太平天国的“大慈大悲总教”。檄文悲天悯人地写道:“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以痛哭于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安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
曾国藩号召“抱道君子”起来,“以卫吾道”,或者参加湘军从征,或者“捐银助铜,或者自太平天国叛变投降,都可以升官发财。
曾国藩的《讨粤匪檄》全文,很快就送到了楚剑功的面前。楚剑功就把这几页纸拿到了大都督府上。
“怎么看?”
“这摆明了指桑骂槐,太平军明明是在广西起事,他却叫做‘讨粤匪’,明摆着冲着我们来的。”陆达开腔。
“何止啊。看看这一段‘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匪不称皇帝,而摄权臣之号。’这一段就是说的咱们。”徐继畲倒是被挑起了心事,“均座,您不称帝,的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被人利用。”
哼!楚剑功闷哼一声,徐继畲以为自己犯了忌讳,却听见楚剑功说:“你们,没看到重点,他曾国藩以孔教的卫道士自居,那咱们正儒算什么?”
“不错,曾国藩这一套,的确蛊惑了不少湖南的士绅。”
“程朱理学,均座一力批判,曾国藩却把它捧为至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楚剑功双手往下压了压:“共和行事,一向和而不同,求同存异,此乃中庸之正理。所以,别人骂共和无君无父,我们只当放个屁。别人要赚钱,共和可以与他们合营。别人不愿意土改,我们可以赎买,可以引导经营,甚至鼓励自耕农。”
“但是!”楚剑功话锋一转,“自称为孔教的卫道士,蛊惑士绅和农民,这叫做……”他有个很熟悉的词组就在嘴边,却一瞬间想不起来了。
“和周公争夺群众。”李颖修大叫起来。
“对,争夺群众,这是不赦之罪,万死莫赎。敢和我们争夺群众,就揍他,往死里揍他。把他连根拔起,再也不能发表歪理邪说。”
13湘潭大战
曾天养,罗大纲统率太平军分据湘潭、靖港,计划南北夹击长沙,迫使曾国藩迅速决策。
曾国藩召集营官“谋攻守”,说道:“使湘潭一股竟就扑灭净尽,则天下事大有可为;若湘潭贼不邃灭,则贼集日众,湖南大局竟多棘手之处。”议定先发制人,出攻湘潭。击破人数较少的曾天养部,然后再合攻罗大纲。
而曾天养以去年在湖南作战的经验为依据,认为湘军守城尚可,绝无野战之胆。他全副心思都在攻取长沙。
4月9日,正是曾天养攻克湘潭第二天,杨载福带领湘军水师一部,牵制靖港的罗大纲。塔奇布带领新湘军三个营并绿营一部,共六千人,至湘潭城外高岭,并进犯太平军木城,湘军“闻炮即伏,炮止即进,数伏数起”,直逼太平军营垒。曾天养督军抵御,不利,木城被毁。次日,湘军再度进攻,曾天养分五路出击。双方“纵横血战”,太平军又告失利。这样,塔奇布已在湘潭城外取胜,阻滞曾天养实施北攻长沙划,并揭开湘潭会战序幕。
曾国藩继续加强兵力,调遣水陆主力5000人急驰湘潭。4月11日赶到,正是曾天养兵败之时。这样,太平军处境恶化,塔奇布军已经使曾天养连遭败绩,现在又增加又叉5000名湘军,更使太平军难于应付。
曾天养连战失利,遣军在窑湾构筑望楼、工事,试图撤出湘潭。
12日,塔奇布获悉信息,抢先进攻,分兵四路猛扑县城。太平军坚拒。适大雨如注,湘军火药全湿。曾天养乘机出击,大获全胜,斩杀湘军官兵甚众。太平军乘胜在上游征集大船数百号,于当夜驶至窑湾,赶赴上游,“乘北风图上窜。”
20日,彭玉麟督率两营战船追击。至下摄司双方接战,湘军水勇开放大炮轰击,太平军师船四处散驶。湘军水师“乘势急进”,“专意射火箭焚船。”是时,北风甚劲,顺风纵火,遇船即着,火延岸上,火烛数十里,焚烧船六七百只,太平军死伤颇多。太平军残部登岸折赴湘潭。湘军数十人,潜往湘潭城西北角埋伏,阴谋夺梯攀城。
4月21日寅刻,曾天养率太平军撤离湘潭,湘军乘势夺梯登城,城门洞开,直人县城,塔奇布督军继进,湘潭失陷。太平军损失惨重,曾天养率余部由陆路败回靖港,中途在云湖桥、鲁家塌又为湘军追击,伤亡数百人。
此役,太平军损失惨重,牺牲了数千精锐,船只近千艘被焚,士气大挫,丧失了夺取湖南大好的战机,也没有得到湖南的钱粮。
4月28日,曾国藩亲督水师进攻靖港。因为湘潭大捷,曾国藩对自己整顿湘军的效果深信不疑,于是曾国藩亲率大小战船40只、陆师800人奔袭靖港,企图侥幸取胜。
中午,西南风陡起,水流迅急。罗大纲早已作好战斗准备,采取后发制人战术,待湘军战船顺风逼近时,令将士据炮台猛烈轰击,予敌重创。
湘军水师急忙落帆收泊,但因风大,船速过快,“驶至靖港不能停留”。水勇乃拉缆而行,太平军出动小队杀敌纤夫,敌“水师遂大乱”,战船被迫停靠在靖港对岸之铜官涪。
接着,太平军又出动200只小划船,乘西风驶逼敌营。湘军水勇开炮轰击,但炮高船低,无法命中太平军师船。敌军因此大乱,“各水勇见势不支,纷纷弃船上岸,或自将战船焚毁,恐以资贼,或竟被逆贼掠取”。太平军焚毁敌军战船10余号。曾国藩在白沙洲惊悉水师惨败,急派陆军分三路进攻靖港,“翼分贼势”,企图挽回败局。然“陆勇见水勇失利,心怀疑怯”,亦溃散而逃,“争浮桥,桥以门扉、未板,人多桥坏,死者百余人。”
曾国藩亲自仗剑督战,立令旗岸上大呼:“过旗者斩!”但溃势不止,士兵多从旗边上绕道而奔。曾国藩羞愤万分,投水于靖港对岸铜官绪自杀,为其属员救起,逃驶长沙。
罗大纲虽然打退了曾国藩,但曾天养的陆营损失过大,太平军已经无力攻取长沙。也没有起到围魏救赵的作用,罗大纲协同曾天养,北上岳州,再作打算。
经过靖港惨败,湘军战船损失大半。曾国藩立即抓紧时机重整湘军,他在衡阳、湘潭设两厂,续造战船,“较前更加坚致。”在长沙亦设厂修理旧船百数十号。
水师在湘潭获胜之5营2千人,配属新购大炮数百门。这些大炮虽属旧式,却一定程度上吸收了西洋炮的优点。这二千人编为一支专有编制的部队,特务龙舟团,由彭玉麟率领。
曾国藩又大力整顿陆师,吸收湖南可靠的宗族子弟入营。并提拔罗泽南,李元度等儒生为将官,也提拔了李续宾,李续宜等年轻人。
曾国藩整顿陆师的情报,被东厂详细的收集,整理,交给了楚剑功。共和军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湖南人,这为收集情报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曾国藩,江忠源两部湘军,为了保证兵源的可靠性,几乎动员了湖南所有的宗族,几乎每个宗族,都有子弟参与到湘军中。这已经使他们所能动用的最大的力量。可以说,每一个坚定支持曾国藩或者清廷的宗族,都暴露出来。”早慢熊斯基这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