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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1839》 · 引弓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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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名分

10月20日

“今天会议的内容有三两个,第一,钧座要阐明我们行动的意义,宣布我们的编制和体例,第二,商讨我们面对的形势和下一步的方略。”作为会议主持人的陆达说道。

陆达在说这些的时候,楚剑功觉得有点不对劲,陆达作为直接的军事长官,主持会议确实不太合适,而自己身边也缺一个负责常务的人。乐楚名现在在韶关布防,叫他回来做副官确实是浪费了。

楚剑功很久不说话,李颖修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回来以后,李颖修给我说了很多情况,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到底是个什么名义,有什么奔头?很多中下级军官,都有这个疑惑。稀里糊涂就跟着造反了,成了反贼,于是呢,自己觉得心虚,对我们的事业信心不足。”楚剑功说,“那么今天,我就在这里宣布,我们不是造反,是起义。有传言说我们是被徐一帆逼反的,我告诉大家,不是!这次起义是我和李颖修早就计划好的,本来是要等我回来再动手,但李颖修抓住有利时机,提前发动了这次起义。”

随后,楚剑功向大家解释为什么是起义,而不是传统的造反。

“因为时代变了,这个变化的时代,需要一个适合它的体制。满清的统治结构,不再适应这个时代,不然,他们就不会被英国人痛打了。而我们朱雀军适应这个时代,所以我们对英国人不落下风。”

接着,楚剑功简短介绍了工业化大生产的一些时代需要,结合运到广州不久的机器,结合新的军械,以及鸦片战争中的一些实例,说明清廷的落伍。这些在黄埔讲武堂都有讲授过,而今天楚剑功从时代的角度重新串起来。

最后,楚剑功说道,

“远古的时候,尧舜禅让自己的领袖位置,四千年前,大禹废禅让而传子,三千年前,商汤立誓革命,两千六百年前,周武王分封诸国。两千年前,秦始皇天下一统。这些人都是适应时代的需要,而开创新制度。从而让自己流芳百世。今天,我们这里在座的人,还有我们整个朱雀军,也是为了开创一种新的制度而奋斗,我们和尧舜禹汤做的是同样的事业,我们向秦始皇一样,让后人崇拜和尊崇我们开创的制度。”

“这个制度,就叫做共和……因此,我们的军队,也就是一只为了创建和保卫共和而存在的军队,我们的军队,从此改名共和军。”

“共和军?”人们互望了几眼,严格的纪律下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革命的意义简单的说到这里,我还会下发专文,向我们广大的士兵们,说明我们的理想。在座的都在黄埔讲武堂上过课,都能够理解我所说的内容吧,那我要求你们,现在,像我一样,剪掉辫子。是的,我们不再挂着这根象征奴役的辫子了。”

李颖修当即站起来:“钧座说得对。”他魔术般的摸出一把大剪刀,剪掉了自己的辫子,随后,他把剪刀递给陆达。

陆达站起来大叫:“已经造反,起义了,就别留着这满清的尾巴了,剪了吧。”

接下来,屋里所有有辫子的人都把辫子剪了。

“下一步,就是军内全部剪辫,同时进行思想教育。以前我们对传统的忠孝仁义,其他的都解释了,唯独没有解释‘忠’,现在我说,忠,就是对自己事业的信仰。具体的解释,我也会下发。”

“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我们已经正名,下面,就是要建立一套先进的组织结构,利用他的先进性,来打倒满清。我们这套机构是全新的,但是,为了吸引和团结外围的人士,我们机构的名称,杂制汉唐,对外,我们也可以直接宣称,是要重建汉唐盛世。”

颁布任命如下:

楚剑功自任平章军国重事,大司马大将军

李颖修为同平章事,骠骑将军

陆达为车骑将军,都督中外军事

以上三将军为大都督府最高职位,陆达掌管都督府日常行政,都督府的组成有

杰肯斯凯为前将军,负责军队基本训练,必要时负责前敌指挥

肯尼夫莱特为后将军,总掌参谋业务。

张兴培为左将军,名义上主管情报工作,实际上是他连着天地会,的确是一股大势力

板甲大白兔怀特拉比斯为右将军,主管炮兵,督促军工生产。

乐楚名、翟晓林、陈日天,季退思为四平将军,分管广东四境的防务。

而政务方面,由于缺乏人才,暂时实行军管。但也预设了六部尚书的职位,军方将慢慢向各部转交权力。楚剑功先暂时兼任吏部尚书

李颖修兼任户部尚书。

早慢熊出任刑部尚书,并兼任东厂都监,情报工作的重点都放在刑部。

范中流任工部尚书。范中流生性轻浮,而且他本身也不是很愿意被繁杂的行政事务缠住,但现在缺人手,也只好将就。

兵部尚书实际上是个虚衔,由肯尼夫兼任了。

礼部尚书空缺,幸好也不是很着急。

宣布了上层的职位,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正规化起来,不像个草台班子了。大家互相恭贺了一番,李颖修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路线了。首先,有肯尼夫总结我们的军事局面。”

“我们的军事局面,目前很乐观。”肯尼夫说,他已经可以流利的说汉语了,虽然有些发音还有问题“我们的东面,福建省,鸦片战争已经打垮了他们全部的军事力量,他们的残部,目前集中在福宁镇记名总兵熊石头的手上,他们都是水师,不善陆战,而且现在船都没有,不足为患。”

“在我们的西面,广西,是清国最贫困的省份之一,而且两广的军力主要由两广总督掌握,驻屯广东,广西的局势又不稳定。他们没有力量进攻我们。”

“我们的北面,湖南和江西,有几万绿营兵,似乎还有几千人的民军,但我们控制了韶关和五岭,他们打不进来。”

“省外的军事形势很乐观,那么省内呢?”

32 方略

“钧座,省内你放心,天地会的兄弟们下去,把地方盯得死死地。”张兴培兴高采烈的表功。

“就治安而言,短期之内靠天地会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长期的……”李颖修顿了一下,“要和我们的政策配套,以后详细讨论吧,今天先跳过。”

“也好,今天到会的,以军人为主,那么我们就先把省内政治放到一边,专门谈谈军事。”楚剑功把头转向陆达:“车帅,您什么意见?”

“哎呀,叫我车帅还真有点不习惯,钧座。”陆达说:“按我陆达的意思呢,既然造反,嗯,起义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一口气杀到京师去,夺了鸟皇帝的位置,钧座当皇上,李……平章当丞相。光复我汉人的天下。”

楚剑功和李颖修相视一笑。李颖修笑呵呵的说:“陆达你不错啊,还会扮李逵。”

楚剑功说:“一般的武人不读书,不知礼,没头脑,不好。可陆达你读了书,想太多也不好。你现在就要留下粗豪的形象,图什么呢?”

看陆达有些窘迫,李颖修说:“我们和以往的朝代不同,我们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都督府下发,以后你们出去作战,也会有都督府的下属机构帮你们料理军中常务,没有都督府的命令和授权,你们一支枪也调不动。”

“所以!”楚剑功重重的接口说:“我并不担心你们搞自己的私军,尾大不掉。陆达,我看中你,接受你作为我们革命的同路人,自然就相信你,你知道,我一向是喜欢挑明了说话,你装莽撞无脑,既瞒不过我,更没有这个必要。”

“钧座的话是对陆达说的,也是对大家说的。以后公务上的事情,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当面锣,对面鼓,讲清楚了就好。”

“钧座,那我就真说了。”

“嗯,”

“以我陆达的意思,还真是直接北上,过洞庭,下汉口,取襄阳,然后走洛阳,出直隶,京师……半年可下。我京营出身的,他们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吗?半年之后,钧座就可以坐龙庭了。到时候想蘸红糖蘸红糖,想蘸白糖蘸白糖。”

“可是朱雀军主力,不是,共和军主力都还分散在乡下呢。”杰肯斯凯说道,“连训练都没法进行了”

“这个我们来想办法解决。”楚剑功说,“现在只谈方略。”他又扭头问肯尼夫:“肯尼,黄埔讲武堂第三期什么时候结业?”

“很快结业,第三期人比较少,四百人,而且我调了前两期的学员辅助教学,进度比较快。”

“那好,过几天我去一下黄埔,和第三期的见个面。”

“可是他们的出路还没有安排,第二期毕业以后,连目长和兵目都快填满了。”

“目长和兵目由老兵担任就行。你把第二期中担任目长和兵目的都挑出来,和第三期和在一起,给我个名单。”

“是。”

“说回方略,陆达的意见就是马上北进,其他人什么看法。”

乐楚名举手,他是从韶关赶回来开会的,会后还要赶回去;“我们兵力不足,两万人,控制广东一省都困难,即使算上黄埔第三期,也就只能扩编一万人,还是不够。说实话,这么急迫的起义,我觉得准备不足,根基不牢。”

“乐楚名你真没志气。”陆达取笑道。

“钧座,我是洞庭帮出身,最想往湖南打的是我,我做梦都想打回湖南光宗耀祖。”

“乐楚名的这个考虑是很现实的。总的来说,进攻的话,我们的困难有两个,”肯尼夫接过话茬:“一是人员准备不足,打翻旧政权,新政权的干部储备不够。我们只计算了军队的需要,现在各级衙门没有人接管,只能实行军管和靠帮会。二是补给问题。虽然从澳大利亚和印度购买的步枪已经到货了,但我们的弹药厂还在扩建中,佛山铁厂的设备工业还在海上漂着,就算到货的设备也在安装调试。而且全靠英国人,我不放心。不说工农业建设,军火补给就是大问题,跟英国人买么?清廷也跟英国人买怎么办,那白银就哗哗的流出去了。”

“说到白银,我插个话,”李颖修说,“第一期两千五百万银圆券已经全部花出去了,今年建设特别多,还用得有点紧张。也就是说,两千五百万,刚刚够广东一省的花费。”

“明年的财政是这样,第二期银圆券两千五百万,农税,关税,盐税,特产税,加起来能有七百万吧。打仗,不能往内地做生意,也就收不到漕税,所以明年一年,三千二百万,最理想的预计了。”

李颖修皱皱眉,继续说:“广东省内,省吃俭用,能够腾出一千万给你打仗,最多最多,不能超过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两,吃下湖南,太苛刻了。”

“平章,帐不能这么算,湖南府库还有钱呢,湖南还可以收税呢。湖南还产粮食。”陆达说。

“因粮于敌?真正打仗的时候可以这么做,但计划的时候不能这么想,不能把一切都考虑得太顺利。湖南的士绅,不和我们合作怎么办?坚壁清野怎么办?曾国藩,哼!”

“曾国藩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个书生,”陆达说,“我一炮轰死他。钧座,我们起义,天下震动,我们就是要借着震动,立大义名分,传檄天下,共讨清贼。正因为准备不足,我们才要赶快北上。就清廷那个做派,他们准备更不足。以快打快,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肯尼,如果我们现在北上,你觉得我们的补给能支撑到哪里?”

“如果我们能够有效控制北江(珠江支流)和湘江的话,我们能够打到长江。再远,就吃不消了。”

“那好,以打到武昌为想定,做一份计划,杰肯,你帮助推演。”

“钧座,准备不足啊。”乐楚名说。

“先做计划嘛,又不浪费粮食。做出计划,我们先看看。早慢熊斯基,湖南方向的情报,明白了。”

早慢熊斯基点了一下头。

范中流突然插嘴说:“说到水运,北江要清淤,而且北江的源头开水,在湖南彬州,咱们现在还够不着。”

“那就先挖韶关以南的。”

33 林则徐

10月25日

“楚剑功,你还有脸来见我?”被软禁了接近四个月,两广总督林则徐林大人身体明显的浮肿了,他费尽心力喊出这句话,额头上直冒冷汗。

“学生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平日教导你的忠孝二字,你都学到哪里去了?”林则徐颓然坐下,“想我林则徐一世清名,居然教出了一个逆贼。”

“顾南山有云,‘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大人,鸦片战事一起,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自此始焉。鸦片战争是您亲自打的,朝廷腐败堕落到什么样子?外不能御侮,内不能安民,这样的朝廷早死早投胎。清廷不亡,我等定然亡于夷狄。,我和李颖修起兵,内诛清贼,外抗强敌,保我天下大义,怎么叫逆贼?忠孝者,忠于天下,孝顺人民,这才是大忠大孝。”

“共和之制,无君无父,也叫天下大义?”

“周召共和,竹书纪年,始有我华夏三千年传承。我华夏可考之信史,就是从共和开始。您是说周公和召公无君无父?”

“竹书纪年实为伪书……”林则徐反驳了一句,突然回过味来,“胡搅蛮缠,焉能服众?也罢,我就知道你不会回头,只是师生一场,再见你一面,徒做挽回。今日终于死了这条心,你去吧,今晚开始,不用送饭来了。”

“大人这是何必。满清冢中枯骨,何必为它殉葬?”

“冢中枯骨?当今皇上,乃仁德之君。两位皇子,四爷谨慎,六哥聪慧,无论谁继位,都是明君。只要有一二贤德志士,锐意革新,师夷长技以制夷,我大清中兴不难。我本来寄望于你,想你来做这中兴名臣,流芳千古,刻意为你培植班底,又在朝中为你诸般行径开脱掩饰,终不想……,万念俱灰,罢了罢了。”

“大人既然想着大清中兴,不如自己来做一把。”

“你说什么?”

“大人德高望重,桃李满园,却又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年过六旬,仍有革新之志。如大人所说,当今皇上又是明君。大人不妨回返京师,和道光说说师夷长技以制夷。如果清朝真的可以中兴,那便是大人对了,如果清朝还是灭亡了,便证明天命在我一边,这样可好?”

“你放我回京师?”

“是!”

“就算我回到京师,也要待罪,你是我的门生,你造反,我不灭族已是万幸,还谈什么锐意革新。”

“如果朝廷杀了大人,就说明这个朝廷是非不明,愚昧残暴。天下人自然看得清楚,到时候,我一定尽点兵马,为大人报仇。”

“以我一人之死,换来你谋反的大义,剑功,端的好算计。”

“大人小看了我楚剑功,我力行共和,就是天下大义。不需要利用大人。不过大人既然忠于满清,相信道光是仁德之君,万一被清廷处死,也是求仁得仁,岂不快哉?不过我想,以道光的性子,多半看得透这一层,大人最多受些贬斥,断无性命之忧。而在另一方面,以大人威望之高,能力之强,为官之清廉,来主持清廷的革新,这样的情况下,清廷还是灭亡了,那么遗老遗少除了指称大人是共谍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话说了。”

“什么?共谍?”

“共和军的间谍,简称共谍。”

“笑话,我林则徐怎么会做间谍。”

“大人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了。”

林则徐还在沉吟。

“大人有什么担心?”

“就算一切如意,我能保住性命,并劝说皇上革新,却不知到底是福是祸啊?”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大人认为对的,便要放手去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好,说得真好。甚合我心。”

“大人是决意北上京师了?”

“嗯。你我师生,将来就要兵戎相见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有件功劳送给大人。”

“什么功劳。”

“广州满城,我要拆了它,里面过万旗人,我让他们自寻生路,他们的土地都要没收。李颖修已经派人问过了,愿意到工厂做工的,一个没有。我已经派人散布谣言,说我要将他们全部斩首祭旗,以报当年嘉定三屠之恨。”

楚剑功话锋一转;“过几天,我再放个谣言:经林大人苦劝,我和李颖修回心转意,决定放他们北返,而大人,便要沿路组织。大人保全了数万满人的性命,这份功德,道光看在广州满人的性命份上,断不会定大人的死罪。而且。为了照顾满人北返,大人不自杀殉国,也说得通了。”

“哎,”林则徐一声长叹,“你真的希望老夫中兴大清?那对你有何好处?”

“我根本不信大清可以中兴,所以大人做什么,我不在乎。不过我素来敬仰大人的为人,又对大人执弟子礼。大人对满清还有忠心,我就遂了大人这份心愿。”

楚剑功顿了一顿,“广东的官僚士绅,我也放下话去,仍旧终于清廷的,我不加留难,也随大人北返。留下来的,便要一心一意。不过他们怕是试探,都没有表态。还请大人站出来,证实我的诚意。”

“从此,你我师徒,便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大人不必介怀,世事无常,往后未必没有请大人指点之时。好了,今日便算我师徒诀别,学生请大人痛饮一场。”

和林则徐喝完了酒,楚剑功回到了两广总督府里,又困又累,酒劲又上来了,在自己书房里歇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副官进来报告:“钧座,有客人拜访。”

“什么客人,这么晚了跑来?”

“是个女人,旗人的装束,她自称是个格格。”

“格格?她跑来做什么?有没有说明来意?”

“她说,要向楚大人陈说天下大势。”

34 官绅

那个格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您就不能放我们广东的满人一条生路么?”

泪眼婆娑中,她没注意到楚剑功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楚剑功用手捏住她的腮帮子。她不由得张开了嘴。

她的口被堵上了,楚剑功惬意的进出着,双手扶住她的脑后。

格格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噎住了,她用力向下咔嚓一咬……

楚剑功从梦中惊醒,刚才自己太累了,居然睡过去。这下,酒也吓醒了。

“不可得意,不可得意,一切还要慢慢着手。”

第二天,楚剑功以拜访广东乡绅的名义,造访了原来的学政使梁廷楠。

“我已经允诺,林大人带你们北返。”

“北返?我们祖坟在此,家业在此,如何北返?”

“你要留在广东,就是从贼,我们胜了不用说,若是败了,只怕你讨不了好去。”

“院台今日造访寒舍,就是为了劝我北返么?”

“我是想问问,您为东厂翻译的那些书,进度怎么样了?”

“本来我想翻译兵书,不过西洋兵事我看不明白,就帮着松龛兄翻译《法国大革命》,已经快完本了。”

“就只是翻译而已?别无感触?”

“得民心信者得天下,不外如此吧。波旁王朝横征暴敛,身死国灭,罗伯斯皮尔残忍好杀,难逃天数,拿破仑穷兵黩武,四面为敌,纵然天纵英才,也难逃覆灭一途。”

“说得好,那清国算是哪一类呢?”

“我知道院台是直性人,我也不再绕圈子,院台究竟想怎么做?院台造反了,却不称帝,只称宰相。是在等着朝廷招安么?如果和朝廷打上几仗,裂土封王也说不定。”

“呸。我明明有取天下的资本,为什么要招安,为什么要封王?我自称平章军国重事,只是心怀周公,力行共和,从此以后,中国再也没有皇帝。”

“这,这……”

“学台,时代变了,自从鸦片之役起,满清就断无翻身之力,我来讲给你听,为什么。我先问你,大清有四万万人,来犯的英夷不过一万余人,大清为何会打败仗呢?”

梁廷楠无语,楚剑功继续说道:

“这其中的关窍,一是工业,二是动员,而两者,都需要组织。我们能够将民众组织起来,而清廷做不到,所以我们必胜,他们必败。”

楚剑功还是先从拿破仑讲起,讲他如何击败反法同盟的干涉,如何动员起百万大军。这一段历史,梁廷楠由于译书的原因,还是能够听懂的。

“可是,拿破仑不是败了么?”

“拿破仑之败,始于西班牙,重创于俄国,败给西班牙,因为西班牙人不认同法国人是自己人,败给俄国,因为俄国的士兵为俄国而战,最后莱比锡民族大会战,所有被法国统治的民族,都要摆脱法国的统治,为自己的民族而战。学台,您是聪明人,您想一想,我们去湖南,去江西,去苏杭,那里的人,是为汉人而战,还是为满人而战呢?”

“院台,我说实话,满清入主中原二百余年,已经被认作正统了。”梁廷楠不知不觉中,立场站到了楚剑功这一边。

“嗯,仅仅靠满汉之别,来掀起华夷大防,确实有些难度,可是,只要仗打起来,外国列强,比如英夷,一定会干涉,最起码会来占便宜。疾风知劲草,有洋人参合,华夷大防就好办多了。”

“可是我们这里也有很多洋人啊,肯帅,杰帅,还有那个炮兵都监,都是洋人,要是清廷骂我们勾结洋人怎么办?”

“士绅们会看,老百姓们也会看,我问你,杰肯斯凯,肯尼夫有没有害过我们?我们是不是靠他们帮忙,才能和英夷打?”

“是!”

“广东士绅,可有恨他们的?”

“好像没有。”

“所以,华夷大防而不仇外,孔子有云,入夷则为夷,入夏则为夏,我们也不仇视满人,只要他们归附华夏衣冠,我们就视同他们是自己人。”楚剑功摸了一下自己的脑后。

梁廷楠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辫子。

“我跟你说,大丈夫要当机立断,你若是要做清廷的忠臣,就举家和林大人北返,如是想和我们一起开天辟地,便剪了这辫子,安心做广东士绅的领袖,首鼠两端,到头来两头落空。”

梁廷楠长身而起:“院台……,钧座教训得是。”他命令仆人取来一把剪刀,将自己的辫子剪了。

“好!”楚剑功称赞道,“广东文官,总要有个领头的,你和徐继畲徐大人,谁在前面?”

“徐大人也投过来了?”

“还没,我正准备到他府上去说服他。”

梁廷楠想了想:“钧座,不如我去吧。”

“好,”楚剑功一口答应。两人心下都明白,共和的文官系统现在还空着,总要有个人出来当头,论地位,无非徐继畲或者梁廷楠。徐继畲有科举的功名,而梁廷楠背后是广东的士绅。现在广东造反,清廷的功名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文官之首,非梁廷楠莫属。但徐继畲还有些文人的脾气,他会服气吗?

现在梁廷楠去劝说徐继畲,那梁廷楠就相当于是徐继畲的介绍人,徐继畲也就不好意思和梁廷楠争这个文官之首了。

梁廷楠去劝说徐继畲不提,楚剑功回到大都督府,也就是原来的两广总督府,李颖修笑嘻嘻的对他说:“好消息,有个清朝的官员投过来了,官阶还不低,正五品,知州。”

“这是起义后第一个主动投奔咱们的官员吧,我见见。”

“他正在剪辫,过一会你见见他,勉励一番。”

投过来的这人,姓高,名不胖。

“你为什么去了这样个名字呢?”

“名字贱,好养活。”

“为什么投过来啊。”

“我在琼州做知州,朱雀军……共和军在海南屯垦,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迁民开荒,规肃苗夷,井井有条,一派兴旺,有新朝气象,所以共和军在广州一举旗帜,我就决定投过来。只是广州前段时间封城,我一直不方便过来,才拖到现在。”

李颖修在一旁说:“他在海南,官声还好,不算很贪。”

“我就是吃吃俸禄,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帮老百姓,也算一头梦中猪。”

35 熊掌(一)黑龙江航行

李颖修是在七月一日起义的,消息传到京师,大约是八月初。清廷到了十月中旬都还没有对广东做出反应,李颖修和楚剑功都以为,这是清廷腐朽的效率所致,这一次,实在是冤枉了清廷。因为就在九月中旬,清廷被一份来自北方的奏折惊得不知所措。

这封奏折很简短,开头的一句话是,

“罪臣奕山伏乞,道光八年五月十五日(西洋历7月28日,俄历7月16日),定《瑷珲条约》。黑龙江北之地,尽数沦于罗刹之手。”

穆拉韦约夫,按照他的计划,开始夺取阿穆尔河流域。

早在2月的时候,俄军就做好了兵分两路进攻的计划:

由阿赫杰中校,带领两百的武装商队和猎人,组成考察队,等四月份天气转暖出发,向着俄罗斯在太平洋边的口岸毕霍茨克行进,到达毕霍茨克以后,乘坐海船出发,进入鞑靼海峡,寻找阿穆尔河的出海口。

而海军上尉涅维尔斯科伊,则带领五百名水手,以贝尔加号为旗舰,沿阿穆尔河下行。

涅维尔斯科伊的船队,于5月中旬闯入黑龙江口,并在江口的北岸找到了巨大的港湾,命名为幸福湾和圣尼古拉湾。这次考察的结果发现:库页岛不是半岛,而是个岛屿,一黑龙江口可以通航,而且海船从南北两方都能进入黑龙江口。‘这是沙俄有史以来对黑龙江口一带,包括库页岛在内所作的比较接近事实的描述。

远东总督穆拉韦约夫接到报告后,宣称“这是重大的地理发现”,并将一篇文章送往彼得堡。

他绝不仅仅是自吹自擂,而是依据自哥伦布大航海以来的“谁发现,谁拥有”的殖民主义原则,对西方世界宣布了沙俄对阿穆尔河口的主权。此后,沙俄在黑龙江流域的一切扩张活动都是在俄罗斯的主权掩护下进行了。因此沙俄在黑龙江流域的扩张在西方世界看来顺理成章,无声无息。

而且,对沙俄政府来说,这一“发现”消除了他们长期以来存在的“黑龙江不能通航”的疑虑。穆拉韦约夫可以藉此打消彼得堡那些贵人们“阿穆尔河是一条无用的内河”,的论调,从而得到沙皇坚定的支持。

涅维尔斯科伊并没有干等穆拉韦约夫的后援,他在黑龙江口建立了一个据点——彼得冬营。

随后,涅维尔斯科伊带队向内陆推进,到达特林*明朝奴儿干都司衙门和著名的永宁寺所在地)。

当地的章京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只是拦住这些不速之客,问道:“两国恪守疆界,尔等从何而来,通关印信何在?”

涅维尔斯科伊傲慢的回答:“我就是这块土地的主人,这就是我的通关印信。”他从口袋里掏出双筒手枪,对天开了一枪,然后大叫:“黑龙江沿岸地区和库页岛均为俄国所有。随后扬长而去。

特林的官员向黑龙江将军奕山报告了这次俄军的侵犯,奕山批示回复说:“严伤部属,随时应变,以期勿滋事端。”就此了事。

5月20日,正如同穆拉韦约夫所规定的那样,阿赫杰中校带领的武装商人和狩猎队,在黑龙江口的彼得冬营和涅维尔斯科伊会合了。他们强占了庙街,公然在这里升起了俄国军旗,并以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名字,把它改名为尼古拉耶夫斯克。

而在10天之前,5月10日,穆拉韦约夫率领125艘运输船,以“额尔古纳”号为旗舰,满载着1600名哥萨克,1000名步枪手,涅尔琴斯克银矿的矿奴400人,2.5万普特的各种物资,从雅库茨克出发,沿着石勒喀河和额尔古纳河进入阿穆尔河。一路上,哥萨克们唱着嘹亮的军歌:

乌拉!尼古拉,我们英明的君王主

你的雄鹰凌云展翅,任意翱翔……

蒙古,勿开口!中国,莫争辩!

对于俄国,北京也并非遥远地方!

·我们的北方勇一士啊I

你要奔向成吉.思汗统治过的地方:

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西伯利.亚巨人,

拿下阿穆尔,守住这.边疆!

5月18日,穆拉韦约夫的舰队到达当年雅克萨之战的旧址,在那里竖起了一个十字架。清国,在这个一百五十年前苦战的边防重地,居然没有一名士兵驻守。

5月24日,穆拉韦约夫到达瑷珲江面。穆拉维约夫派人先去通知中方守将以船队已到达的消息,同时布置全体人员准备作战攻城。

清国对俄国船队的到达毫无准备。驻防瑷珲的副都统胡逊布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带着他的全部部属列队出营。俄国人这样记录他们的对手:

“全部驻军都在帐篷附近列队相迎,共约有1000。人,装备很坏。其中多数人扛着一支尖上涂着黑

色的竿子当做长矛;只有很少的人有火绳枪,大多数人带的是弓和挂在背上的箭袋。队伍的后面有几门炮,装在粗糙的红色炮车上,并用桦树皮作了个圆锥型遮风雨的伞盖,也涂了红色。每门火炮旁边都站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引火绳,或者只不过是一根顶端徐着黑色的木棍。很明显,近二百年来,在这个地区的中国人没有取得什么进步。”

穆拉韦约夫派他的副官提出,俄罗斯要获得整个阿穆尔河的通行权,并在黑龙江北岸的若干“重要地点”,设立宿营地。

胡逊布拒绝了穆拉韦约夫的要求,但他注意到,穆拉韦约夫军队的实力远在瑷珲守军之上,便邀请穆拉韦约夫到江边的帐篷里谈判。

穆拉韦约夫仔细观察了瑷珲的军队,认定这些人毫无威胁,他又注意到,瑷珲江面上的清国船只,只是些人力的小货船,靠纤夫拉动,根本无法深入江心行驶,更不用说作战了。

“算了吧,不要浪费时间。”穆拉韦约夫温和的谢绝了胡逊布的邀请,带着舰队强行通过瑷珲城,并顺流东下。

呼唤大家捧场

36熊掌(二)从庙街到海兰泡

熊掌(二)从庙街到海兰泡

6月6日至7日,俄船驶抵阔吞屯(松花江口,俄称马林斯克)并将大部分俄军部署在阔吞屯、庙街(尼古拉耶夫斯克)至克默尔湾(俄国称迭卡斯特里湾)一带,实行军事占领。武装航行使得穆拉韦约夫真正认识了东北方面的清军,他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这次远征使我们最终知道了这条通航河流的两岸情况,证明这条河适宜通航,并给我们指出:在该地区人口稀少,当地居民爱好和平,中国人民很软弱的情况下,占据黑龙江两岸是方便的、可行的。简言之,这次远征.给俄国开辟了通向太平洋的道路。”

“英国曾于去年大举进攻贵国。我国伟大的皇帝陛下不仅关心本国的领土与臣民,而.且希望维护200余年来同我友好相处的邻邦大清国的利益,故于不久前降旨,伤令本东西伯利亚总督率领足够数量的军队,携带大小火炮及其他物资,一侯冰伴,立即开赴东海,歼灭阴险自私的英国人。本总督接到陛下谕旨,诚惶诚恐,遵照执行,去阿穆尔河口考察,不意竟遭贵国瑷珲副都统胡逊布无理阻扰。本总督特致函将军,希求解释。”

这是沙俄远东总督在5月下旬写给清国黑龙江将军奕山的一封信。但他并没有在阔吞屯等候奕山的回信,而是立即带着他的军队,出发了。

6月初,哥萨克们在松花江口建起临时的堡垒,并对闻讯赶来阻止的当地清朝官员递交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件:

“俄国拨出’巨款,苦心经营阿穆尔防务,绝非权宜之计。我国在阿穆尔河口集结的兵力和构筑的永久性工事,还要进一步加强,以保卫该地不受任何外国的侵犯。因此,第一,我国为此目的而在该地占据的一切地方以及整个沿海地区应该永归俄国所有;第二,为使我国在阿穆尔河口的军队和要塞冬夏不断地同内地各省保持必要的交通样系(因为据勘测,山路无论冬夏都无法通行),我国必须在整个阿穆尔左岸设立居民点,而阿穆尔正是一条最无可争辩的天然疆界。”

在提出上述极无理的要求之后,俄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道:“诸位全权代表先生,切勿以为俄国意欲扩张领土,我国富强昌盛,幅员广大,实无须作如是想。”

最后,这份方案以不容商量的强调“通知”中方,称:“为了我们两国的双方利益和安全,上述各点必须作为划界的主要依据。此外,理应再次奉告贵方,本职受我皇帝陛下之命负有防守阿穆尔之责。顷获悉敌人正拟派遣大军入侵阿穆尔,故本职应于明年取道黑龙江和松花江,运送比去年和今年更多的兵力、物资和大炮;而为使我国河口要塞同东西伯利亚内地各省取得迅速可靠的联系,必须在两河左岸设立哨所,而且只有这样划界,中俄两国才能消除它们之间现在和将来可能引起误会的一切根源。”

这是一份真正的最后通牒,但当时在场的清国官员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含义,他们只是简单的将这封信向上转交,送到黑龙江将军奕山那里。

奕山在慢慢的磨蹭,而穆拉韦约夫一刻也没有闲着,继黑龙江口的庙街(尼古拉耶夫斯克),松花江口的阔吞屯(马林斯克)之后,六月中旬,哥萨克们在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交汇处的伯力(哈巴罗夫斯克),以及黑龙江拐弯处,瑷珲城的对面的海兰泡(布拉戈维申斯克)建立了两个新的据点。

穆拉韦约夫将步枪手,武装商人,猎人平均部属在庙街、阔吞屯、伯力,海兰泡四个据点,完成了对黑龙江的控制,而将1600哥萨克以及大部分运输船和水手掌握在手里,驻扎在阔吞屯,作为机动力量。

就这样,以区区五千人,穆拉韦约夫确立了对东北清军的战略优势,并完成了对黑龙江左岸的实际控制。

7月中旬,穆拉韦约夫带领武装船队,前往瑷珲,7月21日,穆拉韦约夫到达瑷珲对面的海兰泡,在这里举行了大礼拜堂的奠基仪式,据俄国的随军神甫宣称,基督耶稣也主张用刀剑去传播基督教。奠基礼之后,穆拉维约夫索性将此地改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并且报告俄国政府,说:“结雅河是阿穆尔河的主

要支流之一,乌斯特一结雅村位于结雅河同阿穆尔河汇流处,地理条件特别有利,而且满洲居民人烟稠密,所以此地在战略上和商业上均有重要意义,它具备迅速顺利发展的一切条件·因此,我认为应该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穆拉韦约夫已经决定将海兰泡永久划入俄国版图。

7月22日,穆拉维约夫一行在两艘武装快艇的护卫下旋舶于暖辉。他显得十分自信,昨天在给武装部队司令卡尔萨科夫的信里谈到:“前天,我终于到了这里,途经各哨所时,我很少停歇,有些哨所是在夜间通过的,并未停船。但你则应每哨必停,给新来的移民指定驻地,昨天将军(指奕山)从齐齐哈尔来到援辉想和我谈判,今天我要接见副都统(指胡逊布)。一般说来,满人都非常愿意和我闲谈。’梦这就是说,穆拉维约夫在一路上巡视了所有俄方武装据点,而且布署了大批新的武装移民,在事实上己经占领了黑龙江圳北的地区,谈判的内容不过是逼迫中方接受这一不合法的既定事实而已。

翌晨,即6月23日,中、俄谈判在瑷珲城内正式开始。穆拉维约夫抢先重述了他在历次向清国朝廷复文的主要观点,结论是“必须沿阿穆尔河划定两国边界,办结此事于两国都有好处”。他又补充道:“清国朝廷当前尤须尽快了结,毕竟,我们两国共同的敌人是英国人。”

奕山说道:“两国自康熙朝立约划界,素无相犯,何故毁约?”

穆拉韦约夫质问道:“既然彼得大帝式已经划界,为何我在阿穆尔河北岸见不到一个清国士兵?为何我们在阿穆尔河自由航行而你们不加阻止?”

“胡说,我明明阻止你们,你们强行抢关通行。”胡逊布驳斥道。

37 熊掌(三)瑷珲谈判

当天的会谈不欢而散,穆拉韦约夫邀请奕山参观自己的旗舰额尔古纳号。据奕山后来奏报:“罗刹开枪放炮,火光明亮,声威赫赫,其余各船,载有鬼兵二三百人,一旦言语不和,罗刹即要逞凶,便是意料中事。”

晚上,奕山召集部属商议:“哎,坚船利炮,又是坚船利炮,这可如何是好?”

“制军,不如打吧。”胡逊布说道,“我听说,罗刹鬼眼睛发蓝,白天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无法瞄准。”

“胡说,英夷腿还不能打弯呢。”奕山呵斥道。

第二天,俄方正式向清方提交了条约草案:

1。两国以阿穆尔河为界,阿穆尔河左岸至河口属俄国,右岸至乌苏里江属中国,其次,以乌苏里江至其发源地,再从发源地至朝鲜半岛为界。

2。在两国界河上,只准两国船舶航行。

3.两国界河沿岸准予自由贸易。

4,阿穆尔河左岸的中国籍居民,于三年内移居右岸。

5.重新审订旧条约(通过双方特派的官员),就涉及两国利益和荣誉的各种事务制定新章程。

6。本条约为旧约的补充。

穆拉韦约夫的副官如此记录谈判过程“此后,总督每日早晚或同副都统会晤,或同首席通事以及其他人员会晤。每次均会谈三、四小时之久。中国官员为了使对方信服中国的声望,信服中国人无可争辩地优于其它民族,施展了种种狡猾手段,实难用笔墨来形容。但是他们却无法始终扮演这种角色,无法掩饰他们木身虚弱无力,他们的国家处一于风雨飘摇之中,他们害怕我国联合英国(中国人与其说不喜欢英国人,不如说是惧怕他们)共同反对他们。”

7月26日,穆拉韦约夫下达了最后通牒,“次日不签条约,就不让江左屯居户及耕地存在。”沙俄将单方面驱逐海兰泡的居民。

奕山和胡逊布屈服了,他们开始思考自己的退路。

当晚,胡逊布来到海兰泡穆拉韦约夫的营地,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希望:“不要在条约中说‘划界’一词。”

“为什么?”穆拉韦约夫问道。

“私定国界,在我大清是死罪。”

“嗯,对呀,我没有给你们时间获得京师的授权。”穆拉韦约夫善解人意的说,“那么,就改成‘阿穆尔河左岸至海为俄国所属’好啦。嗯,还可以加上‘为了抵御外国人’,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条约的第一条就改成了“为了抵御外国人,阿穆尔河左岸至海为俄国所属”。

“乌苏里江属于吉林将军管辖,我们黑龙江没有谈判的权利。”胡逊布接着说。

“唉,我也是不通情理的啦,这样吧,改成‘乌苏里江到海的地区,由吉林将军谈判解决。这样你们就没有责任了。”

穆拉韦约夫实际上另有考虑,他在给沙皇的文件中说:“一旦有必要,可以对这句话作出对伐更为有利的解释。”也就为进一步的侵略留下伏笔。

“总督大人,黑龙江以北的居民,能否让他们留下耕种呢?”

出乎胡逊布的意料,穆拉韦约夫爽快的答应了。

在穆拉韦约夫的个人传记里,是这样解释的:“允许居住在左岸的清国居民继续居住,这对我们不但丝毫没有任何害处.还有不少好处。满人村屯的面积不到五十俄里,统称为江东六十四屯,居民对我们极为友好,土地耕种得很出色,我们的移民还需要他们的粮食,而中国人也乐意用我们所需要的东西来换取我们的各种货物,因此毫无疑问,居住在左岸的满人将有助于我们同对岸居民的关系,同时也有利于扩大我们的影响。”

奕山还想拖一拖,他提出,他并没有得到清政府的授权,因此需要将条约文本送往京师。穆拉韦约夫回答他:“等待期间,很可能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奕山就退却了。

1842年7月28日(俄历7月16口,清咸丰八年五月十五日,签约的日子终于被俄国人盼到了。

六时,踌躇满志的穆拉维约夫身着礼服,偕随员登岸后步行至缓挥。奕山设茶点款待对方,简短寒喧后,穆拉维约夫兴一奋异常地宣布“终于了结了这桩持续150余年之久、早为两国政府关注的事件”。之后,开始宣读和核对条约的满文本,并按照穆拉维约夫、奕山、彼罗夫斯摹、吉拉明阿的顺序在条约上签字署名,双方的译员希什马廖夫和爱绅泰也分别在条约的俄文本和满文本上签了字。接着,穆拉维约夫和奕山各执两份已签字的俄、满文条约,彼此同时交换,“互致贺词”

签约的第二天,穆拉维约夫兴高采烈地返回刚刚命名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并于次日在刚落成的简易教堂内举行感恩祈祷。他得意忘形地举杯狂叫;“军官们,让我祝贺你们。我们没有白费力气,阿穆尔终于归俄国所有了!神圣的东正教会为诸位祈祷!俄国感谢诸位。尼古拉皇帝万岁,愿此新辟疆土在皇帝陛下的荫庇下繁荣昌盛!鸟啦。”

而奕山也向清廷报告此事,,他在奏折中自辩道。

“语(指争论形成的条约文字)虽含混取巧,较之前文,略觉简朋。……势处万难,一若不从权酌办,换给文字,必致夷酋愤激,立起衅端。实于边疆大有关碍甲是以.不揣冒昧,暂安夷人豺狼之心,允其所请,换给画押文字,以纤眉急。该夷换字后,即将人众船只退去。”

这些话的意思是说文字译成现代的白话文,大意是“眼下我处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如果不屈膝投降,写一份投降书交给俄国人,必然会让俄国人动怒,发动一场战争,这实在对边疆大为不利。所以我奕山只好装糊涂,为了暂时稳住俄国人像狼一样的野心。叩头求降,换来一份签字画押的割地投降文字,借以保住奴才的性命。这些俄国人拿到我签字的投降书后,果然带着部队和船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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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书评的精华好像有点问题,加不了,等系统好了再给大家补上。

38 新职

清廷被黑龙江送来的《瑷珲条约》震得目瞪口呆,道光当场就僵住了,奕山的折子送进宫一个多月,道光才算回过味来,吐出一口了浓痰,批道:“八千里膏腴之地,竟如化雪。”下令将奕山革职拿问,进京审判。

“皇上,这可怎么办呐?”军机大臣隆文问道。

“祖宗龙兴之地,有何话说,发兵剿之,朕还就要学学圣祖爷,和罗刹决一死战。”

“臣万死。”七名军机大臣都跪在地上。半晌,何汝霖才说道:“皇上,就算要亲征罗刹,哪里还有兵。去年剿英夷,关外八旗,西北绿营,西南绿营都打光了,剩下的都在直隶编进了神机军。本来说练神机军吧,楚贼练了二十多天,就出使去了,神机军就放鸭子。也就是怡亲王载垣带着几个旗队长每天跑跑步。广东朱匪造反以后,湖广一带的绿营连自保都困难。”

“难道就看着我大清龙兴之地沦于敌手?”

穆彰阿这时抬头说道:“皇上,不管是征罗刹,还是剿朱匪,都要有兵。所以强兵,为第一要务。奴才想给皇上推荐个人。”

“什么人啊?不会是楚贼第二吧。”

“这人还真跟楚贼有点关系,就是楚贼出使英伦的副手,李鸿章。”

“李鸿章,朕知道,他在英伦得到朱匪造反的消息,义正言辞,拒绝了楚贼册封的开国大将军,带着十万步枪,百门火炮回到天津。真是个忠臣啊。不仅有忠心,而且能干。朕早就想提拔他,只是千头万绪一时没顾上来。”

穆彰阿拿准了道光的脉:“这李鸿章,还带回来几个洋人,其中一个,是嘉庆年间欧洲大战时的骁将,唤作‘豹子头’施拉普纳,另一个叫鲍比霍顿的,也是英夷的大将,在极北之地打过仗,英夷的窍门,从练兵,布阵,到枪械粮草,他全明白。皇上,以奴才的见识,那楚贼,不就是靠着两个洋人窜起的吗?”

“好!好!”道光连声称赞,“本朝也该振作一番。”道光沉吟了一下:“来呀,穆彰阿,你安排他们面圣,朕要亲自勉励他们。”

“皇上,李鸿章,施拉普纳,霍顿给什么官职呢?”

“李鸿章出使有功,忠心可嘉,就担任你的副手。”道光看了一眼穆彰阿,“神机军编练协办大臣。专门负责神机军的钱粮。朕听说,这西洋军队要有兵工厂,那就在天津办一个,鲍比霍顿为天津兵工厂总办。施拉普纳,为八旗神机军总教头。”

“皇上圣明。”

就这样,在9月下旬,大清八旗神机军又张罗开了。

大清被南北两方的兵事搞得焦头烂额,广东在整肃内部,因此从表面上看,大清和广东的叛匪居然相安无事。

11月20日,广东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广东省的秩序慢慢平稳下来,广东士绅之首梁廷楠投奔了共和,担任了共和的礼部尚书。而徐继畲则继续担任广东布政使,但现在广东不再设总督、巡抚、满将军,所以布政使就是一省最高的官员。

在他们的带动下,大约四成的广东官吏回到原职工作,而六成的人还是举家跟着林则徐北迁。原来的临高知州高不胖担任了广州知府

“等局势再和缓一些,就对留下来的官吏进行培训和甄别。”李颖修说。

“有用吗?我不相信他们。”楚剑功回答。

“按我估计呢,满清敢全家留下做死间的还没有,所以留下的,至少大部分,对咱们还有点想法。我们最好也和他们开明宗义,讲清楚我们要干什么,至于人家跟不跟着我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再过几个月,黄埔第四期,第五期毕业了,就可以正式重新组建文官系统。”

“行,反正必要的话,就肃反。”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清廷反应真慢。”

“话说回来,清廷这么久没动作,也太反常了。”楚剑功说。

“正常,另一个时空太平天国起事,过了半年朝廷才知道呢。”

“我是说,我们对广东以外的情报好像断了线一样。而且,现在社会稳定了,天地会的问题,是不是应该解决了。”

李颖修点点头:“那就你和张兴培谈吧,谈过之后,立即执行‘袁文才’计划。”

晚上,楚剑功请张兴培吃饭,他还让张兴培把最亲信的兄弟一起带过来。

“钧座,这位是天地会的红棍,张杰夫,他最爱占人便宜,自称‘姐夫’。”张兴培笑着说。

张杰夫却一把拜了下去:“哪天我御下不严,冲撞了钧座。”

“算了。都这么久了。你维持广州的局面。还是有功劳的。”

“谢钧座夸奖。”

张兴培又说道:“这位是天地会的白纸扇,也是我的军师,刘岗,刘师爷。”

楚剑功看这刘岗,三十许人,方面大耳,不是南方人,身体也是长方形的。

众人落座以后,楚剑功问:“刘师爷是专在天地会里发财么?”

“钧座见笑,我是行商坐贾兼顾,为了生意方便,入了天地会。我三脚猫的功夫也可亮出个架势,也上得几年蒙学识得些文字。铺面一间,院落一处,大车一两辆,总而言之,俗人一个。吃了酒也说那忠君报国之事,酒醒时便颇惫懒;逐利而无方,大言然性懦。”

“刘师爷家中还有什么人呐?”

“家中老母刘老夫人唯知吃斋念佛;老婆郑氏是小家碧玉的小娘子;膝下一子刘小官。下人伙计若干,如夫人……钧座你就别问了吧。”

楚剑功一笑,不再追问,而是说道:“兴培,知不知道我叫你来,为什么事情。别愣着,我们边吃边说。”

“钧座是想认识天地会的兄弟们吧。钧座,不是我夸口,天地会,红钱会,都卖我张兴培的面子。钧座要有用,十万兄弟,我保准帮钧座找来。”

“嗯,的确要用到你们。”楚剑功说,“兴培,现在向张杰夫这样的亲信骨干,你身边有多少“”

“钧座,不是我吹牛,五十个。不过不一定都有小张这样的身手,您知道吗,小张练的是大摔碑手,三拳可以打裂石碑,所以又称‘神拳无敌’。”

“神拳无敌不是五拳么?”

“那是功夫不到家。”张杰夫说。

“那好,兴培,我有件差事,要你带着所有亲信的兄弟去办。”

39 名号

“带着所有的兄弟去啊?”

“嗯,你所有得力的,亲信的兄弟,加起来有多少人?”

张兴培和张杰夫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大概五六十人吧。”

“那好,你就带着这五六十人,出去办事。”

这时候,那刘岗突然说道:“钧座,广东的局面,现在都是天地会的兄弟们在看着,张大哥……,左将军的亲信,都是会中的骨干,他们随张将军一走,那下面的兄弟可就散了架子了。”

“我知道。”楚剑功和颜悦色的说:“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兴培去办,嗯,刘师爷,张神拳,你要也要帮着兴培去做这件事。至于广东这边,只好再来安排。”

“钧座,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上海,你知道吧?”

“知道,上海还有小刀会呢。”

“《辛丑和约》中五口通商,除去我们广州,最重要的埠口就是上海了。”

接着,楚剑功介绍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上海现在的一些情况,英美两国的商人,以苏州河为中心,向北到虹口,向南到洋泾浜,大面积的租赁房屋。

就在楚剑功在欧洲的时候,英国公使格莱斯顿,和美国公使林肯,与清国上海道台胡林翼进行了一系列谈判,正式将虹口以南,洋泾浜以北,黄浦江以西的地区划成了租界,称之为“公共租界”。并成立了管理机关工部局,工部局中六名董事,英国三人,美国一人,清国一人,还有一席为其他西方国家保留。这标志着列强在中国的租界统治正式开始。

楚剑功介绍完上海的情况,接着说:“上海是一个很重要的城市,三教九流,都在公共租界汇集。我们在上海,需要一个据点。可是,我们由于革命的原因,不可能以共和的名义在上海设立机构,所以,就要借助兴培你的江湖身份。”

“钧座是让我和上海的江湖朋友联系?”

“不,不仅仅是这样。”楚剑功说,“我要你,带一彪人马去上海,长期驻扎在那里,就在公共租界里头活动,必要的话,也要去江宁,去苏州,甚至北上徐州。”

“那清廷围剿我们怎么办?”

“你们以社团的名义,在租界里头,清廷拿你们们办法。”

张兴培想了想说:“我知道在上海设据点很重要,但是我张兴培投奔朱雀军,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我怕在上海不好活动。”

“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你是广东共和的人,将军。但是你自己绝对不要承认。这样,如果上海那边的势力,洋人也好,清廷也好,和我们打交道,只要找你就可以了。这一点大家心中有数,但口头上千万不要点破。”

“明白了,钧座。”张兴培夹了颗花生送到嘴里。

“兴培!”楚剑功语重心长的说:“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我在上海的封疆大吏,上海这个点真的非常重要,所以,你要带着你最亲信,最能干的兄弟去做。”

“那,钧座,我们该怎么做呢?”

“设立半秘密的据点,需要一个掩饰身份,兴培,你是江湖出身,就还是以帮会的名义吧。”楚剑功等了一会,见张兴培等人没有表现出拒绝的神色,就端起酒杯,说道:“斧头秀才张兴培,那就叫斧头帮吧。”

“斧头帮?挺威风。”

“是挺威风。不过你要注意,你到上海是干什么的,千万不要真的搞帮会,争地盘去了,即使争地盘,也是为了掩护你们的身份和活动。”

“你放心,钧座,我张兴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了,这些小事还不知道吗?”张兴培大大咧咧的说。

四人喝了酒,楚剑功说:“将来我们会有各种各样的外派人员,这些人员属于不同的系统,他们之间互相都不认识,为了避免误伤,我们的外派人员都有自己的代号,兴培你见到这种外号或者暗语,就要留个心眼,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不要轻易下杀手。”

“什么样的外号,我的外号不是斧头秀才么?”

楚剑功站起身来,去取了一张单子,递给张兴培:“这里有一百个外号,专门给斧头帮的兄弟们用,兴培,你是用斧头的,又是帮会老大,就用这单子上的第一个名字,‘落樱神斧华盛顿’。”

“好!”张兴培一声赞叹,“不过这华盛顿是什么意思。”

“是说《落樱神斧》这套武功华丽繁盛,而顿挫有力。”

“听起来不错,比我的斧头秀才好听多了。”

“那是自然,”刘岗在一旁凑趣道,“你的文采,怎么跟钧座比。”

“那钧座,我叫什么呢?”张杰夫一把抢过那张名单:“好,这里有个杰字,我就叫这个吧,‘三权分立杰斐逊’,正和我大摔碑手之意。”

楚剑功一笑:“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斧头帮的二当家嘛。”

“谢钧座金口,张大哥是左将军,我这个二当家至少也该是个总兵了吧。”张杰夫喝了些酒,又见楚剑功为人和气,说话也没那么拘束了。

楚剑功未置可否,转头问刘岗:“刘师爷,你要哪一个?”

刘岗看了看名单:“钧座是让我到斧头帮当师爷么?”

楚剑功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要这第三个外号吧,‘小诸葛汉密尔顿’。”

“你还真会挑。来来来,吃菜吃菜。”

楚剑功一边陪着他们吃喝,一边向张兴培交代去上海的诸般事宜。等交代完了,大家酒足饭饱,张兴培等人起身告辞。

“回去就把斧头帮的名单报上来,三天后出发。”

“三天,这么急?”张兴培问。

“时间不等人呐。”楚剑功说,“尽快出发。”随后交给张兴培一个密封的信封:“你去上海,便无人支持,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我如果有事,会派专人联络你。如果有极其机密的事情,带信的人会说出一串暗号,这串暗号就写在这个信封里,你看过之后,要立即把这个信封烧掉,你明白么?”

“明白。”

第二天,张兴培自去做准备,楚剑功却把叶岚找了来:“张兴培走后,马上由你接管天地会。”

40 卫尉

11月24日

黄埔讲武堂,第三期结业典礼,这一期的学员只有四百多人,但奇怪的是,第二期还有一百多人,也从白云山大营过来,参加毕业典礼。

后将军,讲武堂教育长肯尼夫莱特讲了话,钧座也讲了话。黄埔第三期大部分仍旧都是参加过镇江会战的朱雀军战士,还有十几个南洋兰芳会,和顺会送来的“质子”。

林逆思呆在学员队伍当中,心里在想着事情,钧座会把他们这些学员安排到哪里去呢?听说共和军把总以上的军官都被黄埔第一、第二期填满了,难道要组建新军?

正想着,据听见楚剑功说:“第三期的同学,任务和前两期有些不一样,你们不会到军队中任职,而是进入另一个系统,锦衣卫。下面我们就欢迎,你们的指挥长官,卫尉寺卿叶岚,给大家讲几句话。”

“我们的任务很光荣,就是为共和军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必要的时候,我们也直接加入共和军作战。我们,就是共和军的坚强后盾。”叶岚开门见山,介绍了锦衣卫的组织架构。

锦衣卫不属于军队系统,虽然它接受大都督府指挥。锦衣卫的直接指挥和管理机关是卫尉寺。现在的卫尉寺卿是叶岚,而少卿是易水。

锦衣卫划分为七种不同职能的部门,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来代表,所以又叫做七色锦衣卫。

橙队又称为金吾卫,负责保护重要人物和建筑,目前也就是个名称,并没有实际的部队。

黄队是建筑队,负责建设和维护水利,道路,铁路,目前最早的黄队成员,正在工部尚书兼共和军工程总监范中流的指挥下疏通北江,为共和军北伐做准备。广州也有一只黄队,几十人,是消防队。

绿队是护农队,目前以海南屯垦农民,也就是共和军的家属中的壮劳力组成,而在广东解决土地问题的过程中,护农队会在广东的各个乡村组建起来,而组建护农队的资料,则是以以前怡良留下的广东保甲资料为基础。

蓝队是工人自卫队,目前以佛山铁厂的工人为主,以后会扩展到南洋实业总局下属的各个工厂。

紫队是女队,目前以锦绣成衣厂的女工为主。她们目前没有特别的任务,主要是扩大外围组织,劝说更多的妇女出来工作,为推广第一步《婚姻法》和瓦解“父权和夫权”做组织上的准备。

青队,就是黄埔第三期全部和第二期的部分学员要去的地方了。她们将接管天地会和其他会党,实行军事化编制,进行军事训练,作为共和军的机动和后备力量。现在编成的青队,都由广州卫指挥。

接着,叶岚隆重介绍了新任广州卫指挥使陈日天。陈日天也是湖南宝庆练兵时候的老人了,在浙东战役的时候,就是第三连连长;朱雀军扩编到两万人的时候,陈日天是白云山大营十五名高级教官之一。他也是第一批正儒锐士。

“下面,我将布置广州卫的第一个作战任务,‘袁文才计划’。”陈日天大声说,“我们这里六百名毕业学员,守阙锐士,要在佛山铁厂一千名工人的帮助下,接管广州3000天地会会党,然后进一步接管各个州县的会党,解除他们的武装,打乱他们的编制,将他们整顿成青队。现在,各个学员队区队长到会议室开会,布置作战任务,其他人带回。”

林逆思很奇怪,叶岚只介绍了六个部门。七色锦衣卫,还有红色是干什么的呢?不过他也没时间问了,作为区队长,他要去会议室领取作战任务。

操场上想起了整队的号令。楚剑功突然叫道:“苏婉怡,到办公室来。”苏婉怡,露丝雅,整个黄埔讲武堂唯一的女学员,婆罗洲和顺会苏师爷的独生女儿。

露丝雅穿着共和军的灰色军装,剪着齐耳短发,倒有点英姿煞爽的意思。

“露丝雅,你是女学员,因此,将你调到紫队工作,这是你的上级,紫队指挥使周妖瞳。”

“周姐姐你好!”露丝雅笑着说。

周妖瞳正准备答话,楚剑功说道:“露丝雅,你应该先敬礼。”

“是!”

“不过你现在暂时不要去紫队,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我和李平章的两位夫人,都是从欧洲回来的,她们都不会中文,你现在就是要陪着两位夫人,教她们中文,帮助他们熟悉本地的环境。你是女孩子,又会讲英语和低地德语,最合适不过了。”

“哎呦,这种任务啊,真没意思,我想出去打仗。”

“这也是工作。”楚剑功看露丝雅推推搪搪的,有点不高兴了,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任命你为妇女联合会全国副总领袖,我的夫人杰西卡和李平章的夫人娜塔莎都是你的下级,你要教会两位下级说中文,这是你的责任。”

“副总领袖,那总领袖是谁?”

“当然是你的周姐姐了。”

“那好吧。”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陈日天在布置作战任务:“左将军张兴培,已经带走了天地会的全部骨干,现在的天地会众,处于涣散状态,靠各地的大佬们在撑着。叶太尉已经和各位大佬按江湖规矩谈过,有几个答应放弃会党,回家养老,送亲信子弟入黄埔讲武堂,这些我们不用管。我们今天要对付的,就是梅县的巴二喜。你们有知道的吗?”

“我知道,”林逆思说,“巴二喜,外号‘爷叔’,是梅县红钱会的暗桩大佬,起义的时候,他听左将军的号召,带着一百多号人进了广州,现在主要控制二沙头。现在他的势力,号称过千人。”

“所以我们今天,要解决他。他之所以不肯放弃大佬的位置,因为他和十三行的叶尚林合伙,做走私生意,走私棉布。大家知道,我们和英夷谈好的条件,对英夷的纺织品是有配额的。而且只能由南洋实业总局进口。具体的不多说了,林逆思,今晚,由你们区队,逮捕巴二喜。二区队逮捕叶尚林。明白了吗?”

“明白。”

41颠地

12月2日

“‘袁文才行动’怎么样?”李颖修问。

“能怎么样,你以为巴二喜真的是袁文才咩?半夜突袭,军校学员对乌合之众,难道还能有什么惊喜?”楚剑功回答,“不过在他院子里搜出来二百箱鸦片,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二百箱?他真么大胆?”

“他说是禁烟以前压在手里的,林则徐颁布禁令以后,一直没有脱手。”

“听他扯。叶尚林抓了么?”

“抓了!鸦片的事情,也牵扯到他,然后,把英国人牵了进来,颠地,知道么?”

“在这个时空,居然还是把颠地给弄出来,命运啊,命运。想办法把他毙了吧。”

“按照我们和英国人签订的和约,贩卖鸦片是刑事案,定罪不成问题。但要以英国判例来量刑。有点棘手。”

“是啊,贩毒在英国是合法的,所以,不太可能有对应的判例。”

“我送回来的第一批英国人,里面有两个学法律的,你和他们谈过没有。”

“我记得他们两个。比弗·恩德曼,精研法国民法典的英国人律师,和安纳姆·西斯,被强制离职的法官。他们刚到的时候,我请所有人吃了顿饭,但没和这两人单独谈过。没时间呐,建工厂的事情,我都忙昏头了。”

“对巴二喜,叶尚林和颠地的处理,一定要到位。很重要。”楚剑功说,“首先,对于会党方面,虽然我们实际的目的,的确是要摧毁广东天地会的组织,消化和吞并他们的会众,但是,如果太直接,不利于收拢人心。所以我们拿走私的巴二喜开刀,这样看起来只是针对商业犯罪,而不是针对会党的。但现在牵出了鸦片,那就更好,张兴培也没话说。”

李颖修笑了笑,不说话。

“叶尚林,实际上是清除十三行原来的老人。为你彻底掌握南洋实业总局铺路。”

“什么叫为我铺路。你准备把南洋实业总局让我MBO么?可以啊。”

“为我们,为共和。好吧。”楚剑功回到正题,“颠地……,这个在英国国会演讲,从而发动鸦片战争的战犯,这次落到我们手里,也算报应不爽。但是,如果处理不好,就会破坏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外部有利环境。”

楚剑功话锋一转:“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英国公使格莱斯顿,是个坚定地禁烟派,而且他的妹妹,就是鸦片的受害者,他本人也反对鸦片战争。”

“没这么乐观,即使格莱斯顿同意对颠地执行死刑,可是,这会引申成,我们判刑要经过英国公使同意,那就是领事裁判权了。格莱斯顿反对鸦片,但他也会利用一切机会扩大英国的殖民权力。”

“而且,格莱斯顿远在上海,现在的澳门领事,可是额尔金勋爵,烧了圆明园的那个额尔金。他未必在乎颠地的性命,但他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来显示他的强硬。至少,他会用颠地的性命,向我们交换点什么。”

楚剑功沉吟了一下:“把颠地这件事挂起来怎么样,先放放。”

“也不合适。”李颖修说,“对付巴二喜和叶尚林,一定要快审,快杀,证据确凿,义正言辞,光明磊落。这样我们才能服众,同时形成震慑。收编会党的时候,以正压邪,理直气壮。但如果这件案子拖着不办,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时间久了,相关人等回过味来,各种流言,比如‘过河拆桥’,‘兔还没死就杀狗’之类的,就会泛滥,天地会人心浮动,局面极不好收拾,搞得不好,会党和我们离心离德,闹出民乱来,就更糟糕。”

李颖修进一步分析说:“如果只审判巴二喜和叶尚林,而暂时不处置颠地,就会被人看做内残外忍。那样我们相对于清廷的道德高地,我们‘正儒’的旗帜,可就难保了。”

在楚剑功回来以后,将原来把黄埔讲武堂讲授的对忠孝仁义的新解释,交给徐继畲和梁廷楠看。徐继畲和梁廷楠都是历史上第一批“开眼看世界”的人物,即使在另一个时空《海国四说》和《瀛寰志略》的学术成就,也在《海国图志》之上。两人的心胸气魄,非常人所及。加上徐继畲本是清廷进士及第,梁廷楠为广东士绅之首,已然从贼,已无退路,加上他们未必没有成就一番功业的想法,所以尽心尽力帮助楚剑功整理的“正儒”的理论体系,将共和与伪清的斗争,归结为捍卫华夏正统之战。

简而言之,正儒和共和的正统性如下:

从渊源上说,共和上承周公,起源于周召共和,竹书纪年,华夏的是华夏信史的起点。而满清大兴文字狱,篡改古书,是要毁灭华夏信史,灭华夏传统。外延上,自然有衣冠禽兽之争。

从经济上说,共和就是要“恢复”儒家所称颂的“周制”,立“公(田)”而废“私(田)”,抑制兼并,扶助农桑。楚剑功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以后再慢慢把与近现代相适应的理论塞进去。因此,在具体概念的解释上,比如公、私,都留有极大空间。

从政治上说,就是要实现儒家的“天下大同”,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

而从实际来说,由于共和军相对于清廷,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唯一优势,就是军事上能在洋人面前不落下风。这一点,被楚剑功解释为:

共和不仅知道正儒的大同之世是什么样的,而且有能力建设和保卫这个大同之世。相反清廷,且不说其统治方式对不对,它根本就无法保护自己,也没有办法维护这个社会架构的安全。所以,共和必胜。

正是靠这一套说辞,才让留在广东的部分文官和士绅阶层勉强接受,不认为自己是逆贼

但是,如果颠地一案处理不好,那么楚剑功的正儒旗帜,就要受到挑战了。外不能御侮,内不能安民,会党不服,士绅不信,那新立的广东政权,靠什么力量来巩固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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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法制

“要判处颠地死刑并不是难事,虽然他是我的同胞,但即使在英国国内,我也会判毒品贩子死刑,把他们统统送上绞架。”安纳姆-西斯,这位被罢免的前英国法官说道。

“你以什么罪名判决他?采用什么判例?”英国律师中的另类,大陆法学派的拥护者比弗-恩李曼问。

“投毒,蓄意投毒。”

“很好,先生们。”楚剑功说,“请你们做法律顾问真是不错。”说完,他站起来,准备告辞。这两名法律界人士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安排进大都督府里做事,而是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同时和大都督府签了一份法律顾问合同,并在合同中注明永远不和大都督府敌对。

“阁下,请问您有时间吗?”安纳姆西斯问。

“您有事情要说?”楚剑功问,“要为颠地求情吗?”

“不,不是,和颠地无关。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安纳姆西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取出一个文件夹来。

楚剑功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司法与法律系统》。

“还有我的一些小建议。”比恩弗里曼插嘴说:“如果需要起草具体的法律条文,请让我执笔吧,真希望自己能成为伟大的创法者……”他看了看身边,改口说,“创法者中的一员。”

“啊,这些我还不懂,我转交给李先生,让他看看好了。”

……

“《英国教程》!”李颖修看完安纳姆西斯的意见书,不由得发出了这种感叹。

“什么意思?”

“在十九世纪大英帝国的鼎盛时期,英国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总想按自己的愿望塑造世界体系。自然而然的,总想把自己的制度,包括司法制度向世界推广。一来,这是构筑大英帝国统治秩序的需要,二来,这能够满足某些英国人那种文明人对野蛮人的优越感,同时从反面消除殖民主义的罪恶感和负疚心理。有人总结了这种行为,称之为《英国教程》。”

“你是说安纳姆西斯想按英国人的模式改造我们?”

“从个人层面上说,不一定。安纳姆西斯以前是法官,受过精深的英式法律教育,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一般会以自己的专业为自豪,遇到点机会就想炫耀一下。同样,比恩弗里曼总是以《拿破仑法典》来自夸。比如,你也一样,总是把社会结构论挂在嘴边。”

“不要说我,你自己不是把国际经济法扯来扯去。”

“国际私法。”李颖修纠正他,“根本就没有经济法这个部门,更没有什么国际经济法。从法律渊源上说……”

“闭嘴!打狗脱李!”楚剑功打断他,“说正题。”

“打狗脱楚!”李颖修回敬了一句,开始把话题扯回来:“我们可以抛开其心理不论,取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之优长,建设有中国特色的司法体系。”

“具体则么做呢?法律方面我不熟。”

“我想先明确三个原则,第一,尽量附和中华法系的旧有惯例,这样变动小,对社会的冲击比较缓和,也有利于我们维护‘正儒’的旗帜。”

“第二点,我们本来就要改造社会,所以司法体系只能是我们的工具,而决不能束缚我们。”

“第三点,节约社会成本。我们现在能够利用的知识阶层太少了,而能够认识和汲取西方优点的就更少。社会资源决不能浪费到无聊的程序中去。所以,重实体法,而程序法等社会自行磨合吧。”

楚剑功没有说话,他拿起安纳姆西斯的建议书翻了翻:“他这个建议书,主要分为下层乡村法庭,中层民事刑事法庭和高层的复核庭。中层和上层没什么稀奇的。下层乡村法庭采用调解制,这是个好想法,成本比较低,也照顾到中国乡村和邻里的‘息讼’传统,但是,谁来担任调解和仲裁官,乡绅么?在我们准备彻底打旧就农村的结构的时候?”

“科举!科举过法科的人才能担任仲裁官。”李颖修说,“而不是直接任用乡绅。”

“现在是冬天了,可以组织青壮年劳力休兴修水利了。”楚剑功突然说道另一件事情。

“兴修水利?那负责工程建设的锦衣卫黄队又要大举扩张了吧?”

“用黄队,以及护农队绿队,以兴修水利,保养农田的名义将农村的青壮年劳力抽出来,先建立组织,乡绅家庭,多半会出钱免役,所以自然就把他们排除在外。”

“然后下一步,就是中华妇女联盟‘紫队’下乡发展,不管怎么样,先把以家族为单位的族权的结构基础破坏掉。”

“然后,在让传统士绅们,也就是识字,也有威望的那一群人,参加法科的科举,从中选取乡村仲裁官。”

“如果乡绅们不合作呢?”

“如果他们不参加科举,就是自行放弃了加入政权的机会,他们自己放弃,可怨不得我。”

“你虽然不在乎,但乡绅怨气太重,身后名不好听喔。”

“这都是英国人安纳姆西斯和比弗恩李曼建议的,外来的教条主义者不能切合中国革命的实际。与我何干?”

“总之,他们的建议书我们只选取合适的部分,但所有的失误和错漏,都由他们承担,谁叫英国人喜欢给人上课呢?”

附录

《安纳姆西斯与比恩弗里曼建议书》(节选)

1保证必要秩序,不要拖改革后腿

2可以负担,不要成本太高

3兼顾司法现实,不要搞得矛盾过大或者由于需要很高水平的人员等因素导致无法操作

4要有自我演化能力

5有教育功能

所以我的设计里面包含了几个要点,作为整体目标

0分级的法律人员培训机制,底层的法律人员只接受数个月的短期定期培训班培训,

?不是专职人员,但有津贴拿。高级别的进行法学院培训,法官/律师皆然

1分级的法院体系(最高法院->上诉法院->刑事法院/民事法院->治安法院/仲裁法院)

?根据案情/标的金额分级处理,这样前面几层不会太忙,小案件也会从快得到处理

2仅在上诉法院和刑事/民事法院这两级引入陪审团机制

3底层的治安法院/仲裁法院可由接受过低级法律训练的培训班毕业生担任,他们处理

?绝大多数案件,案件可选择立案,也可选择不立案,只要当事人同意

?按照判例断案,无判例或者判例无法完全覆盖可转交高级别法院。

4高层级法院对低级法院案卷采取抽检制度,并定期设置巡回庭观察低级法院行为

?对低级法院的断案申诉状进行快速处理。

5典型案卷选取为判例,定期刊发和存档以及组织法律人员学习

6高等级法院晋升体系从刑事/民事法院开始

7鼓励民众旁听

8立法采用咨议会形式,由高等法院撰写条文,最高法院在我的设想里就是一个法律

?学术咨询机构,负责释法,法律规范起草等

9可免费查询和付费抄录的图书馆,设定到县一级

10大陆法系和和英美法系估计混合应用……具体司法体制可能不适合一开始就搞对抗制,有对抗制特色的纠问式应该比较适合。

11、商事纠纷走海洋法体系,同时应该加强仲裁机构的建设,增加解决商事纠纷的效率,使司法效率尽量跟上日益发展的工商业的需要

12、继承息讼传统,在基层以调解制度为主,调解的主导权应该在政府的乡镇基层组织手上,一方面消除旧乡绅的影响,一方面有利于政府主导搞集约农业.基层法院应当高效、贴近民众,诉讼法里可以用从简从速的精神搞农村基层法院制度

13、必要时可以设立革命特别法庭来摆脱束缚。

14、农村解体后进入城市的大批流氓无产者,应仿造英国先例颁布“流浪汉强制劳动。”

PS:这章比较难写。

PS:有600字补昨天的

43 多来了三百万

广州荔湾区的河埠头,今天分外的热闹。浮丘石、绣衣坊、怀远驿,十三行码头、西汇关口等各个码头上,全都停满了各色远赴重洋而来的大帆船,还有些冒着黑烟的大蒸汽船。

“三百万英镑。”楚剑功站在虎门武山炮台的顶端,望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按照《辛丑和约》,要在英国购买总值600万英镑的货物,以缓解英国本土的经济危机。而英国人绝不是傻子,600万英镑中的一半,都用来采购他们“过剩”的粮食和纺织品。

今天,由英国船行承运的总值300万英镑的粮食和棉纱的第一批到达了,广州历史上,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大规模的船队。

珠江水道经过疏通,已经能够通行远洋大船,而用于内河拖带的蒸汽船不够,澳门领事额尔金专门从海峡殖民地调了海军的快艇过来。

额尔金勋爵很重视这第一批货船的抵达,在十三行码头办了个仪式,一会儿,楚剑功和李颖修还要去剪彩。

“看够了吗?”李颖修从炮台下面走上来,“出发吧。”

“洋纱,洋面,外国大轮船,已经来了。”

“还有洋布,洋火,洋钉,洋蜡烛。”李颖修补充说,“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国破家亡,逆之也国破家亡,躲是躲不过去的,好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珠江之上,横七竖八停泊着英吉利3000吨级远洋快船。船里装载的是小麦和棉纱,把船身压得很低。莱叶和垃圾给白腻的泡沫包围着,一漾一漾地,在船和那船之间的空隙飘着。

河岸上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南洋实业总局组织的挑夫,从街道的右边进入,在船上卸货以后,再从街道的左边将货物运向仓库。

“十三行码头太小了。”

“可以把香港和深圳开辟出来,建新的码头。”

楚剑功和李颖修一面商量着,慢慢骑着马,到了西汇关口。这里是以前的广东盐卡,所以修得比较好,额尔金勋爵将剪彩地点选在了这里。

“这条红绸带让我想起了贵国禁闭的国门。今天,我们就要把它剪开。”

“共和支持自由贸易,并遵守《辛丑和约》中的中国承担的普遍义务。”楚剑功再次声明道。实际上,在起义之后,李颖修就以大都督府的名义向额尔金勋爵递交过照会。

“对于共和的外交地位,我们尚未讨论。”

“对不起,额尔金勋爵。”楚剑功打断他,“我想您弄错了,我在离开贵国之前,已经和外相阿伯丁爵士和财相迪斯累利阁下会谈过,对外交和贸易问题留有谅解备忘录,您没有读过这份备忘录的副本吗?”

“谅解备忘录不是协议,我国并没有承认共和的地位。当然,我们很愿意承认,接纳共和进入文明世界,只要共和愿意遵守文明世界的规则,保证文明世界的利益。”

“这些以后再说吧。先剪彩,大家都在看着呢。”

“恕我好奇,南洋实业总局准备如何处理这些货物呢?”

“自然是卖出去。”

无聊的剪彩仪式过去之后,楚剑功和李颖修回到了大都督府。

“洋米洋面,外国大轮船已经来了,下一步具体怎么做呢?”楚剑功问。

“今年广东的收成怎么样?”

“今年天照应,雨水调匀,小虫子也不来作梗,一亩田都要多收三五斗。”

“那广东的土地状况呢?”

“早慢熊斯基根据清廷的户籍田赋,编写的资料。自己看去。”李颖修找来一本册子。

清廷统治下田赋负担率约为5%;平均每人负担二钱三分,约合米二斗;平均每亩负担六分,合米五升。这是基本的田税。共和沿袭了这一税率。也就是说,目前共和收取的田赋并不重。

农村的主要负担,仍旧是地租

就地租形态而言,清后期主要是实物地租,但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地主剥削需求的增长,货币地租逐步扩大。

就佃户对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而言,清后期有所松驰,主要表现大永佃制的扩大。所谓永佃制是指佃农对其租种的土地有永久性耕种权的一种租佃制度,其基本特征在于土地的所有权同使用权永久分离。在永佃制下,土地被分为田底、田面,或田骨、田皮二部分,地主对土地的所有权只限于田底或田骨,佃农对田面或田皮有永久的使用权;地主不能任意撤佃或收回白种。佃农则可以转让、抵押或出卖佃权。

但另一方面,广东无论土客,其传统宗族关系非常牢固,地主和佃户之间往往存在紧密的宗族联系。地主对佃户和半自耕农的控制,主要体现的族权为表象的宗法体制。

例如在广东,约有70%的田地,被宗族领有,而宗族中的大户,则是实际上的地主,而小宗,则以半自耕农和佃农的身份依附在宗族之中。

“所以,我们不能简单的套用‘历史经验’,广东有他的特点,”李颖修说,“要控制农村,把广大的自由劳动力赶进城市,赶进军队,让人数最多的阶级和我们同心同德,不在于土地的平均分配,而在于瓦解宗族对农民人身的控制。”

“管他宗族不宗族,逃不过一句话,‘谷贱伤农’。压低粮价,对整个广东农村实行无差别打击。同时,在低粮价的情形下,收购粮食,建立军粮储备。”

“有点问题,”李颖修说,“广东的粮食,历来不能自给,所以压粮价有点困难。”

“我们的农贸物资公司该上场了吧,全省禁止粮食私下买卖,由我们指定的粮店统购统销。”

“那收购价是多少?”

“不知道,派人去查。”

“绿队和紫队下乡的事情要抓紧,归根结底,组织是关键。”

“不用太担心,洋面,洋火,洋钉,洋铁,洋肥皂,洋布,洋水壶,洋娃娃,在这个时代是所向无敌的。”

“动作太狠的话,逼出太平天国来怎么办?”

“太平天国?你不说我都忘了,易水报告说,他重新联系上了柳叶飞。”

44 广威

12月5日

“你就是李秀成?”楚剑功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兴奋,问着面前十七岁的少年。

“李秀成都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比石达开年纪小。”李颖修在一旁说。

“二位大人以前听说过草民?”李秀成有点激动,“石敢当是广西大族,草民是不敢比的。”

“别妄自菲薄,两广豪杰,有你这么一号,我很早就听张兴培提过了,斧头秀才张兴培,你知道吧。”楚剑功掩饰自己刚才的失言。

“张大侠我知道。听说现在换了个落樱神斧的名号,想来武功又有精进。”

“好了,说正事,柳叶刀派你来做什么?”

“柳神仙派草民,将这份劝进表交给楚大人。”李秀成取出一个书卷。

楚剑功展开一看:“劝我做皇帝?”

“是,柳神仙说,楚大人是天下所望,早就该登基做皇帝了。”

“我不会当皇帝的,把帖子拿回去吧。”

“柳神仙早就料到了,他说大人会推辞两次,第三次才会登基。”李秀成一点不尴尬,把书卷收回去。

“你过来不会就送个劝进表吧?”

“大人神断。柳神仙和洪大哥,都希望与大人共襄大举,不日就将举事,柳神仙说,希望与共和结盟,共同反清。”

“洪大哥?洪秀全?”

“大人对两广豪杰,真是熟悉。一猜就中。”

“你来谈结盟?”

“柳神仙派草民过来,问问大人的意思,如果大人有意结盟,柳神仙和洪大哥会过来与大人详谈。”李秀成微微低下头,“就是全部归顺共和,也可以谈,这是柳神仙亲口说的。”

李颖修一笑:“别忙,你们先起事吧,我看看你们有多大力量,再说。”

“广西局势,形同干柴,只要洪大哥振臂一呼,十万男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万健儿,真的有这么多?”

“大人你不知道,去年朝廷战败赔款,广西担了五百万两,这是明面上的,地方官又层层加码,以韦员外估算,朝廷至少从广西刮走上千万两。广西本来就贫苦,这层层款子派下来,就是卖儿卖女也凑不齐……”

李颖修的第一反应是,广西去年派款,不过二百万两,没想到广西居然明面上也能加到五百万两。

楚剑功却问道:“韦员外?韦昌辉?”

李秀成却一脸疑惑。

“韦正。”楚剑功纠正了自己的口误。

“不错,韦员外正是韦正。”

看来除了石达开在我这里,洪秀全的帮子应该凑齐了。

“柳神仙让我问,共和能不能支援我们一些火枪。”李秀成有些不好意思。

“火枪?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李颖修当即回绝了。

看到李秀成很失望,楚剑功说:“不如这样吧,我送些书给你们,是一样的,知识就是力量嘛。”

招待李秀成吃了顿晚饭,楚剑功让他带着东厂翻译的《联邦党人文集》走了。

“太平天国要起事了,怎么处理?”

“他们不是劝进了么?你称帝好了。”李颖修说。

“我称帝,君主立宪。你来常任首相?”

“那按中国传统眼光来看,我不就成了权臣?你可以容忍,你儿子呢?会不会学康熙,找一堆小太监就把我灭了。”

“我会留下遗诏,让他尊重你,爱戴你。”

“遗诏顶个屁用啊,再者说了,就算你儿子不杀我,我的儿子,未必会服气你的孩子坐在皇位上。同样,就算我死了,你的孩子就放心我家了?”

“所以不是我儿子杀你儿子,就是你儿子杀我儿子,没有第三种结果。”

“有的,他们两个都是废物,被陆达或者其他的元老篡位。”

“好了,别废话了,太平天国?”

“打酱油呗。反正以欧洲商品经济入侵的速度,就算广西不乱,其他省份也会乱。就算在另一个时空,洪秀全之前湖南就有天地会起事,广东有红枪会起事。”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先往里面埋下一点种子,到时候要收拾局面,也会方便一点。”

“石达开?”

“他才十四,能行吗?”

“可以派个人跟他一起。”

“钱水廷!”

一名青年军官应声而入,他是楚剑功的新副官,黄埔第二期毕业,长沙富户出身,经历过自浙东大捷以来的朱雀军所有战役。

“把黄埔前两期的档案都拿来。”

看着黄埔生的档案,楚剑功选到了一个人:

庞天寿,浙江药商之子,朱雀军浙东大捷后参的军,黄埔第二期毕业。他在参军前,经常随父亲跑广西十万大山,和广西绿林交情不浅。

“你们的任务是这样的……”

“石达开,你在广西,能够拉起多少人来?”

“钧座,多的不敢说,三千人没问题。”

“很好,庞天寿在军事上总负责,包括训练和作战。”

“是!”

“记住,你们虽然响应洪秀全,明面上完全是他的部属,但你们始终属于共和的正式编制,是共和的人。”楚剑功盯着石达开,“石达开,你要牢记这一点。”

“三千人,都配洋枪么?”

“天寿,小石。”李颖修说,“你们也清楚,洋枪我们现在还不能造,佛山铁厂刚刚扩建完成,要等铁厂出钢了,才能开始造洋枪,现在共和军的洋枪都是从印度买的。锦衣卫都还没有枪。”

“这样吧。我们最早的四千支旧枪,本来已经都打坏了,没有准头。但是你们在广西,应该不会碰到英国人,没准头的枪也比火铳好使。你们就都带去吧。”楚剑功说。

“如果洪秀全眼红,找你们要,可以给他们一些,500支,是上限。”

“十四岁自领一军。小石,前途不可限量,你自己可要把握好了。”

“是!”石达开兴奋的行了个军礼。

“洪秀全会给你一个名义,但在共和大都督府,你们有自己的编制”

“什么编制?”

“广西,广西?”楚剑功沉吟道,“就叫广威军吧,庞天寿为总兵,石达开为观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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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出路

12月10日

“好侄儿,老穆教你过来,你还躲着,还得你叔自己跑过来,说吧,你的租子什么时候交吧?”

“叔,今年的行情你也不是不知道,米卖不掉,我用粮食交租子吧。”林深河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不由得咳嗽了一下,他妹妹深叶赶紧过去扶着她。

“按说,这一百多年的规矩了,从你爷爷那辈就这样,族田只收银子,不收粮食,雍正爷摊丁入亩,你们的人头税都是从田租里出的,你们这些小辈,可不能不知好歹。”

林深河又咳嗽了几下:“叔,这族田是全族的,我也有份,可我为什么每年要交租子给你呢?”

就听见族长一声怒斥:“还反了你了,拿家法来,拿家法来。”

林深河硬着脖子,咬着牙,不说话,虚弱的身体浑身发抖。

深叶扑通一下跪在族长面前:“叔啊,我哥他病了,病糊涂了,你老别跟他计较。”

闹了好一阵,族长才愤愤的说:“好,看见你们爹娘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这租子,我也可以收粮食。”

“叔,谢谢您了。”深叶说。

“起来吧。”族长算计着:“五钱银子一担,八两的租子要十六担。你今年打了多少粮食?”

“什么,五钱一担?开春你贷粮食给我们,可是一两二钱一担。你还有良心没有?”

“良心谁没有,可你有真相吗?真相你也知道,今年粮食多,还有印度来的洋米,我们手头的粮食卖不出去,这你自己也知道,对吧,不是叔叔我讹你,对吧。”一连几个‘对吧’,问得林深河说不出话来。

族长接着说:“就算我们想低价卖出去,也没人收,广州城的那个巡抚衙门……”

边上有人提醒:“大都督府。”

“别管是什么了,反正发了命令下来,只能卖给农资供销总社,你要卖粮食给别家,还没人敢要。我跟供销总社的伙计打听了,收粮食,一块钱,也就是七钱银子一担,不给银元,给纸票子。你总不能让全族亏本吧。”

“我打了不到二十担的粮食,你一下就拿走十六担,你要我怎么过?”

“侄,你不是在炭坊做帮工么,还有工钱啊。”

“叔,我哥他在碳坊呛着了肺,今年是去不了了。”

“好了,就这么着,你还剩下的粮食,叔叔我按七钱一担给你收了,老穆啊,你带人到外面去点粮食,今天叔叔就把钱给你,让你安心养身子。”

老穆出去了一会,进来说:“粮食点清了,19担半,扣掉租子,还有三担半,每担七钱,就是二两四钱五分,合银圆券三块五。”

族长摸出个布包来,数出三张灰色的纸片,这是一元的,一张蓝色的纸片,这是五毛。族长把这些钱紧紧的攥在手里,说道:

“好了,侄,租子是算清了,债呢?去年年初的时候,你找我借了两担粮食,就是两块四,九出十三归,你要给我三块二。”

族长就又把手上的票子放进布包里,然后从布包里取出三张毛票来:“三毛,拿着吧,侄。”

说完,族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就两清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今年过年,你和深叶到叔叔那里去吃顿年夜饭,有北方的饺子。”

“谢谢您,叔,您慢走。”深叶送族长出去。

族长走到门口,扭头对林深河说:“侄儿,叔叔知道你日子难过,后村的王员外想找个通房丫头,王员外是好人啊,修桥铺路,积善行德,和我们族里交情也深。你让深叶过去帮忙吧,”

深叶脸上一下子变得惨白,林深河脸上青筋暴起,想从床上跳下来,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侄,你看你这身子,怎么熬得过明年,王员外为人大方,深叶过去,你也能有个大户人家照应。”

“我还是你族侄呢,也没见你照应我。”

“这孩子,真不懂事,算了,这些女人家的事情,深叶啊,过两天我让你堂嫂嫂来和你说。”族长说完,带着家丁走了。

“哥,可怎么办呐?”

“三毛钱,深叶,你去把这毛票换铜钱吧,六百个制钱。”

“哥,那还能换六百个,以前一两银子当两千文,去年朝廷收银子赔款,银子就贵了,一两银子换三千文,这一毛钱是能当两百文,可那是官价,朱雀军造反,总怕这毛票靠不住,人人都要换铜钱才安心,三毛钱,也就能换五百文。村里都算九出,实际拿到手的,才四百五十文。”深叶虽然是女流,当期价来却头头是道,“要换足六百文,只能去广州城里去换。你又生着病。”

“就算是六百文,也撑不到明年正月。”

“哥,那可怎么办呐?还要借债么?”

“借债拿什么还?”林深河痛苦的抱住头。

“要不,我去做……通房丫头吧。哥你收了彩钱,可以讨个嫂嫂,好好过日子。”

“胡说。”林深河大叫,“以后这种念头,想也不许想。”他又咳嗽起来。

仔细想了一会,林深河说道:“要不,我们都到城里,去当工人吧,我前段时候烧炭,听人讲,朱雀军开了工厂,要工人,包吃住,每月给两个大洋。那一年,就是二十四个大洋,大概二十两银子,比在乡下交租子强多了,我还听说,识字的可以当头目,有手艺的也可以当头目。我识字,会烧炭。”

“那我怎么办呢?”

“他们招女工,织布,织洋纱,做衣服,听说每个月也有一块半。”

“那我们两兄妹加起来,每年有三十五两银子,那可真是一大笔钱哪。真的这么好吗?”

“反正呆在这乡下,也是借债,交租子,等死,不如出去闯闯。”林深河找到了出路,不由得满面红光,咳嗽也好了很多。

“那这祖宅怎么办?佃田怎么办。”

“祖宅又不会跑。佃田自然是退掉,辛苦一年,才三毛钱。和每年二十四个大洋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兄妹两商量定了,第二天收拾妥当,退掉了佃田,五天后就出发了。他们运气挺好,刚好赶上楚剑功从法国购买的“海洋钢铁厂”全套设备到岸,林深河参加了钢厂的全部安装过程。由于他身体健壮,勤劳肯干,最重要的,是他识字,悟性高,就没有如计划的那般到铁厂去当炼焦工人,而是被黄队选中,进入锦衣卫的工程部队。

春节以后,林深河将随黄队全体向西,探测和休整西江水道,为打通两广之间的最主要交通线做准备。

而深叶,则留在了锦绣成衣厂,成为一名女工。

PS:最近非常忙,更新有点不稳定,但还是会保证更新的质与量

46 奏折级的真相

12月23日

“后天就是你们西方的圣诞节了,今天在这里,我代表共和政权和大都督府,给大家接风洗尘。”楚剑功端着一杯酒,“欢迎大家来到广州。”

不久前,以小白狼为首的莱茵行会四百多名技工和他们的家属,远涉重洋,终于来到了广州,至此,楚剑功在英法普挖来的技工和其他人才六百余人,算是安定下来。楚剑功借着圣诞节,和大家熟悉一下。

“我们对待外来人员的基本政策是这样的。”啤酒不能白喝,借着这个机会,李颖修开始给大家做工作,许好处,希望笼络住这些奇货可居的技工们。

等李颖修讲完了,楚剑功又补充说:“共和对于外籍人员,大致划分为四种,第一种就是‘革命者’,就是像前将军杰肯斯凯这样的,完全就是我们共和的自己人,第二种是‘眼睛雪亮的群众’,这就是说大家了,大家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计划,但是归根结底,与共和的利益是一致的。共和发展,你们就发展,共和失败,你们也没有退路。”

楚剑功顿了一顿,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我知道有些人,只想做自己的生意,或者简单的开个手工作坊,并不愿意过多的参与政治。没关系,我们理解,同样欢迎,我把你们归结为‘打番茄酱的群众’。”

“但是,也不排除一些人,一时糊涂,故意和共和拧着干,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我们会尽力帮助他,挽救他。”

“除去这四种人,剩下的,就是敌人了,比如,前不久刚刚处决的鸦片贩子颠地,对于敌人,没什么好说的。共和正在完善自己的法律法令,这些法令法条的起草者也在你们中间。”楚剑功一指安纳姆西斯和比恩弗里曼,“他们能够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所以不要以不熟悉东方法律做借口。”

圣诞晚宴是愉快而轻松的。值得一提的是,小白狼主动找到楚剑功,表示要从“眼睛雪亮的群众”转化为革命者。楚剑功让他安心到兵工厂去上班。

第二天,楚剑功中午才起。

“昨天喝多了吧?”李颖修一见他就问

“嗯,喝多了。没你那么狡猾,躲得快。”

“我不躲,这么多公务谁处理啊?”

“今天早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张兴培从上海送了几分前段时间的清政府的邸报过来。你猜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剑功想了想,“1842年没什么大事吧。”

“嘿嘿!《瑷珲条约》签订,黑龙江以北丢了。”

“俄国人到得这么早?”

“对呀,还和另一个时空一样,不声不响的六十万平方公里就没了。”

“我还准备革命成功以后,趁着克里木战争期间把西伯利亚切下来呢,没想到,俄国人也提前动手了,到底怎么没的,在另一个时空我就觉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看看这个。”说着,李颖修递过来一本册子。

楚剑功一看那册子,青色的封面,上面用篆体写着几个字:奏折级的真相——《仗言》,主编阎康适。

“什么东西?这是。”

“杂志,中国,嗯,大清国第一本杂志,《仗言》,主编阎康适,号大清文胆。”

楚剑功翻开第一页,之间上面写着:《特别专刊:黑龙江北丢失的真相》。

“大清不简单啊,不仅开始办杂志,而且连出专刊骗钱都会了,可惜不是内蒙古出版社发行。”楚剑功这样想着,翻开下一页,只见赫然一个大标题:

《青山埋骨,北疆扬威——奕山将军固守瑷珲真相》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谁控制了真相,谁就创造了历史。”

在人类的文明长河中,有太多的历史事件、有太多的英雄人物,由于种种原因,遗落在了史书和后人的记忆之外。我们所看到的,永远是不完整的历史。

前门拒虎后门进狼:鸦片战争中的英国与俄国

虽然与我大清相距万里,英国与俄国,却有同样的狼子野心。

道光辛丑,英夷攻我大清镇江,靖难将军奕山,领甘陕绿营三万屯于江宁。甘陕绿营者,道光年之精锐,西北平回乱,无往不利。旗下有马乾祖、文德嗣、赵曼雄、常纬国诸多悍将。

常纬国者,曾游历诸国,教导美利坚名将罗伯特-李排枪战术。

镇江之战中,甘陕绿营位于西线,吸引英夷大部主力,朱雀军方有砚山顶大捷,惜乎楚剑功狼子野心,保存实力,游而不击,方有镇江之败,《辛丑条约》之耻。

罗刹阴险,见我为英夷所辱,意图渔翁得利。贼囚穆拉韦约夫,蛇行鹤步,獐头鼠目,率哥萨克野人五十万众,直取黑龙江北。

道光十二年初夏,罗刹迳取海兰泡、乌苏里江口的伯力,松花江口的永宁寺,以及黑龙江出海口的庙街。此时,我大清正处于休养生息的紧要关头,军队一部分重编或解散,八旗神机军正待整编。

永宁寺副都统胡逊布素来有“善守”的名声,所辖不过用以守备地方两千余人,却要应对罗刹强大的西伯利亚督军府接近四万人的兵力,敌我实力对比异常悬殊。

身临险境,胡逊布依旧从容应对。早在五月,他已悄悄收拢部队,并加固了海兰泡地区的防御工事;在罗刹炮击前,唐将军通过审问抓获的罗刹士兵得知了罗刹进攻计划,因而先期组织了大刀队夜袭,给罗刹炮兵造成重大杀伤。在罗刹哥萨克野人的疯狂突击与人海战术面前,胡逊布带领部队节节抵抗,节节后退,在撤退中巧妙安排伏击和反突击,罗刹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结雅河化成血水。

由于众寡悬殊,在坚持抵抗了1个月以后,黑龙江八旗战死、战伤人员已达800余人,胡逊布都统歼敌数万,含泪转进,放弃了海兰泡,永宁寺,庙街。但为奕山将军抵达前线争取了时间

隐忍与反击:瑷珲突出部战役

奕山将军得知永宁寺失守,异常悲愤,他慷慨陈词:

:“……皇上痛心俄寇肆虐,国土沦丧,决心一年之内,练兵百万,北上抗俄;如若不能得,次年则出兵二百万;如是递增,至五百万,至八百万,至千万,俄必有财政之恐慌,革命之起义,我趁其隙,必能逐俄寇出满蒙之境,直抵莫斯科圣彼得堡而后已。此实是我们抗击外侮的方针!百万之军,仓促间未必可得。然而没有一百万,七十万亦可;没有七十万,则五十万亦可。本将军率先北上,必要以民族之血气,驱逐俄寇,以报皇恩!”

奕山将军见罗刹骄横不可一世,决心示敌以弱,故意诱使罗刹进入瑷珲,然后聚歼。

儒诺历六月三十一日凌晨4时,罗刹应当已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进入瑷珲,其余各个军也会抵达瑷珲周边,“堡垒”战役将于此时发动。

在忐忑不安中,瑷珲人民等来了令人悲痛的一幕:凌晨4时20分,罗刹哥萨克开进瑷珲,许多蒙古族长者老泪纵横。

然而没有人想到,几十分钟以后,局面将彻底逆转。凌晨5时整,“堡垒”战役正式打响!骑射无敌的大清八旗冲向罗刹两翼阵地,迫使瑷珲城外的罗刹军和黑龙江上的船只落荒而逃。猛烈的箭雨给了毫无防备的罗刹当头一棒。

在城内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眼看城外罗刹一败涂地,迫切地想要出城支援,然而数次突围均告失败,胜利者转眼间变成了受困城中的孤军。

至中午时分,瑷珲城的罗刹军被完全合围。

穆拉韦约夫率领城外俄军疯狂反扑,试图解救瑷珲城内的困兽,均未凑效。

北上赴援的吉林八旗包围并突入了罗刹控制的最后一个街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自戕,死前命令全体罗刹官兵投降。“堡垒”战役以大清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终。

这场发生在瑷珲周边的战役,极大地扼制了罗刹的侵略野心,就在奕山将军厉兵秣马,准备继续追击罗刹残军,复外兴安岭、库页岛,挥师西伯利亚之际,反贼楚剑功、李颖修却在广东起事。大清无力向北方输送粮草,不得已签订了《瑷珲条约》,勉强保住了黑龙江以南的领土。

以史为鉴,才能知道谁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伟人;以史为鉴,才能知道,我们的未来将往何处去。

我们发表这份专刊,绝不是为了骗钱,而仅仅是为了记录历史的真相,奏折级的真相。

1843 黑手高悬霸主鞭

1 开局

1月15日

“新宁县城被教党占领,知县万鼎恩被杀!“

楚剑功看着这个报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新宁县位于湖南省西南隅,面向夫夷水,邻近广西省界算是个偏远小镇。而夺取新宁,自称是白莲会,实是天地会的一支,首领唤作李阮发,率领部下出其不意攻入县衙门,杀了县令,把城占领了一个半月。

后来湖南巡抚派了一营兵勇过去,李玩发见势单力孤,便弃城向西逃奔,逃到广西横州,投奔会党首领张嘉祥。湖南南部的瑶民李世德起兵响应。

进入西历1843年以来,湖南南部,广西东北部,以及广东韶关以北的地区,如同一锅沸水一般搅动起来。

广西笼罩在战争之中。驻地的官军,正集中全力追张嘉祥、李世德、李元发,顾不来地方上的大小土匪,所以各地的盗匪鑫蠢欲动,想趁机干上一票。

就在一月中旬,楚剑功收到了李元发攻占湖南新宁的报告。

鸦片战争以后,由于英国人沉重打击了广东一带的绿营水师,本来已经平息了很久的会党和白莲教作乱又重新嚣张起来。直到太平天国来了一次总爆发。这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

现在,由于楚剑功和李颖修的存在,广东大部分被共和控制。乐楚名守着韶关,翟晓林封锁着福建方向,而季退思切断了西江,因此广东境内风平浪静,虽然湖南和广西如同另一个时空一样民乱如火如荼。

李颖修不在这里,他在招待三位客人。

”明辉兄弟,我很早就听楚钧座提过你了。“李颖修对正对面的贺明辉说道,“这次明辉兄弟正式出掌哥老会和利堂,真是众望所归。”

贺明辉一拱手:“平章过奖了。”

李颖修转向左边的一人:“王兄弟是漕帮的,由共和军第一营都司莫青岩介绍过来。青岩是朱雀军的老人,他介绍的,我信得过。”

那姓王的青年壮汉说道:“莫青岩兄弟一番好意,我王鱼王须水感激不尽,不过平章大人,我王须水不是漕帮的,我是安庆的豪强,平时和漕帮打交道很多而已。我这次来广东,也是代表家里来做生意,和江湖帮派一概不搭界。”

主动和江湖划清界限!李颖修心底微微冷笑,口上却说:“不要紧,专心做生意就好。”

李颖修又转向右边的那个人,那人说:“我也是太湖漕帮介绍过来的,出身却和明辉堂主一样,是盐帮。”

“你在苏北还是苏南?我还没弄清楚。”李颖修说。

“回平章大人,是苏北,徐州一带。”

“苏北的盐帮?你是捻子?”李颖修突然问。

“大人真是看得准。”那人有些慌乱,“捻子在这里不犯法吧。”

所谓捻子,就是自明末清初流传下来的小手工业者结社组织,多在淮海活动。

“不要紧。嗯,还没有请教。”

“啊,不敢,草民秦时亲。”

“今天把几位找来,是想请几位一起发财。”李颖修单刀直入,说明自己的用意,“广东这里,存下的洋货不少,洋米,洋面,洋布,我想请几位,帮我销到北方去,粮食布匹,都是紧俏东西,你们有得赚。”

“走私?”

“对,走私。大致上,贺明辉走湘江,到湖北这条线,王须水出江西到淮南安庆,秦时亲走淮北。你们有什么亲朋好友,要发财的,也可以参与进来。”

“洋米、洋布,很贵吧?”

“不贵,比本地货便宜,以后我们广东能够自产这些东西了,还会更便宜。”

“可是,现在朝廷说共和军是乱党,私通乱党,抓住要杀头的。”王须水说,“这杀头的买卖,到底有多少赚头。”

“你们都跑过来了,还怕杀头么?包你们有得赚,待会我带你们去看样品。”

“李平章名声在外,既然他说有得赚,那就没问题。”贺明辉却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只是我们不一定付得起钱哪。”

“没关系,你们都和盐帮有瓜葛,可以拿盐换,沿江有什么好货物,你们也可以贩到广东来,我在十三行码头附近,给你们一个铺子。”

“多谢平章。”

“平章!”贺明辉突然说,“粮食什么,我可不可以不卖,屯起来。”

“屯起来?囤积粮草?”李颖修会意,说道:“你们在广东取了货,自然就是你们东西了,怎么处理,我不管。”

“那平章,又没有火枪?”王须水问。

“火枪,暂时没有,以后说不定会有。”李颖修只是说火枪还没有开始生产。

王须水却理解错了:“我知道,我知道,火枪只能卖给自己人,平章,你放心,我王须水今天来了,就铁了心和大都督府站在一边,谁要是和大都督府过不去,我就……我就骂他,骂他个狗血淋头。”

李颖修在这里为共和的商品找销路不提,楚剑功却在书房里,和任厚土说话。任厚土就是那个和石达开一起投奔朱雀军的少年,现在他十六岁了。

“你知道吗?罗刹人在我们的东北,抢去了六十万平方公里。平方公里,学过了吧?”

“是,学过了。”任厚土说,“可这和咱们有什么相关?反正那是满清的龙兴之地,被人抢了更好。”

“胡说,满清的土地,属于我们中国人,怎么能幸灾乐祸,不过今天我不是和你说这个,你来看地图。”

楚剑功指着地图:“你看罗刹,东北和我们接壤,西北也和我们接壤,他们在东北动手了,我怕他们在西北也动手啊。”

“那怎么办?现在鞭长莫及。”

“甘陕总督邓廷桢,前年在虎门的时候,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而在喀什……就是这一带的地方官,左宗棠,还算能干。我有些预防俄国的方略,要找人带给他们。”说完,楚剑功看着任厚土。

“钧座,你是让我去。”

“我们共和军的朱雀老兵中,没什么北方人,他们穿过清廷腹地,很容易露马脚。而你是山西人,要好办得多。”

“那我去,只是,有好多东西我还没学会。”

“开枪放炮这些,可以以后有机会再学。不过,你年纪太小,能完成任务吗?算了,我还是找个成年人去吧。”

“钧座你看不起人。我任厚土来广东,就是一个人。自然也可以一个人回去。”

“你出来也有一年多了吧,可以绕个路,回山西看看。”

“我要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小孩子真不懂事,忠孝可以两全的时候,就应该做到两全。好了,你自己拿主意,和邓廷桢要说的方略,我不能写给你,你必须牢牢记在脑子里,复述给邓廷桢听。”

“是!”

“好,我们来看地图,这里是喀什,往西边就是英夷占领的喀布尔……”

本周精华已经加完了,下周给大家补上。

精华足够就都加,精华不够,重复发言灌水的,就只加同天的一条

2 金田

2月

“探子回报,在修仁失败了。”修仁在柳州东边八十里,在湖南、广西战无不胜的李元发军这时在那个地方和官兵作战。

李元发新宁起事不过半年,却风卷残云般横扫西南,官兵一不经打。二不善战,一向不是李元发军的对手。所以湖南、广西方面的官军们损兵不说,还连折了好几个大将,士气低落之极。

朝廷重臣见事态紧急,便严立军令,将督战不力的提督、巡抚贬职.并重用了善用兵的满人悍将向荣,又启用了鸦片战争镇江之战后被革职的果勇侯杨芳,调派大批官兵,还从桂林运送了强大的火器助战,终于一股作气,击溃了李元发军。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广西湖南境内,残存的绿营力量现在都集结到了柳州。

“李元发兵败修仁。”听到这个消息,屋子里的人高兴得大叫起来,“官兵都在修仁,洪大哥,柳神仙,韦员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矿工头目冯云山。

“快,去把朝贵和秀清都请来,我们合计合计。当初选在金田,真是天不负我。”洪秀全说道。

洪秀全、冯云山等从创建拜上帝教伊始,就跋涉两广,寻找和开辟传教基地,他们按韦昌辉的建议,选中了金田。紫荆一金田地区原属桂平县大宣二里,东西宽25里,南北长70里,其政治经济中心在新好,这一地区的贸易集散地。金田背枕紫荆山区,山内“层峦叠障,中包裹村庄、田地,周围百有余里二北连平南、永安诸山。西通象州、武宣界”。

这时,洪秀全等已经逾出紫荆一金田地区,在贵县、武宣、象州、平南、藤县等邻近州县,以致偏远的陆川、博白又建立了若干基地,确定了各基地的首领,信徒增至二万人,成为广西一支强大的潜在势力。这些基地都严格信奉拜上帝教,接受洪、冯的统一领导和指挥,根据总部的号令行动。

杨秀清蓬首垢面,散发出腐臭的气息;嘴歪了一边,白沫不断地从嘴角滴在身上披的那块破布衫上;茫然的眼珠子不知看着何方,跌跌撞撞地走在乡下的路上;不时发出低吼声或一些无以名之的怪叫。

突然他踢到一块突出的石头而摔倒,好容易爬起来,走不了几步又给树根绊到,仰面跌了一跤,一时间爬不起身子,躺在地下呼噜呼噜地喘着气,活像头快要暴毙的野兽似地.路边农田中正弯腰劳动的三个农夫见状,便聚在一旁指指点点了起来。

“是不是眼睛瞎去瞧不见了?否则怎会如此跌跤。”

“唉:人生无常。这样一个汉子会如此潦倒,世事难料

杨秀清这样疯疯癫癫,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时候来了个汉子,拉住杨秀清,说:“杨大哥,咱们回家去吧,不要在外边吹风了。”

“朝贵啊,你们也不让柳神仙给杨秀清看看。他是不是失心疯了呢?这样下去,连狗都胜过了他啊!”

“别乱说,我家杨大哥是神仙附体。”

“哪来那么多神仙,我看是狐狸作祟吧!”

“反正情况不妙,瞧不见也听不到,这不是废人是啥?’’

萧朝贵没有理会这些乡农,拉着杨秀清走开了。

第二天,韦昌辉便以地方团练的名义,到县衙去请求发给武器。他说:“李元发被击溃了,盗匪定然四处逃窜,滋扰乡里。请发给团练武器,以保卫乡民。”

他们并不需要官府的武器,只是以这样的方式,通知官府金田在办团练,以掩护自己的练兵。

与此同时,派人各基地,迅速集中教众,尽快奔赴金田团营。总部设在桂平县金田村,因杨秀清患病,不能指挥,乃由萧朝贵、韦正主持全局。

风沙漫天。畸零的山区中却有一队一队的人正向同一方向汇合着。他们是石达开的部属,上在赶路前往金田村。

石达开和庞天寿依照楚剑功的命令,在西江艇匪的帮助下,押着四千杆燧发枪,以及大批的军资粮草,到达广西桂平,楚剑功还拨了30名鸿儒锐士给他们,充作广威军的骨干。

石达开在桂平,果然如他自己所说,轻而易举的就招来了三千余人,其中超过一千人是他自己的族人。

在收到洪秀全的“金田团营”令以后,石达开令人在贵县发动了一场小规模的土来械斗。广威军装成逃难的人群,向金田集结。

金田村的清晨,不似昔日的宁静,众人的喧嚣,早在日出之前便已响起。

拜上帝会的祈铸大会在天亮时展开。自从金田村集结大批信徒后,这个祈祷大会便日复一日在营盘这个小丘上展开。

此刻上万的群众日睹了旭日东升,主持祈祷大会的石达开挺立在营盘的制高点上,张开双臂,迎向群众,高唱起《原道救世歌》,来带动所有拜上帝会信徒的热忱。

此时事情发生了。

原本石达开站立之处走来了一个人,他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并不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上万群众从沉默到掀起一阵骚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居高临下的杨秀清驼着背,嘴角流涎站定在石达开附近,石达开站了开去,不阻上杨秀清。.

杨秀清圆睁着失神的双目,双手扯着爬满蛆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几乎不能蔽体——这种景象,让许多站在台下的老拜上帝会信徒难过.。

杨秀清孤伶伶的身子仿佛给看不见的重锤痛击似地,往前激烈地摇动。看他紧闭了双眼。面上露出无限痛苦的表情……

又是一次摇动。这回是向后,杨秀清双脚像钉在地下似地纹风不动,可是身体却开始前后摆个不停,台下众人目瞪口呆之余,又引起了骚动。

台上这个杨秀清已不似平日慢吞吞走路的人,大家都觉得现在的他。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来扯去,动个没完。

杨秀清双手前伸.使他的动作看来更诡异。就在此时,众人看见杨秀清像是被铁锤撞击似地扭动身躯,发出夭地恒古未曾有之惨叫,散架似地瘫倒在地。

石达开弯下腰去察看杨秀清时,变故陡生!

原本仰卧不动的杨秀清突然双目暴睁,双手向上直挺挺地立了起来!石达开被吓得跑出去十几步才站住!原来污垢满面的杨秀清,此刻却已白净得如同水洗过。而更骇人地是他的双眼不再失神,反而罩上一层金光:就在众人一阵惊叹声中,杨秀清双手齐肩侧举,摆出了一个令老信徒感到熟悉的手势。

“真的神仙下凡了”

“大家快跪啊……”

几个脑筋转得快的老信徒如此大喊后立刻下跪,于是在场一万多人在很短的时间内都朝杨秀清脆了下去。

整个营盘因为神仙下凡而笼罩在一种神秘、兴奋与肃穆混杂在一起的气氛中,大家都知道,神仙要透过杨秀清,传递一些天音。杨秀清果然开口了: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发兵,荡平清妖,再造天国。”

柳叶飞在一旁大声叫道:“这是天父的声音,天父附体了。”

萧朝贵大喊:“荡平清妖,再造天国!”

营盘沸腾了!

“荡平清妖,再造天国!”

营盘上的群众,开始像着了魔似地高喊起来,其声势之惊人,比之开天辟地,似乎毫不逊色、

石达开抓住时机。再度站上了最高处,他示意要大家安静,不久营盘内便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声了。

石达开朗声道:

“武器都已取出,各军依指示行事,女人全部留下!贵县人除矿工全部留下!金田村必须防备妖敌。”

“战斗!’

回声在群山中振荡着,拜上帝会人迅速站了出来召集部下,准备行军作战。

3永安

金田起事之后,拜上帝会在紫荆——金田地区取得了一系列小的胜利,在新圩建立了太平王庭。然而,对下一步的计划,各位领袖却意见不一。

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等人,希望南下浔江,顺着浔江入广州,正式投奔共和。

而洪秀全,冯云山则希望北上,进军桂林,夺取广西一省,正式建立政权。

庞天寿是个外人,他作为共和的代表,对拜上帝会的诸人表明了共和的态度:“共和希望洪秀全等人在广西发展,保护住共和的侧翼,就足够了。”

庞天寿此言一出,萧朝贵大怒:“你把我们拜上帝会看做什么?是共和的走狗么?”拔出刀来,便要砍庞天寿。

石达开拉住了他,众人好劝歹劝,庞天寿负气摔门而出,自此以后,庞天寿再没有参加过拜上帝会的会议。

就在这样的争执中,清军对新圩的包围形成了。

洪秀全等扎驻东乡、紫荆、新好地区,清军从容将兵力调至新圩前线,至4月5月,又一次完成了对太平军的包围态势。清军分为两大集团:向荣以武宣莫村为营地。后太平军撤出东乡,转移紫荆山内,向荣又移营东乡,所部兵力10000余人,由后路进犯紫荆山区,防堵太平军出山向西或西北运动。

杨芳负责前路,兵力1万五千余人。主力沿思盘江南岸密集布防,竟达6000人。

清军总兵力约2万人,太平军虽然号称三万人,实际能作战的不到两万,其中以庞天寿、石达开部的三千火枪兵最为强大。但庞天寿与萧朝贵争吵之后,太平军不愿再依赖庞天寿。

在紫荆——金田地区经过一个多月的会战之后,向荣攻取了双髻山、猪仔峡要塞,从后路攻进金田腹地。石达开见事态危急,强迫庞天寿掩护太平王庭突围。

仰仗数千燧发枪,太平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向北突围成功,李秀成率会众化装进入永安城,轻易的攻下永安。控制永安,可以向北威胁省府安全,又能南下进军得、梧,东指广东,对未来战局发展关系重大。也正因为如此,太平军内部的分歧再也掩盖不住。

“石老弟,你到底作何打算?”冯云山单刀直入。

“我石达开自然是跟从各位哥哥。”

“你这三千火枪兵,有近千是你的族人,何必听那庞天寿指手画脚?不如干脆做了他。”

“不可,不可,他是钧座派来的人。各位哥哥切切不可莽撞。”

“说来说去,到底去何处好?”萧朝贵问。

“我们还是北上桂林吧,拿下省城,就有钱粮。”

“广西这地方,穷的要死,还不如去湖南。湖广熟,天下足啊。而且现在湖南提督杨芳,被我们甩在后边,湖南兵力空虚,定可一击得手。”

“可是,钧座命令我们守住广西,保护共和的侧翼……”

“鸟的钧座,钱粮军械,毛也没有见到一根,我们凭什么护住他的侧翼。”

众人一致商定,彻底抛掉对楚剑功的幻想,全力北上湖南。

石达开见事不可为,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各位哥哥,达开这就告辞了。我已投了共和,便要以钧座的命令为先,既然各位哥哥要去湖南,达开只好一个人留在广西。”

“站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太平王庭当什么?”

“朝贵哥哥有何话说?”

“算了,好合好散。”杨秀清劝住萧朝贵。

等石达开走出门去,杨秀清才说:“你也不想想,庞天寿手上几千条火枪,和他们翻脸,我们只怕全军覆没在这里。”

“我们可以摆个鸿门宴嘛。”

“你都知道鸿门宴,石达开读过书的,他能不知道?”

突然间,石达开又转了回来:“好叫各位哥哥得知,我奉钧座的命令,辅助诸位,今天虽说分道扬镳,还是给各位哥哥留下五百条火枪,以作临别之礼。”

“多谢石兄弟。”冯云山马上说:“兄弟留在广西也好,以后我们还有个退路。”

“以后未必没有并肩杀敌之日。”

石达开和众人客套了一番,这才再次离去。

“好了,石兄弟走了,我们还有一万五左右的青壮,老人小孩也有一万多,也该规整一下了。”韦昌辉提出了整编的问题,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太平王庭目前的权力结构,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

柳叶飞是《神经》的撰写者,传教拉羊等事务他最为拿手,这也是洪秀全倚重他的原因。然而,柳叶飞在广西不过一个外乡人,根本没有什么实力。拜上帝会中的名次排列是这样的:

天帝(上帝)第一,天子洪秀全第二,冯云山为三哥,杨秀清为四哥,萧朝贵为五哥。

韦昌辉、石达开、胡以晃、凌十八等人都有自己的部署,韦昌辉、石达开两部最为庞大,处于半独立状态。石达开走后,最大的支系力量就是韦昌辉了。

柳叶飞是不安于做一个神棍的,韦昌辉对自己势力庞大却得不到相应地位也非常不满。杨秀清和以烧炭起家,冯云山常年在矿工中传教,很多矿工都非常拥戴他们。

相反,作为实际领袖的洪秀全,并没有太牢固的班底。

柳叶飞看出了这一点,才鼓动杨秀清玩天父上身的把戏,以分化洪、冯、杨等人。在新圩选择战略方向的时候,这种分歧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韦昌辉提出整编太平军,就把这个矛盾又拎了出来。

“不如分封。”冯云山看过《周礼》,觉得以分封来犒劳诸位老兄弟是正途。

“不妥不妥,封王冒犯天文。”果然,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洪秀全反对封王。

柳叶飞轻捻长须,笑而不语。

“柳神仙有什么高见?”

柳叶飞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洋洋得意的给各人看:“这是楚钧座送给我的,《联邦党人文集》。”

“呸,楚剑功把四千支步枪,都送给了石达开,却只给我们这些书籍。”

“不要这么说嘛。”柳叶飞摆摆手,“我听说,就是靠着这本书,美利坚人连英夷都能打败,让英夷割地。”

“真的,英夷我听说过,美利坚是什么?”

”那美利坚就是小天堂啊。”柳叶飞简单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我们不如按照这书中所写,来颁定礼制。”

众人都感到新奇,柳叶飞开始介绍他的设想:

立大伯礼玺天德一人,又称天王,总掌圣教,这大伯礼玺天德天王,自然是洪秀全了。

设康股瑞斯,即议事会,也可以仍旧称太平王庭。具体做法将杨、冯、萧、韦、柳封王,秦日纲,胡以晃等人封侯。王侯都入议事会。议事会以票数定国策。天王一万票,王从九千票到五千票不等,侯千票。

按照这个制度,杨秀清等四王的地位,和洪秀全只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没有质的区别,因此连同冯云山在内,都纷纷表示赞成。

洪秀全也是识时务的英雄,他见势在必行,便提出将侯爵排除出议事会。毕竟总票数越少,天王万票影响才越大。

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杨秀清保证再也不假扮天父,从而获得了平等王九千票的称号。冯云山为八千票的博爱王,萧朝贵号称虔诚王七千票,韦昌辉称为自由王六千票,柳叶飞作为制度创始人,获得了护法王五千票的封号。

随后,以四万五千票的全票通过,颁布了三份纲领性浩谕,即《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奉天诛妖救世安民谕》、截救一切天生天养中国人民谕》。

太平天国就此成型,在永安休整半个月后,留下石达开部断后,太平军挥师北上,进入湖南境内。

4 寒号鸟

5月12日

“呜——,呜——,呜——”

随着楚剑功拉响三声长笛,中国自产的第一艘蒸汽快艇缓缓驶出广州船厂码头。

这艘船,是以小白狼为总工程师的设计组设计,以莱茵行会的造船匠们为主。但船用蒸汽机,却是由英国工程师贝蒂-布隆茨设计和建造的。她是现在为数不多的女性工程师,因此在英格兰本土饱受歧视,便到东方来找找机会。

对这样的新女性,楚剑功自然是欢迎的,还根据她的名字,给她取了中文名:青铜丽人。

青铜丽人以她的老师莫兹利和菲尔德在1839年取得专利的双联汽缸或称“双胎”式蒸汽机为基础,吸收了默多克1785年就提出了的振荡式蒸汽机的主要优点,制造了一台实用的复合汽缸振动式蒸汽机。并应用在这艘桨轮和螺旋桨复合蒸汽船上。

这艘船共有四个直径为74英寸、行程为14英尺的汽缸,当转速为每分11转时,其总功率为3410马力。桨轮的直径为56英尺。当螺旋桨和桨轮同时运转时,船的计算速度为15节。在单独用桨轮推进器进行专门的试验时,速度为7.25节。

”钧座,这艘船还没有名字,不如叫它‘白狼号’怎么样?“小白狼说。

”亲爱的小白狼,造船并不是你最杰出的专长,‘白狼’这个商标还是不要使用在船舶上了。”楚剑功婉拒了他,但对青铜丽人说道:“小姐,您发明的复合汽缸振动式蒸汽机,能允许我将她命名为‘青铜丽人1号’吗?”

“非常荣幸,”青铜丽人笑了起来,“这一台只是试验品,我想,用不了多久,我能够将青铜丽人一号的标准输出马力提升到4000。”

“4000马力,那就是三千多千瓦,是这样吗?”楚剑功故意问道。

“是的!”

“小姐,我认为您要尊重我们的制度,以后一律使用公制单位:瓦特、米等等。”

“钧座,你还没给这艘船起名字呢?”

楚剑功想了想:“那就叫‘寒号鸟’号吧。”

“寒号鸟?有这种鸟吗?”

“这是来源于一个预言,一只鸟夏天不垒窝,冬天的时候冻死了。这提醒我们,不能满足于现有的成绩,必须不断进步。”

于是,中国第一艘蒸汽船就被称作“寒号鸟”了。

工部尚书范中流说:“这种船舶,能否用于内河运输呢。”现在,寒号鸟号正在广州外海的狮子洋上航行。

“内河运输?”

“是的,钧座。”范中流回答;“我仔细考察了你提出的广东省内铁路计划,我认为不切实际,而且过于好高骛远。”

“说下去。”

“以广东省的情况看起来,发展铁路,不如发展内河运输。”范中流对自己的调查信心十足:广东内河航运里程高达一万公里,仅仅珠江的三大支流和附属水系在广东省内就有超过5000公里的通航里程。

“所以,轮船运输在广东是最划算的。”

“不仅仅是在广东,即使在长江流域,也是类似的情况。就目前而言,疏通珠江和长江的内河网,远远比修建铁路要便宜,工程量也要小得多。”

“载货船只,尤其是内河载货船只,最好是平底船,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沙船。按照莱茵河航运的经验……”小白狼总喜欢炫耀自己的莱茵背景。

楚剑功掏了掏耳朵:“好了,小白狼,内河航运船一定要尽早设计出来,无论是贸易还是军需,甚至军事机动,我们需要大量的这种船只。”

“啊,钧座,我们不造军舰吗?”刚回来不久的施策叫道。他专管海军,被授予左将军职衔,因为张兴培去上海,这个职衔就空了出来。

“军舰自然要造。”楚剑功回答他,“可是施策,你想清楚,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军舰吗?”

“我们的军舰的首要任务,就是保卫虎门要塞。”

“虎门要塞不需要军舰保卫。”范中流不高兴了,“看看吧,先生们,虎门要塞在我的精心修筑下,已经不适合用要塞来形容了,你们应该称他做壁垒,大南洋铁壁。”

“好了,范。”楚剑功打断他,“先听施策谈海军。”

“第二个任务是护航,为我们的商船护航。第三个任务,则是进攻,进攻镇江,切断漕运,或者直接进攻白河口。这三种任务,需要各种不同的舰只。”施策明显是思考过的。

“我有一个大计划。”谈起海军,施策变得意气风发:“我们要造60万吨的战列舰,巡洋舰和海防舰,以及实验性的建造蒸汽铁甲舰。”

“你以为自己是陈绍宽咩?”楚剑功说。

“陈绍宽是谁?”

“别废话了,仅仅广州船厂,没有那么大产能。青铜丽人,你们每个月能提供多少台标准船用蒸汽机?”

“现在还在试验,不知道。”

“我们现在需要的,实际上是一种舰只,就是用于护航和剿海盗作战的巡洋舰。小白狼,除了内河沙船之外,你要设计一种巡洋舰,速度要高于15节,600吨左右,以南海海况为标准。”

小白狼面露难色。

楚剑功一看就明白了,小白狼并不是船舶工程师,要他照猫画虎设计沙船还可以凑活,按照特定海况造巡洋舰,他就抓瞎了。

汽船突突突的返航了。不管怎么样,第一次乘坐自己生产的汽船,还是令人兴奋地。到岸以后,工部侍郎龚振麟等在码头上,楚剑功一把抓住他:“来来来,你的字好,题写个船名‘寒号鸟’。”

回到大都督府,李颖修问他:“蒸汽船怎么样?”

“还行!”

“是不是明年我们就可以登陆白河口了?”

“你也想登陆白河口?那么着急拿下全国政权干嘛?”

“我不急,有人急,庞天寿石达开送来的报告,太平军开进湖南了。”

“胡闹,不是让他们留在广西,保护我们侧翼吗?”

“人家不听你的,有什么办法。庞天寿和石达开倒是留在的广西。他们请示下一步的方略。”

“下一步的方略?让他们以浔州为中心活动,控制住西江和浔江,保护我们侧翼为主,条件允许的话,向怒江——红河流域发展。”

“他们长期在广西,支援起来有些困难,你要知道,艇匪的大头领罗大纲,跟着太平军走了。”

“现在广西兵是不是追击太平军,进了湖南了?”

“石达开是这样报告的。”

“那……广威军重回紫荆——金田地区,屯垦。钱水廷!”

副官钱水廷应声而入。

“通知大都督府,明天开会。特别通知肯尼夫,让他写个支援广西的方案出来。”

PS:有愿意报名船舶设计师的吗?把身世写清楚一点,中国人西洋人都可以。

5太平军在湖南

“探得贼在全州掳船二百余只,有无论全州玫得与否,欲直扑湘、汉之谣。”

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洪秀全等准备放弃全州不攻,而径直进军长沙、武昌。“首重长江之术。”

和另一个时空不同的是,太平军在全州城下只呆了三天,征集了船只之后,立即北上,并没有把全州打下来。

杨芳和向荣从广西来的追兵受到石达开,庞天寿的阻击,在太平军北上十天之后,才到达全州,而在北面的蓑衣渡,江忠源的乡勇根本来不及布防。太平军直逼永州,而博爱王冯云山也活了下来。

然而,在永州城下,恰遇潇江涨水,守城总兵“预撤浮桥”,在西城严密设防。太平军缺乏船只,“以大水不得渡,乃捉队屯河西”,“列阵愚溪桥”,隔河相持。李秀成带领突击队“焚柳公庙,谋汗河。城上军以枪炮击却之”。

太平军决定设法强渡潇江,“刊山木为咐,掠上游船,载炮来攻。”清军“凭河严御”,以猛烈炮火封锁水面,太平军“卒不得渡”。洪秀全等决定放弃攻城,在天地会向导下,由隘道南取道州。

道州守将余万清“私将所垒西门撤开,带兵数百,如鱼窜乌飞,由江华奔去。”太平军“已到西门城下,见门未闭,蜂拥直人”。

湖南是天地会与白莲教两大秘密会社交汇地区。太平军入湖南以后,天地会、白莲教等起兵响应,而且,“……楚南地方自道光十一年辛卯,至道光二十三年癸卯,屈指整整十二年,虫蝗水旱,大荒三载,灾连不绝,流离失所者居多。农民失去土地和生活出路,群起涌人太平军营,把温饱和解放的希望寄托在这支农民队伍上。

太平军在湘南完成了第一次扩军。青壮人数扩大到三万人,由秦日纲,胡以晃,赖汉英,林凤翔,李开芳等统之。

六月底,太平军转战郴州,打通了湘江和珠江的水路联系。洪秀全命全军在郴州休整,再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军。

在郴州的第十天,洪秀全收到了意外之喜,广东的共和,给他送来了一批火炮。一共三门,听送炮来的人说,叫做六磅炮,还有几十枚六斤重的炮弹。

这三门炮是广东在鸦片战争前购买的火炮。现在共和要统一使用十二磅炮:包括十二磅山地榴和十二磅铁铸加农炮,而这些六磅炮在黄埔讲武堂炮兵教导科磨损得很厉害,对一支正规炮兵部队来说已经没用了,所以楚剑功在得知太平军攻克郴州以后,就把这三门炮运了过来。

火炮对太平军而言可是好东西。由此,洪秀全和杨秀清放弃了北进岳州直取武昌这个比较简单的计划,而转头进攻长沙。

萧朝贵率部轻兵急进,20日行六百余里,到达长沙城的东面。

骆秉章决定加强东路防御。调遣新到西安镇总兵福诚、渲关协副将尹培立所部陕兵1千余人,于8月10日上午匆忙移营石马铺之赤冈岭。这支陕兵没有战争经验,更不熟悉太平军的战术特点。

8月11日辰刻,萧朝贵派出小股部队至赤冈岭、豹子岭的敌人阵地前挑战诱敌。

福诚、尹培立以为战机已到,即令陕兵离开岭上险要阵地,纷起出击。太平军边战边撤,诱敌追击,进人萧朝贵布置好的伏击圈。

于是,攻击令下,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等率主力冲出会战,陕兵仓淬“骤战,又失于据险”,惊恐怯懦,势渐不支,惟盼后队支援。

萧朝贵不失时机地实施战术诡诈,派出一支太平军打着清军旗帜,身穿清军号褂,“诈为援军’,由侧后接近陕兵阵地,陕兵不疑。这支太平军“突入清营冲杀”,石马铺、赤冈岭、豹子岭一线陕兵营盘顿时混乱,纷纷溃窜。太平军立即绕出在前线会战的陕兵之后,以大炮轰击。于是已经危急待援的陕兵被前后包围,迅即大溃。

巳刻,太平军乘胜大举追歼,“破连营七八里,杀死大、小妖官数十员。”福诚、尹培立皆被击毙,陕兵伤亡700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太平军攻占长沙东南军事要地石马铺,所得军粮、大小炮甚多,红粉四千余斤。骡马不计其数。午刻,大军“在省外铺户停扎”,直逼长沙城南立营。

杨芳率领的湖南绿营一直尾追太平军,而向荣的广西兵在进入湖南后,就告称水土不服,一直在湘桂边境梭巡。

江忠源的湘勇,则是盯着太平军在永兴的主力,长沙城里,骆秉章能够依靠的,只是宝庆兵备道曾国藩的五千团练。

曾国藩自从朱雀军南下之后,就改任宝庆兵备道。他用古法制军,以宗族为骨干,大宗为将领,小宗为头目,佃农为兵丁,又吸收了他亲眼见到的朱雀军练兵之法,总结了用火器,结硬寨,挖壕沟的“火枪战”之法。

这几年以来,曾国藩倾尽全力收罗火器,楚剑功当初练兵用废了的六百杆火铳,也被曾国藩当宝贝似的留着。

得知太平军袭来的消息,骆秉章和曾国藩就以多出二成的工钱,吸引苦力,加高城防,又把湖南的大炮精心布置。

……

“为什么要把火炮送给太平军,让他们去打长沙?如果去岳州,直下武昌,不是更好?”李颖修问。

“湖南这个地方很复杂的,乡党,天地会,白莲教,湘西土匪,当然,还有农民和地主。”楚剑功叹了一口气,“如果使我们自己一脚踩进去,那些地主什么的不配合,他们又是生根于乡土之中,我们就要被磨死了。”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打一打,就都冒出来了。”

“所以,东厂要密切注意湖南方向,谁接济过太平军,谁打击过太平军,谁给曾国藩送过钱粮,谁家的子弟当了团练。每个乡,每个村,都要弄清楚。到时候,按图索骥。”

“说到东厂,农村的这些事情。早慢熊弄得清楚吗?”

“东厂现在易水在管,早慢熊还是专心搞他的情报分析。”

6湘军的登场

从8月中旬开始,清军与太平军在长沙城下展开了一系列会战。

先是萧朝贵带领本部三千人马,围攻长沙。曾水源,林凤翔,李开芳分别指挥两广老兄弟为主的刀牌手,从东、南、西三面攻打。

萧朝贵亲自带领八百多湖南的农民,挑土肩石,爬上妙高峰,准备将楚剑功送来的三门西洋大炮安放在妙高峰上,轰击长沙城内。

8月13日,他们完成了妙高峰主炮台的构筑,“架炮昼夜轰发,益以火箭、火弹梭掷,势甚披猖。”城南近城火力点也发挥显著军事效益,太平军“踞马云庄、履升典及近城各屋,穴墙出炮”,火力杀伤城上清军。清军还击,但“箭炮不能人”近城房屋。太平军有恃无恐,攻击更猛,清军“惶恐无措”。

在火力掩护下,曾水源等从13日至18日,连续出队,“昼夜攻扑,枪炮火箭如密雨流星,城门倒破”。骆秉章等深感“万分危急”。太平军又把进攻的正面由南门向东西两翼展开,以金鸡桥、校场为前沿,猛攻南门一与浏阳门,还组织突击队,在西门游击骚扰。攻势使清军日夜紧张,兵力不足,“游兵无几”,没有生力军替换疲惫的守军,长沙城内的官绅面临着灭顶之灾。

在此时,曾国藩出面了,他“镇之以静”处事不慌不忙,有条不紊,极大地安定了城内的民心。城中地主绅士为了挽救身家性命,“带勇巡守,多人相护保城”,“甚为得力”,缓和了守军不足的困难。

曾水源突破南城之后,曾国藩派人在长沙城内挖出战壕,用麻袋装土,筑起街垒,步步为营。他勉励长沙城内的守军说:“街垒之术,乃西洋大国法兰西之制胜法宝,法国依仗此术,七败反法同盟五十万大军,连前年在本朝施虐的英夷也吃了大亏。匪共的前将军杰肯斯凯尤善街垒之术,宝庆练兵之时与国藩交谈甚久,我方得此等秘法。”

萧朝贵虽然攻破城南一角,但无法进一步推进。

8月20日,杨芳率大军赶到,指挥清军大举进犯。

东线为主攻方向,兵分三路:中路由白沙井直攻太平军营垒;左路由仰天湖进攻妙高峰太平军主阵地;右路由蔡公坟沿城至南门大街,进攻街区太平军据点。王家琳在西线实施牵制性迸攻。曾水源等早已预防此着,加强了防御设施,在防线边缘构筑了内外两道墙垣,挖掘嚎沟,墙边、墙身皆遍布竹签,开设枪眼,与制高点上的炮兵阵地构成立体火网。同时,在墙后配置劲兵,准备伺机出击。

会战于清晨寅刻展开。中路清军气焰颇盛,冒着枪弹,“扑至墙边,争先抢上”,并“随进随拔”竹签,终于将太平军防线“外墙拆毁十数丈”。清军“一拥而人”,并“连开枪炮”掩护。“参将郑魁士正欲抢上内墙”,企图扩大战果。太平军“于墙内连开枪炮”,猛烈杀伤暴露在两墙之间的清军。郑魁士“领颅突被枪伤,血流满面”,兵勇多有伤亡,锐气尽折,只好溜回。

左路秦定三刚出队,五六百名太平军突然从妙高峰杀出,楚勇抵御。双方相持后,太平军撤走,清兵毫无进展。

右路由乌兰泰督战,清军“由蔡公坟直下”,无非放火箭焚屋、.之后,清军进至外墙,拆除木板,但“遍地竹签”,兵力无法展开,只得遁回。西线王家琳竟没有什么动作。这天清军伤亡l千余名。

杨芳虚报说:‘’毙贼四百余人。”好为大捷。

向荣接到杨芳的虚报,为了抢功,轻兵急进,8月25日,由陈家楼进至朱木山,“在州北十二里,西倚高山,东临郴水。”这是郴州东北要隘,向荣令清军“筑立新营”。太平军乘清军尚未立足,“分两股来扑,每股约有二千人。”向荣匆忙防御,折损二百余人,太平军退走。

向荣发兵追之,失去太平军踪影,派人往永兴打听,才知道太平军大部已去长沙,这里应该只有李秀成率领的五百疑兵。这么一折腾,已经耽误了四五日。

8月28日,赖汉英带领的太平军后卫部队2000人,在醛陵南境的丹陵桥与江忠源的湘勇发生战斗。后卫军为了击退尾追的清军,部署了一个伏击计划。他们在丹陵桥附近山岭的田沟里埋伏而后出动诱敌部队,至枚县境分路引诱清军由枚醋大路追击,准备在丹陵桥伏击之。

江忠源却通过当地士绅得知丹陵桥有伏兵,急令“守备白能将队伍潜伏松林”,准备“突出腰击”太平军的伏击部队,实施反突击。

果然,太平军发现湘勇进至丹陵桥,以为伏击时机已到,遂令2000余名伏兵“从东南路斜抄而来”。白能遂在路旁松林由侧后邀击太平军伏兵,江忠源迎击前路。太平军见伏击不逞,乃“退据路旁谭家大村”,与清军相持时许。之后,太平军转守为攻,“忽分两股从山沟抄来”,试图击湘勇,湘勇虽然人多,但挤作一团,施展不开。

但湘勇都是本乡本土的子弟,熟悉地形,数千人分散从小路绕出包围,又从背后反卷而来。湘军人多势众,“亦分左右从高压下”,猛攻山沟里的太平军,将士们只好退守谭家村。湘勇又大举集结,包围该村。

湘勇不顾本地居民“施放喷筒、火罐,焚烧民房,烟焰蔽天。各路兵勇并力攻击,枪炮齐施,刀矛并举”。又“决安乐破水溺之”。太平军拚力抵御,势渐不支,遂突围而出,在激战中一名监军阵亡,丹陵桥一谭家村会战,赖汉英寡势孤,被万余名湘勇包围攻击,死伤和溃散超过千人。赖汉英仅带八百余人追上杨秀清的大队。

这时,清兵各部也在向长沙靠拢。湖广总督徐广缙也亲自带了两千湖北绿营,到长沙督战。

本周精华用完,下周给大家补上,求打赏

7 熊已上路

9月3日,道光帝收到了湖广总督徐广缙的奏折。徐广缙在奏折中讲了三件事:

其一,经过他徐广缙的精心布置,现在已将“发匪”包围在永兴附近,发匪前有坚城,后有追兵,覆亡指日可待(此奏折发出时太平军主力尚在永兴)。

其二,保举湖南提督杨芳,剿匪有功,应该恢复他的“果勇侯”爵位,杨芳的爵位在鸦片战争后兵败被夺。保举广西提督向荣,剿匪有功。湖南宝庆兵备道曾国藩,知县江忠源等,兴办团练,全力剿匪,一并保举。同时弹劾湖南巡抚骆秉章,畏敌如虎,困城死守,友军坐视有军被围而不救。

其三,湖广前年为战败买货的货款付了大头,去年又要补朝廷的亏空,钱粮已经告急。请朝廷速速拨予粮草。

“好个尽数包围。数万奸匪,荼毒千里,杨芳、向荣素手无策。逆匪自窜湖南以来,势甚彪悍,连陷数城,固由土匪到处勾结内应。何以各州县地方官兵既不能事先侦缉,又不能婴城固守?发匪作乱半年有余,历次奏报军情,不过派兵尾追,并未迎头截击,出奇制胜,所谓调度者安在?徐广缙筹办防堵,为日已久,何以地方文武毫无布置?遇贼扑城,竟不能相持数日,以待外援耶?!现在,贼已越过永兴,势将下图衡郡,竟图长沙,似此夔延滋扰,何所底止?!徐广缙,杨芳,向荣当合力景从,全力剿办,若事不靖,当一体捕拿问罪。”

道光并不是傻子,他一眼看出其中关窍,对湖广剿匪的臣子们下了最后通牒。

他口头说完,侍奉的翰林已经把这一段话记了下来。道光盯着穆彰阿说道:“就照这个意思,拟旨吧。”

穆彰阿不敢多言,低头领旨。

“朕倦了,没事就散了吧。”

“奴才有奏!”说话的,是总理万国事务衙门协办大臣耆英。

“启禀皇上,罗刹……俄罗斯送来的照会,该当如何答复。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再拖下去,恐怕日久生变。”

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在京师的俄国东正教使团转交了一封沙俄远东总督穆拉韦约夫的照会:《瑷珲条约》俄国沙皇已经签字,请清国大皇帝用印,以使生效。

“不签,不签,就是不签。黑龙江乃我大清龙兴之地,圣祖爷千辛万苦开辟出来,这么割了出去,我如何去见列祖列宗?”道光大叫起来。

“皇上英明,”祁俞藻拜倒在地,“罗刹路途遥远,兵法有云,行百里而趋利,必阙上将军。罗刹黑龙江对罗刹是极东之地,他们定然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粮草不济,水土不服,自然就会退去。”

潘世恩说道:“祁中堂此言不妥。英夷退去之后,我也看了看《四洲志》,签约之后,如无异议,自然生效,拖也是无用。到时候闹将起来,西洋各国,只怕纷纷指责我们失信。”

《四洲志》本来就编得不伦不类,潘世恩对《四洲志》又一知半解,理解得也有偏差。

“说起《四洲志》,林则徐现在安居在家读书么?”

“他身为两广总督,有失土之罪,但保全了广东一万多户满人,功过相抵,革职闭门思过。”

“唉!”道光叹了一口气,“事后仔细回想,楚剑功要造反,是谁也拦不住,林则徐担了这份差事,在其位,担其责,也是难为他了。”

“皇上真是仁德。”穆彰阿赞叹道。

“好了,说回正题,隆文,你总办万国事务衙门,对罗刹有什么章程?”

隆文一愣,耆英在一旁说道:“臣去年给郭嵩焘去了一封信,郭嵩焘说,英夷对罗刹甚是猜忌,若我与罗刹冲突,英夷定然干预。”

“干预?什么意思。可以借师助剿吗?”

“回皇上,英夷会谴责罗刹。”

“那就是袖手旁观了。”

君臣议了半天,还是没个头绪,于是——拖。

9月5日,八百里加急,由吉林送来:罗刹远东总督穆拉韦约夫,借口大清国故意拖延,不批准《瑷珲条约》,于西洋历七月中旬挥师南下,一路走乌苏里江,一路走海运,已经全取乌苏里江以东七千里江山。

吉林将军自知失土有责,罪无可赦,已经吞鸦片自杀。

“罗刹真是阴险,这照会在七月发出,七月中旬他就南下了,分明根本没做等待答复的打算。罗刹这一次有多少人?是不是又是只有几千人,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皇上,罗刹兵四万,真的有四万人!”

自夺去了黑龙江北岸之后,穆拉维约夫在进攻阿穆尔和远东问题上的权力,已达到“代天行政”的顶点,尼古拉一世对他的任何态意妄为都不会指责的。

他统计了当时所有可供整编的哥萨克人,共包括俄罗斯哥萨克7000人,布里亚特哥萨克1,2万多人,而且拟定了可供扩充的哥萨克人。包括,接近一万户整个哥萨克边防屯垦农奴。2)外贝加尔哥萨克城防团。3)所有异族团。4)外贝加尔地区所有的村镇哥萨克、5)涅尔琴斯克矿区的农奴。这表明,整个外贝加尔地区将变成一座军营,凡能作战者都是士兵。

尤其要说明的是,当时的俄国仍然保存着封建农奴制度,因此涅尔琴斯克矿区的2.5万名男农奴都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私有财产”,而穆拉维约夫提出收编这些农奴为‘国有”,按照当时的俄国法律属于“侵犯皇帝私有财产”。不过,穆拉维约夫深知皇帝陛下会为此“慷慨解囊”,献出这笔由2.5万条人命组成的‘赞助费”,因为在皇帝来看,“国产”和“家产”本来就是同义语,何况这笔“投入”将会为自己换回意想不到的可观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穆拉维约夫为了动用皇帝的这笔“私财”。也煞费了一番苦心。他在信中反复说明“投入和产出比率”,告诉皇帝这种“投入”是非常合算的:第一,涅尔琴斯克的银子成本大高,高于其本身之所值;第二。最好开采金矿,它将使我们获得一百万卢布的利润;第三,开采金矿不需要农奴,可把他们编人哥萨克,而被“解放”的农奴会感激皇上的浩荡恩德,成为边区的忠实保卫者。这种详陈利害仍使穆拉维约夫害怕皇帝难于接受,便索性在信的末尾直言不讳地提示道:“使这些农奴受到更大的屈辱和痛苦的是,他们服兵役不是到军队去当兵,而仍然是做矿工。他们的义务与流刑犯一样,不同的只是最严重的犯人刑期不过20年,而这些矿场农奴却要一辈子做苦役。”

这样,一支为侵略乌苏里江流域而组建的庞大的外贝加尔哥萨克军团,便由穆拉维约夫筹画成功了。他得意.万状地叫嚷:“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保持我国的威望,向我们懦弱的邻国'炫耀耀武力。

穆拉维约夫所作的一切再不是“整顿东西伯利亚的混乱秩序”,!而是把“夺取太平洋的不冻港”这一目标作为基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哥萨克军团的事情上。

到1843年夏天,外贝加尔哥萨克军己扩展到48169人。10个骑兵团和两个骑炮兵营组成,已是一支有相当实力的作战军闭。此事在国际间引起极大的反响一家英国报纸惊呼,穆拉维约夫从遥远的东西伯利亚向与世隔绝的的北京城进发”。

而中国内地,包括清廷和共和,都对此一无所知。

道光震怒异常,在思考了几日之后的朝会上,他说:“神机军也练了有一年了,听说还不错,朕要御驾亲征,荡平罗刹,圣祖爷做得的事,朕也做得。”

“皇上,不可。”听说皇帝要亲征,几位军机大臣又跪在了地上,磕头不止。

“皇上,罗刹乃毫末之患,国之大害,在南方。”穆彰阿说道。

“是啊,皇上,攘外必先安内,发匪,匪共,才是大敌。”祁俞藻补充

“神机军虽然都说练得不错,不过西法操兵,咱们谁也没试过。”赛尚阿也说道。

“那好,就去木兰围场,校阅,看看神机军到底练得怎样,再做计较。”

8 围猎

9月15日

木兰围场,秋高气爽马正肥。

道光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以及一干文武大臣,站在山丘之上,观看神机军校阅。

“今天八旗神机军分作两部,互相对敌,两黄旗,两红旗为甲部,由正黄旗都统怡亲王载垣指挥,军械总办鲍比霍顿为顾问,两白旗,两蓝旗为乙部。镶蓝旗都统郑亲王端华指挥,枪械教练博拉—米卢蒂洛维奇为顾问。而负责讲解战局的,就是八旗神机军总教头施拉普纳。”

施纳普那捋了捋自己头上不多的几根金发,对着道光浅浅的鞠了一躬,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吾皇陛下,您很快就能看到这一年以来的训练成果了。”

“施教头费心了,朕必有重赏。”

“多谢皇上。”

这时候,神机军列队而出,各旗的军服都是仿照英军的军服,但颜色不同,两红旗是红衣,两蓝旗是蓝色军装,两白旗是白色军装。只有两黄旗,因为避讳,不能穿黄色的军装,而是身着藏青色军服。

“那三队人马是什么?怎么穿着铁黑色的衣服。”

“皇帝陛下,”施拉普纳说,“那是您的御前亲兵营,虎枪、锐建、善捕。”

“他们平时在宫外执勤的时候,朕看见他们还是穿的传统的号衣,没想到这铁黑色的军服这等威风。”

御前亲兵三营踏着正步,行进到道光所在的土丘前面。道光仔细打量他们。

这些御前亲兵身着铁黑色的军服,带着宽檐帽,每人的右臂肘部上都带着一个红色的袖套,袖套上有两道交叉的闪电。

“施教头,为什么这样装束?”

“皇帝陛下,御前亲兵,也就是近卫军,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他们不仅保卫皇帝,而且代表皇帝,惩恶扬善,维持军纪,因此装束上与别的军队绝不混同。红色的袖套代表纪律,而闪电在北欧神话中代表胜利。”

说完,施拉普纳左手一挥,下面的三营御前亲兵整齐的双脚一并,举手行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手臂如森林般高举,吼声在草原上回荡。

“真乃虎贲之师。”旻詝的老师杜授田在一旁赞叹道。

“这御前亲兵背上背的,是我的母国普鲁士陆军的秘密武器,德雷泽后装线膛步枪,可以精确射击一千五百尺以外的敌人。普鲁士陆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没有之一。八十年前,曾经力挫法兰西、奥地利、罗刹和瑞典四国围攻。因此普鲁士君主被尊为腓特烈大帝。”趁着霍顿和米卢不在,施拉普纳开始吹捧他的祖国。

道光跳上御骑,缓辔而下,到跟前去看看自己的亲兵。他纵马从亲兵营前面跑过,每到一处,亲兵们就大呼“皇帝万岁!”

道光见过了锐建营旗队长德兴阿,善捕营旗队长布忽阔阔,来到虎枪营旗队长齐图的面前,突然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为什么还拿着翻天画戟。”

“回皇上,”齐图说:“这是家父平准有功,乾隆爷钦赐的。”

齐图将自己的翻天画戟呈了过来,太监曹蕉接过。道光仔细看画戟上刻着“大清吕布,冲阵第一。”

“好。真是将门虎子。”

“御前亲兵营是裁判队,负责监督各个旗队,防止作弊。也负责向我们通报战场的情况。”施拉普纳解释过后,一声令下,御前亲兵营就地解散,十人一组,分赴各个裁判要点。

“甲部进攻,乙部防守。”施拉普纳解释说。

这时候,怡亲王载垣展开了他的部队,两黄旗在中间,两红旗在两翼,各个旗队都排出纵队,每行半个佐领,踏着散步,向敌方走去。

载垣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走在正黄旗满洲旗队的侧面。腰背挺直,几个号手围在他的马边。

“快看,五哥!”道光身边的奕訢突然叫道。他说的,是道光第五子奕碂,已经被过继给淳郡王,在宗法上已不算道光家的人,但奕訢小孩子不管这么多。

奕碂作为正黄旗满洲旗队长,虽然年仅十一岁,穿着一身小军服,由他的包衣德福牵着马,跟在载垣后面。

守方乙部以横队展开,肃顺的正白旗最靠近道光这边,其他三旗顺着展开,奇怪的是,指挥官端华的镶蓝旗在最远的一翼。

各旗的炮兵参领,按照施拉普纳的建议,被集中起来使用,编成了两个炮兵大营:神威营和威远营,骑兵也是编成了骁骑和前锋两个大营,而不再是分属各旗。现在两个炮兵营各属一方,守方的威远营已经将三十六门十二磅山地榴放列开来,模拟轰击着。而攻方的神威营则一字排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进入射程以后,神威营有条不紊的放列火炮,开始模拟射击。

“施教头教练有方。”道光称赞着。

这时候,载垣将自己的马鞭高举,挥动了一下,他身边的号手一齐吹起号来。

四个旗的神机军一齐呐喊,越过炮兵的战线,以散步向前突击。

“小伙子们,像豹子一样。冲啊!”施拉普纳兴奋地大叫起来。

最靠近道光这边的两个旗队,一攻一防,打得热闹非凡。道光问道:“这是那两支旗队?”

施拉普纳仔细看了看军装,都是纯色,没有镶边。

“这是正红旗汉军孙武安旗队进攻,正白旗汉军苗人凤旗队防守。”

道光又拿起千里镜看了看:“不错不错,攻守有度。”他又疑惑的问:“正白旗的肃顺这是在干什么?”

施拉普纳仔细看了一会,说道:“这是摇旗帜,稳定战线。奇怪,为什么是肃顺指挥?”

突然,身边的旻詝大叫起来:“看那,镶蓝旗拐过来了。”

这时候,就见最远端的镶蓝旗斜着突进,整队拐弯。包抄上来。

“好!”道光一声赞叹。连他这个外行都发现镶蓝旗到了攻方的侧面。

这时候,按照载垣的指挥,攻方最外侧的镶红旗汉军整队变成向外的横队,防守镶蓝旗的进攻。

“载垣这孩子不错,有乃祖之风。吾家千里驹啊。”

道光拿起千里镜看了看,皱眉问道:“镶蓝旗汉军怎么回事,领队的有个女人。”

赛尚阿在一旁答道:“回皇上,那是镶蓝旗汉军旗队长范铁锡之妻,董潇潇,她是蒙古扎克撒王公之女,身份亲贵,又是将门虎女,巾帼不让须眉,深得士心,不是寻常女子。”

“喔!”道光不再计较。

这时候,就见镶蓝旗左右两翼旗帜摇动,号声响成一片,汉军、蒙古两个旗队齐刷刷的抽出刺刀,安在恩菲尔德前装步枪上,改正步,如墙而进,如同四排波浪般向前涌动。

镶红旗被这气势所震慑,居然队形松散了……不到一刻钟,镶蓝旗挤垮了攻防的侧翼,胜负已定。

道光非常高兴,将各位都统找来训话:“载垣、肃顺调度有方,端华奇兵制胜,都不简单。”

端华回答道:“这侧翼的布置,都是米卢蒂洛维奇教头设计的。”

“好好。真是西洋高人。”

施拉普纳在一旁笑嘻嘻的说:“其实,这就是我普鲁士腓特烈大帝所创的斜线战术。集结重兵于一翼。”

道光说道:“来呀,把突破侧翼的两个旗队长找来,朕要勉励一番。”

端华忙让传令兵去找,不一会儿,镶蓝旗蒙古旗队长马千山,汉军旗队长范铁锡都来了。

“马千山,朕记得你,镇江之战,你和山海关参将宋庆一起救过奕经的命。”

“末将微功。不值一提。”

道光说道:“今天看到神机军这样,真就放心了。隆文,拟旨!”

“着镶蓝旗都统,郑亲王端华,为奉天将军,东北剿狄总办大臣,镶蓝旗移师奉天,防备罗刹,等候朝廷准备妥当挥军北上。”

“着正白旗都统肃顺,为华南剿匪总办大臣,带领正白旗,正蓝旗,镶白旗,前锋营,神威营南下武昌。先剿灭发匪,再南下剿共。安内之后,朕要亲率两黄旗,两红旗,北上攘外。”

“皇上,粮饷呢?”军机大臣何汝霖问,“去年赔款买货,前年的税就白收了。前年打战,两江打烂了,免了他们的税,以休养生息。天下财富,三分在两江,,这就去了三成。广东造反,赔款的银两全都陷在广东不说,去年的广东税收也完了,这就又去了一成。发匪造反,湖广糜烂,今年湖广的粮食也做不了指望。也就四川河北,还有钱粮,勉强维持用度。哪还有钱发兵。神机军本身还要钱,每个月五十万两,真是花钱如流水一样。”

道光想了想,做了决定:“郑亲王端华,加衔东三省八旗地区领袖,总督东三省钱粮。粮草白银,你自取之。”

“谢皇上隆恩!”端华赶紧跪下磕头:“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鸿章!”

“小臣在。”

“朕命你为两淮盐提举使,坐衙安庆,为华南剿总督办粮草。两淮盐税,都归你调用。”

“谢皇上。”李鸿章也跪下磕头。他心花怒放。天津军械帮办,虽然也是个肥缺,但清廷以前没有这个官位,不入流。两淮盐提举使,每年至少八百万两的白银从手头过。那是多少人眼红的位置啊。

“皇上,不妥。”军机大臣祁俞藻反对,“李鸿章是安徽人,本省人做不得本省官。”

“李鸿章,你会勾结地方,图谋不轨么?”

“臣不敢。”

“谅你也不敢。”道光哈哈大笑起来:“李鸿章为朕找回十万火枪,百门大炮。没有他,就没这神机军。这等大功,还没有赏他。剿匪之时从权,让他做盐提举使。之后在另调一省巡抚就是了。”

9长沙之战

“眼看清妖慢慢围上来了,就这样困在长沙城下,着实不是什么出路。”杨秀清说。

“平等王,我看最要紧的,还是把长沙打下来,长沙城里有府库,有粮食。我们从郴州到长沙,急需补充。”冯云山道。

“可现在江忠源江妖头已经到了,这江妖头挺会打仗,赖汉英还吃了点亏。向荣也就快到了。长沙城这么大,曾妖头又狡猾,没那么容易打下来。”

“到底怎么办,还是请平等王安排调度吧。”大伯礼玺天德一言而决。

“各个击破,让曾立昌带领本部人马看住长沙城内的妖兵,我们先合力击破江妖头。”

“城里妖兵厉害,曾立昌一千多人怕是拦不住。”

“这样吧,”萧朝贵说,“小弟我去捉拿江妖头,杨大哥你还是带领本部困住曾妖头和杨芳老儿就行。”

萧朝贵带领七千人拟定了两路进袭清军的战斗计划。

江忠源的部下白能带领湘勇行至仰天湖,曾水源,林凤翔,李开芳的三四千人已经冲至。白能一看,太平军人多势盛,不敢交战,“湘兵稍却,势甚危险”。萧朝贵率大部掩杀。白能带领亲信逃命。

转过一个山坡,萧朝贵看看追上白能,却听见坡后杀声四起。原来是江忠源赶来增援,“带勇向前冲击”,双方短兵相接,杀在一处。

这时,曾水源军千余人由东路向湘勇侧后掩袭。湘勇势渐难支,逃窜回营。太平军追杀,斩杀无算,江忠源右腿受矛伤落马,白能拼命救护,保住性命,协同的清江协副将德安腿受伤,朗洞营参将任大贵中炮残命,兵勇伤亡严重。

江忠源避入蔡公坟营盘拒守顽抗,太平军未能夺取这一战略要地。

傍晚,萧朝贵回营歇息。洪秀全说道:“虔诚王今天辛苦了,明日让曾水源出战就行。”

“哪里话来,不活捉江妖头,誓不罢休。”萧朝贵怒气蓬发,决定明日再战。

过了几日,杨芳,向荣各部,都在长沙城下取齐。杨芳、向荣、曾国藩、江忠源各部兵力5万人,加之城内外雇募壮勇、团练,号称10万。太平军至多3万。

清军的兵力部署是:杨芳带领经文岱、李瑞、常禄、马龙、王锦绣五镇之兵扼据金盆岭、阿弥岭、广济桥,与驻扎在醛陵坡、蔡公坟及小吴门、校场一带的城东一线清军,“互相椅角”.以防太平军由南线、东线运动。乌兰泰扎营北门外,专防北面通岳州大路。湘江西岸檬湾市、渔湾市一带拟由常存管带黔、苗各兵14加名扎驻,试图切断太平军接济,兼防其渡江向北进军。

江忠源侧重湘江江防以水陆洲为重点,洲西河道“沉船压石,坚钉桩撅,维以铁练、缆索,总期塞断,不能通舟为止”;洲东水深流急,难以塞断,设炮封锁,严禁船只行驶。太平军水上力量不过数十只乌江倒划小船与若于木障。其中木牌已为清军掳获十分之六,对湘江江防威胁不大。

针对清军的部署与太平军面临的困难,洪秀全等的决策是:

1、萧朝贵转头继续攻坚,以穴地攻城为主要战术手段。补入由郴、桂矿工为主力的土营,承担这一任务,在城南多处组织坑道作业。

2。出击城外清军。洪、杨决定乘其暂时还未直接威胁太平军后路之机,向近城清军发动攻势,试图打通东路交通线,在其他城门外开辟战场。

3,构筑围城防御圈。现有骆秉章在城南构筑的未完工的土城可资利用,太平军对之加以改造,配置火力、兵力,构成防御圈,以确保后路安全,掩护玫坚。

4。策划分兵渡湘,在西岸开辟新战场,力图控制湘江两岸交通线,这个任务自然由罗大纲负责。

9月14日,太平军大举出动。由妙高峰突出六七千人,“绕至浏阳门外校场,分三路进扑各营。”这次攻势不是正面进攻,而是侧后迂回攻击,企图在浏阳门外取得立足点,打通东路交通线,解除江忠源等在东线的军事威胁。

骆秉章等“当派楚南官兵,并县令严正沂、同知贾亨晋、知县江忠源,各带兵勇迎击”,在校场正面会战。

:“白能带队从中攻截。徐广缙选派城内精兵二百余名,侍卫开隆阿带领川兵下城协剿。”战斗开始,太平军向清军冲击。由于兵力较少,清军不敢靡战,急忙退回阵地防御。太平军直前猛追,“分扑营墙”,清军形势危急二正在这,一关键时刻,“江忠源驰至,上前横截。”太平军的翼侧受到攻击,战局发生逆转。江忠源等乘势杀出,“复三面夹击”,清军由防御转人全面进攻。太平军“见势不敌,即由校场东首”徉败。清军紧追,太平军撤至陈家拢,“忽总聚一处”,集中兵力,“回头猛攻”,出敌意料,

战局又有转机。

杨秀清指挥太平军主力猛攻蔡公坟大营,眼看就要攻破营盘之际,洪秀全却遣人来召:“传天王令,请平等王暂且罢战,有重大变故,诸王到大寨议事。”

杨秀清回到大寨中,就见地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用白布蒙着。他心知不妙,蹲下身去,揭开白布一看:“啊。朝贵兄弟!”

原来,萧朝贵这一次对长沙志在必得,身先士卒向城内猛冲,却不料湘军架起大炮就近猛轰,萧朝贵被霰弹扫中,一命呜呼。

开国老兄弟中,折了虔诚王,太平军士气大挫。再也无心攻打长沙。幸好白天罗大纲已经带领他的“艇匪”成功渡过湘江,在西岸开辟了一片阵地。于是,太平军放弃了攻打长沙的计划,全部转移到湘江西岸。

9月20日,向荣带渡江西进,增援潮勇,承担西岸南线军务,江忠源也同时西渡,承担西岸北线军务。“八月初八日(9月20日),洞井铺接仗,杀贼数百,生擒二百余名。”至此、西岸成了第二战场。

太平军和湘军在湘江西岸反复攻杀十余日,互有杀伤,长沙之战陷入僵持。双方都还不知道,神机军已经点兵南下。

10 开拔

9月30日

“长沙苦战,萧朝贵阵亡,我们要出手么?”李颖修陈述着东厂报告的十日前的战局,问楚剑功。

“萧朝贵还是死了。”楚剑功并不知道太平天国的权力结构发生变化,他只是感叹历史未变,“如果我们现在介入,历史是不是就变了?”

“历史早就变了。如果我们现在下定决心,推翻清廷并非不可能。”

“但是我们的战略,用商品经济的大潮摧毁中国旧农村,会受到影响。”

“我们就算接管了全国政权,商品经济还是会摧毁旧农村的。”李颖修说,“大势如此,自由经济学派和马克思主义者,在这个潮流上的结论是一致的。”

“但如果我们夺取了全国政权,破产农民的怨恨就会对准我们。破产农民,还有地主,会疯狂的涌入城市,这个潮流会把我们新生的政权撕得粉碎。”

“可以用户口、集体农庄、生产队把农民都约束起来。”李颖修说:“历史证明,限制他们三十年没有问题。同时还可以用工农剪刀差,进行原始积累。”

“然后呢,商品经济的春风吹活了家庭年产承包责任制,解放了农村的活力,于是以粮食价格上涨为标志开始‘价格闯关’,这样,只用十年,我们的政权就会面对新的关口,到时候,不知道谁来说‘老了,无所谓了’。”

“你这人真无聊……”

“何必冒险,清廷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替我们承担所有的怨恨吧。”

京师。

军机大臣隆文下朝之后,往家里去,他家住在京城靠北面的地方。

轿夫走了一段,停了下来。“老爷,前面有军汉汹酒闹事。取仪仗将他们赶开吧。”

“又是神机军那些胡滑小儿,不要招惹他们,过两天他们走了,就清净了。”

在木兰围场校阅之后,两白旗,两蓝旗就准备开拔。每个旗给了一万两白银的开拔费,每个旗队长再单给一千两。

而神机军中多有些以前驻京八旗和绿营的人,他们好久没有回京城了。于是皇帝开恩,让这些军汉以旗队为单位,不带武器,临走前进京城逛逛。

“小弟我就要南下两淮,大哥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在靠僻静处的一个小摊上,正红旗汉军旗队长孙武安正在给正白旗汉军旗队长苗人凤践行。

“江南织造,贡品啊。苗爷你想点办法,小弟我在京城有路子,可以卖出去,钱少不了你的。”

“隆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两兄弟,提什么钱。不过我是去淮南,然后下湖广,苏州……恐怕不好办哪。”

“哎呀,灵活点嘛,你就不会转进一下?就算到不了苏州,淮南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有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孙武安不高兴了,“你去了看嘛,有什么就弄什么。像你这种死脑筋,一辈子发不了家。”

“谢谢隆哥你指点。不过,没本钱?”苗人凤说。

“你看你死脑筋吧。你们刚发的开拔费呢?”

“落到小弟1旗队的才两千两,还有给下面的参领,佐领。”

“拉着他们一起做生意。让他们入股。”

“这不太好吧。”

“不愿意算了。”孙武安端起酒杯,“喝酒喝酒。”

两人喝酒吃菜,闷了一会,孙武安说:“我还有个没本钱的招,赊账。淮上商家,徽商,家底厚着呢。让他们先垫出来。”

“他们愿意吗?”

“当然愿意了,你们正白旗这么大老远的跑过去,保境安民,拿他点东西,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他还好意思找你要钱?”

“也对!”苗人凤憨厚的笑了起来,“大哥真是有本生意经啊。”

“没好处,谁来当这大头兵呀。我就羡慕你,可以下去生发,我们正红旗还得留在张家口受苦。”

“大哥别着急,平了发匪,还要南下剿共。想想匪共,靠我们三个旗,那哪打得过啊。正红旗,肯定要南下,小弟先去探路子,到时候等大哥来了,让隆哥你带着小弟发财。”

“还行,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我听说匪共有洋纱洋布,洋火洋油,洋米洋面,都是好东西啊。”

“可那个,楚……叛逆,会跟咱们做生意么?”

“傻啊,你,他不和咱们做生意,咱们在两淮,或者两湖,拉个大户当门面,贴上去呗,你呀,还是不上道。”

”大哥教训得是。我敬大哥一杯。”

保定,一家驴肉火锅店,三男一女,围着张桌子,大吃大嚼。那女子手持一把短刀,给众人分肉。

“两年多以前,就在这家店里,和山海关的宋庆,黑龙江马队的早慢熊斯基,尼古拉斯一起喝酒,然后南下扬州。时间一晃,都过了这么久了。早慢熊斯基,尼古拉斯,都成了匪共里头有名头的人物,宋庆在山海关也当上参将。”马千山絮絮叨叨的说道。

“老马。这事情你都说了好多回了。”那女子小声说着,“早慢熊斯基,尼古拉斯的事情,你别老念叨了,让别人听去,就是一个通匪,要杀头的。”

“弟妹你又吓唬我,我怕什么?别说我,就说我们镶蓝旗都统,现在东北剿总郑亲王端华,当年也是跟着楚剑功跑步的,我要算通匪,那他算什么?对吧,大范。”

坐在一边的范铁锡嘿嘿笑笑:“这次我们镶蓝旗是北上奉天,防备罗刹,和楚剑功他们对不上,说说也没事。”

“你看你们,光顾着说话,方师爷把锅里的肉都要吃完了。”

“哪里哪里。”方从哲说,“我饭量小,只好笨鸟先飞。”

范铁锡说:“方师爷读书人呐。做什么都是光面堂皇的。来来来,光吃肉不行,你要喝酒。这杯干了,谁不喝我揍他。”说完一扬脖子,喝光了面前的酒。

董潇潇轻轻一笑,把酒慢慢喝掉,马千山也喝掉了。方从哲犹豫了半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方师爷,你这个样子,到了关外会冻死的。”董潇潇在一旁叫道。

“我说,”范铁锡靠在椅背上,大大咧咧的说:“我估摸着,我们这一次出关,就不会回来了,肯定一辈子驻屯奉天。我反正关外八旗出身,也就是回家,老马你可回不了热河了。”

“没事。我反正光棍一条,关外塞外,对我来说一码事情。倒是方师爷,江南的读书人。说实话,方师爷,不如我跟你把帐结了,你这就回家去吧。”

“那怎么能行,方师爷在郑亲王那里都挂了号了,知道老马有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师爷,王爷准备请方师爷入幕府呢。”

“你们真是看不起读书人,也看不清大势。可我看得清啊。”方从哲说,“不食五鼎烹,就受五鼎烹,我当然会跟着你们到关外。”

“方师爷,别拽文,什么意思?”

“大范,老马,建功立业,正当其时,董姐,想不想做诰命夫人?”

11 小天堂

10月2日

太平军和湘军攻杀十余日,长沙久攻不克,太平军的战略目的长期不得实现。清军素质虽差,但数量众多。太平军无论攻坚打援,都存在着相当困难。洪秀全等看出,大军继续滞留长沙城外,.与优势的敌人拖时间、拚消耗,实在不是胜算。

再说,虽然湘江西岸有粮源,但食盐、弹药等物质日渐匾缺,已经严重影响将士打仗和生活。李秀成禀报说“天朝官兵有粮,无有油盐可食,浑身乏力,向天帝牌位磕头,亦不得回应,士气大沮。”,生活发生严重困难;在攻坚战局上,“天军心壮而力不登”。

洪秀全也不得不寻找出路。“欲由益阳县,欲靠洞庭湖边而到常德,欲取河南为家。”太平军借着一个大雨之夜,移师宁乡。长沙清军久战疲惫,竟无人追击。

萧朝贵的遗体在宁乡匆匆下葬。这位虔诚王七千票,就这样消失了。作为太平天国开国元勋和有数的猛将,他的死亡,像是上天的昭告,太平军中散布着沮丧的情绪,攻长沙不克,虔诚王战死,那天国的前途究竟在哪里呢?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洪秀全召集太平王庭开会。

“军心不稳,以虔诚王旧部为甚。”柳叶飞说道。

“他们失了头领,有些人心浮动,也是正常。”

“自由王,不可疏忽大意,不如开了圣库,给他们做些犒赏。”

“天王,不可,一来圣库里没什么钱,二来直接以钱银犒赏,不符天国宗义。”

“我倒有个主意。”柳叶飞说,“分封。”

“不是说好不分封吗?”洪秀全有些恼了。

“天王,且听我说,我是说将虔诚王的票权,分给他的部属。让他的部属感觉到自己地位和权力的提升。而且,七千票,分给曾水源,林凤翔,李开芳三个人,让他们再去安抚部众。”

柳叶飞还有一句话没讲出来:七千票分给三个人,相对来说,剩下诸王的权力就扩大了。

“是啊,分给林凤翔等三人,让大家看看,只要奋勇作战,天国是不会亏待老兄弟的。”冯云山也赞同。

“不妥不妥。”韦昌辉反对,“在金田起事之前,胡以晃,秦日纲,都为天国筹备出了大力,他们虽然封了侯,却也没有票,现在林凤翔等人却越过他们,叫老兄弟们怎么想嘛。”韦昌辉为和自己一样,投上全部身家的胡以晃鸣不平。

“这个好办,”杨秀清说,“那就分封五个人好了。”五个人分七千票,就分得更散了。

洪秀全琢磨了一下:“每个人一千四百票,这个四字,在广东话里不太好听。”

大家都不做声,看天王到底想说什么。大家都不信洪秀全真的忌讳这个“四”字

大伯礼玺天德说:“赖汉英,自起事以来,一直为天国断后,上个月被江忠源围住,差点陷在里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也算一号吧。”

喔!原来想把你的妻弟捎上。赖汉英的姐姐就是洪秀全的妻子赖惜英

柳叶飞不动声色:“天王,七千票除以六,不好分呐。”

洪秀全惊觉:“对呀,不好分呐……我两个弟弟,洪仁发,洪仁达,一直跟着我们转战,他们年龄还小,真是苦了他们了,不如也把他们带上吧。”

喔!这么算来,新封八个人,你洪天王家的就有三个。

这时候,杨秀清说道:“洪仁发,洪仁达,他们虽然有苦劳,却没有功劳。倒不如封罗大纲,曾立昌,吉文元、林启荣。”

众人都觉得有理,罗大纲是“艇匪”的头领,在太平军内算是一股大势力。而且攻道州,下郴州,开湘江西岸,都是罗大纲打头阵。

而曾立昌、吉文元和林启荣是杨秀清的主要战将,讲功劳还在赖汉英之上。

洪秀全被难住了,冯云山解围道:“依我看,那就都封了吧。”

“这一下就有十二个人了,还是分不平。”柳叶飞说,“大将曾天养,威信卓著,咱们怎么把他忘了。”曾天养是太平军诸将领中年龄最大的。

“对呀!可是,这样就有十三个人了,不吉利。”洪秀全皱着某头,苦苦思索,找到了解决办法:“蒙得恩,一直管着老营,家眷都多亏他照顾。”

十四个人了,又遇到了“四”字。柳叶飞决定培植一下自己的势力:“有个小伙子,李秀成,打仗又机灵,又勇猛,永安就是他化妆进城拿下来的。在永川还让向荣上了当。”

“秀成这孩子我挺喜欢的,把他也算上吧。”

十五人,又除不尽了。

“哎呀,糊涂了不是。”大家塞人塞得都差不多了,也该结束了,“本来功劳资历不一样,票数也就不一样嘛。”

最后七千票是这么分配的:

六百票的有:天燕(侯)秦日纲,天毅李开芳,天豫胡以晃,天威林凤翔,天勇罗大纲,

五百票的有:天秀曾水源,天慕赖汉英,天定吉文元

四百票的有:天赞蒙得恩,天勤林启荣,天遵曾天养,天昌曾立昌

三百票的有:天安洪仁发,天福洪仁达,天忠李秀成。

“老兄弟们安抚好了,那普通的天国兄弟怎么办。”

“我又有个主意。”还是柳叶飞想法子“小天堂。”

“小天堂?”

柳叶飞说出了他的设想。次日,太平王庭连发两诏:

《令各军记功记罪诏》和《谕兵将立志顶天真忠报国到底诏》

这两道诏旨互为补充,描述了立功将士在小天堂得享荣光的政治待遇。

前一诏旨规定,功勋们在未来小天堂确定待遇厚薄的客观依据,就是将士在历次战斗中的功罪。为此,洪秀全命令各两司马,每次战后立即按人记录功罪,汇成簿册,逐级上报,直达军师,积累归档。到小天堂后,开档清算“以定官职高低”。于是,未来小天堂的政治、生活待遇,与现实的艰苦战斗直接联结起来。只有勇敢杀妖,屡建战功,为革命战争多作贡献,才能获取优厚的封赏。这就激励了将士在战场上的积极性与主动性,提高了部队士气和战斗力。

后一诏旨确定了小天堂的封赏标准,功勋将士可以获取从军帅到垂相的各级官爵,并享有“累代世袭”的特权。至于这些官爵的等级和待遇,《太平礼制》里已作了详尽苛繁的规定。这样,小天堂不再仅仅是一个朦胧抽象的宗教范畴了,它规定了比较具体和明确的未来待遇标准,凸显出鲜明的政治功利,因而具有更强烈的刺激作用。

“那哪里是小天堂?”太平军上下都在询问。

洪秀全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要解决另一件事情:“博爱王,护法王,我请你们商议一下。朝贵兄弟去了,小妹新寡,着实可怜,我想,把她嫁给李秀成,不知道违不违反教义?”

12 电

10月5日

露丝雅坐在桌子前面,头上戴着耳机,左手压着一张白纸,,纸上画满了长短线条和点阵,右手青葱玉指在发报机上以每秒八下的频率敲击着。

双针式电报机。摆在露丝雅面前的东西,像一架旧式的自鸣钟,而在钟面的上面,有两根极细的金属针。